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车里的男人们都叫醒了,出来洗漱完了,都坐在顾荣身边等着烤肉吃。顾鱼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还不忘大声说着他姐姐烤肉的手艺超绝的好,顾荣只微微勾着唇角。秦卿坐在一边,吹着风,心里一样舒畅清平,这样的日子,算是天堂了吧,他跟过去彻底告别,日后侍候妻主公爹,还有小叔子。一家人,平和安乐,他梦想着的奢望竟成了事实。从赎身至今日,他才堪堪有些真实感,少了些惶恐,多了丝从容。
吃完了烤肉,顾荣又准备着出发,秦卿抿着嘴,她昨晚一夜都没有睡了,今天还继续赶路么。顾荣走到他身边,拧了拧他腮帮,轻笑,“嗯,快上车,今天是穆奇赶车,我在车顶上躺躺。”
秦卿横了她一眼,媚眼如丝,看她傻愣在那里,跑着上了马车,心里偷偷笑着,又是满满的甜意。
车轮又滚滚的转动,向着他们以后的家居地去了,苏州……
☆、28布料
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
苏州的朴实无华,却有带着繁花似锦的风花雪月,诗情画意的韵味,自古便倍受文人骚客的推崇爱慕,滚滚浪涛,扑不灭的苏州情怀。
‘天上天堂,地上苏杭。’也便可知苏州的繁华鼎盛,江湖海四处环绕,风景名胜数不胜数。要说具代表性的特色,不得不说苏州园林!这里虽是女尊世界,苏州的繁华却不见得低于中国古代的苏杭。
顾荣买了一座小院,古朴典雅的石库门,清水砖墙,似是历经百年风雨,却依旧屹立不倒。过了垂花门,中央是穿堂,院子之中的假山竹林,斑驳苍翠,种竹引泉,却不伤自然造作之象。精心制作的水池,鹅卵石铺成的石板路,典雅曲折的长廊延至厅堂。这院子虽没有朱楼画栋的富丽堂皇,却有自然之气的清幽气象。
穆奇买了隔壁的小院,她们在中间的槅门开了个小门,两家便于走近往来。
顾荣看见秦卿眼中的惊喜与欢愉,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牵着他的手慢慢游览他们的院子,“喜欢么?”
秦卿像个小孩子似的欢腾,仰望着天空,双手张开,不住的在原地转圈圈,这是他们以后的家,他欢喜的想将这个院子抱在怀中。顾荣浅笑着,她想,这样的灼灼风华的男子却这么易于满足,跟他过一辈子,也是一种幸福,不是么?上前一步,慢慢圈紧他进入她的怀里,“以后这家里要靠你打理了。你怕不怕?”
秦卿伏在她怀里,听见她的问话,抬起头,风吹着一缕发丝粘在嘴角,任顾荣将发丝别到耳后,轻轻柔柔的笑,“不怕,怕什么,家里才几个人呢?你放心,家里我会照顾好的。”
顾荣只摸了摸他的头发,心里叹气,她以后会经常从苏州运货到京城去做些买卖,家里的事物恐怕都要由他忙着操心。况且她出了远门,家里就只剩几个男人,她爹尤氏性子软弱,顾鱼一个小孩子当不得事,秦卿虽说见过世面,历过风雨的,但在这奇异女子为尊的世界中,男子的弱势还是不可避免的。
她着实不放心,看来得跟穆奇商量一下,她先去北方将市场打开,穆奇留在苏州镇守家门吧,不然两家都没有一个女人,太让人不安心了,要真是发生什么事情,远在京城的她们,鞭长莫及!出了事,懊悔不及。
想到这里,沉下心来,让秦卿跟她爹一起先整理布置家里,她去找穆奇说说。
走过长廊,拐出了小门,便进了穆奇家里,穆君子也正忙里忙外的清扫院子,顾荣跟他点头示意,便进了大厅,看见穆奇正搬着家具,顾荣去帮了把手。之后将她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说完有些忐忑,这样她首次功劳大了,日后这利益怎么分配?只是穆奇有些傻笨的淳朴,她真不放心她去京城开路,这开路的工程很是艰难啊,若是开头做的不好,以后更难发展。她也不是认为她有多大的本事,只是,相比其他人,她更加相信她自己!
