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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北懒懒 当前章节:15109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23

顾荣才封商,绣庄起步,若是做得好了则是扬名,但凡有一点半点错漏的地方,哪怕只是一件衣裳袖子做得不齐整,只怕也是要身败名裂了,早期时刻怎么能随意用人。不是说那些上了年纪的绣夫手艺一定不好,可毕竟年纪大了,眼睛比不得年轻人,而刺绣,眼睛必定得亮着!而尤氏答应了要人家进绣庄,要是他见了人看见不能用的,再说不要,那要怎么收场?秦卿见顾荣半点不思虑就答应了这事很气恼,饭间便没有开口。

顾荣叹气,果然这些事情就是为难,她又不能不给她爹面子,直接拒绝不要人。以前尤氏为了养她,整天整夜的做绣活赚钱的样子还近在眼前,现在她有点能力报答他,怎么能拒绝……

秦卿见顾荣确实是为难,想了想出了一个主意:“那我过几日找个时间看看人,若是个好的便放在绣庄里做事,若是不好的,就安排他们帮着家里的奴仆做衣裳好了,如今入了春,也要换上春衫了,再过不久又是夏天,也要给院子里的仆从都换上夏衣,冬天又有冬衣要制。家里如今也有五十多人口,做衣裳活计多着呢,都由他们做了,省得又花不少银子去外边买了,你看这样怎么样?”

顾荣给了秦卿一个大大的笑容,抱着他亲了好几下。秦卿对她又掐又打才止住顾荣发疯,秦卿心里得意,心里的闷气消散了些,之前那莫名而来的忧愁也淡了不少。

而后顾荣忙着训练店员,秦卿要忙着见人,尤氏忙着教顾鱼刺绣,顾鱼过了年就十一岁了(虚岁),也是要开始准备嫁妆的时候。而这两年尤氏更是要忙着选门当户对的人家相看相看,秦卿时不时给他提供几户人家让他看看,尤氏忙着打听忙着货比三家,而绣庄的事情就管得不多了。

秦卿即使有着身孕,却劲头十足为顾荣办事情,有了事业忙碌,许是转移了注意力,或许帮着顾荣管理家业,是对他地位更深的承认,秦卿心底的不安也慢慢洗刷着。生男生女的执拧深深植根,但是他自己想开了,他不可能让别的男人为他妻主诞下子嗣,那便牢牢抓稳了顾荣便是。

因而又恢复以前对顾荣百依百顺的态度,万事以顾荣为先。甚至破罐子破摔的念头起了,若是生了男孩,日后让女人入赘!这个想法一起,越发觉得这样才好,谁说儿郎不如女,他在家中不也一样力顶半边天么!这样想着秦卿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

顾荣平时忙着,除了培训员工,去店里看看装修之外,也固定抽时间回家陪着秦卿,二人时不时也偷得浮生半日闲,一起看云舒云卷。

一晃眼,她的火锅店也快开张了。

作者有话要说:

☆、81热闹

顾荣回到苏州一个月之后正式文书才真正到了她手上,尤氏特地吩咐买了大卷大卷的鞭炮在门口放,也买了许多糖饼分给隔壁邻居,纷纷攘攘的。

这下顾荣家里热闹了,和顾荣身份相差无几的人家都派了管事来送礼,又下帖子让顾荣去做客,而边边角角的人家看着顾荣开始富裕起来,也喜欢跑了顾荣家里献殷勤,也有那老实的人家送些乡土产品,自家的鸡蛋啊青菜什么的,门庭来来往往都是人,十分热闹。

而该怎么收礼,该怎么应对,该怎么把家里整理得整整有条就是秦卿的事情了。尤氏小家小户出身,小事能做,遇到了大场面就露怯,做事缩手缩脚,秦卿顶着个大肚子,也是累得不行,只是有客来了一样笑容得体,行止得当,行事大方,倒是得了不少赞赏夸耀。

尤氏眼巴巴看着却又帮不上忙,却是不敢再小看秦卿,偷偷让顾鱼在一旁学着些。秦卿见了在心里苦笑,绿柳也有些愤愤然,为秦卿抱不平,“既是家里的小叔,君子教他规矩教他管家也是应当,老爷说一声还当得一个尊重,可是却做出这一副样子,外人见了还道是君子瞧着公爹小叔不起呢,这不是要坏了君子名声么!”秦卿看着公爹做事不妥当,可毕竟他是晚辈,不能多说什么,呵斥绿柳不得多话也就略过那事不提。

白天就坦然带着顾鱼在他身边一起接见一些上门来他们家送礼祝贺的郎君们,时不时也提点顾鱼见了什么人该怎么称呼,行什么礼,该说什么话,日后又要怎么回礼。一副认真教顾鱼该怎么做主夫,告诉他学习主持中馈的事宜。而顾鱼脑子也灵感,学得越多,心里小家子气的怯懦倒是少了不少,对秦卿看法改变了许多,又是钦佩又是嫉妒,也不知道他以后又是怎么样的光景,他已经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

除了秦卿忙,顾荣也忙,文书正式下来,她才知道官商可不是只挂了一个官商的名头而什么都不做的,官商官商,既然挂了一个‘官’字,必然要做事情的,虽然也算不得是进了官场,却是进了经济领域了,而她头顶着一个‘官’的商,可是要管理的。

