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带着这样的执念,一定要在这次机会出人头地,之后的日子为了面圣做准备更加尽心勤力。就连去铁铺做火锅的时候因为一点不如意居然还和人争执了起来,展现的是粗鲁和毫无风度,和以往顾荣的性子大相径庭。顾大用武林人士看问题,看着顾荣越来越怪异的表现,觉得她最近行为很是奇怪,不由暗自嘀咕:“奶奶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可是顾荣又不会武功,顾大疑惑,看着顾荣眼光也怪异起来。
顾荣希望越大,也害怕失望越大,因此格外谨慎,也忒敏感,觉得什么事情做得都不顺手,不是十分合意,因而最近脾气很暴躁,对顾大扭曲的面容气打一处来,“什么事?”顾大就像江湖之中的粗莽大汉,又顶着一张刀疤脸,此时又是面容略微扭曲,看着凶悍无比,可是粗眉大眼的她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居然有几分特殊萌意,顾荣火气稍降了不少,看顾大想说什么。对于顾荣殷殷神情,顾大顶住压力,毅然重复问道:“奶奶,您可是练功走火入魔了?”
顾荣愕然,“怎么这么说?”顾大支支吾吾说顾荣这几天疯狂的准备工作太吓人,而且脾气也坏得吓人,顾大觉得顾荣就像练功走进死胡同还岔了气有了走火入魔的征兆。
顾荣醍醐灌顶,那紧绷的神经顿时如破了裂口的气球干撇下去,而理智替补而上。顾荣深呼吸,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拍了拍顾大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就去床上躺着睡下。回想这几天,不,这一年来,她渐渐迷失在物质给她带来满足感和虚荣心里,还把秦卿臆想得不堪……
自己内心忍受不住金钱利禄的腐蚀,慢慢在动摇,甚至还变了初衷!还用那样龌蹉的念头臆想秦卿,那是她最爱的人,她却还如此,果然她不是一个好女人,这才是真正配不上秦卿的原因!清醒的认识自己,顾荣自嘲一笑,若不是顾大今天说了这么一句,顾荣还没注意到不知何时她离她的初衷越走越远,恐怕有一天会变得面目全非,连她自己也害怕的人,那时候她才是真正的配不上秦卿!心性不够坚定,性情不够稳妥,才智不够多谋,最重要的是,藏在骨子里的自私和懦弱自卑。
从这个世界看来,秦卿是男子,最大的心愿便是安稳度日,在家相妻教子,妻主爱护珍惜他,和他一心一意,执手白头。若秦卿真是贪图荣华富贵,那么他绝对不会嫁给当初一无所有的她,凭他的手段,嫁进了荣国公府,不说能爬上主夫的位置,却一样能活得滋润富足。想通了的顾荣,猛地睁开眼睛,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床顶看,又突然懊恼起来,那天她千刀万剐就不该怀疑秦卿爱慕虚荣。
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把骨子里的东西一刀一刀剔除,哪怕刮骨,哪怕剔肉!不为谁,只为他,只为配得上作为秦卿的妻主……
她那样说他,他要得多难过……而她一直没有道歉,一直认定秦卿有那样的心思来逃避自己软弱无能的借口。
顾荣此时恨极她当时那样伤害秦卿来躲避自己的懦弱,坐起身懊恼扒扒头发,把头发揉的乱七八糟。觉得很是急躁,想着,就爬起来点起蜡烛,开始研磨给秦卿写一封信,里面写有自己的歉意,写有她的思念,写有自己软弱和怯懦,还有的是即将面圣的彷徨之情。
顾荣以前是个穷女娃,而后来当兵之后见到的大人物不说很少,但是国家主席肯定没见过的,而古代帝国专治的皇帝可是比民主制的主席可怕多了。而这次面圣会关系到她以后的前程,更甚者,关乎她一家全族生计。她害怕火锅的食材会有人动手脚,也害怕出人意料的意外。
写了信,折好之后等明天拿给顾大让她寄去给秦卿。把自己心结写了出来,虽然她不是卸下心头,好歹觉得好受好多,全身放松了不少。
信才送出去,突然她住的院子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小厮给顾荣打了一个千,“顾娘子,有皇上口谕,请您到大厅接旨。”顾荣心中有些忐忑,又有些喜悦,面容有些紧绷的点点头,就跟着小厮走去大厅。
来宣旨的是一个男子,身上穿的衣服花纹有些繁杂,不过料子极好,看来他在宫里待遇不错。顾荣刚到大厅,就随着黄家人一同跪下,听男子尖锐的声音宣旨:“圣上传顾荣三日后到城隍殿准备火锅吃食……”顾荣听他声音和寻常男子不同,难得他是太监?可是,这里的男人和女人一样,难道还需要太监?顾荣胡思乱想,急忙打住,只听见是三日后去城隍殿准备火锅,其他没注意。
之后黄三和那男子到一旁说话,不知说什么,把他逗得哈哈大笑。只是那声音太刺耳,顾荣尽力去忽略。黄三的娘亲,也就是现在黄家家主来跟顾荣说话,不外乎夸顾荣年轻有为,也略略探寻火锅秘典。
顾荣该谦逊时谦逊,该含糊之时含糊,一直和黄夫人打太极。余光打量起黄家其他人来,黄家的人大多是男子,一个老太君,一个老爷,一个君子,一个夫人,两个和黄三一般年纪的女子,其余的便是穿红着绿的男子,不知道什么身份。
顾荣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乱晃眼神,毕竟那很不礼貌,只是很快扫了一眼,大略了解情况。突然扫到一男子之时顾荣眉头不经意皱起,这个不就是她在荣国公府遇见的那个掉了花篮的男子?
