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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北懒懒 当前章节:15145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23

看屋里还是她走时的原样,红色的床幔还未换下,依旧带着喜庆的氛围,房子中间一张小圆桌,旁边摆放着塌椅,心里放松了下来,随意躺在榻上,闭着眼休息一会,空气之中散着淡淡的清香,好似秦卿身上的味道,顾荣嘴角浮起一抹笑,渐渐入了梦乡。

睡得朦胧之际,感觉脸上带着些许湿意,又暖暖的,顾荣伸手摸了摸,摸到一双滑腻的手,心里一荡,睁开眼睛,秦卿素白的面孔清晰倒映着,烛光之下,面犹月白,凤目顾盼,神采俊逸,还带着温婉可亲的丝柔。顾荣拉着他手,另一只手揽过他的后脑,低头咬上娇俏的红唇。

一个月的思念,让顾荣的热情如火山喷发,刚触摸到心念着的人,带着急切,和还有深藏着的嫉妒,毫无章法的啃咬着。等着情绪稍稍平稳了一些才松开,盯着被蹂躏的红肿的唇瓣,轻点着啄了一下,“想我么?”

秦卿眼神闪了一下,缓缓靠近顾荣怀里,伸手抱着她,没有应答,只是静静搂着顾荣。出于某某原因,顾荣此时带着执拧,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再次询问,“想我么?”

秦卿满面通红,讷诺着,看顾荣不依不饶的非要问明白,可是这么羞人的话,怎的说出口?垂着眼脸,轻咬唇瓣,手捏着帕子,呐呐说道,“你累着了,先洗了澡吧。”

顾荣眼神有些幽深,突然似笑非笑看着他,“嗯,去洗澡。”站起身,便去洗澡。坐在浴桶里,顾荣觉得有些难受,毕竟,秦卿之前并没有认识她,她娶他,因为误认,他嫁她,不过是身不由己或是顺势而为?

可如今呢,情……她此时有了,那么,他呢?

心里闷闷的难受,身体的疲惫更是让顾荣头疼,带着粗鲁的动作,洗头洗澡,等水差不多冷了才起身。走出屏风,随便拿过一张毛巾擦着头发,看秦卿拿着绣篓又在弄着针线,皱了皱眉,坐在另一边椅子上继续擦着让她厌烦的头发。

突然毛巾被接过,柔柔的帮她拧发,顾荣身体一顿,又放松了身体,任秦卿给她擦拭。屋里静静的,只有蜡烛不时发出一些声响,闭上眼睛,脑中有些混沌,烦躁的摸了摸头发,发现还没干,又继续等着。

顾荣浮躁着,秦卿禁言不说话,动作轻柔了很多,拧干了头发,要去拿了梳子给她梳头,刚迈开一步,身体一转,便被抱了起来。顾荣有些大力的亲吻着秦卿,手快速的解开他身上的衣裳……

动作到了一半,顾荣喘息着停下,有些懊恼自己的粗鲁,看秦卿肩上有红红的痕迹,轻柔扶了上去,“疼么?”秦卿只摇摇头,黑发撒在大红绣着鸳鸯的枕巾上,妖娆的魅惑。顾荣心一疼,如针刺一般的难受,这幅画面多少人看过了?这些应该都是只属于她的美景,却总是被人提及,她不想听见。“秦卿,你是我的。”伸手拥紧他,在他耳边宣誓,以后,他只能是她的,那些都是过去。

秦卿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滑落,顾荣手指小心抹去,俯身轻轻亲吻着,“黄三说还你的人情……”

秦卿如坠冰窖,全身僵硬,心里一片冰凉,无神看着身上的人,看着那张薄唇一张一合,却听不见任何声音,她的反常,就是因为这样么?他污秽的过去,其实哪个女人不介意?或许一直都是他太天真,固执的认定着,原来他的执拧,一直坚信都是错的么……

