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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北懒懒 当前章节:151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23

顾荣一愣,她爹什么时候对秦卿这样纵容了……无论是什么原因,结果是好的就好。顾荣对尤氏点头笑了笑,转头对秦卿,“先把碗里的吃了,我再给你刷辣的,也不能吃太多了。”看顾荣这是最大的让步,秦卿只能委屈的同意了,心里怨念,早知道自己弄着吃了……

顾荣又气又笑,另一只手亲昵的捏了捏秦卿的鼻子,脸上表情是无奈至极又宠溺至极。顾荣第一次在人前这般亲昵,顾荣毕竟是现代人过来的,没感觉什么,也觉得爱人之间举止亲昵并无甚不妥。

而秦卿脸上火气滔天,心底觉得委屈了,觉得顾荣在公爹面前却对他这般轻浮,日后旁人如何说他……可是今晚是年底三十,可不能做出什么没了规矩的事情。只能头也不敢抬,埋着头,把委屈都咽了下去,吃着碗里的羊肉兴致也减了。

其实秦卿多虑了,尤氏和顾鱼只顾得忙手忙脚的弄着刷羊肉吃,没看见顾荣亲昵的动作,而顾荣看见秦卿别扭的样子只当他害羞了。完全没有察觉人家有孕之后的敏感情绪和脆弱的心灵需要呵护。

大家都吃饱了,满足的叹息之后才让下人们收拾碗筷。一家人一起到堂屋里一起守夜,升着火盆,就着一些小吃,说着家长里短,也很是温馨。

秦卿原先闷闷不乐的情绪消除了些,只是不久就眼困了,眯着眼睛要睡不睡。顾荣见了,把他揽到怀里,有些犹豫要不要抱他去床上睡了,现代社会对于除夕守夜也随便许多,不像古代那么介意,顾荣虽然觉得除夕不一定要守夜,可是抱着秦卿去睡觉了又怕她爹对秦卿不守规矩而厌恶。有些踟蹰看了尤氏一眼,尤氏也看见秦卿困得不行,望了望屋外的月亮,已是月上中梢,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已是过了子夜,也算是守了夜,看着都困得不行了。”

顾荣感激的笑笑,一把就抱起秦卿往她屋子走去。尤氏见顾荣这般疼爱夫郎,望着漆黑的夜色,想到自身,幽幽叹息,也红了眼眶,却不知荣姐儿这番,是福是祸,自古红颜祸水啊……

顾荣让绿柳拿手炉暖了被子,拿了热帕子给秦卿擦脸擦手,看他模模糊糊的样子,实在是困得慌,着实心疼,才放他进被子里,却突然被紧紧抱着,不让顾荣起身。顾荣无奈,她还得去陪着她爹和顾鱼两人守夜呢,不然真是不孝了,日后秦卿的位置更是尴尬。

顾荣移动半分,秦卿脸上满是委屈,即使半人都陷在梦里,还是扁着嘴,要哭不哭,让人不忍伤他半分。顾荣轻轻拍着他的背,慢慢哄着他睡觉,哼着平时他喜欢的歌曲,秦卿也渐渐睡着了,抓着顾荣衣襟的手也慢慢放松。

顾荣等他睡实了,才慢慢抽出他手里的衣裳,才动了一下,秦卿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惊,梦就散了,睁着一双长长的凤眼,朦胧的瞅着顾荣。那朦胧里饱含孤寂与沧桑,顾荣看见了,似乎自己处在一片苍遗破败的巉岩之中。

漫边的心疼布满了心间,顾荣脱了衣裳也钻进被褥中,把秦卿抱紧,“别怕,我陪着你,乖,困了就睡吧。”秦卿这时候醒了,虽然还是困,可是却没有了睡意,也不知道之前做了什么梦,有些后怕的抓紧顾荣的衣服,顾荣才进被褥,就紧紧依偎了上去。

等了半响才镇定下来,抬头问顾荣,“我们不陪着爹和鱼哥儿守夜,爹会不会生气?”看着有些害怕的样子,可是搂着她脖子的手半点没有放松。顾荣捏了捏他的脸颊,“等你睡着了我再去,别怕,我陪着你,只管睡。”

秦卿眼神有些黯淡,只是更紧的依偎着顾荣。顾荣想,或许之前除夕他有太多的难过……想着秦卿自己承受着一些沉重的苦难。顾荣自己便心疼得不行,只妄想着能帮他一起承担。这个想法又让她不由的苦笑,她陷得有些惨吧?爱到了这样的地步,不用山盟,不用海誓,只心底的浓情就淹没了她,想离开,想摆脱都不行,只安心做他一辈子的的妻主,疼他护他一生一世,也只剩心甘情愿。

秦卿并没有说他怎么了,顾荣也不问,那些不好的回忆,她希望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烟消云散。不过看秦卿心有余悸的样子,顾荣只得找别的事情来转移他的注意力,低头亲了亲秦卿的额际,“我给你讲故事?”

秦卿听罢,抿嘴笑了,转着眼珠子看顾荣,眼角媚色成风,闪到了顾荣的双眼。顾荣眨了眨眼睛,镇定的点头,“你想听什么故事?”秦卿想了想,突然笑得花枝招展,“我想听才子佳人月下相会的故事如何?”