他也痴痴看着顾荣,顾荣眼光对上他的时候他眼睛明亮起来,期盼的看着顾荣,顾荣毫不犹豫移开视线,他眼神黯淡下来。而这一幕刚好被黄夫人瞧见了,她负手而立,又更用心问了顾荣几个问题。顾荣不紧不慢,一点不在乎黄夫人的为难。直到宫里的人都走了,黄夫人才满意停下,最后邀请顾荣一同用膳。
顾荣以为黄夫人对她突然的热情归功于皇上的口谕或者‘火锅’的魅力,而黄三也在一旁帮腔,况且她本就在黄家做客,客随主便,主人邀请哪有拒绝的,即使隐隐有个念头顾荣也不得不撇开。在饭桌上用饭也是自然得很,黄夫人自觉更满意了。
顾荣晚上更加思念秦卿,恨不得立即飞到秦卿身边,和他一起亲亲密密。在权势即将到来的时候,顾荣要升官的感觉如此强烈,可是心中突然涌起一种感觉,觉得再多荣华,再多富丽,也顶不过秦卿在身边的陪伴……将心比心,恐怕秦卿也认为和她厮守,即使贫瘠,即使潦倒,也一样是幸福的吧?他又怎么会那样看着那些身外之物!之前她那样误会秦卿,是对他极大的侮辱了。顾荣又悔又气,恨恨锤了自己一下,让自己清醒些,再不得欺负秦卿,要一生一世都对他好!
顾荣站在床边望着天上明月,借以抒情,正望月兴叹之时,突然门外有敲门声,顾荣看了看天,月上中梢了还有谁找她?顾荣开门,见门外站在一个婢子,见顾荣开门了便展开笑颜,举起手中拿着的的饭盒,“顾娘子,夜深了,我家公子给老太君做了宵夜,还剩了不少,让我也给您带了宵夜呢。”
作者有话要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哇咔咔,认识自己错了,改掉,以后才会对我的卿儿更加好,吼吼。
最爱我家卿儿,再过两章顾荣就要见到他鸟,这几章是剧情需要,大家也可以跳着看,嘿嘿。
☆、77面圣
顾荣没接过食盒,笑着婉拒:“多谢你家公子美意,只是在下今晚吃得多了,尚还积食,恐是要辜负了。”
拿着食盒的婢子脸上尴尬,还真没见过拒绝这么直接的,半点不给男人家留情面,而后又替自家公子恼羞,怎的看中了这样一个人,表面看着儒雅,谁知内里却另一番天地,当真是虚有其表。婢子僵着脸回去了,背后要说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顾荣关门之后沉下脸,黄家那公子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以前的‘顾荣’还和他有什么不得不说的故事不成?顾荣不喜欢和这里的男人有什么纠缠,这里的男人都是施粉涂脂,红妆艳艳……在现代其实就跟人妖差不多,顾荣觉得她没有这口味。
秦卿虽也化妆,但男子的英气不少,且身有傲骨,神有气清,只会赏心悦目,与其他男人感觉全然不同,秦卿即使妖娆也是她爱极的风华绝代。
虽然逃不出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意味,但是秦卿的美丽无人能否认,他的风情无人能比拟。哪里是其他男人能比的,顾荣对于主动找她的男人没有半点好感,因而对那个公子更加不喜欢了。只是感觉还会有后续,顾荣烦躁,她一点不想有人破坏她和秦卿的小日子,她还要和秦卿甜甜蜜蜜过神仙也羡慕的日子呢。
越想越是思念,顾荣嗷一声趴在床上躺好。睡梦之中恍然回到家中,秦卿坐在梳妆台前,拿着梨花木梳子寥寥梳着头,神思不知飘去何方,眼睛盯着红烛滴下的泪珠看,而后拿着剪子把蜡烛挑亮,默默看着半响,半是思念半是甜蜜的喃喃自语:“新婚之夜,我也这般半夜剪烛,一回望,就是妻主酣睡在塌的朦胧睡脸。”说完看着空无一人的睡房,凤眼迷蒙,黯然失神。
顾荣想伸手抚摸他脸颊,不想他脸上印下落寞,心里带着酸甜,苦涩,种种感思独上心头,不觉间,竟是泪流满面。她新婚那一夜之后也是混账,半夜朦朦胧胧睡去,清晨却是抛下秦卿冲动离去,没有带着秦卿去给她爹敬茶问安……那时候不以为然,现在才知,她如何伤他,如何不敬他。
梦中又悔又恨,早上起床的时候脑子有些微微涨疼。顾大问她要不要再去检查检查她的准备是否有纰漏,顾荣捏着额头,披上外套出门。
她让铁匠制作的火锅已经完好,其他的准备也差不离,三日时光匆匆而逝。转眼就是去城隍殿的日子,这一日,三月初二,明天是选秀的日子,只是为什么选择选秀前期……顾荣不知道,只盼今天一切顺利,她有预感,升官发财就是今天了,而品级如何,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这里商人共分七品,最小的自然是七品芝麻商官,最高级的是一品皇商,二品亚商,三品晋商,四品之后只分品级,没有雅称,除非圣上特批除外,而一到三品也可能被圣上剥夺雅称,一般被剥夺了的雅称的商人前途暗淡,最后无一不消失殆尽……有无雅称,也是商人等级的划分,就比如企业的品牌门面,奢侈品牌总是比还不能上市的公司有利百倍,那是无形资产,值钱!