顾荣叹了口气,低头咬了秦卿唇瓣一口,让疼痛唤醒他,“想哪里去了,我话都没说完。”看秦卿愣怔看着她,魂魄离体一般,双眼无神,顾荣眼里带着无奈,情念,以及百般心疼……躺好搂着他,手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过去便是过去,我不介意,若是有的,便是恨极我遇见你太晚,让你受尽苦楚……”慢慢说着她和黄三的合作,捏着他脸颊的肉,皱眉,“怎么又瘦了,家里钱不够了?明天中秋,也该买些好吃的。”

秦卿还有些无法回神,脸上略微的疼痛告诉他是真的,他此时不知该喜或是该自怜自叹,他命运里的好与幸,全堆在姻缘之中了么,否则那么多苦楚与绝望之后,他嫁给了这样朗月重情的女子,不弃他的秽浊,只怜他的苦楚……心里的郁结渐渐松动,嘴一张,不由的吞吐着告诉她那人情来由。

人情,不过是溶和在他房里之时曾经遇刺,他救了她一命,她许了他要纳他为侍,他拒了,便一直多年的纠葛。

顾荣苦笑,自己男人跟别的女人情缠纠葛多年,不介意不嫉妒,真是有难度。但看他表情有些怯懦,小心打量她的神色,不由失笑,给他安心的回答,“嗯,我知道了,没事的,以后我们好好过我们的日子,跟其他人都无关了。”真是狗血的桥段啊,又觉得或许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否则,最后,那么多年的煎熬,他还能成为她的夫君,是不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她从不相信命运,但此时却是宁肯相信并深深感激着命运……

秦卿开心的笑了,凤目弯成月牙状,搂着顾荣的脖子,主动在顾荣脸颊上亲了一口,顾荣一愣,低头深深的极尽缠绵的吻住他。看秦卿眼里浮起的淡淡雾气,眼里满是她的身影,不由情动,身体的疲惫不翼而飞,双手在他身上游移着,听着耳边动听的声音,顺从内心的渴望,碾碎所有的矜持,开始诚挚的男欢女爱,只感受着欢爱之中的相通和灵魂共鸣带来的欢愉和快感。

屋里静静的,顾荣揽着秦卿纤细的身体躺好,手伸进他的衣襟里细细抚摸着他细腻润滑的皮肤,感觉心里有淡淡的小溪平缓流淌着,舒适极了,听他浅浅的呼吸,也缓缓进入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咳,亲们,最近考试课的考试临近,闭卷啊闭卷,所以,偶乖乖啃书也……更新不定了撒,偶会尽量抽时间写滴

☆、33中秋

中秋节到了,大街小巷都热闹着,顾鱼一大早便来拍顾荣房间的门,喊着要玩兔爷。

顾荣朦胧的醒了,发现身边的床空着,手摸着已是凉凉的,门外又啪啪响的拍门声,手抚着额头低声应了,“知道了。”还有些疲惫,洗漱之后才清明了些。

起了床,顾鱼缠着顾荣说要玩兔爷,顾荣揉了揉额头,给了他几文钱让他自己去街上买,顾鱼拿了钱蹦跳着出了门。

厨房里秦卿和尤氏都在忙着做月饼,炸芋头,顾荣靠着门边看着,看着那芋头奇道,“怎么炸芋头呀?”尤氏头也没抬,“给你辟邪消灾。”额?还有这个习俗么,顾荣摸摸鼻子,现代的中秋和古代差距甚大,太多不知道不了解,便不再插话。尤氏这时抬头,“去买些桂花酒来,今晚咱们都能喝几口助助兴。”

“啊,好。”顾荣转身时,秦卿想起什么开口叫道:“妻主,还买些红烛和西瓜,红烛没有了,今晚祭月还要用呢。”顾荣纳闷,买西瓜做什么,不过没问什么,拿了一些钱走出门。

街上很多小孩跑着跳着,兴高采烈的。还有街上酒铺里浓浓的挂花酒的香味飘散着,店铺大多重置了彩楼和门牌,四处弥漫着浓重的中秋过节气氛,顾荣受到了感染,高兴起来。听见有人兴致勃勃的说着今晚要放灯,心里一动,盘算着在街上买好了东西才赶回家。