而她的司职是右经致使,配合主官管理官盐发放事宜,而在她之上还有一个左经致使。虽然她一个新手要插足不容易,可至少一点点漏缺也够她捞一笔了,前提是她会来事……

管理官盐发放,可是一个肥缺!而主官是年将军那一派的人,左经致使是历经三代帝王的镇国公的人,而皇帝任她做了右经致使,她算是荣国公那一派的,这是三足鼎立?顾荣心里震撼,看来皇帝是开始布局了,也不知道日后她要如何收手,但愿不会狡兔死走狗烹……

她一点根基也没有,管理什么的肯定是说笑了,而她也没有那个野心,她重心是她的生意,那些野心还不是时候,而且她有感觉,她现在不过是占着一个位置,等着皇帝真正要动手了肯定把她给换下来。简单来说她就是个炮灰,她要趁着上面的人还没有动手整理让自己强大起来,即使哪天要动她,也要掂量掂量才行。只有那样她才真正安全了!顾荣想着更觉头疼,一个唐家大妞她都还没有搞定,怎么现在越发觉得她束手束脚的,要成长起来果真是不容易。

那些烦归烦,却不是眼前能解决的事情,现在她头疼的是她要怎么宴请其他同僚。

顾荣看着手中十来张帖子有些头疼,她还真不太懂应酬,想着去跟秦卿说说。或者她发帖子给那些同僚以及有了品级的官商们,她火锅店开张那一日她请客,既是做了宣传,又得了面子好处。想着可行,便要去和秦卿说一声。

秦卿真做屋子里算账,这些日子太多的人来送礼,而因为顾荣商人的身份,来往的多是商人,而商人更多爱真金白银,送的东西也多是银钱,而除了银钱,也送许多布匹的,因而他要整合整合。也顺便看看去年顾荣生意收益如何,顾荣跑了京城好几趟,运去的丝绸一次比一次多,看着应该不错的。

这么想着,等整合出数据,秦卿一愣,除去那些本金和还没拿回来银钱,账上就已有八万两的盈余利润……秦卿眼睛有些湿润,以前母亲兢兢业业,整个家业算起来也不过五六万,而他的妻主也不过一年就超过了母亲,他的妻主,如今已是万贯家财了,而对他依旧如一。

等顾荣踏进门的时候就见秦卿呆呆看着账本,而眼角红红的,顾荣急忙问他怎么了,秦卿不好意思低头,却不说什么。顾荣说话逗他:“难道是怕我把本钱都亏光了?”秦卿红着眼睛瞪了顾荣,“胡说,妻主的本事怎么会把家业给亏了。”

顾荣呵呵笑,秦卿瞪了一会也忍不住笑了,葱白的手指指着账本,斜着长长的凤眼挑着看顾荣,眼中的嗔意让他整个都带着婉媚,衬着朱红的唇瓣,盈盈白玉的脸颊,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顾荣看呆了,秦卿抿嘴笑:“你说,怎么就赚了那么多银子。”

顾荣不以为意,“这哪里算多,杭绸锦缎妆花等等精良的料子一匹能赚十两银子,去一趟就拉了千百匹,蜀锦虽数目不多,却是最赚钱了,一匹能得二十两银子,百匹就到了两千两,再加上一些次等的绵绸那也多多少少赚了不少。”说完颇为惆怅,“我拉去的货物,也不过抵得黄家一个最小铺子一个月的数目,甚至还不够。黄家嘴巴剩下的都能让普通人富得流油了……”

秦卿第一次听见顾荣跟他抱怨外边的事情,颇为意外,又心生喜悦,这足以证明顾荣渐渐把他拉进心窝里,对他足够的亲昵信任,对着他不防范,甚至掏心掏肺!秦卿脸上带笑认真听着顾荣小小抱怨,却突然觉得顾荣距离他近了好多好多。

顾荣说了半天,突然醒悟过来,尴尬咳了一声,在这里,她一个女人,跟男人抱怨,要是被人知道要被笑死的。这里可不流行小女人柔弱惹人怜惜什么的,要是弱小,只会被瞧不起。顾荣有些惴惴看了秦卿一眼,没瞧出他的一样,顿时放了心。秦卿看顾荣别扭的样子忍着笑,由衷劝慰,“黄家是世代功勋家族,家底难免浑厚,妻主可是白手起家,和她们自是不一样,妻主可不能妄自菲薄。”

顾荣恩恩的应了,心里不以为然,她这样,人家一只小拇指都能捏死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顾荣问了问这几天的事情,秦卿细细跟顾荣说道:“杭姨母那里送了三匹大红的遍地金,苏家送了一坛御酒,三匹玫红妆花,三匹月白色杭绸。还有五行胡同那边白家送了五匹蜀锦,两匹靛蓝的夏布……还有许多人家都是跟我们不大亲近的,我都记下了,日后好回礼。”

顾荣点点头,杭家又开始跟她家来往了。苏家送的礼还有御酒,这倒是难得,又送了布匹,这礼也算大了,还有其他许多不认识,顾荣看了看手中的帖子,随手给秦卿,“你看看,这些是想让我去做客的,我也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去。”

秦卿一张一张帖子翻看,挑出几张描金的帖子笑了笑,“看看,帖子都这样张扬,看来是对妻主很重视了。”顾荣撇撇嘴,这金子还不如直接送给她呢。

秦卿看了一遍,他对这些了解不多,顾荣看着不像没有主意的,便笑说:“妻主既是管盐的,这些人大都是布匹生意的,虽不得怠慢了,也不必有太多的牵扯,妻主又不在苏州开成衣铺子,也不必费太多心思去应对。”顾荣捏捏秦卿的脸,龇了龇牙,对着秦卿嬉皮笑脸,“还是夫郎有见识。”