顾荣还是有自知之明,不说其他,荣国公府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让她串上梧桐树上当凤凰,脱离了她们的掌控?那是大忌。而皇帝也不是傻的,唐家还没有除去,再多出一个不省心的只会让局势更不安稳。即使荣国府和皇帝不阻止,唐家也不可能让顾荣这个小人得势,鸡犬升天。
顾荣估摸着她可能得一个七品商籍,不过总比完全没有的好。得了品级,就相当于上市公司了,能公开募资了。那么,她才算是真正有了前景……
由着那天来宣旨的男子,哦,现在应该叫管么么,他不是太监,只是嗓子有些问题而已。管么么是皇帝身边近侍,很得圣心,顾荣知道之后囧了好一会,干笑两声。
不过对管么么顾荣不说谄媚讨好,带着多一份热情,多一份坦然应对,顾荣一身天青色长衫,文质彬彬,皮肤白皙,五官柔和,神情坦然,对人言谈之时亦是敬意热情适度,不会讨人厌烦,不会故意应和虚伪,管么么对顾荣印象还是很满意的,再加上他主子暗含的意思……所以管么么和顾荣说话的时候没有倨傲的意思,偶尔还隐隐多有提点,顾荣感激之余也多是顺着管么么喜欢的话题走,和他相谈也算和乐。
城隍殿,是皇宫之中的一处小宫殿,皇帝有时也会在这里召见大臣议政,不过多是小事才会召人在城隍殿。顾荣带着‘火锅’的名头,皇帝应该大张旗鼓观看,可是又怕空欢喜一场,唐家进言应该小心谨慎为上,因此地点定在了城隍殿。
顾荣不知道,只知道来到城隍殿时已经有不少官员聚集于此,女人穿着官服,还有大着肚子的女人,虽然知道那是啤酒肚不是怀孕,顾荣依旧表示压力很大……当官的女人们看顾荣有人蔑视,有人轻视,有人好奇,有人愤恨,有人笑得一脸和蔼……各种不一而同的就是高高在上俯视,没有任何一人来到顾荣身边与她交谈,顾荣自然不会贸然上前凑到别人身前讨嫌丢脸,镇定站在原地。
若是前几天的顾荣,对上这样的眼神,这时候恐怕早已怒气难耐,只是思路通畅之后,找回初衷之后的顾荣对此感触不深,她如今心心念念的是早日完结京城里的事情,早些回去见秦卿。
她迫不及待的想回去,想得心都疼痛了,那个梦境太真实,她想拥他入怀,想亲吻他,想……想他的一切。而同时她心里的内疚思念以及爱恋每一刻都折磨着她,半刻不得安生,再不回去,她真怕,晚了只是一瞬间,她真要愁肠断天涯了。
静站着,突然抬头,见着荣和对着她安抚一笑,顾荣礼貌回一笑,荣和笑笑移开视线,而后一道凌厉的眼光凌迟着顾荣,顾荣后知后觉回望,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女人拍了拍大肚子,对顾荣嘿嘿两声奸笑。
顾荣嘴角抽搐,真是太毁灭女人形象了……顾荣不忍再看,只是她眼神太凌厉,顾荣再回头一看,看清她五官之后,顾荣脸上淡笑收了起来,是唐家的人,容貌和唐大妞有五分相似。
还未来得及作何反应,一声尖利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众人跪拜,高呼万岁。
“众卿家请起。”皇帝声音很饱满,很轻柔,也很年轻,顾荣微微诧异,微微抬眼,站在龙椅前的皇帝龙袍加身,身姿挺拔如松,面色严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应该是一个严肃至极的人,只是看着不过二十岁出头,比她这个身体的年纪大不了多少。年纪不大,而皇帝十八岁登基,如今掌权不过才三四年,也难怪唐家和年将军权倾朝野,皇帝那样无奈。
接下来皇帝没有多说什么,简单几句话就带着一群人去偏殿,那里摆着多张方桌,就是要大臣一起尝尝火锅滋味了。顾荣被管么么带了下去,到了厨房里开始搬弄她的火锅。
原本她想做得极尽完美的火锅,只是顾荣现在想得通透了,做得再好得到的结果也不见得是自己想要的,这心思就淡了不少。顾荣还是做简单拿手的刷羊肉。
厨房有新鲜的蔬菜,羊也是才刚宰杀不久的,顾荣每拿一样菜,都有宫人在一旁检查是否有不妥。顾荣也很耐心等着,过了将近半个时辰火锅汤底弄好了,有宫人把火锅端到皇帝桌上,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小小炭炉,里面放有无烟银碳,火烧得旺,也燃得久,很适合煮火锅。
顾荣简单演示怎么刷牛肉,皇帝身边的管么么便为皇帝动手刷起,之后放在皇帝碗碟之内。皇帝看着鲜嫩的羊肉面无表情,眼神甚至有些厌恶,顾荣心提到了嗓子眼,难得皇帝是不吃羊肉的?