顾荣郁闷的看了他一眼,这个有什么好笑的么?不过才子佳人这样烂俗的故事……顾荣沉默片刻,用她毫无文采叙述的口才讲了‘西厢记’,顾荣讲得非常生涩,还有很多地方语焉不详,只有秦卿能听得津津有味了,听完了之后还要求再讲一次。

顾荣大汗……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喜欢重复的故事。不过顾荣还是重新再讲了一次,只是故事走向变了,诡异的曲折之后结局还是相差无几。秦卿听完第二遍,笑得眼泪都要流了下来,揪着顾荣几缕头发哈哈大笑,“这就是所谓的殊途同归?”

顾荣讪讪笑了,她这故事真心不太记得了……不过看他这么开心,那也算是达到目的了。

顾荣给秦卿讲了许多遍‘西厢记’,直到他睡着了才停下来。之后起身去陪尤氏和顾鱼他们守夜。尤氏虽有些怨念顾荣一去就这么久,不过顾荣还知道回来他还是高兴的。

三人一起守到鸡鸣时刻,顾荣和四季送尤氏去睡,顾鱼也乖乖跟着顾荣身后把尤氏送到房里才回自己屋子。顾荣见他变了许多,也算是满意的赞了他几句。

顾荣也回去抱着秦卿睡了一会,还真是只睡了一会。她才躺下没多久,秦卿就醒了,醒了还很兴奋,虽然没有闹着顾荣,可是他和绿柳二人一直在说穿什么,梳什么样的头,戴什么首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顾荣想睡也睡不着了,睁着眼睛看秦卿。

秦卿正拿着一件大红的牡丹花开褙子披在身上思量着,摆弄一会,叹息放下了,“这是不是太红了?”家里有长辈在,穿太红了,完全盖过了长辈,是为不妥。绿柳也有些为难,可是今天大年初一,又是君子上族谱的日子,按理要装扮得出众些,可是老爷……

秦卿挑了一大半早上,也有些厌烦了,这真是太难办了。有些恹恹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摆了一地的衣裳。

☆、64顾家夫

顾荣在一旁看得好笑,原来说女人都爱美,到了这里就变成男人爱美了。果然‘人不爱美天诛地灭’,这句话无论在哪里都能用的至理名言啊!

不过看秦卿越来越烦躁,她也不能在一旁看笑话,低咳了两声,“穿那件橘红的刻丝银如意云纹缎裳,配上粉白的银文刺绣妆花裙,外面罩上翠纹织锦羽缎斗篷,这样再好不过了。”

秦卿听了转头看了顾荣一眼,顾荣尴尬扭过头,若没有看错的话,秦卿眼里的惊愕和鄙夷……好吧,她虽然是女人,可是她一个当兵的,哪会天天想着穿什么漂亮,怎么搭配时尚啊。她原来也就是T恤休闲裤,更何况古代穿衣更多的讲究,她当然更加不懂了。可他不是拿不定主意吗,她好心帮忙,虽然算个倒忙……

不过秦卿再次翻翻捡捡,最后选定了便穿戴起来。橘黄的盘扣中衣,大镶大滚绒白狐狸毛锦缎对襟褙子,兔毛镶珠暖帽,头上梳着丰满高挺的朝阳连环髻,八翅金凤展翅欲飞,细长柳眉妩媚风流,狭长凤目清凉如水,这么一整治,绝代佳人翩然而生。

顾荣对于秦卿的妙手不得不惊叹,原本那样素净,转眼就这样瑰丽荣华。秦卿对着她嗤嗤笑了两声,随后给顾荣找衣裳。

顾荣是家里的主心骨,她的穿着再如何光鲜艳人旁人也说不得什么,因此秦卿完全不需要顾及,只按着自己的喜好,定要把顾荣装扮好了!

顾荣只要衣服穿得舒服就好,其他要求不高,对于秦卿要给她穿得多么华丽那倒不必。秦卿不以为然,“你是做这一行的,若是自身不装扮好,旁人如何得知我们的布料好?”

顾荣惊奇看了秦卿一眼,她这夫郎,还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啊!连广告都知道了,枉她还是现代人,自己都快遗忘了这一点,然后沉思片刻,以后需要在广告上下些功夫!她都快被这个时代给腐蚀了,忘记了许多现代的销售技巧,那么比之土生土长的古人有何异?更甚者,她还不如,却还在沾沾自喜。一时之间反省自己,暗暗警醒自己,以后要懂得利用天时地利人和,加上现代的营销手段,以后生意只有越来越好的!

顾荣顿时喜滋滋抱着秦卿亲了一口,“夫君说的极是。”秦卿佯装唾弃啐了顾荣一口,“别闹,等会你要忙的事儿可多了。”

顾荣站定让秦卿给她系腰带,顾荣穿上一身品红妆莽提花文锦缂丝长袍,系上暗红云纹腰带,配着大红络子,一身不同层次的红,逐层加深,错落有致,喜庆带着精神,赏心悦目!