秦卿拍掉顾荣的手,嗔了她一眼,“也不注意注意言行,要是孩子学了去才是要长歪了。”顾荣摸摸他肚子,恍然一笑:“没出生你爹爹就只要你不理我了,娘亲吃味了可如何是好?”秦卿转身又和顾荣贫了几句嘴,屋子里温馨得连阳光都明媚了几分。

而苏家一个小偏院里一个穿着绯色小袄的男子坐在门边的走廊坐凳上,神色茫茫的捏着帕子,不知在想什么。

一个婢子小跑着到他面前,有些焦急,“唐侍夫,大奶奶说了让你这几天都待在院子里,哪里都不能去。”唐氏一愣,低下头呐呐不语,那婢子跺了跺脚,“也不知君子跟大奶奶说了什么,原本要带着您一块去的,怎么就取消了?”

唐氏苍白着脸,嘴角苦笑,三日后火锅店开张,那样出风头的场面,君子又怎么会让他去?而去了,也不过自取其辱罢了。心里更是苦涩,脑子不停的想,若是以前,他同意嫁给那个混混呢,他现在是不是还一样?当年那个人人厌恶人人喊打的女人,如今却变了一个人,一转身就是高高在上了,他却连她开店了要去观礼的资格都没有……

☆、82开店

天才蒙亮,顾荣便爬起床开始穿戴,秦卿还埋在梦中,却又强迫着想起身,顾荣忙叫他继续睡,“别起了,今个就是有客也到正午,你睡着就是了,就是有客来让鱼哥儿先去招待也成。”

秦卿模模糊糊的,想睡得很,听罢便又睡了过去。顾荣吩咐绿柳要去跟顾鱼说一声,要准备今天招待客人。顾荣便急忙去她火锅店那边去。

今天她火锅店开张,而她夫郎有身孕,不能到场,估计会有男子上门与秦卿道贺。秦卿这段时间也跟着她忙里忙外,身子也乏得很,今天才这样困,顾荣心疼想让他别这么忙着,可家里除了秦卿便没有担得起主事的人,偏又人来人往的,想歇息都不得。顾荣暗暗叹气,盼着今天过后火锅店上了正道,家里能清闲下来,秦卿也好好养胎才是。

顾二跟着她身后一起去店里,顾荣看她木头木脑的样子很想叹气,顾二就是太老实了,能办实事,却是不太圆滑,要是做家里的大管事还少了几分机灵。而她身边又没有多余能用的人,人才难得啊,她家里还少了管理账房的人,以后生意做得更大了,也不好总是秦卿帮着管账……

一边琢磨着一边往走去店里,这时才天亮,苏贺的贴身婢女苏里在门口等着她,一见顾荣便上前打了个千,恭敬跟她问好,之后才说:“我家大奶奶说今日杭州的镇南侯仕女也要来捧场,让您多留一个包间出来,我家奶奶昨个去了杭州,今日要和镇南侯一块过来,其他的要顾家奶奶多担待了。”

镇南侯那女人听说彪悍得很,连年征战沙场,威震西北,南定蛮夷,就是年将军来到她面前也得装孙女,只是沙场无眼,伤了腿残疾了便荣归故里,圣上不得已才用了年将军。镇南侯一直低调得很,几乎闭门谢客,与世无争了,今天居然让镇南侯仕女来?

顾荣又惊又喜,惊的是不知道镇南侯是表态支持荣国公那边还是想拿她当个靶子,趁机把她卷到哪个阴谋之中。喜的是有了镇南侯府上的人来捧场,今日的热闹不言而喻!

最后深吸一口气,沉静下来,对着苏里点头,“知道了,让你家奶奶放心,我自会安排。”随即给顾二一个眼神,顾二呆愣一会才挠挠头,掏了掏袖子,把一张描金小卡片递给苏里,“既然镇南侯仕女是贵客,自然不能怠慢了,这金卡交与仕女,便说荣幸贵客来临,欢迎之至。”

苏里低头应是,眼睛留恋看了金卡几眼才收起告辞。那金卡如今只有不足十人拿到了,多是拿到木牌,成为临时贵客罢了,那临时贵客不过一个月时限,过了时期又不够银子补足让人捷足先得,那木牌也就废了,木牌也是限定的,金贵得很,更不要说金卡了,那才真真是万斤难求!金卡可是永久贵客,拿着金卡来到火锅店便得到最高服务,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店里做不到的,不知多少人想拿到金卡却毫无门路,今个儿她却是有机会摸摸,带着兴奋走了。

顾荣接着便是检查还有没有余漏,看见店里的人忙碌着准备,却是有条不絮,不由满意点头。

早上九点多的时候店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那些低级品级的商官来瞧热闹的,有名门贵族因为有木牌受邀而来的,有慕名而来的,一时之间门庭如市,喧闹繁华。

门口站着两名清秀男子,穿着清新,带着妍妍笑意,有了客人进门便面带笑容喊着‘欢迎光临’。有人觉得有趣,还不停进进出出只为听那清秀小男子对自己喊几声,闹得哈哈嬉笑。顾荣也站着门口迎客,见了也不过一笑,穆奇也在店里帮着招待客人,店里人满为患,周边看热闹的人也越发多了。