只是荣和并没有说起这点,身边也没有任何人提示。顾荣汗毛直立,她居然忘记询问皇帝口味,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她到底是怎样的白痴啊!顾荣恨不得再扇她几巴掌。最近心思都歪倒了秦卿那边去了,把皇帝的喜好忘记到天边,怪不得她进宫之前总觉得她忘记了什么。
顾荣忐忑,冷汗滴落到衣襟上。其实只是过了几秒,而顾荣已经在地狱深渊之内翻腾许久,直到皇帝把羊肉吃下去,再让管么么继续的时候顾荣才从地狱重回光明。
才想擦汗,皇帝嗤笑的眼神飘到顾荣身上,顾荣无力黑线,这皇帝是在捉弄人吧?是吧是吧……不过顾荣还真有些腿软了,那一刻她还真怕直接被拖出去,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秦卿,不能和他亲自道歉,不能和他表述自己对他种种情丝和爱恋。
皇帝一挥手,其他火锅便都上了官员大臣的桌上,她们开吃之后,有人吃不得辣的,刷清汤那边也吃得很欢乐。原先有不屑的人尝过之后瞪了瞪眼睛,甚至等不及身旁的宫人刷肉,自己动起手来。
自己动手感觉更有趣味,很多人开始交谈,言谈之间都对始皇文明多为赞赏。皇帝此时也是面容带笑,脸上的肃穆淡了下来,管么么笑眯眯的给皇帝刷羊肉,心情也极好。
顾荣终于放心下来。原本只是试吃,尝一两口就好了,只是新奇的吃法,以及新鲜的美味,让大家都把这次试吃当聚餐了,个个吃得不亦乐乎。就连唐家的人也暂时顾着吃没有把多余的注意力给顾荣找茬。
皇帝大赞,“不愧是始皇始创,理当流传千古。今顾荣能得以传承了这手艺,没让它流断于虚无,于朕,于天下,乃大功。破格封顾荣为六品官商。”
顾荣跪拜谢恩。
☆、78回来
若说今年京城尤其热闹,无非两件事,一是选秀,二是‘火锅’。外地人来京,大多只听传闻,不得见真章。京城里茶馆说书的,路边小摊吆喝的,菜市场买菜的,门槛边嬉闹玩耍的小儿,几近人人皆知。人人喜庆相互交谈,说着外地新来的人不懂的话题,几个商人坐在客栈,耳边环绕的是‘火锅’‘顾荣’‘六品商’等等这样的词语。一个年级略小的小姑娘睁着好奇的眼睛打量四周,突然拉了一人问:“她们说的什么‘火锅’,什么‘顾荣’?那是什么?”
被问之人有些鄙夷的看了看她们,发现不是本地人,更是施舍一样告诉她们京城里最新消息,口气得意洋洋,“你不知道吧,顾荣得了始皇绝技真传,圣上英明,封了顾荣六品官商,我们京城即将开个火锅店,那可是天底下头一份儿!”
旁边的人听见这话,哄的取笑她:“你就炫吧,人家顾荣得封商又不是你得封商……”女人面红耳赤的争执,客栈里嘈杂一片。
顾荣如今是六品官商,要到官府入籍盖印,领官服等等。官商不是官,可是有时候比六品官讲话有用,理由?有钱能使鬼推磨……
而顾荣从宫里回来第二天就是选秀,不过那些跟顾荣关系不大,她没有太大的利益纠葛,只是知道唐家和荣国公府又有的斗了。
选秀忙碌,但是府衙却有些清闲,顾荣办事也快了很多。原本打算入籍之后就快马加鞭回家,只是她才刚刚办好入籍的事情,荣和就派人来接她,说有事商讨。顾荣皱眉,难不成要现在开火锅店?什么都没有准备,怎么开?荣和要出资出铺子,再怎么快也要把铺子给准备好吧,居然这么急切找她。
顾荣心里淡淡不悦,可是也知道荣和想乘热打铁,这个时候‘火锅’正式公开了,京城里如今闹得沸沸扬扬,人人喊着无论多贵都要尝尝始皇爱极了的火锅是啥滋味。
荣和着急也是情有可原,只是有时候炒作也是需要的,太心急不见得好。顾荣觉得荣和还是少了些经商手腕,短了些见识,毕竟她是个真正的古人……
来到荣和的书房,荣和脸色苍白,时不时还咳几声,眼下淡淡的青色显示着她这几天劳心劳力。顾荣站在那里,没有主动说什么,反正在京城里火锅店不会是她占主导,她最多提供技术和放几个人在铺子里,仅此而已。她占五成的分成,算不算是荣和施舍给她留下的?她应该庆幸荣和没有说是四六分或者三七分,更甚者二八分?
荣和咳了好久才停下,眼睛里还蒙着生理泪水,看着有些楚楚可怜,“我在景仁街中段那里有家阁楼,把它改了做火锅店,如何?”顾荣笑了笑没有异议,荣和也没想顾荣反对什么,接着说出自己今天找顾荣来的原因,“火锅汤底配料你留着还是你留在京里准备?”