顾荣不由抓起秦卿的双手仔细看了看,叹息又叹息,秦卿疑惑,“怎么了?”顾荣放下他的手,没说什么,不过还是觉得很可惜,秦卿这样的人,在现代不知道能混得多么风生水起!只是处于这个世界,这个年代,注定只能在一个大院之中相妻教子。

顾荣对秦卿是心疼的,可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她心里是深深的喜悦。只因在这个世界,他嫁了她,他这一生就只能是她的!若是在现代社会,他这样的好男人,得有多少女人抢着?不说其他,他这样好的条件,怎么可能会属于她?只因为他们在这个时空相遇,而他们相遇之时他们彼此相处不远的身份才能让他们执手……

顾荣深深感激着命运,让他们如此巧妙的相遇,才得相守!一时感慨颇深,搂着秦卿久久不语。

良久秦卿挣脱顾荣的怀抱,有些不安,“妻主,入族谱我可是还要准备些什么?”顾荣拍了拍他的背,安抚的笑笑,“不用,我来准备就好,你起了一大早,困么?困了再眯一会,要开始了我叫你。”

秦卿抿着嘴摇头,只说自己不困,顾荣也不勉强他。之前秦卿知道自己尚未入族谱之时,那样子……顾荣甩了甩头,那难过的样子她不想再想起。现在他准备要入族谱,此时他心里估计也不安定,让他去睡觉也是睡不着的。她不勉强,但是还是很担心,“你也注意些身子,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困了就去睡,知道吗?”

秦卿突然恼了起来,“行了,你只管去忙,我知道了。”顾荣莫名看着他,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生气,可是现在不好追根问底,四季已经在门外催着了。

顾荣只得按下心脾,“好好,我去忙了,你累了就睡。”说完抬脚就要走,可是临走之时见他眼眶微红,叹了口气,回头挑起他下巴啃了几口,“乖,我忙去了。”秦卿破涕为笑,轻脚慢步送顾荣到门外,“我知道了。”

顾荣去准备初一祭祖的事情,因为今天秦卿要入族谱,这次的祭祖更要繁琐些。家里的主人,所有的女奴婢子都必须到场,外加杭府的姨夫姨母要到场见证,要准备的事情颇多。

顾荣把年前剩下的肥羊,从庄家那里买来的鸡鸭鹅猪等等都宰杀了来祭祖,另外各式各样的糖果,腊肉,花糕……林林总总,院子里忙忙碌碌,却都有条不紊。

等准备都齐全了,只等着杭府的姨夫姨母过来。只是左等右等,快到吉时了尚未见踪影。顾荣有些急了,急忙让顾二带着轿子去接人。

直到吉时快到了,杭府二人才姗姗来迟,秦卿急得不知红了多少次眼眶,几近快以为他不能入了族谱。尤氏脸上笑容也很是勉强,可是顾氏是他妻主的弟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何况杭府亦是家大势大,他更是不好下脸色,即使原先答应好了,如今却这般打人脸面的事情,更让人下不来台。

顾荣心下虽不满,可是正事要紧,吉时快到了。不得不面带笑容迎了上去,“姨母姨夫新年好,大年初一还劳烦长辈,是侄女的不是。”航新良似笑非笑,客气几句便不再多话,顾氏一直紧跟着航新良身后默默不语。

顾荣不知是何事让他们对她一家态度变化如此之大,细细一思量,心下暗惊,莫不是京里有什么对她不利的事?可是一琢磨又觉得不是,她可是留了几个人在京里暗暗注意着,以免有对她不利的事情发生而她准备不及时。最近她并没有收到什么不好的信息。虽不知原因,只是暗暗警惕,等着今天事情完结就得好好查查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个人个心思。不过航新良和顾氏在秦卿入族谱一事并无反对,还颇有几分乐见其成。

秦卿跪在祠堂中央,顾荣拿着祷告词高声念着,最后秦卿接过尤氏和顾氏递过的香烛跪拜之后插进香炉,再次叩首。顾荣执笔,在族谱‘顾荣’身边写下‘顾荣之夫秦氏’,之后大呼一声,“礼毕。”全院的人,包括奴仆,都一起对着宗祠叩首。

自此,秦卿才正式成了顾家夫。

秦卿站起身,眼角还微微泛着红色血丝,面上激动不已,却死死克制住了,捏着帕子的手微微颤抖。绿柳在一旁,为秦卿欢喜不已。

这仪式一完毕,航新良也没有客气,半刻不停留就带着她的夫郎大步家去了。顾荣匆匆送他们到门口,让顾二叫人准备轿子把他们抬回家去,还给他们送了几盒极品香料当做今日的谢礼。

原本该喜庆的日子,只是因为杭府二人那异样的态度让顾家人有些惶惶,大年初一过得自然不太欢畅。尤氏自觉丢了脸面,怏怏不乐回了房间。秦卿起了大早,折腾半天更是累得不行,祭祖才完毕,心情安抚下来之后困意直上,杭府二人一走,就让绿柳扶着去休息了。就只剩顾荣和顾鱼二人了。

顾鱼见顾荣神色不喜,怕殃及池鱼,跟顾荣拜了年就急忙回了自己屋里绣花去了。

顾荣站在大院之中沉浸着,想着今天大年初一,不管什么事等过了今天再说。转身去尤氏那里跟他拜年,陪着他解闷,安慰了他好一会。尤氏有些拘谨看着顾荣,怕她对顾氏寒了心,之后再也不顾亲戚情意了,百年之后他如何见他妻主……“姐儿,你姨夫家怕是有事发生,否则必不会这般,你也别太放心上,都是亲戚。”

顾荣沉默片刻,也知道怨不得她姨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既然嫁了航新良,自然是以她为天,什么都围着她转。而她这个娘家的侄女又不能给他撑腰,他自然不会对她下多大的心思。今天他们这样,必定是知道了与她相关的事情,想必是不好的事,才让他们这样。她现在担心的是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看尤氏担忧,按下心思,对着他摇了摇头,“爹,我知道,我也不怪什么。”尤氏闻言安心的笑了,“以前你娘极是宠爱你姨夫,盼他样样好,如今他也过上好日子,你娘也能安心了。我们虽不能帮他什么,可总是不太生分,对得起你娘,圆了她心愿也是孝顺了。”