只是没想到穆奇一脸尴尬看着顾荣,欲言又止,顾荣心里一惊,莫不是……面上更显得平静,“怎么了?直说便罢。”穆奇有些吞吐,一脸为难,“我还想买猪去穆寨村里卖。”说完有些羞愧低下头。
顾荣笑了起来,这穆奇真是傻愣的单纯啊,她居然还带着阴暗的想法套用她身上,有些愧疚,更多的是欣喜,“这是事好啊,这里返回穆寨村用时更少,也更便利些。”苏州返回穆寨村,不过一个多星期左右的功夫,较京城返回穆寨村少了五六天,这样来回就少了十天半个月!便利不言而喻。
穆奇要卖猪,而她想将苏州的精良布料拿去北方出售,返回时将京城的特色产品带回苏州销售,其中的利润诱人之大!她和穆奇这样不同的两条路,以后利润纠葛少的话,或许友谊更长久,顾荣眼睛闪闪发亮,跟她细细讨论期间细节。
顾荣去京城之时,穆奇镇守,反之顾荣在家镇宅。这样有个女人在家能放心之外,也多了时间陪陪家里人。因顾荣要去的时间较长,顾荣让穆奇来回两趟了她再出发。穆奇觉得自己占了便宜,死活不答应,顾荣突然贼眉鼠眼的笑了起来,“我才新婚,你就让我总是出门在外么?”穆奇争议的声音戛然而止,脸红了起来。顾荣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穆奇绝对想到她自己的亲身经历了。
商议好了之后三天,顾荣和穆奇一起在苏州寻找十来只品质优异的猪,帮着穆奇桩架好了,让她自己出发了。顾荣自己还在街上游走着,至叹苏州的与众不同,风雅别致的拱桥,清澈的河流照应着两岸的市景人声,酒香四溢,春情盎然。走进各色的布料衣铺,慢慢打听着丝绸棉布或是粗布价钱,出来时眉间沉思着紧皱。若是能找到布料的作坊,成本可以更少些,只是,她初来乍到,哪里有什么人脉。
叹了口气,过了一座桥,再进一家店铺,看着这铺子远比别家的简陋,卖的更多的是粗布,然而里间却摆放着湖州上等的丝绸料子,看着精贵少有。顾荣心里暗暗称奇,湖州丝绸以其精妙绝伦畅销全国,甚至有‘衣披天下’的美称。这店铺远看着不怎么样,竟有这样的好布料。心思一动,便要开口询问那老板,那老板看着不过才十五六岁,清秀的面孔,还带着腼腆,在一旁看着顾荣似是有些紧张。顾荣一愣,这张面孔怎么看着有些眼熟,细细打量,又没有找到什么踪迹,便作罢,问道:“老板,你们这匹布料怎么卖?”
那女子声音细细弱弱的,“这是湖州的丝绸,要二两银子一尺。”二两银子一尺,古代一匹布约摸四十尺,这么一算,这一匹布要八十两银子。顾荣暗暗心惊,在苏州卖这么贵,那么京城是什么价呢。有些留恋的抚摸着那匹布,丝滑的手感,脑海中浮现秦卿的身影,自从跟了她,他不再锦衣华服,都是粗布麻衣,那布料太粗糙,不时还能看见他颈脖被磨的发红。回过神来,那老板已是欢喜的将布料包好,递给了她。
顾荣一愣,接过来,拿出钱付帐,顺口问道:“这布料你们是去哪里拿到的货,若是跟你们买的多,价钱能不能少些?”
老板眼睛一亮,有些激动,“是想要更多的布料吗?要多少?”顾荣有些迟疑,看了她店里其他的布料,粗布较结实,问了问价钱,比别家少了几文钱,棉布花样虽少了些,料子也更厚实,价钱相对来说少了不少。若是跟她要货,或许能成,布料作坊她现在不怎么可能找到的,看来也就是这里最实惠了。心里定了定,便大约说了一个数,那老板更激动了,在店中走来走去,口中不知在喃喃自语些什么,回身跟顾荣说道:“你要是长期合作的话,我价钱还能更少些,来来,我们去福楼喝酒去,好好合计合计。”说着就要拉着顾荣出门,顺手将店铺关了,顾荣嘴角抽了抽,这个,她真的能合作么……
这年轻的女老板,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跟顾荣亲热了起来,叨叨絮絮说了一大堆,她叫张湖,因在湖州出生便取了这个名字,她母亲在湖州那边做也布料生意,有点门路能得到好料子,她自己觉得苏州更繁华机会更多,最近特地跑来这里开了一家小铺子,只是生意不怎么好,只卖出一些粗布,顾荣貌似是第一个肯出钱买丝绸的。
顾荣诧异,她那丝绸可是上好布料,怎么会没有人买?苏州有钱人可不少。张湖有些忧郁的叹了口气,“有钱人哪里会进我那破烂的店铺,穷人又是买不起那料子的。况且,布料这一行,在苏州,苏家和赵家,两家名气大着呢?大家族的人家,哪个不冲着那两家去的,我即使有好的布料,又哪里卖去。”
顾荣心里偷笑,那就便宜她了,随即便顺着她的话应和一下,便跟她商讨着布料的进价。在一家小酒店里,顾荣和她讨价还价,顾荣跟她说的越多,心里越诧异,这张湖,外表看着柔弱可欺,心眼可真真不少啊,说了半天,一尺布不过少了一两钱银子,顾荣大叹,果然江南地灵人杰啊,这女孩才十五六岁就这般厉害,以后还不知道怎么精明呢。
最后以一两八钱银子定了一尺丝绸,顾荣先拿了三匹布付了钱当首付,之后的都以那个价钱拿货。顾荣还定了一些棉布和粗布,细细商讨期间的事项,看天也黑了,便告辞回家去了。
怀里抱着三匹布料,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看见秦卿的拿着灯笼有些焦急的走来走去,顾荣心里一暖,搂紧手上的布匹,加快脚步。黑夜里,秦卿担忧的眼神也还是那么清晰,顾荣伸出一只手拍了他头顶,低声笑了,“我今天买了些布料,拿回来给你做几件好衣裳穿。”秦卿横了她一眼,“上次你给我买的衣服还多着呢?哪里需要再买什么布料。”这么说着,心里却甜蜜的跟喝了蜂蜜似的,看了她怀里的布料,想着拿去给她做几件衣裳好了,伸手就要将她怀里的布匹接过来。
顾荣让了让,没让秦卿帮忙,腾出一只手,牵着他闲闲的走去大厅,心情很柔和,晚风温度也正好,悠闲而温馨。进了大厅看见她爹和穆君子顾鱼都等着她。