顾荣笑了,荣和是有资本狂妄,只是也用不着这么不把她放在眼里。即使她这六品商官真是卑微的很,只是,什么东西都会成长的,特别是人,更可怕的是看不出是坏人的人。
“荣小姐请放心,我家去一趟,再回京之时必定把火锅底料给配齐了,绝不耽误开店吉时。”
荣和死盯着顾荣看,身上发出骇人的气势,若是一般人,见到荣和这样还真被打压住了,哪里还会坚持得住原先的说法。只是顾荣无所谓,荣和病怏怏的样子,那气势还比不过当年她的教官,她连她营里那个黑面神都不怕,怎么会怕荣和这样长着小奶生一样面孔的小姑娘。
顾荣淡淡勾着嘴角,没有半点畏惧回视荣和,“小姐以为如何?”荣和眼神有些阴郁,“我觉得你还是留京助我一臂之力的好,若是京里办事不顺当,你在苏州呆着也不安稳。”
顾荣脸上笑容淡了下来,“小姐这是威胁我么?我家里不过几个男子,我一个女人长期出门在外,心里更不安心,更何况,我夫郎有孕,更要我在身边多多注意才好。”
顾荣走出书房,体贴的关上房门,才转身没多久身后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想起荣和含着血丝的眼眸盯着她看的不甘心的狰狞样子,顾荣心里嗤笑,既然荣和自己放手了,就该知道会有今天。她不是荣和,不会把秦卿拱手相让,即使她不懂荣和放了秦卿的理由是什么,但无论什么理由,抛弃就是抛弃,容不得悔恨。
到黄家院子中,顾荣开始收拾东西,黄三来了。先是恭喜顾荣一番,顾荣无奈,“昨日已开宴席庆贺,现下又是一番贺喜,礼多人作怪。”黄三哈哈大笑:“只听人说礼多人不怪的,哪有什么作怪?不过,若说作怪嘛……”不停的上挑眉毛,很猥琐很邪恶的撞了撞顾荣肩膀,伸手进袖套里掏啊掏掏出一封信塞给顾荣,努努嘴示意顾荣看,“呐,作怪的人也不知是谁?”
顾荣疑惑看了看信封,‘顾荣亲启’,上面字迹娟秀,只是字里行间还有点缠绵之意,顾荣眉心一跳,有些不自然,“谁寄来的?”黄三抱着顾荣肩膀,伸长脖子瞅着,只盼着顾荣打开信封好看看里面写了什么郎情妾意。听了顾荣问话,嗤笑一声,“这可是我二叔家嫡亲大公子写给你的,快打开我也瞅瞅。”
顾荣扭曲了,那是谁,她在京城又没有招惹过哪个男人……难道是那个在荣国公府和黄府里见到的那个男人?那他写信给她做什么,古代有这么开放的?这算不算不守夫道?顾荣对那个男人真是一点好感也没有了,隐隐带着厌恶,没事老来找她做什么!
顾荣看着手中的信件,只想退回去,一点没有想打开看的意思。黄三不乐意了,嚷嚷好久,顾荣真心觉得黄三形象太破灭了,无奈打开,里面只有一句话,“你母亲可还记得何柳畔边的黄二郎?”
顾荣僵硬了,这是什么,叫她问她母亲?她母亲在阎王那边做客都不知道多久了,而且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又不是皇帝和夏雨荷不得不说的故事……
黄三原本嬉笑也停了下来,皱着眉思索着,‘我记得我二叔十几年前去了一趟何柳畔之后,便吵着闹着要嫁人,之后不了了之,最后搬了出去,前几年和一女子牌位结了冥婚,那女子还是入赘来着,莫非……’眼神闪烁看着顾荣。
顾荣觉得这是一个无聊的闹剧,也没理会黄三奇怪的眼神,对于黄三最近颠三倒四的样子,顾荣觉得她跟不上她的思想。把信随意放在一旁让人继续收拾东西,她打算中午出发回苏州。黄三惊疑不定的走了,顾荣离开京城的时候也没有知觉。
只是顾荣离开京城的时候那个男子居然来送行,伸手不打笑脸人,看着那个带着小心讨好,渴望接近的笑脸,顾荣即使心里不悦,也不好沉着脸对他。
顾荣策马离开的时候,隐隐看见那个男人哭了,捂着帕子蹲在地上哭。顾荣莫名其妙,这个男人到底是要哪样啊!
不过到底和她无关,顾荣才出京城就把他忘在脑后了,一路快马加鞭,风雨兼程赶回苏州。
回到苏州时,正下着蒙蒙春雨,江南烟雨,暮霭菲菲。元月那一别,已过三月,如今已是四月中旬,雨潇纷飞的季节,心中思念快要决堤,湮灭大江南北……
一大清早,苏家城门才开,就见一行人浩浩荡荡骑马入城,泥水四溅。顾荣一马当先,甩着鞭子啪啪作响,一点红跨着大步朝着熟悉的地方飞奔而去,只留淡淡清影晃人眼神。
才到家门口,顾荣跳着下马,什么也不管冲进家中,家里仆从见了顾荣惊叫起来,“奶奶回来了。”院子又是一通响动。顾荣等不得什么,疾步走去她房间,她现在只想见一个人……
秦卿也听见了仆从的惊叫声,拿着茶碗的手一抖,茶碗摔成碎片,撑着桌子要站起来,只是肚子太大,一时着急更是站不起来。绿柳也兴高采烈从屋外跑进来,“君子,奶奶回来。”
秦卿急得汗都出了一身,只是身子太重,站不起,瞪了绿柳几眼,绿柳才反应过来,急忙扶了秦卿起身,小心扶着他去见顾荣。
刚踏出门槛,就见一脸风霜的顾荣满脸通红站在那里,不停喘气看着他,眼睛晶亮,怕是时间最耀眼的星辰。秦卿忘记了周边所有一切,一切成了灰色的远景,只有顾荣是闪亮的,只有顾荣聚集了全部的光亮,把他的目光死死的锁住,一旦沾染上了,再也摆脱不掉,也不愿戒掉……