顾荣再次点头,尤氏抱了抱顾荣,眼睛有些湿润,“我的姐儿,转眼就长这样大了,还这样出息,你娘得知,也不知如何欢喜,大过年的,我要多给她烧些纸钱好过年,也让她知道,我们顾家要有后了。”

顾荣任尤氏抱着,有些别扭,更多是不自在,不过听了他的话嘴角不禁抽了抽,好吧,她都穿越了,迷信什么的,只能入乡随俗?“嗯,我让人多买些纸钱,晚上多烧些。”

☆、65要人

因为杭家的态度,顾荣产生了危机感,即使过着年也没有放松警惕。第二天就派人去打听消息,让顾三也多注意些苏州的动静。

初二走舅舅家,只是秦卿娘家情况特殊,顾荣让顾二打听到了他们的情况之后,让人带了银子帮着打点,让他们生活变得好些。打算等秦卿把孩子生下之后再找时间去看看。听闻他们过得很是不如意,也盼着能见到秦卿。

接着初三的日子,顾荣和穆奇一家人一起聚会吃饭。穆奇双手挣着大腿处,瞪着虎眼,“莫不是拿不到标志,你那楼阁生意就不做了?那之前投进去的钱财不是亏大了?”

顾荣慢条斯理喝着茶,琢磨一会才回答,“拿不到标志自然不能做,那阁楼我可以先做其他吃食生意,至少把本赚回来。”当初买下阁楼,加上改修可是花了不少银子,若真是什么都不做不止是可惜了。做生意的,自然不能随意亏本。

穆奇‘哦’一声,好奇看着顾荣,眼睛里冒着亮光,“要做甚?要是我能帮忙的只管说,可别客气了!要是还要羊我一样能给你拿。”顾荣捏着茶盅笑了,微微摇头,“我自然不会客气。”顾荣打算弄个‘韩式烤肉’,大冬天烤肉别有滋味,再卖些好酒,请几个说书的艺人来镇场,也算是搭建一个一个谈天说地的休闲场所。

之后慢慢跟穆奇说她的打算,穆奇越听眼睛越亮,更有些跃跃欲试。顾荣眸色一闪,渐渐收了言语。穆奇也没什么弯弯肠子,直说道:“我看,你做那场子的话,肉的来源我给你包了,绝对保证新鲜肥美不参假,如何?”

顾荣手磨着杯子边缘思索片刻,沉默不语。穆奇倒是沉不住气,“荣姐儿,我什么人你自然是知道的,我也不贪别的,我有好的货源提供给你,我们双赢。原本我那生意养家糊口也够了,我也不想做得太大,只是我夫郎身子越发不爽利了,看大夫太费银子,我只能扩大生意……”

顾荣不是不相信穆奇,只是穆奇身边有个穆西,她怕穆西会有什么小动作。做食品生意,要是有个万一,不说出人命,只要有半点不好的名声传出来,不是身败名裂就是……她有些不敢冒险,只是跟别人买肉也不见得百分之百的安全。顾荣压下对穆西的不安,对穆奇点头,有些迟疑,“我自然信你,穆西她……”

顾荣不知道该怎么说,穆西毕竟没有真正侵犯她的任何权益,她不能莫名的猜测放在她身上。穆奇有些憨实,但是却不笨,听顾荣提到穆西,知道她不信穆西,心下了然之余,又暗暗思索,是不是穆西背着她做了什么对顾荣不利的事情让顾荣如此提防她。顾荣这人,看着有些冷清,只是对朋友好的没话说,她说不好的人绝不会有半点信任。听她这样惕防穆西,自己心里也莫名怪异起来,这一刻心里也起了提防,细细思索穆西与她一起合作的种种,一惊,顿时冷汗盈盈。

顾荣奇异看着穆奇突然煞白的脸色,坐立不安的样子,难道穆西还真做了什么!“穆奇?”穆奇打了个寒颤,回神见顾荣担忧的眼神,很是严肃的板着脸,“可是穆西做了什么?”

顾荣不知道穆奇想到什么突然这样严肃,就把之前她和穆西之间的那点点矛盾跟她略略提了一下。穆奇突然拍案而起,横眉怒骂:“果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怪不得,也怪不得!”

自说自话转悠半天,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倒坐在椅子上,“我之前在村子里倒卖生猪的生意做得极好,却是莫名被穆栋她们抢了份额,我再拿生猪进村也不再有人买了,我只能转到别的地方去了。穆西说她给我打头阵,定要给我扭转开了,只是她越做越是亏得狠了,我不得不廉价卖了,还亏了不少。而后恰巧找到通往草原的捷径,之后跟你一起去张湖那里拿了粗布去草原换取肥羊卖给大酒楼。我自己做的时候都没出什么事情,只是穆西一去就坏事,如今我在草原上的信誉岌岌可危。我正愁眉之中,若不是你点明了穆西为人如何,我还死活被瞒着!如今才算是知道罪魁祸首!”