尤氏有些埋怨,“这么晚才回来,我们都等着你吃饭呢。”见她手上拿着布料,便去接手,有些不满的看向秦卿,也不会帮村着点。顾荣一顿,将一匹布给他:“这匹布你们拿去做衣裳吧。”剩下的布料就拿去房间收好。出来才跟他们一起吃饭。
☆、29温馨
饭后,秦卿便忙着收拾碗筷,尤氏顾鱼连着穆君子一起兴致勃勃的研究着顾荣带回来的布料,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顾荣深深觉得她一个女人还呆在这里真是太碍眼了,所以起身便走了出去。
原本只是想出来院子走走的,脚步却有意识似的走去厨房,倚在门边看着秦卿用着热水洗碗,挽着发,露出细长白皙的脖子,头上只有一个木簪子,那是她亲身雕刻的簪子……还有些消瘦的背影,手脚间还带着一点点笨拙,但动作却极认真。顾荣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思绪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回过神来她双手已经搂上秦卿纤细的腰肢。
秦卿吓了一跳,碗差点都摔坏了,小心将碗洗净放好才回过头嗔了她一眼,“吓死人了,我还在洗碗呢。”随即想到这是厨房,要是有人进来……脸红红的想推她,但手上带着油渍,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心里有些恼,又横了她一眼。
顾荣此时倒是呵呵的笑开了,搂得更紧,“恩,我知道,辛苦不辛苦?”边说着还在他颈脖蹭着,秦卿痒痒的想笑,“别闹儿,这点子事儿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我洗碗完了给你热水洗澡,今天你也累了一天了。”想着她今日一天都在外面不知忙些什么,晚晚才回了家,心里隐隐的担忧和心疼。
顾荣还是没有松手,头埋在他颈窝那里,闻着他发间淡淡的香味,觉得很温暖,很舒服,全身的疲惫好像都不见了,口中轻声在他耳边说道,“洗尽铅华,洗手做羹汤,秦卿……我很欢喜,很欢喜……”
秦卿眼一热,却是笑道:“你先去屋里坐坐,水很快就热得了。”顾荣声音很模糊的应了声,磨磨蹭蹭半天才走了。
刚出去没一会子又进了厨房,眼神有些游移,“咳,我来热水吧。”秦卿抿嘴笑了,将洗好的碗放好了,去搬了些干柴过来,将灶上的火引了起来,顾荣连忙过去帮忙。
水烧好了之后,顾荣将水倒入大木桶里,想让秦卿先洗,秦卿没理她,去帮她将换洗的衣裳都找好,推她到屏风后面,“别磨蹭,去洗了,热水还多着呢。”
磨蹭……她哪里有……顾荣嘴角抽了抽,拿过衣服,默默去洗澡。
今天在外面转了一圈,觉得有些脏,顺道洗了头,顾荣有些烦躁的抓着长长的头发,唉声叹气,果然最麻烦就是这头发,最讨厌就是洗了之后很久都不干的,湿哒哒的不舒服,水珠还渗进了衣服里,更不舒服,眉头皱得紧紧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真有冲动剪了这头发!
秦卿才进房门,无奈看着她,拉了她坐在椅子上,去拿了块干毛巾,“别晃了,将头发拧干了,不然可是要感冒的。”说着便动手给她拧头发,干了些,水珠不滴了,拿了扇子慢慢的扇着。顾荣舒服的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安心的享受着,还不时的哼哼几声。
秦卿手摸了摸,看着头发干了差不多了,说话口气有些责备,“以后晚上别折腾了,有哪个晚上洗头的,头发也不得太阳晒晒,晚上凉,洗了头容易伤风。”顾荣睁开眼睛好笑的看着他不停的碎碎念,小小的嘴,淡淡的唇色,怎么看怎么可爱,心里一热,伸手将他拉进怀里抱住,眼里止不住的笑意,“恩恩,夫君说的是。”
秦卿看她不当回事儿的应和,手在她背后轻轻拧了一下,声音有些软糯,“我说真的呢。”顾荣开怀笑了,蹭着他的颈窝,“我知道。”
明显就是敷衍他,秦卿不说话了,嘟着嘴,有些不高兴的推开她,“我去洗澡。”顾荣不动,突然将起身的秦卿拦腰抱起,秦卿一惊,凤目瞪大,脸却烧得通红,“你……我还没洗澡。”
顾荣挑眉,“嗯……我帮你洗?”秦卿一手捂着烧红的脸,挣扎着要下去,顾荣看他挣扎的厉害,怕伤了他,便作罢,连忙将他放下,看他逃着出去了,心情甚好的躺在椅子上。
嗯……‘小媳妇’害羞么,洗个澡洗了半天都没见好,顾荣嘴角勾起,良久才见秦卿洗好了出来,自作镇定的坐在铜镜面前拿起木梳梳理着他的长发。顾荣来到他背后,将梳子夺了过来,轻柔的梳理他的头发。秦卿的头发很顺,乌黑油亮,细细的发丝很柔软,顾荣有些爱不释手,梳了好久还在拨弄着。秦卿低着头,偶尔瞥见镜子之中顾荣柔和的脸庞,心里暖洋洋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那是梦里的奢望,他竟也有这么一天。
顾荣自己弄了半天,都没挽好发,做了罢,丢下梳子,从背后搂住秦卿,对着镜子照着,虽说是铜镜,镜面跟现代的镜子差不多,只粗糙了些,照的很是清晰,所以秦卿的脸红扑扑的样子,便全部落在顾荣眼中。顾荣紧紧搂着他,心脏处仿佛还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手不由的摩挲着他的精致的脸孔。
想起红楼之中的词句,口中不由喃喃念着:“云堆翠鬓,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纤腰之楚楚兮。”
秦卿愕然,她竟是读书人?抬头频频打量顾荣。顾荣不知所以干笑,她诗词可学的不好,红楼里的词句也就记得那么几句,看他眼神奇怪,有些尴尬直起身子摸了摸鼻子,“怎么了,这词用的不对么?