在家里呆着没事做,想进厨房帮忙,被两个男人赶了出来,只得倚在门口看着秦卿做事,虽不甚熟练,却也做得有模有样的,偶尔尤氏也会指导指导,和乐融融。顾荣神色满足,笑着问道,“夫郎呀,你怎么也会做月饼?”正捏着一个小兔子的秦卿手一抖,捏碎了一只兔耳朵,抬眼,顾荣眼里带着惊奇和笑意,澄澈干净,秦卿身体放松了,嗔了她一眼,鼻音哼着,“怎的不会,厨艺可是君子必学之技。自小我便学的好,我爹爹可是叹之不及呢。”

顾荣笑意盈盈看着他,摆出一副与有荣焉的骄傲样,秦卿脸一红,低头继续捏着手里的兔子。

过了会儿,顾荣没事做,无聊了,在厨房门口晃来晃去,秦卿无奈,“你若是无事,便跟鱼哥儿玩兔爷去?”

顾荣沉默,还带着委屈看着他,闷闷的无聊……晶亮的眸子显得无辜可怜,秦卿默默扭头,“我们也快好了,月饼做好了你尝尝。”

顾荣看他说了一句话便忙着不理她了,闷闷的走出去了,突然想到今晚不是要放灯么,嗯,可以准备一个漂亮的河灯。想着点点头就出了门。

傍晚再回来,晚上吃着丰盛的晚饭,拿出桂花酒,家里的男人们也开心的品量着,热闹欢喜的一餐饭。而顾荣神色一直带着神秘,秦卿却瞅了她好几眼,顾荣就是没有告诉他,吃完了晚饭就得瑟在院子里转着,帮忙将烛火放入灯笼之中,系在竹竿上,高挂在房檐下。

圆圆明亮的月色,朦胧的灯光,星星点的点缀着,顾荣满意点头,接着便去搬了桌子摆放在院子中央,设香案,摆祭品,桌子上摆着被切成莲花状的西瓜,还有圆圆大大的月饼,一个月亮神朝着月亮方向摆放着,红烛高燃,看着很有味道啊。哪里像现代她家过的中秋,就在空地摆了张桌子,放几个月饼就完事了。

全家的人依次对着月亮神祭拜,先是顾荣,再是尤氏,秦卿,最后便是顾鱼。等着祭拜完毕,便是家里主夫上去切开园月饼,秦卿神色肃穆,上前切开桌子中央的大圆月饼,将月饼切成了四块,之后将最大一块月饼递给顾荣。顾荣接过了便咬了一口,小声嘟囔着,“等一天了,才能吃一块啊。”顾鱼在一旁噗的笑了出来,尤氏也瞪着顾荣,忍不住也笑了。

秦卿表示很镇定的将月饼继续分发给剩下的人,最后拿着属于他的那小块月饼坐在凳子上慢慢的啃着。那祭拜之后分月饼的仪式,像是又得到肯定了他正夫地位一般,秦卿的心里在沉淀着,心满意足着,带着郑重敬畏的气势吃着手中的月饼,他也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了……

顾荣吃完了轻轻走到秦卿身边,拉着他的手,回头对她爹和顾鱼说道:“今晚外面可热闹了,我们也出去走走。”

尤氏说道:“急什么,先送了些月饼给穆家,隔壁一些的相邻人家也送去些,团团圆圆,凑个吉利。”说着便去装了今天做好的月饼,带着秦卿和顾鱼一块送去。而之后只秦卿一人回来,说是尤氏和顾鱼在别家说话玩儿,顾荣挑了挑眉,看秦卿脸红扑扑的,低头亲了亲,牵起他的手便出门去了。