眼看着快正午了,赵君的父母连着赵君夫郎都来了,却是不见赵君,顾荣讶异,才一会就见苏贺和赵君以及一个陌生的女人一块来了。那女子不过二十五六,身材高大,眉宇间带着凌厉的锋芒,那双原本很‘女气’的细眉也变得盛气凌人。

顾荣心下明白,这女子看来就是镇南侯仕女了。俗话说,相由心生,那样凌厉的模样,看来若不是杀伐果断,便是残暴肆虐的人了。顾荣心里一秉,带着笑迎接过去。

镇南侯仕女迈着大步子走在前面,玉带金冠,贵气逼人。苏贺和赵君微微落后一步跟着,苏贺略微悠闲,赵君有些拘谨,行走都带着小心。顾荣对着镇南侯仕女拱手笑道:“仕女大驾光临,荣幸之至。”

镇南侯仕女,也就是廖青,随手挥挥,也回了一礼,多看了顾荣两眼。来之前她母亲曾交代顾荣这女人是个不简单的,即使是个棋子,也是很有价值的棋子,用得好了,前途无量。而在她看来,这个顾荣更不简单,单凭她敢夹杂荣和和苏贺两人之间夹缝生存,那便不是一般人敢想敢做的!单单用作棋子,就怕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对着顾荣因而多了几分郑重。

苏贺脸上笑意随着廖青那一回礼一顿,随即又加深,意味深长看了顾荣一眼,便随着顾荣的引领进了二楼雅间,临走之前吩咐苏里说了几句话,苏里便小跑着出了店门。

该来的客人都来了,要给店铺牌匾‘揭红盖头’的事原本是请了苏贺母亲,她是三品官商,身份高,资历老,而苏贺又和顾荣一起开店合伙,请她最合适不过。只是如今镇南侯仕女来了,身份最高的人变成廖青了,镇南侯只有廖青这一个嫡亲女儿,圣上也肯定了廖青是小侯女,下任镇南侯必然是她。

所以快到了时辰,顾荣正为难着这揭礼的事,苏贺笑说她跟了她母亲说了,今个这揭礼之事便交与廖青。顾荣松了一口气,还真怕今天就得罪了两个巨头。同时也看出苏家对镇南侯一家的态度,苏家当家主母可是长辈,却为廖青容忍让步,算得忍气吞声的讨好了。毕竟苏家是地头蛇,这一让步,可是脸面的问题。

顾荣暗暗称奇,同时对待廖青更多几分小心。邀请廖青揭礼的时候,廖青也诧异,虽是冷着脸,却也没有泼了顾荣面子,好似屈尊降贵的点头答应了。顾荣嘴角抽搐,这苏家和镇南侯府到底是闹哪样啊……

廖青说了几句场面话,解开红绸,露出描着龙飞凤舞字样‘容贺火锅’的牌匾,穆奇点燃炮火,轰轰热热的开店仪式完成。

进了店里,大堂中央是个大圆台,顾荣站在上面大声向众人道谢:“感谢大家捧场到来,顾某感激不尽,今日开张,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今日开了席的普通客人,一律八折,拿了贵宾卡的贵客,一律四折,再次也祝大家吃得愉快,玩得尽兴。”

台下闲散的人轰的起哄,“那有没有美人唱曲啊?娘们要是离了小爷可是不爽快!”

顾荣淡淡一笑,“凡是有需要,直接递了木牌子过来,西大街红袖楼可是纵多美人,随你挑。”

“哇,还真有小爷陪着?还是江南**帐美人窟,要红牌……”

有人知道实情的轻蔑一笑,“拿着木牌子的人又有多少人,而请来的美人又是要垫了多少黄金白银进去?那是一般人能享受的?”

也有人又是眼红又是嫉妒,“这顾家的娘们倒是会来事,据说红袖楼里的美人都被训得一身本事,直叫人欲罢不能,让多少进了红袖楼的女人都软了腿出来,又迫不及待爬进去。银子跟水似的往里扔,而容贺火锅店拿了四成利银!”

顾荣的火锅店里,还未开席,最吸引女人的就是红袖楼,那红袖楼也不算是小倌楼,里面是泡浴按摩,以及赌牌。红袖楼里赌牌是苏家的产业,里面添加了泡浴和按摩是顾荣的主意,里面伺候的小爷有一手伺候人的好功夫,同时也和火锅店互助。

红袖楼的吃食改成了火锅为主,而在火锅店时有贵客想要美人伺候就拿了木牌子去红袖楼享受。‘容贺火锅’的美人美酒美食……胜却人间无数,因而声名大噪。

外面轰轰闹闹,在家中的秦卿全然不知,他刚起身,绿柳连忙打了水服侍秦卿梳洗,秦卿揉了揉额头,好奇今日的安静,他能睡得如此安稳。“今个儿没人来?”绿柳笑说:“怎么没有,多是一些年轻小子来,那些做主夫的都跟自己的娘子去店里尝鲜了,打发一群小子跑来我们家里闹腾,鱼哥儿在前厅陪着玩。”

秦卿点点头,还未穿戴好,顾鱼身边婢子就在门外请秦卿,“君子,苏府大郎君来了。”秦卿一听,手一顿,奇怪他怎么不去凑热闹反而来家里,“知道了,带着苏大郎君去东次间,我就来了。”捡了个凤钗簪好,手捏着一朵紫色丝绒珠花犹豫着要不要也别在头上。