他何其有幸才能嫁了良人,秦卿嫣然一笑,“不。”
只一字,却无下文,顾荣一头雾水看着他,秦卿笑得越发灿烂,伸手拦住顾荣的腰,小心靠着她胸前。顾荣无奈,好吧,古文不好,不能乱用,被夫君嘲笑什么的真是,太丢脸了,心里叹了口气。为了重振妻威,所以……
顾荣这次不客气的抱起秦卿丢床上了,嘴轻咬着他的唇畔,‘居然敢嘲笑你妻主,哼哼。’手在他身上挠着痒痒。秦卿扭着身子要躲开,偏生顾荣压得不漏一丝缝隙,笑得眼泪都要流下了,“不要,不要了,好痒……”口中讨着饶,面带□的妖娆。
顾荣停了手,看秦卿红晕的双颊,舒润的眼眸,低头含住他的嘴唇,细细的舔舐,手□他细柔的发间,另一只摸着他的脸颊。良久才放开他,耳边是秦卿细细的娇喘,抵着他的额头,用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等穆奇回来了我要去京城一趟。”
秦卿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一转头,埋进顾荣的手弯中,闷闷的问道:“什么时候回来?”顾荣一乐,“我还没去呢,就问我什么时候回来了。嗯,夫君可是舍不得为妻?”
秦卿羞红了脸,拧了她一把,便推开她埋进被子里。顾荣闷闷的笑了,隔着被子抱住他,“嗯,快起来,要闷坏了为妻心疼。”秦卿扭着被子就是不理她,顾荣静静的抱着被子,心里涨得满满的,闭着眼睛,不知觉间却是进了梦乡之中,梦里那穿着绿色军装的男人渐渐的远去,一身素色襦裙的男子红着脸,狭长的凤目流光溢彩,专注看着她,向她走来……
顾荣再转醒,已是中午,迷糊坐在床上发了会呆,一转头,看见秦卿穿着粉紫对襟褙子,桃色的棉裙,素着的脸,白白的脸上闪着柔和的光晕,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神情专注的拿着绣针在缝着衣裳。屋外阳光正好,屋里恬静静谧,顾荣舍不得打破这幅景象,靠着床柱静静的看着。
秦卿突然抬起头,对上顾荣的视线,便放下手中的活计,跟着起身,“可是起了,都中午了,可是饿了?饭做好了,放在灶上热着,我去给你打水了洗洗脸。”顾荣淡淡的笑着,对他摆手,“不忙,过来。”秦卿乖巧的走到顾荣身边,刚到床前,便被顾荣拉进了怀里,“好了,抱住你了。”舒服的呼了口气,又有些委屈在他耳边轻喃,“昨晚梦见你,却总是抱不着,好难受……”
秦卿一愣,梦见他了么……手却已是环住她的后背紧紧搂住了,只感受到他心跳的厉害,不由得更用力的搂住她。
顾荣这一番磨蹭,又是一番功夫,等她洗漱好了之后才发现一家人都等着她吃午饭……顿了顿,脸色如常的开饭。
饭后,尤氏对着她欲言又止,顾荣坐在那里等着他开口,尤氏踌躇良久,似是豁出去一般,“你也消停些,青天白日的,就不能等着晚上。”
……
顾荣一脸纠结看着她爹,手无力扶了额头,她能说她没有么……尤氏又开口说另一件事,口气有欢喜,又心疼,“你昨个怎的买了那么好的布料,我们又不是那大富大贵的,穿得起那等绫罗绸缎。”顾荣哦了声,“没事,你们就拿去做件衣裳穿吧,我心里有数。”那布料不知道够不够,“布料不够再跟我说。”尤氏一哽,“你,你哪来那么多钱,值得这样的花用。”
顾荣有些无奈,“钱不够了再赚。”尤氏还想再说什么,顾荣已经出门去了。
☆、30钟情(慎入)
顾荣又在外面绕了一圈,到了傍晚才回去,吃过饭,便回房间里躺着,现在基本把这边的事情搞定了,就是等着穆奇回来,她就可以拿着布料去京城看看,先拿些湖州的丝绸去试试,粗布这些等着能打开京城那里的路子之后再运过去,粗布便宜,要赚钱的话就得靠数量了,没有路子的话,很难啊。只等着看丝绸能赚多少了,若是赚很多的话,粗布那些也可以不做,等她做大了之后再扩展市场。
顾荣一点一点的想着,将好处坏处分析好,尽量少走弯路,万事开头难啊,顾荣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抬头看见秦卿轻手轻脚走进房里,微弯着身在床边铺床,抖被子,枕头铺好,就要转身,便被顾荣抱了满怀。
顾荣在床边搂着他,向后一倒便扑在床上,调了调姿势,让秦卿躺好,她伏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肩颈处,手揽住他的腰肢,耳边听着他浅浅的呼吸声,觉得刚刚的烦心事似乎都烟消云散了一般。
秦卿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会,似是想到什么场景,不敢动弹,发现顾荣只抱着他不动,手迟疑着移到她背后搂住。
或许氛围太好,或许此时太温馨,秦卿想起他小时候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候,突然笑了起来,“小时候,爹爹也经常这么抱着我。”
顾荣一愣,抬头对上秦卿笑意盈盈的凤目,他小的时候?突然起了兴致,撑着一只手,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嗯?小时候,那时候是不是很开心?”