穆奇说着几近长泪横流,连说几句‘白眼狼’,悔恨不已。“如今我夫郎买药都成了问题,却是我识人不清,还好尚未铸成大错。”说完对着顾荣长鞠一拱。

顾荣急忙扶着她起来,劝解她几句。虽然她的后患避免了,也有些后悔当初没有明白些提醒穆奇,让她陷入如此境地。之前她以为穆西会对她不利,没想到主意打到了穆奇身上,她们还是从小一起长得的伙伴,如今……对穆西厌恶之余更要提高警惕,这样贪得无厌的人最是难缠。

顾荣等着穆奇略略宽慰之后便继续说之前她们正要谈的合作。没有了穆西,顾荣自然愿意和穆奇合作。之后便是一系列的探讨合作的细节,讲完了之后正好用晚饭。

晚饭时分,穆氏挽着秦卿走了出来,穆氏眼眶带红,秦卿笑容有些冷淡。顾荣有心想询问,可时间场所不对,刚好尤氏带着顾鱼,二人笑意融融的来了。

两家人和乐融融用过了晚饭,穆奇匆忙带着穆氏家去处理事情了。尤氏原本还想留着穆氏说话,顾荣对着他摇头,尤氏只能担忧送走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了?二人都不对劲。”

穆奇那事不好说,毕竟……顾荣送尤氏回房,“爹,没事,女人的事情我们能解决。”尤氏拧着帕子,显然很不安,可是女人的事情他还真帮不上忙,不过他还是记得穆氏之前对他们一家的热情和好意,对穆氏还是关心的。就吩咐顾荣能帮他们一家就出手帮了,顾荣嗯嗯的答应。四季跟着尤氏身后,意味深长的看着心不在焉的绿柳的背影。

回了自己房间,顾荣洗脸洗手之后,发现今天屋里的两个男人都是心不在焉。绿柳要哭不哭,秦卿完全是两眼无神,心思也不知道跑到那个国度了。

顾荣纳闷了,今天都怎么了,大过年的这样真是难受。想着有些不快,怏怏躺到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拉扯着床幔,也学着秦卿两眼放空,其实也在琢磨着要是做烤肉的话怎么做广告。

才想了一个头绪,秦卿就坐到她身边,手握着她的手,不住的把玩着,神色有些黯淡。顾荣一翻身,搂着秦卿,吧嗒一口亲了他,“怎么了?”

秦卿小老头似的叹了一口气,拿着顾荣的掌心覆盖在腹部上,“也多亏了有一个孩子,不然真是烦恼多多。”

顾荣莫名其妙,摸了摸他额头,再量量自己额头温度,没有异常……秦卿噗的一声笑了,“这样痴傻。”顾荣懒懒靠着枕头,看他绽放的笑颜默默不语。

秦卿俯□子靠着顾荣的肩头,手搭在顾荣另一边的肩上,“穆夫郎今日说想给穆娘子纳夫。”顾荣一怔,抱着秦卿的手臂一紧,秦卿声音幽幽远远,“穆郎君身子不爽利,怕断了穆家子孙,趁着他现在还能持家,就忙着给穆娘子选个品性好的侍夫。”

顾荣想的是另一个方面,为穆奇心酸。穆奇为了穆氏的病,四处奔波努力赚钱,想着能治好他,没有嫌弃,只有更多的焦急和期盼。而穆氏那样的作为,在她看来,无异于在穆奇背后捅一刀。在穆奇那样努力的时候,这样背叛夫妻之情……

秦卿见顾荣走神,捏了顾荣一把,嗔道:“也不听我讲话。想什么呢?”顾荣不自然转了眼神,秦卿一见,更要知道了,一直追问,得知顾荣回答之后呆愣了好久眼眶红了起来,低头埋在顾荣怀里,低声保证,“我不会那样,绝对不会!”他那样自私,怎么可能那样伟大的把自己的女人让出去,至少,自己生前绝对做不到的。

顾荣满意的笑了,随即想到之前秦卿要跟她说的话,“之前要跟我说什么?”秦卿深呼一口,直起身,“穆君子似是想要绿柳。”说完直直看着顾荣。

顾荣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奇怪穆氏怎么想着要绿柳,不过秦卿貌似很舍不得,笑着捏捏他鼻子,给他绝对的信任,“你看着办吧,家里这些事情,我不管。”

秦卿又趴回顾荣怀里沉默着,他自然不想把绿柳给穆氏,绿柳可是这院子里对他最是衷心的,他原本是打算把绿柳配给顾二,日后直接做他屋子里的管事么么。绿柳够衷心,又有几分灵巧懂事,很和他心意,跟他感情亦是不浅,他舍不得……

可是穆氏那边怎么回绝?今日来找他说话,明里暗里多次暗示他想要绿柳,他自然是不舍,便没有立即表面态度,又怕伤了两家的感情,“那我想想。”顾荣无所谓点头,就要吹灯睡了。

而在屏风外睁着眼睛夜不能寐的绿柳,眼角不停的渗着泪水。最后似是想到什么,狠狠咬牙,决绝一样的眼神在夜里闪亮着。

☆、66盘算

因为二月初便是选秀,顾荣还要准备大量优质布匹送货到京城,同时也要去京城打探她火锅标志的进程如何,顺便找找合作人,毕竟日后火锅店要在天子脚下立足,那么背后一定要够硬的势力支撑着,否则,那火锅店能支持到几时还真难说了。