顾荣停在那里看着秦卿,秦卿一身红裳,映衬着他白皙的脸颊,妖娆不媚俗,即使挺着肚子,也让人觉得风华无限,比江南三月盛开桃花脱俗清丽,比牡丹峥嵘夺艳。顾荣看着眼前她最爱的男人,朗声大喊:“秦卿,我回来了。”
风把顾荣的喜悦吹到了秦卿的心尖,心脏微微颤抖,连着血脉,身体微微晃动,秦卿声音无比轻柔,带上所以的思念与等待,“我一直等你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两万任务完鸟,等着我回去学校再更新咯,嗷哦~~~~
☆、79胎动
晚上睡觉时,秦卿一直睁着眼睛看她,顾荣好笑捏捏他鼻子,“今晚这样精神?”秦卿歪着头,长长的头发顺着床脚滑下,烛光点点映在上面,一闪一闪的,明明暗暗的黝黑。
再看秦卿,秦卿扑到顾荣怀里,身后的长发如绸缎一样铺展开来,美丽得让顾荣心里砰砰跳。顾荣一把抓起头发,一丝冰凉的触感划过指尖,似是有细小的电花流过,手指有些颤抖,捏不住的青丝又溜出指缝。
秦卿趴在顾荣怀里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屋子里却流露着奇异的异常温馨。在京城的疲劳此刻都随着空气之中的尘土分解,一起散在空中,摸不见,也瞧不着。
秦卿肚子已经很大了,趴久了身子不舒服,顾荣小心把他翻过来,看他眼睛还亮晶晶的看着她,顾荣无奈,“乖,夜深了,先睡觉,我要在家呆好久呢,一直陪着你。”她这次估计能待两个月,相对来说也算很久了。
秦卿吃力的撑起身子,一手护着肚子,一手慢慢拖着身子挪动。顾荣急忙帮他摆正身子躺好,秦卿要侧着面对顾荣睡,顾荣偏要他正躺着,秦卿气恼瞪了她一眼,自己慢慢转身。顾荣挠挠头发,“行行,我知道了,你别动,要怎么躺跟我说就是了,看你都弄得一身汗。”
叫了绿柳拿热水给秦卿擦拭汗渍之后,让秦卿侧身躺着靠进她怀里,顾荣有节奏的拍着秦卿的后背,哄他睡觉。秦卿脸都埋进顾荣怀里,一点睡意也没有,顾荣把他脸上的头发撩开,低头亲了亲,声音暗哑,“不想睡么?”
秦卿眼睛蒙了一层纱,低下头,声音带着委屈,“九十八天了。”顾荣手已经不规矩乱动了,脑子正在不和谐之中,没反应过来秦卿指的是什么,等明白过来了,心一酸,手揉着他发顶,“嗯,好久好久了。”他们成亲之后,她第一次离开秦卿身边这么长时间,九十八天,真的很久了,久到秦卿都能把隐晦的思念说出口。这九十八天,也值得了,让她醒悟,也让她得到。
咬着秦卿水润的红唇,鼻尖抵着他的脸颊,他们的距离那样近,睁开眼睛只见朦朦胧胧的一片,秦卿半睁着的眼睛水亮闪着晶光。顾荣浅浅的笑了,他们要一直一直这样,只有她能这么看着秦卿。
顾荣还想继续下去,突然秦卿痛苦哼了一声,顾荣一惊,连忙放开他,急声问:“怎么了?”秦卿张着嘴细细喘息之后才拉着顾荣手放在他肚子上,“孩子在动。”
顾荣爬起来的动作一顿,手放在秦卿圆圆肚子上突然被一个小小的拳头顶了一拳。顾荣惊奇,又欢喜,看着秦卿,秦卿肯定的点点头,手覆盖在顾荣手背上,很柔和的笑:“知道她娘回来了,要跟你闹腾闹腾。”
顾荣把脸小心贴在秦卿肚子上,小拳头小脚丫都招呼到她脸上,有活力得很,她心里有什么涨得满满的,觉得她的此刻圆满了,不由一直傻笑着,低头亲了亲秦卿的肚子,“我们的孩子。”
孩子今晚胎动特别厉害,顾荣看秦卿脸上疲惫,摸着肚子安抚了好一会孩子才停歇,顾荣不由笑骂:“臭小子,还没出生就这样闹人了。”秦卿摸着肚子的手一顿,垂着的眼脸翩飞似的煽动,脸上晦涩不明,“妻主怎么知道是男孩子。”
额?顾荣汗颜,正常思维是男孩子更好动,在女尊世界,应该是女孩子比较好动,她弄反了……顾荣尴尬咳了一声,要转移话题,秦卿固执要问顾荣,脸上很严肃,那执拧的样子顾荣第一次见到,不由惊异看着他,不懂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秦卿被顾荣陌生的眼神惊到,有些慌乱移开目光,翻身躺着就闭上眼睛。他也许一生只能有一个孩子,若是男孩,妻主的家业该如何?没有女儿传承,他要如何?心里冰冷一片,既是盖着厚棉被,身子还微微颤抖。
突然身子被抱起,眼角渗出的泪珠被抹去,顾荣讨好的声音响起,“我哪里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男孩的话娇养着,以后嫁个好人家,是女孩子我就教她做生意,我们老了她就养着我们,好不好?不管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顾荣说这话,秦卿真的哭了,第一次任性的撒泼。
顾荣手忙脚乱安抚他,不让他伤了自己,又担心他哭得太厉害呼吸不畅,抱着他起身,一边一边轻轻摇晃,低声叫他不哭。
秦卿哭肿了一双桃子眼,第二天起来,顾荣拿着热帕子给他敷眼睛。秦卿轻咬唇角,“你不许笑我。”顾荣乖乖点头,孕夫和平常人情绪不一样,更感性一些,而她好长时间不在家,秦卿什么事情都自己顶着,又没有安全感,她难得回来,他找到了依靠自然软弱的发泄压抑着的情绪。对于这种信任和依靠,顾荣乐在其中,怎么可能要取笑!