秦卿神色带着迷惘,还有思念以及追忆的伤感,垂下的眼帘颤了颤,“多久的事儿了,我那时不过三四岁,那年纪刚记事,爹爹便开始教我识字,我白日写的累了,晚上却不肯睡,一直闹着他,他便这般哄着我。那时却不知为何娘怨言颇多。”说着脸红了起来,偷偷看了一眼顾荣。顾荣满脸笑意,没有丝毫的不耐,还带着好奇,眼睛闪亮的看着他,秦卿手抚上她的眼睛,没有再说话。
顾荣拉下他的手,在手心印了一个吻,眼里含着戏谑,“嗯,现在知道了?”秦卿手心烫了一下,猛地抽回手,翻了个身扑在床上,“不知。”
顾荣挑眉,伏在他背上,细细在他耳边印下亲吻,感觉他身体紧绷着颤抖,低声的笑了,“不知便不知,天知,地知,吾亦知。”含住红彤彤的小巧耳珠,手慢条斯理的翻过他的身体,看他紧闭着眼,连眉梢都带着羞涩与春情,低头亲吻他的额心,眉角,脸颊,还有紧抿着不敢出声的红唇。深深浅浅的亲吻着,时而缠绵,时而点到即止,手缓缓的解开他的衣衫,手伸进他的里衣,细细揉捻着那突起的红色朱果。秦卿惊呼一声,手捂住嘴。别开眼,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一层,呼吸有些急促。顾荣轻笑一声,唇往下游移着,啃着那秀气的锁骨,留下红红的碎点,手再往下,拨开他的衣裳,手灵巧的钻进草丛之中,握住半立着的小秦卿□着。
“唔……你,不要,啊……”秦卿扭着身子想摆脱,而顾荣反而用力捏了一下,疼痛传来,随即而来的是更舒麻的快感。那样耻辱的却让人沉迷的感觉,秦卿摇着头,咬着唇,气息却越发的混乱,睁开眼睛,有些迷离看着在他身上四处用唇点火的顾荣。
顾荣迅速解开他们的衣服,当他们都是赤果果相贴之时,顾荣深深吸了口气,秦卿的身体,带着丝丝凉意,与她火热的身子想贴,舒麻的触感传遍全身。胡乱寻找着他的唇,深深吻了下去。直到秦卿气喘嘘嘘的推开她,才轻点他的唇畔,沉沉的呼吸着。
顾荣紧紧搂着他,一只手不住的在他身上游移着,丝滑的皮肤,微凉的触觉。顾荣想让他跟她一样,身体火热起来,和她一起,一起沸腾……
当她沉坐下去之时,感觉身体被充实的填满,耳边是秦卿止不住的呻吟,跨坐着,俯□,咬着秦卿的颈脖,“秦卿……秦卿,你可是欢喜……”
秦卿双眼迷离,只觉身体不受控制了一般,起起伏伏间,如浪涛汹涌,如冬日的烈火,融化的,不知是冰,还是他的心……欢喜么?若是从前,他怎么会欢喜这样羞耻的事,欢喜那只会让他痛不欲生的苦楚?只是,此时呢……掉进了**的漩涡之中不可自拔,似是他们的心跳通过相接之处传到他的灵魂,引起不断的颤栗与快感,感受顾荣的柔情,她的体温,听着顾荣在他耳边呢喃的声音,他怎么会不欢喜……只是,他怎么说得出口。
“唔……你,哈,慢些,啊……嗯,怎能……嗯哼……”话没说完,感觉被包裹的地方紧紧一缩,温暖湿润带着紧致吸着他,身体一绷,脑海一片空白,身体的愉悦达到最高点,情不自禁的搂紧身上之人。
顾荣挑眉,嘴角勾起一丝坏笑,“嗯,夫君……为妻可是还没有呢,别偷懒了。”低头亲吻他,再一次的沉沦又开始转动。
等顾荣满意的时候,秦卿已是香汗淋漓的躺着不想动弹,顾荣拿着温热的毛巾给他擦了擦身子,在他额头亲了亲,靠着床头,静静抱着怀里的人,手无意识的圈着秦卿柔软的发丝,低头看了他一眼,“还累么?”