绿柳打开紫檀刷红漆雕着猴子偷桃的匣子,拿出一朵錾着翡翠石四季花开珠花插进秦卿发间,拿起镜子给秦卿看,“君子你看,这珠花如何?可是奶奶前个日子特地给君子去金铺里描的花样做的呢,君子就是舍不得戴,今个儿是好日子,君子戴了,打扮得靓丽娇艳,奶奶见肯定高兴得合不拢嘴。”

秦卿对着镜子笑,镜子里的人亦是笑颜花开,头顶的珠花更是艳艳无双。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gloria扔的地雷,么一个,╭(╯3╰)╮

☆、83说道

秦卿穿着大红色描金的杭绸褙子,下着粉色梅花遍地裙,头上除了戴着明晃晃的大凤钗,还有一个很耀眼的宝石珠花,二色彩饰相映得彰。莹白又润红的脸颊,谦谦气度,即使挺着大肚子也掩饰不住明媚风华。

款款到了东次间,见着苏大郎君也穿着一身红,怕是不想掩住了今日主角的风采,又为显示喜庆,穿了年轻活泼枚红色,配上橘红襦裙,头上头饰也不多,倒是簪上几多小红花,多了几分俏皮,整个人看着活泼喜悦,和他素日往常装扮完全不同。

秦卿好奇笑道:“好哥哥今个倒是好心情,是个什么好事,也拿来说道说道,我和哥哥一道乐呵。”

苏大郎君起身扶着秦卿坐下,一边看着秦卿,脸上笑意盈盈,“要说好事也要兄弟应承了才是好事。”秦卿面上带笑,心里暗自琢磨,不过也没想太多,看苏大郎君一副要他快问的样子,便笑着配合:“哎呦,好哥哥也别给我卖关子,我日日在家,哪里知道外边有甚好事发生?也亏得哥哥怕我闷着,有空就来陪我说话。”

苏大郎君颇为神秘一笑,对着秦卿耳边轻语一番,秦卿先是惊喜,而后又有些游移不定,迟疑问道:“这样好事怎么就落到我们顾家了?可是女方有什么不好?”

苏大郎君也不恼,拿起茶慢慢喝,随后才细细解释:“要是个烂肠肚的,缺斤少腿的,我哪里敢拿来说与你,你只管叫顾娘子去打听,若有半个不好,我必定上门负荆请罪。”

秦卿拉了他的手,轻笑道:“哥哥别恼,这天下掉了馅饼,我脑子也不能晕了不是,总要知道缘由,否则可是要睡不稳咽不下饭了。”随后又说了一些好话。

苏大郎君也是个豪爽的,秦卿也对他性子,知道自己斤两,没有一个劲想攀龙附凤,便慢慢说起来:“我家那小叔子当年嫁给了杭州知府之女,那女儿原本考了举人,我婆母去看了也说那是个有气性的,便去提亲。可姑母考了举人之后总是落地,最后不耐烦了便也做起生意。没想到倒是个精通庶务的,也就前几年开始做生意,如今也是个五品官商了。她女儿也是个厉害的,前年考了秀才之后也开始管理铺子,家底厚实着呢,如今才十五,人品相貌,人人见了都要赞一声好!”

秦卿听着心里微微惊讶,这么一听,跟顾鱼身份地位跟那个女子可不配,不是他自损,顾荣虽说如今是六品官商,可顾荣是白手起家,毕竟根基不稳,朝中又没有人做官。真心比起来,顾鱼这身份可真是要低多了。

虽说低头娶夫郎,抬头嫁儿子,可是身家太差,以后嫁过去了日子也不好过。而顾鱼性子却是没有那样好的,那家女儿那样品格家世,要娶个更出色的男儿也不是难事,却跑来跟他顾家说亲来了……

秦卿有些意动,顾鱼嫁得好了,日后或许能帮一把顾荣,顾荣只靠着她一人打拼,没有什么人帮衬,着实太过辛苦了。

苏大郎君看着秦卿脸色,知道他也满意,又说了许多,又隐晦说起苏家老太爷四月低要去夫子庙上香,邀请着秦卿带着顾鱼一块去玩。秦卿又是忧心,又是意动,就怕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不然这样的好事怎么突然就落到他们家头上了,所以也不敢直接就应承了,斟酌笑道:“这事我还真不敢就这么定了,还要问问妻主才好定主意呢。”

苏大郎君更是露出满意的神色:“这个自然,家里毕竟是娘们拿大主意。”说罢逗趣笑道:“要我说啊,今天应该是来你家跟你道喜的,可我家老太爷去了火锅店才回来,直说道顾家娘们好本事,想必家里父亲是个娟秀明理的才教出这样出彩俊秀的女儿,想必教出的儿子那也是个好,便巴巴的叫我来问问成是不成,就怕晚了半步别人就抢先了!”

还有这事?秦卿惊奇的,也跟着笑一遭,一直点头说妻主回来立马就问了。之后又说说笑笑的,直到又有其他客人来见秦卿了苏大郎君才告辞回家。其他人家的夫婿上面道贺的,有大半是隐晦谈及顾鱼婚事的。顾鱼知道便羞得躲进房间不出来了。

顾荣忙了一天,白天走这桌又去那一桌问好,一杯一杯酒下肚,铁打的也要被酒泡没了。晚上的时候又是腰酸背痛,又是酒气浑身的回家,看人都看成了重影。

回到家里,见到两个秦卿依旧穿着整齐倚在窗边等她回来,那眼睛异常的明亮,顾荣东倒西歪,晃了晃头,再看还是两个秦卿,揉了揉额头,口气有些虚弱,“怎么这么晚了也不睡?”