八月十五,月圆之夜,城里城外,无论贫富,登高拜月,许下宿愿……无限的欢腾喜悦。顾荣和秦卿肩并着肩,走在拱桥上,看着桥下的河灯,如天上的繁星,赏心悦目。秦卿眼里满是欣喜,步履轻盈,在桥上漫步着,看桥下繁星似的的花灯,天上圆亮的月亮,口中轻声念道:“愿貌似嫦娥,圆如洁月。”顾荣怎么听着怎么奇怪,咳,男人貌似嫦娥,有些……顾荣转头看他,忍着笑意,点点头,“君较嫦娥,更甚之。”

秦卿横了她一眼,“这是美好愿望,天下哪有男子不爱美。”低头看着河里的河灯浅浅的羡慕。

不动声色的引着秦卿走到河边,顾荣拿出白天准备许久的莲花小河灯,递给秦卿,抿着嘴浅笑道:“呐,将愿望许下,或许,月神保佑,会心想事成呢。”秦卿一愣,笑颜如花般绽放,开心的笑着接过,口中却是笑着调剂:“你倒是信,便罢,玩罢了。”顾荣眼神一闪,但笑不语。

秦卿说完弯下腰身,小心将河灯放在水面上,站直了闭起眼睛,双手合十,眼脸微微颤动着睁开了眼睛,看见顾荣长身玉立站在身边,暖暖的笑颜,背后的阑珊灯火,却掩映不住那笑容的璀璨……想到初见,想着许下的愿望,真心想着能心想事成。

“许愿完了?我们去那边看看,那里有游船。”顾荣指了指不远处一条桥下的河流,停泊着几条小船,河上也穿梭着几条悠闲的游船,穿过一座一座小桥,肆意的畅然。

租了一条小船,买了几壶桂花酒,几盘小吃,顾荣和秦卿相对着盘腿坐在船头,看着两岸万家灯火的璀璨,夜市喧闹的声响,丝竹箫管的奏乐声,风徐徐吹着,心里阵阵的舒畅。

举起酒杯,笑看着秦卿,原本想念几首诗来着,发现肚子没有存货,干咳了一声,“来,干杯。”喝着酒,顾荣感叹着,要是她真是个古人,估计再来几首诗,在秦卿面前也多了情趣和面子啊,只是,诗这个东东,果断有难度啊,所以在船头喝着酒抬头赏月,嗯,也不错。

秦卿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香,美景,还有妻主令人陶醉的温柔,秦卿不由多喝了几杯酒,在家中已是吃了几杯酒,此时更多了几杯,醉意便涌了上来,眼神有些迷离看着顾荣。

顾荣揽过他,让他靠在她肩上,一低头,眉梢都带着温情。

河面的船只来往穿梭,极是热闹,顾荣心里反而觉得安详静谧,心里淡淡的平和温馨。

突然有条船游到她的船前,一个年轻女子书生,拿着一面扇子,对着顾荣拱手道:“我们正要对月吟诗,可否有兴趣一起助兴耍顽耍顽?”

秦卿见着有人来,直起身子坐好,顾荣看着空落的怀中,一禀气,真是……她刚刚特地避开吟诗作对,现在就来个赤果果的邀约,而秦卿清亮又带着迷离的的眼睛看着她,顾荣觉得额头青筋爆了爆。左顾右盼一会,见对面船上陆续走出几名书生打扮的年轻女子,还带着不明的神色打量着她身旁的秦卿,顾荣深呼一口气,“不了,我夫君醉了,这便要家去了。”

在众多书生鄙夷的眼光之中镇定自若的让船家转头将船划走,船移动之中,顾荣伸手搂紧身旁的人,有些沮丧,今晚太毁形象了。就在顾荣垂头丧气之时,秦卿伸出白白的手摸着顾荣的脸颊,笑嘻嘻说道:“吟诗作对不过附庸风雅,不会也罢。”

顾荣拿着他手蹭了蹭,其实她很想在他面前附庸风雅一回的,只是,肚子墨水实在是少啊……叹了口气,到了岸边,走下船,走回家之时穿过夜市之中,街道上有捏糖人的,卖冰糖葫芦的,月饼糖果的,各式各样的小吃,热闹非凡。顾荣随手给他买了几样东西让他拿在手上吃玩,看他纯真的笑靥,顾荣心里暖洋洋的。