秦卿闭着眼睛不说话,只是睫毛的抖动的频率快了些。顾荣手滑到他的胸口,闭着眼睛感受那滑腻的丝绸感。屋里的温度似乎还高热着,肌肤相贴的亲密,让顾荣又有些口干舌燥,胸部起伏着,手又向下移去。
秦卿一惊,手连忙抓住她,“别……”刚说了一个字,想到夫郎是不能拒绝妻主的求欢的,他刚刚……想着,眼泪便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着转。
顾荣叹了口气,手止住了,低头亲吻他的眼帘,“好了,我看看,受伤没有。”秦卿想挡住不让看,那么羞人的地方,怎么可以……只是刚刚才拒绝了妻主,现在自是不敢,手紧张的抓着身下的被褥,紧闭着眼。
掀开被子,发现小秦卿都有些破皮,心里带着自责,今晚她要是还继续,秦卿这身板,怎么受得住。心里暗叹,果然她也是个色女啊,这么欲求不满。想着有些啼笑皆非,这个女尊世界,恩,连房事也颠倒了过来么……
拿了药膏给他抹上,还有他身上的青紫斑点,真是有些惨不忍睹,顾荣摇头,“皮肤真嫩啊。”她都没用多大的力,怎么看着就像被人殴打虐待了一样,手拍了拍肉肉的小屁屁,“好了。”
最近家里吃的好些,他似乎也胖了一点,不在像第一次抱着他的时候,那样咯得慌。感受着肉肉的触感,有些可惜的看着秦卿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的。放好了药膏,钻进被子,再上下其手一番,快要走火的时候及时停止了,气喘着抱着秦卿。看他眼溜溜的偷瞄她,有些好气又好笑,她真有那么色么,“睡觉。”
拿过里衣给他穿了,盖好被子便闭眼睡了。
第二天顾荣莫名醒得早,睁开眼睛的时候,天才朦朦亮,透着微微的亮光,枕边是秦卿睡得孩子气的脸庞,嘟嘴不知道在呢喃什么,凑着耳朵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听见,只有秦卿身上独特的清香阵阵传来。
顾荣精神了起来,搂着他却不睡,高兴的一下摸摸他头发,一下弄弄他的睫毛,捏捏鼻子,看他皱着眉头不耐的转头,却总是逃不掉的骚扰,顾荣呵呵的乐起来。定定看了他许久,有些痴迷,又有些迷惘。
还记得新婚那晚,她才醒悟,或许是她自己骗自己太深,又或许是秦卿本身就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像那罂粟花,吸引了她全部的目光和心神,忘记了这本就不是现代,忽视了他的一举一动都与秦青完全不同,只知道,她的心跳因他而加速,脸为他而红……直到天亮跑了出去,被冷风一吹清醒了些许,再听到穆寨村里的一个寡妇口中说着他的荤段子,脑一热,什么都不想就上去拼杀。她多久没有这么意气用事了?她的意气,她有时候都怀疑,被淹没在那夜黑蒙蒙的气息之中。
他已是他的夫郎,那样灼灼其华的男子,她竟有这样的福气得到,她有什么不满足的?更何况,离开穆寨村的第一天清晨,不施粉黛的素颜,依旧那样风华绝代,看见他眼中,只余她,世界之中,只有她,那样简单的纯粹与韧性……她想,第一眼,她钟情的,不止因为他只是像秦青吧,更是爱上那份她永远不会拥有的妖娆与肆意之中,隐隐带着坚韧与不屈……
呆呆的陷在回忆之中,顾荣低头轻轻的碰了碰他的软软的红唇,秦青么,已是过去,她的现在和将来,是秦卿……
抬起头,看见秦卿清亮的凤目此时带着点迷蒙,眨着眼睛打量她,顾荣不由笑了起来,“早安,我的夫君。”
再次低头,深深的吻住他。一天之计,在于晨……
☆、31机会
顾荣的新婚,在穆奇回来两趟之后便结束了,穆奇回来还带着穆西,顾荣没觉得太大的惊奇,年轻人总是不安于一地的。
晚上一桌子吃饭之时,看见穆西看着顾鱼的眼神有些羞涩的闪躲,心里有些了悟,又觉得好笑,顾鱼今天不过才十岁吧,额,不过穆西也才是十五六的小姑娘。只因体格太大,顾荣常常忘了其实穆西年龄也很小……
这穆西看着是个实诚憨厚的,外表比较穆奇,更是老实几分,若是她等得到顾鱼大了,倒也是一桩好姻缘,顾荣不反对,就看穆西能不能坚持了。也因持着这个念头,想着要对穆西也多照顾一些。
饭后顾荣细细问了穆西的打算,穆西有些无措,想站起说话,顾荣一挑眉又坐了下来,手足无措半天才迟疑说是想跟着顾荣一起做事。顾荣好笑,特地逗她,“哦?怎么不跟着穆奇?”