或许这次三个多月的分别,秦卿更依赖顾荣,顾荣脸上心里直乐,乖乖伺候秦卿吃饭,和秦卿一起去给尤氏请安,昨天她太累了,草草见了她爹问个安,也没跟她爹说什么,这次她封了商,自然要告诉家里的人啦。
这事昨晚都还没来得及告诉秦卿,顾荣端坐着把这消息说出时秦卿脸色暗淡一会又撑起笑容。尤氏喜极而泣,双手合十,念念着祖宗保佑,急忙挥手让人准备祭祀,“多谢圣恩,也要去告谢祖宗,你娘若知道你有这样出息,也不知多高兴。”说着眼泪啪啪的掉,顾荣拿着帕子给他擦泪,尤氏拉着顾荣的手细细叨叨说了好久她身体娘亲的话,顾荣耐心听着,不停应和他,而后和他一起去拜祭祖宗。
顾鱼先是兴奋的要跳起来,而后看见秦卿脸上带笑优雅坐着不动便讪讪坐好。秦卿也是从内心里为顾荣喜悦的,只是更多是担忧顾荣以后在家的日子只怕更少了,而且……而后跟着顾荣一起去祠堂,秦卿挺着大肚子有些心不在焉,一路低着头不停的抚着肚子。顾荣六品官商,若是没有女儿……他想,若是他生不出女儿,他还能不能那么狠心断了顾荣的后脉?
顾荣祭拜祖宗之后,又开始忙碌了。苏贺让人递了帖子来请顾荣到她府上,顾荣用过午饭就过去了,苏州的火锅店也要开起来,至少要和京城同一天开张,毕竟苏州的店铺顾荣是当做总店办的,京城里全部都有荣和办了,她的利益是在苏州。
因为两个人是合伙人了,苏贺待她多了一份熟稔,多一份信任,也多一份防备。不过苏贺对她的不掩饰,顾荣反倒更欣赏她,有时候表现出来比隐藏着更容易博得人的好感。苏贺知道她的性子,便直接这么和她相处,顾荣表示和她相处很愉快。
愉快的心情让她们交谈更融洽,顾荣之前买的阁楼已经装修好了,原本那个阁楼的规格也刚合适顾荣身份地位,那样才保险。只是现在和苏家合作,那样就显得寒酸了,苏贺提出要扩大楼阁,装修得更高雅些,‘火锅’要当做苏州的招牌打起来。顾荣想了想没有反对,毕竟全国就京城和苏州两个地方有火锅店,走高端路线或许更盈利。
顾荣没有反对,苏贺便包了阁楼的扩充和装修,顾荣要扩充人手,要招厨师,找小二,账房等等。商量好了之后就开始着手做起,连着好些天,顾荣都忙着招人,之前她招了八个人,现在人手肯定是不够了,至少要招五十人,而店里的伙计又不能马虎,顾荣更是费心费力招人以及培训。
另外她除了火锅店,还有一个庄子的绣夫放在那里。她想建一个绣庄,成衣比绸缎更赚钱,而她现在封了商,有了皇家保的信誉,也慢慢积累了资本,已经可以自己建绣庄了,也可以慢慢奠基石了,自己的势力也该建起来了,顾大,可曾经是江湖人士!她也要好好用起来了。
白天忙碌回家,晚上和秦卿亲密腻歪腻歪便呼呼大睡过去。只是秦卿虽然喜欢腻在她身边,可是这段时间尤其安静,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秦卿有时跟她说着话还经常走神,对着她似是有千言万语,顾荣要追问的时候却又躲开了。顾荣忙完一阵,才发现她好久好久没有和秦卿好好说话了。
回到家里,秦卿坐在窗边做着婴儿的小衣裳,大多是女孩子的小褂子,顾荣走进好奇的拎起一件衣裳,不到两个巴掌大,顾荣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小声嘀咕:“这么小,能穿得下么。”
绿柳刚端茶壶进门,嗤笑一声急忙止住,放了茶壶就蹑手蹑脚走出门外。
顾荣一抬头,秦卿直愣愣看着顾荣手中的褂子,眼中有泪花闪烁。
作者有话要说:咳,原本想来一个小别胜新婚滴肉肉滴,可是偶被黄牌警告鸟,修文去,大家看见又有更新的章节就不用点进去啦
☆、80忙碌
顾荣颇为奇怪放下衣服,笑了笑问:“怎么了?”秦卿低头盯着肚子没说话。
顾荣走到他身侧搂住他,无奈叹气,“可是又胡思乱想什么了?还是家里哪个给你气受了?我都给你解气去。”秦卿侧头靠着顾荣摇摇头,伸手有些困难环着顾荣腰身,大大的肚子卡着,顾荣怕他不舒服,拉开他,见秦卿委屈眼红的样子急忙抱他起来让他坐她腿上。
秦卿晃动着有些臃肿的腿,点点悠闲闭着眼睛享受。顾荣失笑,给他捏捏腿,晚上秦卿总是会抽筋,一抽筋又是折腾半宿不能睡,他腿肿胀起来,走路也不方便,最近让他走路他便生气,一直呆在屋子里就做着孩子的小衣裳。
整天就这么闷着,有时苏贺夫郎或是穆奇夫郎来跟他唠叨他才多说几句话,否则他能闷着过好久。她不知道是不是她出门时间太久了让秦卿一个人闷着郁结了,而她回到家里又是忙里忙外个不停,陪着他的时间也很少,所以才会这样。
顾荣带着内疚,可是也没有办法,她不到两个月就得再去京城,而在京城也要快速办好事情赶回家,约摸那时候秦卿也快生产了,她真怕秦卿生产的时候她还远在万里之外……
看秦卿没有说话的意思,顾荣陪着他沉默好一会才耍赖问他:“夫郎可是觉得为妻冷落了你,故而厌烦了才不予理会?”秦卿愤愤睁眼等她,“妻主说的是何话,虽说我一个夫道人家,眼界浅显了些,却还是识大体,晓事理的,妻主在外为公为私做大事的人,我何如能做失德不贤之事!”