才过了年初五,顾荣就去找张湖准备点货。这次顾荣要的布料大多华丽,清雅也有,只是较少。而华丽的布料,不仅做工要好,色泽要鲜得亮丽,更重要的丝质!若是丝质不好,做出的成衣不成形,后果自然不堪设想。选秀落选不说,要是落个不重宫规给判个不敬之罪,那才叫麻烦。

所以这次顾荣对于选料重视更重视。可是却没想到如今现在这个情况,张家居然说只能供一半的货,而且价格还长了三成!张湖满脸难为情,“顾娘子,也不是我们拿乔,行规如此,商会决定了要涨价,我们一个小作坊,自然不能特立独行。”

顾荣垂着眼不动声色,暗自叹了一口气。看来以后不能和张湖一家合作了,原来还以为找到一个长久的好合作人……商会的确是因为选秀的大张旗鼓而确定了涨价,她也是个布匹生意的人,这个消息自然知道,可是,别家只涨了两成,张家却一下子涨了三成!这里自然有她对不住张宇的缘由,也有张家的作坊正在扩建急需钱财的原因。可是,私归私,公还公,张家这样公私不分,日后难成大器。若真是长长久久的合作,可是大大不妥。

不过这次,算是还了张宇之前对她的恩情。顾荣沉吟片刻,就签下了这次拿货的契约。挥笔写下自己的大名,放下笔之后,看着张湖,意味深长,一拱手,淡淡的笑说:“和你们合作一直很是愉快,不过你们货源不足……你们作坊也快建好了,祝贺生意蒸蒸日上呀。”

张湖一听,脸色数变,最后勉强一笑,急忙侧身避开了顾荣的礼,“谢顾娘子的吉言,日后还望我们继续合作愉快。”张湖自然听出顾荣要断了交易的意思,今天这件事原本就是她们家不厚道,她娘固执着要教训她一下,可却没有看清自己的实力,就要失了这一大客源!张湖懊恼不已,可是女不言母过……想着能换回便罢,若是不成,日后就要有苦日子了,不由更苦了一张脸。

顾荣当看不见张湖苦笑的样子,笑着抚了抚袖子,“好说,我们也算是老乡,日后合作机会自然有。”之后顾荣亲自去点货,顺便指点指点顾大,日后她需要顾大独挡一面。

顾大也不矫情,顾荣教她什么,便认真学什么,仔细记着顾荣所说的话。顾荣见状很是欣慰,原先她也是不知道什么样的布料算是上品,什么样的料子算是极品,什么是次品。可是苏家大小姐可是帮了她大忙,教会她不少东西,之后她去了京城,多是去别人的店里打探,顺便也在一旁偷偷学着,虽然学得杂乱无章,可是胜在实用,她还真学到了不少!比不上内行人的火眼金睛,一看就能说出出产何处,是什么料子,可是她手碰过的布料基本不会拿到次等货品。

对此,顾荣还是小小骄傲了一下。若是她还待在现代,她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当兵出来,她一个女孩子,文凭不高,找工作估计也是混混日子罢了,哪能像今天,懂得这些。

有技能傍身,在秦卿身边,顾荣自卑少了些,少了配不上秦卿的念头,更多的是要让他过上好日子,不会让他离开她,如此而已。

找了张湖之后,她还需要一大半的布料,她打算去跟苏家拿货。她最满意的是苏家,苏家的布料有秘制的技艺,织出来的料子,手感色泽丝质皆高出旁的料子不止一筹!就连顾荣自己不怎么在意穿戴的人穿着苏家的布料做的衣服也是满意至极,可想而知苏家的料子多好。

除了拿布料,顾荣也打算拿些布料制成成衣拿去京城卖,京城的风情较江南粗矿了些,江南水秀,人杰地灵,就连服装样式流行都走在前潮,说是引领时尚潮流也不为过!况且成衣和原料的价格可是相差十万八千里,这就是制成品与原料之间的差距。成衣比之布匹更暴利,这一点,很吸引顾荣。顾荣这次去京城,需要大量的资金为她的火锅标志打点……

去了苏家的成衣店看了不少的款式,顾荣沉吟着,她可以雇手工刺绣好的男子来制作成衣。她爹就很是擅长苏绣,就连双面绣都拿手!让她爹指点指点,或许能做得更好。而款式的设计……她相信,古人拥有现代人不及的智慧,他们的巧手做出的东西,巧夺天工。更何况,做绣夫的,自然懂得做什么衣服好看,做绣工的,要懂得色彩的搭配等等,繁杂得很,她相信他们懂得的东西比之现代的设计师也不遑多让。

她这么自信,自然是中国古代历史的证明在那里!例如汉服,例如唐装,例如清朝的旗袍……无论哪个国度,都没有办法把中国的璀璨比下去!而这个世界,除了男女颠倒,历史也有些不同,可是大多与中国古代习俗相符,所以她相信!

有了这样的想法,顾荣更觉得这么做可行。正要和掌柜的相谈,苏大小姐就来到了她身边,满面笑意,“顾妹子新年好,万事如意。”对于苏贺突然亲近的称呼,顾荣虽奇怪,可也不会失礼,礼貌回了一礼,而后略略疑惑看着苏贺,不知道她找她有什么事。

苏贺很是热情的请顾荣上二楼相谈,顾荣先是跟她谈了拿布料的事宜,苏贺满口答应了,并无半分勉强,隐隐带着喜意。之后听苏贺委婉的言语之中顾荣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苏贺是想参和‘火锅’一份。

顾荣想在京城找大势力,可不是在苏州。可是,顾荣脑中一抽,一年之后唐家有人到苏州任知府,若来的人是唐家大妞,那么她在苏州做生意,恐怕是麻烦多多。可是,若真和苏家合作,恐怕分成就是五五之数,苏家才会帮着一起打点拿到火锅的标志。这样一来,她可就亏大了!若是苏家再弄点手脚,她可就完全是为他人做嫁衣了。

一时之间踌躇不已,更是觉得自己太过弱小,人人都可踩踏几脚。若说自己完全霸着火锅的秘密不放,恐怕要招来杀身之祸!毕竟,风声出去了,怀璧有罪啊!