秦卿走到顾荣身边搀扶她,闻着她一身酒味,皱了皱眉,“喝得这样狠?”又高声叫绿柳去备好醒酒汤,打湿毛巾给顾荣擦擦脸,递了茶水给她漱口,才回答顾荣的问话:“等你回来呢,今天我睡得久了晚上也不累。”说着噗的一笑,顾荣疑惑看他,秦卿手捏了捏顾荣腰肢,眼中含笑:“看你软得,没有半点胫骨了,跟爷们似的软绵。也不怕人笑话,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样下狠了去喝酒?”

顾荣脑子昏昏涨涨,含含糊糊说了一句,“女人本来就是软妹子,软就软。”秦卿听不大清楚,想仔细听着,顾荣全身都压到他身上了,又重又累,也顾不得了,急忙把顾荣放在躺椅上。灌了一大碗醒酒汤,之后又费力给顾荣换衣服才扶着顾荣到床上睡去。

第二天顾荣起来的时候秦卿正正经经等着她醒来,顾荣撑着脑袋起来,嘶嘶的吸着气,秦卿又是一通忙着伺候顾荣。顾荣头没有那么疼了,喝了粥,身子也缓过劲来,才发现秦卿今早很紧张,总是很正经的样子。

心下奇怪,又怕他紧张瞒着她什么,便放软口气逗问他:“发生什么事情了?这样严肃的板着脸,要变成小老头了。”

秦卿横眉竖目:“你才老!”顾荣一愣,这样稚气的秦卿,别有一番滋味,看着却是让她噗的乐了,捧着肚子笑翻了,“好好,我老了,我是老婆子,你是老公公。”

秦卿原本板着的脸也绷不住了,眼里柔和的笑意不停的溢出,眉梢全是柔情蜜意,他们都一样,想着一起变老,举案齐眉……

秦卿说起昨天苏大郎君找他说的事情:“说是二十日苏父要去夫子庙拜拜,要我带着鱼哥儿也一块去玩。”顾荣迷糊,去玩就去玩,还值得秦卿这样正正经经的征询她意见?

秦卿见顾荣这样木鱼脑袋不开窍,恨不得跺脚凝她耳朵,咬牙说道:“苏大小姐有个表妹,前年考了举人,家境也殷实,正要找个贤良的夫婿持家呢!而苏父却是疼爱那外孙女的,知道妻主是个才俊,想着我们家里出来的公子必定也是个好的,就让我带着鱼哥儿也去玩乐玩乐。”说了一大通,意思就是要秦卿带着顾鱼去夫子庙,苏贺父亲要相看顾鱼合不合适。

顾荣这才醒悟,疑惑:“之前苏家也没有要和我们家结亲的意思,怎么这么一会就转了个意思?你打听好了没有,苏贺那个表妹是个什么样的人,品性如何?”

秦卿看顾荣呆木呆样,咬牙敲了敲她的头,“我是个男儿家,我是如何得知苏家那外孙女人品如何?我去了最多知道苏家公子品性,选亲家也要选公爹好的人吧,而要做鱼哥儿妻主的,品性如何自然要妻主去把关了,跟妻主说这些是要妻主去打听打听那人家如何!再去回了人家我们是要不要去!”

顾荣尴尬,这不是不习惯么,再说顾鱼才十二岁……秦卿横了顾荣一眼,“爹爹可是天天想着给鱼哥儿找个好人家,你也不多看看?要说多富贵也不是,可好歹讲的人家人品要是个好的,是个实诚人,家底不太薄那也行了。而苏家大公子嫁给杭州的张家,那张家如今也是五品官商,而女儿又考了举人,若是瞧上了鱼哥儿,那倒是一桩好姻缘。”

顾荣头大,一直点头答应就去打听打听。秦卿满意了之后又问昨天开店情形如何。顾荣也不瞒他,细细跟他说,最后笑道:“我还以为大家都为了火锅吃食去呢,原来更多想红袖楼的美人了。”

秦卿原先听见镇南侯仕女对顾荣的种种,心里有个念头一闪,顾荣这话一出,秦卿就板起脸,微微捏酸:“看来妻主也是意动得很呢!”顾荣大喊冤枉,又是告饶又是打诨,秦卿最后才被逗笑,顾荣松口气,抱着秦卿用力香了一口,洋洋得意:“我夫郎这样好,哪个美人比得上?”

秦卿心里高兴,也陪着顾荣说些其他笑话,没有再提那些糟心的美人,这样的话题要提的适度,说多了令人厌烦,总不说哪天自己女人心里装了别人那凄惨的可是自己。秦卿不得不提防,可也不能总挂嘴边,突然想起另一件事,直起身看着顾荣。

顾荣摸不着头脑,秦卿也不客气,轻声说道:“妻主,店也开起来了,家里也还有剩余的银子,妻主也该想着多添些田地和庄子才是,鱼哥儿没几年也要出嫁,我们也要早些准备备些才好,不然鱼哥儿嫁了人日子也难过呢。”说着眼睛便湿润了起来,他嫁给顾荣,真是一点嫁妆也没有,顾荣不说嫌弃,就是添个茶水都怕烫了他,这世间又有几人有他这样好命?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我要看书准备四级考试,更新真的会很慢,提前跟大家说一声,请求大家谅解谅解,有时间我都会码字更新的