走过一条街,看秦卿都带着新奇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顾荣一顿,轻声问道:“以前中秋都没有出门游玩么?”秦卿还带着些许醉意,微摇头,突然难过了起来,“小时出过门,大了便没再出过,在向玉阁之时,中秋,那是我们的逢魔时刻。”顾荣心里一抽痛,手揽紧他的腰肢,低头在他耳边说道:“以后,中秋我们一起过。”

秦卿眼角滴落一滴泪,轻轻答道:“好。”声音很轻,淹没在人群的嘈杂声之中,只有顾荣淡淡笑着,“说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中秋习俗借鉴搜狗搜索来的周朝中秋记载

☆、34婢子

中秋后一日,尤氏突然说中秋那晚见了顾荣的姨丈,约了他过他家府上去玩,顾荣听了之后没说什么只点头,给了他银子买些礼品过去。尤氏拿了钱试探问着顾荣要不要一起过去拜访,顾荣一顿,“最近有些忙,过段时间再去。”

尤氏听了她的话有些不高兴,出门买了些贵重礼品,雇了辆马车带着秦卿顾鱼一块去了。

顾荣最近的确忙,她准备着要运去京城的布匹,跟张湖定了一批货,只是这数目大了,张湖拿不出这么多料子,顾荣正想办法找另一家供货源。张湖虽拿不出那么多那批料子,却能拿到一小批更优质的布料,只是货还在湖州,等着运过来,顾荣打算等料子到了先看看,若是料子更好,也一道运去京城。

中秋后两日,也就是今天,张湖那里货到了,顾荣要出门赴约看料子。看尤氏带着秦卿他们一起去走亲戚,私下再多给了二十两银子给秦卿,让他打点打点,据说她那姨丈嫁了个大户人家,府上规矩多。秦卿笑着收了银子,还打趣说是剩下能当私房钱,顾荣宠溺揉了揉他的发迹,笑着点头。秦卿嗔了她一眼,便跟尤氏出门了。

顾荣送他们上了马车,后脚也出门去福楼赴张湖的约。进了包厢,只是没想到还见到了张坤,顾荣一愣,对着张坤礼貌点头招呼便坦然入座。

张坤也愣了,随即哈哈笑着,“果然英雄出少年,了不得了,了不得了。”顾荣带着谦虚笑着并没说什么。张坤夸了几句也适时停了下来,“我听小女说有笔大生意,怕她年纪轻不顶事,便亲自过来了。”

顾荣愕然,看了看张湖,发现两人确实是有相像之处,权腮直鼻,浓眉大眼,一看便知是母女。顾荣笑道:“倒是缘分了,湖妹子倒是能干,这生意我们也谈得合拍。”

张坤笑容中带着满意,随即神色认真看着顾荣,“我也不绕圈子,直说了。”看顾荣点头之后,接着说:“前一年,我在湖州新开了丝绸作坊,做的多是丝绸生意,要说上等的精品料子倒是有,我也带了样品过来,你看若是满意,我回去便将料子运过来,数目你不用担心。”

顾荣接过布料,一匹妆花锦缎,很是柔滑的面料。一匹妆花纱,轻柔透明,五彩金丝花纹,富丽透着淡雅,看着极是合眼。最惊奇的居然还有一匹刻丝!‘一缕刻丝一寸金’,可见刻丝的珍贵。刻丝可是中国丝绸历史之中的精品,顾荣叹之又叹,轻轻抚摸着,到了古代见识可真不少啊,‘织中之圣’可是现代平民难以见到的呀。心里暗暗点头,面上无波,“这价钱怎么算?”