穆西身体弹跳了一下,大手搓着,喃喃不成语,低着头有些沮丧,口中只是念着想跟顾荣做事。顾荣莞尔,也不逗她了,认真的跟她合计,是该怎么合作自然要分清楚。
穆西虽说之前跟顾荣她们一起卖了一些猪,身家也就是十多两银子,要做那贵重的布料生意是没有本钱的,她又想跟着顾荣,就打算拿出全部身家和她的劳动力参股,跟顾荣一起跑京城。
顾荣叹息,这穆西,看着老实,没想到倒是个野心大的。她跟张湖要布料,一匹布将近八十两,穆西才十几两银子,就想参股分红。顾荣是有些失望的,现在刚刚起步便想着占便宜,日后……毕竟曾经共事过的,又跟穆奇是同乡,顾荣斟酌着开口,“穆西,你若是也想做布料生意的话,跟我一起跑京城,十多两的本钱可以做些粗布生意。”
穆西脸色暗了下来,顾荣没有理会,跟穆西合股,她不放心,原本还觉得她老实本分,没想到野心倒是挺大的,还藏得深,与这样的人合作,日后得时时防备着。
相谈失败,穆西去了穆奇家里住了,顾荣晚上躺在床上发着呆,回过神来见秦卿对着烛光弄着针线活,他最近一直都忙着弄这些,白日晚上都不停,顾荣走了过去,拿了他手边的绣篓,夺了他的绣针,“好了,晚上光暗,别弄了,对眼睛不好。”
秦卿看着那绣篓依依不舍,伸手想拿回来,心不在焉的回道:“你过几日就要出门了,我得多做几双鞋子衣裳给你换洗。”顾荣眼神放柔了下来,将绣篓放一边,摸着他的头顶,弯腰抱起他,不顾他的惊呼和轻微的挣扎,“晚上自然要做一些美好的事,哪能浪费了。”
秦卿手捂住眼睛,另一只手捶着顾荣肩膀,只是那力气跟小猫似的,顾荣轻笑,放他到床上吹了灯,开始一番缠绵的**。
事毕,顾荣搂着秦卿温存着,之前的激情还起伏着,波动心湖,难以平静,看秦卿满脸绯红,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睛如沾了水似的清亮,眼波流转之间,眉梢都带着桃色,顾荣此时感觉满是悸动和眷恋。指尖缠绕着他的头发,想起今日之事便跟秦卿说了一声,“日后,你多看着鱼哥儿,他也十岁了,该学的就要学了。还有别让他跟穆西靠的太近。”
秦卿诧异,披着里衣坐起身,“怎么了?穆西怎么了?”顾荣叹了口气,揽住他,躺在慢慢说了今天跟穆西的谈话,最后总结,“这个人,外表看着老实,前段时间跟她一起合作,也没看得出来藏着什么心思,今天估计是太心急了,漏了相。若是她打鱼哥儿的主意,鱼哥儿年纪小,可别是她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秦卿脸绷得紧紧的,严肃的点头。顾荣一笑,捏捏他的脸,“好了,注意一些就是了,人家还没做什么呢,我们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不是让人笑话么。”
却突然想到自从她娶了秦卿,顾鱼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了,他年纪小,不说让他做什么重活,帮帮升个火,或是洗洗菜,总是可以的,最近却是什么都丢给秦卿一人忙碌,他倒是当自己是大爷等着伺候。顾荣皱着眉,“以后那些小事叫鱼哥儿做,别惯着他了,你别那么辛苦。”
秦卿一愣,低下头,白皙纤细的脖颈微露,顾荣手伸到那里摩挲着,秦卿头靠着顾荣的肩膀,“他年纪还小呢,我也没做什么,不累的。”
顾荣叹了口气,“我看我们雇个人回来做家务,怎么样?”尤氏因不满她娶了秦卿,自从他进门家里的凡事都让秦卿做了,顾荣看着眼里,除了叹息之外,就尽量帮着秦卿做些家事。只是她过几天就要去京城了,她在家时还帮着做些挑水之类的重活,小事能把个手,若是她不在家,家里的事都让他一人做了,想着心里有些心疼,不想他累着了。
秦卿身体僵硬了起来,声音有些破碎,“我……可是我做得不好,你,你……”伏在顾荣怀里,身体带着颤抖,后来哽咽出了声。顾荣一愣,将他扶起来,“怎么了?”
秦卿抬起头,脸有些惨白,眼里带着不屈与坚毅,只是声音蕴藏着些许软弱和控诉,“哪家不是夫君操持家务,你……可是我做得不好了……又不明说着便给我安了个罪名,判官断刑也是得给个名头的。”
顾荣‘啊’了一声,笑了,捏着他红红的鼻子,“想什么呢,我说雇个年老的么么来,做些重活,家里的事物自然是你操持。”
秦卿先是松了口气,而后轻咬着嘴唇,微微摇头,低声嘀咕,“不用雇人,家里这点子事,我能行。”顾荣失笑,跟小孩一样,揽住他,口气有些无奈,“行行,不要就不要,以后叫鱼哥儿帮些忙,别把他当祖宗伺候了。”
秦卿不答话,在顾荣颈窝蹭了蹭,家务活本就是做夫郎的责任,怎能让小叔子帮忙,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也就是妻主心疼他,才说出这般话来,虽不能附和她,心里却满是满足,之前那一刻的恐慌也散了干净,惬意的睡了过去。
顾荣在家还呆了两日,去跟张湖拿了十匹布料,便装着车去了京城。去之前,秦卿前前后后给她装了好多东西,顾荣温和搂了搂他,便出发了。
从苏州穿过穆寨村去往京城,只用了十来天,路上顺利平安,只是顾荣到了京城找买家却是不顺利。
先找了客栈落脚,将布匹放在客栈中,她出去打探了类似她拿到湖州丝绸的价钱,京城各大铺子,皆是买到十两银子一尺的高价。只是顾荣说有布料出手之时,店里的掌柜却只给三两一尺的价钱,一匹不过是一百二十两,顾荣抿着嘴,卖价的三分之一,而她拿货便是一两八钱一尺,将近八十两一匹,将近半个月的时间运转到北方,算下来,根本不赚什么。
顾荣没有出手,在京城继续打探着,看看她能不能找到好的卖价,若是以三两银子一尺卖出去,那么她根本不必千里迢迢来京城,直接在苏州开一家小铺子度日便可。只是,她没有忘记,那个曾经狠狠的耻辱。更何况,她现在还有更需要保护的人,若是没有实力,日后那样的耻辱会重演,甚至更大的灾祸,她避无可避。所以她要强大,要有保护她爱人的实力,有以牙还牙的本事。
在京城呆了好几日,天天起早贪黑出去寻找买家,只是每次都是空手而归,顾荣有些急了,不久就是中秋,她答应了中秋会赶回,现在她依旧半点办法都没有。果然行有行规,人家哪里会破例要另寻货源,还是她这样没有半点根底的人。顾荣甚至还拿着布料去了当铺,当铺更狠,一匹布二十两,顾荣黑着脸走出来,却没想到会碰到黄三。
黄三脸上带着诧异,“哟,这不是顾荣么?你这是……”指了指当铺的的招牌,顾荣嘴角抽了抽,她也觉得她傻了,居然跑来当铺。尴尬的笑了笑,客气打了个招呼,便准备告辞。
黄三拉着她,“走,我们去喝酒去,听说你还真娶了清歌,我万分佩服啊,来,我们叨唠叨唠。”顾荣脸色一沉,沉声呵斥,“他不是清歌。”黄三挑眉,大笑了起来,拍着顾荣的肩膀,“好个妹子,就冲你这劲儿,这朋友,我叫定了。”
不分说就拉了顾荣去了大酒楼,叫了一桌子菜和几壶好酒。顾荣还抱着她的布料不放手。黄三惊异,凑近看了,啧啧称奇,“这是好料子啊,哪得的?”