☆、84询问

顾荣想想觉得也对,买地可以把地租给佃农,每年也有个进项。而顾鱼嫁出去还真的要给他备嫁妆。古代没有嫁妆那真要成笑话了,即使做不到十里红妆,那嫁妆至少也有三十二抬吧,高门大户家里被疼爱的男子出嫁也得有一百二十四抬,小门小户也有二十四抬。而她家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人家,应该要六十四抬。

顾荣琢磨一会,觉得她还得为顾鱼这六十四抬嫁妆努力努力,也得看着火锅店收益如何。开张很有气势,就不知道出去本钱之后,分出红利之后她还能拿到多少银钱,也不知道那个掌管真正本事如何,那个掌柜还是高价聘来的,当初她快要三顾茅庐外加真金白银累累才请来的人才。而这个‘才’有多‘才’就不得而知了。哎,看着办吧,是骡是马得拿出来溜溜才知道了。

顾荣白天先派人去打听打听杭州那张家如何,然后还去火锅店那里转转,下午去香料铺子那里找顾三,看看她香料铺子经营如何,顺便找个名声好的人牙子,要她介绍个能做账房的老实人以及要买地买庄子的事也要牙子给打听打听。

顾荣在外忙着巡查她的产业,秦卿在家和尤氏提了提苏家来给顾鱼说亲的事,尤氏听了也很心动,那张家比自家能耐多了,他又怕顾鱼嫁了高门,日后有了矛盾顾荣却不能给顾鱼撑腰,便很犹豫。

秦卿挺着肚子有些吃力,笑笑说:“那人家是好,不过俗话说一家有子百家求,要是不行我们再看其他也好。”尤氏听了觉得也是,可是又觉得要再有像杭州张家那样出色的人家恐怕也不多了,要是错过了要后悔也来不及。

秦卿说完了便回去了,留着尤氏一人纠结着。到了下午,却听见张氏来了。秦卿皱眉,这张氏是张宇那家的?也不知是来做什么。

等顾荣傍晚回家的时候又被张坤拦截了,很是热情的请她去酒店吃酒。顾荣笑得很客气,生意不成仁义在,况且以前在融冬镇的时候张氏家里很照顾她家,而伸手不打笑脸人,所以顾荣又跟张坤去了酒楼。

席间,张坤先是对上次提价的事情抱歉,脸上满是愧疚:“论情分我也称你你一声侄女,我们做生意的互相帮助,大家都有赚头不是?上次商会要我们提价,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说完了还大力拍了拍大腿表示自己真的无可奈何,顾荣挑挑眉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是捏着酒杯笑:“婶子说哪里话,生意本难做。”张坤嘴角抽了抽,抬眼见顾荣眼里似笑非笑,有些恼怒,可想到今天的目的只得压了下来。

张坤干干笑了笑,又说了几句惭愧不已的伤心难过之语,偏生顾荣冷眼看着不搭腔,张坤讪讪停了下来,最后才说:“鱼哥儿今年也要说亲了吧?”顾荣点头,心里的警惕起来,看来她是想……

顾荣没猜错,张坤的确是想打顾鱼的主意,她女儿张湖也到了娶亲的年纪了,要是有了顾荣这样的舅母,日后商途通顺许多。而且两家还能继续合作!顾荣不跟她拿货之后她难以再找到这样大手笔的顾客。顾荣一次拿货至少也是上百匹布,多则几千,而且大量都是上好的布匹,那段时间赚得的银子让她昏了头了,居然神使鬼差的想要更多。

她扩展了作坊,大多生产上等布料,顾荣不要了之后她又找不到其他销路,如今那些精良布匹堆积在那里,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如水一样要溜走她无能为力抓住,愁得头发快发白了。又听见了顾荣封了官商,她夫郎又整日在她耳边叨叨絮絮想把宇哥儿嫁过去,偏偏被拒绝了。她拉不下面子再去上门找顾荣,可这些日子见着张湖越发的能干了,而顾鱼如今的身份也算是配得上她家的姐儿,便也不再顾及长辈的面子跑来找顾荣说项。

“荣姐儿,我们家湖姐儿模样人品你也了解,鱼哥儿是个好娃子,我也算看着他大的,两家知根知底的,瞧着鱼哥儿也是懂事乖巧,和我家湖姐儿性子,便讨个脸来问问。”张坤说出来了也觉得这事情极好,张湖是长女,能干,而她家中人口也不太多,她们两家原本就有情分在,要是成了亲家,那不是亲上加亲么!极好的事,张坤都快要抚掌称快了。

只是顾荣神色淡淡,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张坤心下惴惴,又恼怒,莫不是还嫌弃她家姐儿不成?想当初顾家连米面都吃不起,还得靠着她家周济才得活命,如今这幅样子,难道要摆面子?

顾荣倒是觉得张湖这个女人还不错,有主见,嘴巴乖,挺会做生意的。加上张坤一家以前对着她家的恩惠,顾鱼嫁过去应该也是能有好日子,只是她有种别扭的感觉,张宇嫁给她她不愿意就要顾鱼嫁去张家,为她赔罪一样。

顾荣深深觉得这感觉不好,不过张湖这人真是不错,想了想,觉得回去问问秦卿,看看他的意见。她还是觉得秦卿眼光不错的……

这样想着,抬头时见张坤脸色很不好看,顾荣呵呵笑了,“婶子不说我还真没想到这事,湖姐儿的确不错,不过家中尚有长辈,我还要问过才好。”

张坤听罢脸色阴转晴,大手一挥同意了,再给顾荣斟了一杯酒,哈哈大笑:“好,我便等你消息!”顾荣郁闷,张坤怎么这么肯定她回家跟她爹说了之后她就一定应了这门亲事?