不能直接拒绝,可也不太想答应,顾荣沉默片刻,歉意的对着苏贺,“可容我考虑些时日?”苏贺露出理解的笑意,“这是自然,那么,在下敬候佳音。”

而后苏贺带着顾荣去点货,又对顾荣提点颇多。顾荣虚心接受,也知道苏贺在示好,只是利益衡量,她还要考量一番才好,否则翻了船,极可能沉入海底,再无翻身之日,她不得不慎重小心,商场如战场啊。

最后顾荣满肚愁肠回去了。家里静悄悄的,顾荣吹着寒风,更是觉得意兴阑珊,情绪很是低落。

进了屋,秦卿正躺着,长长的发丝坠落在地,大红的被面掩映着白皙的肤色,露出嫩白的膀子,诱人至极。顾荣坐在床边,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低头在他额头上亲吻。感受到了秦卿的体温,顾荣才觉得好受许多,心里的烦闷消散不少。顾荣贪恋的在秦卿脸上亲吻着,磨蹭着,很享受那样的感觉。

半响直起身抓起他长长的秀发,凉丝丝的触感,很丝滑。顾荣喜爱着,捏在手中把玩着,看秦卿的眼神很柔和。觉得在外面的疲惫渐渐消失了,只剩下宁静和祥和。想着便脱了外衫,也钻进被子,拥着秦卿一起入睡。

此时绿柳趁着主子睡着的时刻,端坐在他和四季的屋里,拿着针线绣着一个小肚兜,上面绣着百子观音,白底红菱,很喜庆。四季回来的时候就见绿柳做得极是认真,颇有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架势。

四季在绿柳身边,拿着水壶装了水,然后把水壶重重的放下。‘嘭’一声突然响起,绿柳吓了一跳扎破了手指,带着恼意瞅着四季,“你这是作甚?”

四季微仰着头,慢悠悠的喝着茶,“我能做什么,喝茶罢了。”绿柳撇了撇嘴,拿了绣篓转了一个地方继续绣着,不再看四季。四季见他真恼了,也不好再闹他,自己弄着自己的事情,过了好一会,似是不经意的问他一句,“前个日子,穆君子来找正君是为了什么事?我瞧着君子脸色不怎么好。”

绿柳拿着绣针的手一顿,转头看了四季一眼,他眼中虽掩饰得好,可是心里的**已经穿透了目光,,想掩盖都掩不住。他们做婢子的,想攀高的,多不胜数,像他只想安稳,即使做奴家夫,也不愿做小的毕竟是少数。心下知道四季的想法,又想到自己的境遇……略微犹豫,可四季再三追问,绿柳眼神一闪,想着自己的计划,笑着便轻描淡写的说:“是穆君子身子不大爽利了,想给穆娘子找个懂照顾的人儿。”

四季眼神一亮,暗自盘算去了,绿柳又低下头盘弄着手中的活计,打算着他下一步要走的路……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隔日更或者隔两天更……

☆、67办法

顾荣接下来的时间除了要忙着整理布匹,还有就是招手艺出众的绣夫,把他们都安置在之前放置西北羊群的那个庄子里,那庄子顾荣卖了羊之后就买了下来,如今正好安置绣夫。

顾荣招人,手艺好与不好是要当场检验的,还让她爹在一旁帮着看顾点评。用了十来天,也招了不少的人,人招了之后立即上工开始做衣裳。而这一阵顾荣忙着,秦卿也不得闲。

连着好几日,穆君子都来秦卿这里坐着说话,也不说其他,但说着秦卿有身孕要忌讳的事宜,对秦卿的事情事事烦心操劳,怕累了他一点半点。

秦卿看他这阵势,定是一定要跟他要人了。可是……秦卿看了看绿柳那忧愁心苦的样子,也微微有些烦心,又思及顾荣那夜与他说话之意。看穆君子热好了羊奶拿了过来,秦卿急忙让他坐下,拉了他手,嗔怪道:“你也别忙这些,这些事情我身边的人自会做的,还怕他们偷懒不成。我性子你也是知道的,要是敢糊弄,皮也得脱几层。”

穆君子只是笑笑,顺着秦卿的手坐下,“你的性子极好,哪里就像你说的那么不堪,你调教的人自然也是个好,不然我怎么这样惦念着。我这身子实是不堪,倘若真是让穆家自我这里断了子孙,我可是穆家的千古罪人了。”说着泪珠滚滚而淌。

秦卿看着穆君子这样,脸上露出心疼,拍着他的手语重心长:“也不是我狠心,可是,穆娘子真如妻主所说,在外劳碌奔波,只求君子安好康健,自然也不愿家里有了旁人劳她烦心。她们女人这会儿正是繁忙时刻,我们这做夫郎的,更是要让她们省心家里的事情,让她们在外更安心办事才是。”