顾荣淡淡说了声,“我在苏州有货源,想拿来京城出售。”黄三这次真是惊奇的打量顾荣,心里想到上次溶和跟清歌的赌约,清歌虽说拒绝了,溶和还发了话,若是碰着这顾荣,先帮着扶一把,算是还清歌的情了。况且,最近那唐家猖狂的狠了,也该换换手。想到那风华灼灼的男子,黄三有些叹息,溶和欠着他,他也倔强着一直不肯妥协,直至各自天涯么,现在跟了眼前这女子,是福是祸?
黄三沉吟,“你这货源可是稳定?若是稳定,我们倒是可以合作。”顾荣狐疑看着她,没有应承,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黄三眼里带着欣赏,够沉稳,光这点,日后前途就不可限量。笑着说道,“京城这行当水深着呢,我也不是无故出手帮你。”眼里含着深意看着顾荣,顾荣全身一禀,认真侧耳倾听。
☆、32人情
黄三似笑非笑,手指拨弄着拇指上的扳指,“当然,我还一个人情是一,二嘛,也是行里的洗牌。”
顾荣心里惊讶,还人情?她跟黄三可是没有人情可言,而黄三口中再三提起的,那么就只有秦卿……另一个消息却更是讶异非常,京城的势力格局要发生变动?讶异虽讶异,面上平静无波,对着黄三一拱手,“那我可是赶上好时机了,黄三娘的提携之恩,在下记下了。”
黄三低头看着手上的扳指,对于顾荣只提后一句,不提人情的事只是微微笑了笑,拿起一杯酒,“来,以后,合作愉快。”
喝了一些酒,也将合作的事情谈妥,顾荣以一尺五两银子的价格卖给黄三,每月定时定量供货,若是有好的料子也是先行给黄三供货。顾荣身上现有的十匹布料黄三也拿了去,剩下的等顾荣下个月再运了来。
签了契约,顾荣带着一身酒味便回了客栈收拾东西,连夜赶回苏州。她想知道,那人情是什么……今日才发现,她对她夫君之前的事情,一无所知,她不想从旁人嘴里说出关于他的话题之时,她在原地茫然不知所对,甚至带着疼痛的无知,她厌恶那样的感觉。
一路快马加鞭,在中秋来临前一晚到达了家宅。刚进门,一身的灰尘,秦卿在院子中正收拾碗筷,听到动静一回头,手上的碗筷散落满地。
顾荣脸色柔和下来,对他伸手,“过来。”秦卿提起裙角小跑到顾荣面前,微仰着头,狭长的凤目沾了水珠,月光之下照耀着,波光粼粼。顾荣伸手一揽,两人之间便再无缝隙。
顾荣埋头在秦卿颈窝深深的吸气,手越收越紧,只感觉不满足,不满足,有种想狠狠全部侵占的感觉在肆虐着,她想,她魔障了……“秦卿,秦卿……秦卿……”
秦卿低声应着,手圈着她的背后,眼角有些湿润。将近一个月的分别,思念入了骨髓,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终于回来了……
尤氏在里屋听见声响走了出来,看见秦卿与一女子相拥,大惊,正想呵斥,听见顾荣的声音一怔,泪水哗哗流了出来,拿着帕子拭了泪。看院子之中的人还没有松手,有些不悦,这秦卿果然不是正经人家出来的,半点不顾场地,不由开口,“荣姐儿回来了,真是,一身的灰,赶快去洗洗。”
秦卿听见尤氏声音,惊跳了一下,他自是知道在屋外跟妻主搂搂抱抱不成体统,还被公爹看见了,心里有些急,可之前情不自禁的举动……脸又滚烫着,又羞又急推开顾荣,低着头,“我去给你热水。”便疾步走开。
顾荣皱着眉,看她爹不悦的表情,又看了眼疾步走远的秦卿,没有阻止,进了堂屋。尤氏跟着她身后关心询问她一路可是平安,办事可是周全,唠唠絮絮一堆。顾荣有些疲惫,简单应答一些情况,安抚了他情绪之后便转身去了她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