回到家里顾荣终于懂为什么了,才进门,尤氏就拉着她说这件事情。张氏今天也上门来和尤氏说了。顾荣看她爹紧皱着的眉头诧异,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顾荣忙问他对这事的看法,尤氏很忧愁:“湖姐儿这孩子我也见过,是个勤快的,嘴巴跟抹了蜜似的,说话动听,是个好孩子。只是湖姐儿是庶出!”顾荣愕然,张湖不是张氏生的?不过好像也是,张氏就一儿一女,儿子张宇,女儿张巧。

可是张湖年纪可比张巧大了好几岁,怎么是庶出?尤氏见顾荣不解,便解释道:“张家哥哥原先身子骨不大好,养了好些年才有了宇哥儿,生宇哥儿之后又伤了身子,又接着养身子。张家哥哥整日在家里养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双耳不闻窗外事,而你那婶子一年有大半时间出门在外,便在外娶了个二房,还生了湖姐儿,湖姐儿的年纪比宇哥儿还大呢。”

正常人家,没有生嫡长女之前很少要庶女,可张坤竟然瞒着张氏娶了二房,还生了个庶长女。要是顾鱼嫁了进去就要侍奉两个公爹,到了那时候是要听哪个公爹的话?不听听了嫡父公爹的话是忤逆不孝,不听生身公爹的话便讨不得妻主的喜爱,那时候便是两难,真闹个矛盾也不知道日子要如何的难过。

顾荣也觉得这样不好,试探问道:“那我明日便去拒绝了?”尤氏叹气,“她家于我们有恩,若当年你生病他们也不肯伸手,也不知你要如何了?要是真拒绝了又是我们忘恩负义。”每次说到顾荣当年生病要死不活的时候尤氏总是不能克制的红了眼眶,又舍不得顾鱼嫁去受苦,心里愁苦,更是泪眼汪汪。

顾荣急忙拿帕子给她爹擦泪,安慰几句:“恩情归恩情,还能用其他事情来还,要是舍不得鱼哥儿去吃苦我们便再打听旁的人家。不是还有杭州张大人那一家么,我让人去打听了,估计明天也得到消息。那时候你陪着鱼哥儿一起去夫子庙上香也好。”尤氏边拭泪边点头,顾荣安慰了好一会才回房。

秦卿似笑非笑看着顾荣,顾荣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又做了什么惹着他了。问秦卿,秦卿也不理,自个坐在一旁若有所思看着她,神情很复杂,又含着锐利,又带坚决和叹息。

顾荣真想叹气,男儿心海底针,太难猜了……

猜不着他心思,顾荣也不自我折磨了,走到秦卿身边一把把他抱住,手小心摸着他肚子,低声和肚子里的宝宝讲话,“恩,宝宝今天吃了什么,开心不开心?”

才说完秦卿肚子便映出一个小爪印,顾荣感觉很有活力的拳爪,眼神柔和快要滴出水来,声音更是柔和:“娘今天出门了,有没有想娘?爹爹有没有给你讲故事?”秦卿肚子里的宝宝左一拳右一拳蹦个不停,顾荣手追逐着那小爪印玩耍。

秦卿安静窝在顾荣怀里,眼睛也随着顾荣的手移动。听着顾荣柔和的嗓音,他自己也很是沉醉,愣愣抬起头看顾荣。顾荣亲了亲秦卿,眼中含笑:“孩子他爹,想不想我?”

秦卿噗的一笑,手指戳戳顾荣胸口,“真是个臭不要脸的,才出门几里处?整天想个荤话。”顾荣故作失望,长叹一口气,“原来不想啊……”秦卿脸红了红,声音很低,“想了。”

顾荣得意一笑,用力又亲了秦卿一口:“就说嘛,我这么想你,你怎么能不想我!”秦卿看顾荣自大洋洋,啐了顾荣几口。顾荣也不在意,跟着秦卿耍宝逗趣,好一会才说起张坤要给张湖说亲的事,也说了她爹的看法。

秦卿沉默,顾荣追问他怎么看,秦卿才勉强笑了笑:“我自是看好杭州张家那一家。”说完了也没有接下去解释,很不愿意再谈下去。顾荣不想他不高兴,又转话题和他说。

☆、85漕帮提亲

顾荣躺下之时也还是烦闷,她实在不懂秦卿在想什么,什么事都不与她说,问多了他又厌烦。想到这里,顾荣心里有种闷闷的疼,翻来覆去的想,想不出最近她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

想着想着,又想到生意上了。火锅店才开张没几日,来店里尝鲜的人络绎不绝,而来了尝鲜的人无不称赞有加,生意是火爆得很了。那算不算商场如意,情场失意?顾荣自嘲一笑。转头见秦卿睡沉了,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啃咬,抬头看他唇上润润的水色,心里又柔软起来。

她打算买好了田庄就交给秦卿管理,明天得再找人牙子来买些婢子,家里人手不够,秦卿最近不知在跟她闹什么脾气,家里有些杂乱。顾二老实肯干,又是农户出身,去做田庄管事也行。而那些跟着她运货而买的女奴没事闲着也不行,得到顾大介绍一些有本事的江湖人士来,教那些女奴拳脚功夫,做护院,做护手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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