顾荣讪讪,秦卿最近脾气也是大得很,一句不合便挣口相对,偏偏把她说得无言与对。顾荣厚着脸皮亲他还带着怒气的脸,“好了,我这不是见你都不理我嘛,又是心事重重的,也不和我说,我着实心疼你。”
秦卿听顾荣一番话,怒气更甚,那些难堪的话他要如何说出口?自古以来便没有做夫郎的有要断了妻主子孙的念头的,偏他心思重,私占欲更浓,若她子女非他所生,让她断子绝孙自是肯定。而这样的心思如何说得出口!若是说了,不说妻主容不容得下他,但说公爹必定是要打杀了他,半点情分也不留。他也害怕,他怎的,有了这样浓重的心思……
秦卿久久不回话,顾荣抬头见他双眼茫然,凤眼之中的脆弱和无措让她心抽疼了一下,心脏被捏紧了又捏紧,呼吸都不畅快了。顾荣将他牢牢抱住,“好了好了,我不问不问,你若是有想要的只管与我说,要什么我都去给你找来。有事情想说了便与我说,不想说那我便也不问,可好?”
秦卿呆呆的窝在顾荣怀里,乖乖的不说话也不再生气,手拉着顾荣的衣襟紧紧的,眼睛一直一直盯着肚子,眼角带着血红的细丝。顾荣偶然瞥见,身体一震,牙咬的紧紧的,仍旧一声不吭。
两人之间出现沉闷,顾荣还是对秦卿照顾的无微不至,只是却没有往常一样嘻哈的逗他玩乐。家里也因为顾荣心情的沉闷笼罩着阴霾,家里仆也不敢胡乱开口说闲话,也不敢轻易晃走。
尤氏在晚饭时问顾荣怎么了,顾荣只说有些累了不妨事。尤氏看了眼秦卿,倒是没说什么,把他屋里一个婢子拨去秦卿房里一起伺候着。随后又和顾荣说起绣庄的事情,“我年轻时候也认得几个手艺好的兄弟,只是我自此嫁了出去便联系得少了,年后那段时间也见了他们几面,我看他们日子也过得不怎么如意,家里要缝补补家用的人不少,我们绣庄又要招人,姐儿要不找个机会看看他们行不行。”
顾荣想了想,她爹都开口了总不能拒绝,又看了看秦卿,想着让几个人来给秦卿看看,让他有些事情做好分散分散心情,免得他总是胡思乱想。点头答应,“行,这事就让爹和卿儿一起看着办吧。”
尤氏听着还让秦卿帮着看人,皱了皱眉,又笑着打了顾荣一下,“胡闹什么,卿哥身子重,哪里能忙这些事情,我巴不得他天天吃,吃好了就睡着,只盼他给我生个孙女来才好。”
顾荣佯装配合龇牙咧嘴,嘴巴不讨饶,“爹,没事的,就在屋子里见几个人,让人多和他说说话解闷也好,再说绣庄也要提拔几个能干的做管事,卿儿总是要见的,我看爹爹这时间正得闲能帮他也把把关,省得他年轻做不好事情,要爹爹照看才行。”
尤氏被哄高兴了,顾荣这番话可是给了他极大的面子,家里也不是秦卿一人说了算,果然女儿就是个孝顺了,顶不得那些有了夫郎忘了爹的女人。尤氏眉开眼笑,“好好好,不嫌弃我老了不中用了才好。”
顾荣又是跟尤氏耍宝逗他好一会才和秦卿离开。秦卿之前也没有对见她爹要几个绣夫发表什么看法,让他见人,他不说好,也不说不好,顾荣郁闷,她爹要的人,总是要给几分面子……再说也不见得人人都是会仗着她爹的面倚老卖老,她也容不得那些人在她绣庄里闹腾。秦卿自有七窍玲珑心,往日最是懂她,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神魂不附体的。
许是他有孕辛苦,心里压力也大,顾荣暗自警告自己要更体贴一些。刚吃完饭,也不好立即就躺着,顾荣小心扶着秦卿在院子中慢慢走着,顾荣想了想,好好商量的口气和他说着:“爹说那几个友人,约摸手艺是不错的,要是真有适合当管事的要栽培要提拔也在你,爹那里你好好说便是了,绣庄毕竟多是男子,我不好管教,要多劳烦夫郎你了。”
秦卿琢磨了一下回到:“妻主,也不是我不顾爹爹面子,爹爹的意思我明白,那些若是跟爹爹情分好的,手艺品性又不错,雇用自是好,只是……”秦卿略微犹豫,又是心疼看向顾荣,“妻主如今正是要起身腾飞之时,那些有依仗的人难免轻浮些,只怕做事不好管教,若是其他时候闲散些也罢了,若是恰巧给妻主闹了事,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