秦卿说着,但看穆君子极不自在,知道自己说中了他的苦痛,只是这会秦卿没有像往日那般明人心思,知人不喜便支语不言,更是想劝说他,“我妻主自小只有一个兄弟,自识得穆娘子,可是真真把穆娘子当做了亲姐姐,我自然也把你当做了亲姐夫一样看待,有些话,我说得深些,你也别见怪。”说了停下了等着穆君子如何反应,若真是不喜听这样的劝说……

穆君子捏着帕子拭泪,“何必这样说生疏的话,我自然也是把你当做亲妹夫一样看的,否则,我哪里还厚着脸皮来求你。可是,我嫁入穆家已有八年之余,却一无所出,眼看我身子日渐老弱病残,可不能真让穆家真没了后……”秦卿挥手让绿柳出去,回头低声说道:“君子也不必这样急着为穆娘子纳侍,我听闻苏州城西有位妙手回春的男子大夫,专治男子病痛,我们择日去瞧瞧。”

穆君子又惊有喜,泪花还撒在脸上,这下更是泪流满面,捂着脸呜呜直哭,“好,好,好,我们找个日子就去看看,若真是能治好了……”说着泣不成声。

秦卿拿着帕子给他拭泪,等他情绪平稳了,笑着说道:“原先苏家大郎君也是这般,只是让那男子大夫治了不过一年,就有了,还连年有了一个姐儿一个哥儿,如今可是儿女双全。原先我也不知道,前个儿日子他来家里玩,说笑说起这事,我想着君子也正为这个烦心,就打听清楚了,等着十五元宵过了,我们选个好日子也去瞧瞧。”穆君子期盼的看着秦卿,只剩下哽咽,连说好几个‘好’‘好’‘好’。

二人正说着体己话,另一边,四季在尤氏屋里,眼睛骨碌直转,又不时看天色。见着也快晌午了,听见院子里开始忙着准备午饭,才开口跟尤氏说话,“老爷,今个儿穆君子又来看君子呢,快正午了,穆君子怎的也不来瞧瞧老爷。”

尤氏拿着针线的手一顿,最近他一直为顾荣招那些绣夫忙着,也帮忙做几样时新的苏绣花样子给人瞧着照做,有事忙着也觉得时间过得快,一抬头真是快午时了。也有些好奇,最近穆君子真是来找秦卿找得频繁了些,“也不知是个什么事儿,见天都闷着。”想着穆君子最近身子不大好,脸色也苍白的很,就让四季带点补品拿去给他,想着又添几匹布,“就说让他多多注意身子,天冷着多穿些。”

四季咬了咬嘴唇,应了一声‘是’,去了不过片刻就回来了,凑到尤氏耳边嘀咕几声,尤氏诧异,“可是真的?”四季肯定的点点头。

尤氏叹了一口气,“他们夫妻相互扶持这么多年,可没有孩子,终究……”四季边把要送给穆君子的东西打包装好,边接着尤氏的话,“可不是么,穆君子说要找个懂照顾人的,穆君子身子骨不好,穆娘子也是要找个懂得照料的人来料理家里家外。我看啊,老爷把奶奶照顾得这样出息,公子又这样出挑,足以老爷最是会照料人,那您挑的人肯定也是极会照料人,老爷您要不给穆君子挑几个人儿?”

尤氏听着四季赞赏说他把顾荣和顾鱼照顾这样好,很是受用,又听他这么一说,看了他一眼,心下一动。

不过一会,秦卿和穆君子一块来尤氏这里吃饭。穆君子眼睛还红红的,尤氏特地关心问了几句,穆君子只点头应着。

四季为尤氏布菜,偶尔闲空,瞥了正为秦卿布菜的绿柳一眼,闪过淡淡的不屑和狠厉。绿柳心里正忧心走神着,才回神就见寒光狠厉的向他刺来,心下一紧,手一抖,菜撒了一桌,还有几滴油滴到了秦卿身上。

绿柳慌忙跪下求情,“君子恕罪,婢子手拙,求君子恕罪。”秦卿还未说话,四季倒是不悦嘀咕了一声,“真是够笨手笨脚的,怎么伺候的。”绿柳心下苦涩,只是跪着,也没有辩解。

穆君子拿了帕子给秦卿擦了擦,秦卿不甚在意,“偶尔错手也是有的,下次注意些。”绿柳应是之后便陪着秦卿回屋里换衣服,只留着尤氏和穆君子二人一同用饭。

秦卿换上干净的衣服,也没急着去吃饭,坐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才问绿柳:“若是让你去伺候穆君子,你的意思如何?”绿柳一听,顿时慌了神,哭倒在地,跪着爬到秦卿脚下,“君子,婢子错了,日后必不会再犯,求君子饶恕。”

秦卿拉了他起身,口气轻柔,“我的意思你明白,我说了不怪罪就是不怪罪,我如今在私底下问你,自然想知道你如何做想。”绿柳噎着泪,低下头,再次跪了下来,“君子,婢子只想一生都跟在君子身边为奴为婢,不求荣华富贵。”

秦卿定定看了他良久,抬起他的头,看他眼中满是倔强。突然想起了他以前也有那样的眼神,倔强的认定,执着的坚持着,不愿为人侍夫。他最后的坚持不也是好结果么?当初他妻主成全了自己,成全昔日的梦。而今,他可以成全别人,“好,你莫后悔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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