张坤打量着顾荣表情,却没看出什么来,心里叹着这顾荣如今果然不可小觑,不过二十来岁便这般沉稳,不见浮躁,心思还有些不可捉摸。用欣赏的眼光看着顾荣,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满怀欣慰。听顾荣问话,知是满意了,不由暗中得意,“这刻丝可是我作坊之中的镇店之宝,不过,你我情分不一般,这一尺五十两,如何?”

顾荣心里震了震,五十两一尺呀,肉疼了一下,这一匹就得花那么多银子,要是大批的……顾荣沉吟着,黄三既然能说出‘行里要洗牌’这样的话来,看来生意做得极大,很可能还占据着主导地位,那么这样上等的料子,不愁黄三不要。只是成本问题……她手中还有一万多两银子,黄三定的那批货,她至少要五千两银子才能拿到货,剩下的银子,不够呀,要大批拿这刻丝的料子不太可能。叹了口气,原本她也只是想着拿些中上的丝绸,却没想到这么快便得到这般上等的布料。

有好的料子,也得有钱拿才得呀,顾荣思毕,“这料子倒是极好的,这妆花料子我要了,这刻丝嘛,我先拿两匹去试试,若是卖的好了,以后再跟你拿?”

张坤满意的笑了起来,“年轻人做生意豪爽啊,行,之前你定的数目我一定拿全了给你,不过七日,我都送到你手上。”

最后再敲定了一些细节,拟了份契约,顾荣便回家了。生意的事顺利解决,心里轻松,带着些欢快走进家门。

尤氏坐在堂上,秦卿和顾鱼起身迎了过来,顾荣看秦卿脸上勉强的笑颜,心里的轻松一扫而净,沉着脸坐在椅子上,看秦卿强笑着给她端茶倒水,伸手拉了他坐在她身旁。尤氏低头喝茶,再抬头时带着浅笑,对着里屋挥手,三个男子便走了出来。

尤氏笑道:“今日去了你姨丈家中,你姨丈还说起了你,直夸你能干,在京中竟是跟了黄三娘子做生意,那黄三娘子可是出了名的铁算盘呢。”顾荣沉默,这消息这么快便传到苏州了,那姨丈倒是好本事。尤氏兴致勃勃继续说着,“你那姨母,也是布料生意的,在杭州可是大户人家,日后定能关照携带你,今日我叫你去,你还不去,要是得到她家的提携,你生意不容易得多?”看顾荣不声不响的,不由气闷,指了指大厅站着的几个男子,“他们是你姨夫给的人,说我们家里以后杂物粗活都给他们做,我推不过便带回来了。”

顾荣听尤氏一番不着调的话,脸一沉,眼睛一扫,那三个男子,一个十二三岁,洋娃娃似的粉嫩,一个十五六岁,眉清目秀的,纤细可人,另一个十七八岁,唇红齿白。见顾荣看了过去,皆是双眼含情,娇羞忸怩,这些哪里是做粗活的人?顾荣额头青筋跳了跳,这京里洗牌的动作也牵扯到苏州了?连她这样没什么地位的人都要拉拢了?

她爹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把人带了回来,顾荣无力抚了抚额头,“把人退了回去,我们家里哪里用的着什么佣人。”尤氏一气,瞪着眼睛,“要退你便去,日后这亲戚还做不做了?你娘当初考的秀才,可是他们出的钱使的力,如今你才得了势就忘了人,以后你让我脸面往哪里放!”

顾荣脸也黑了下,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叹了口气,没再说话。转头看了看秦卿,他只埋着头,神色不明。顾荣抿嘴,既然说是做粗活,那就暂时留着做粗活好了,明日她找个借口将人退回去,生意可以谈,却不能授人以柄了。自己另买几个佣人回来,不然日后让别人知道了,都送了这些人来,家里还成什么样了,有了佣人,以后烧火煮饭这些杂事也不用秦卿忙了。再回头见他神色恍惚,笑容勉强的厉害,顾荣心里一疼,婚后这些日子。他却还这般不信她么?

顾荣心里难过着,进了她的屋子,坐在床上,见秦卿进来了,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过几个婢子罢了,你是做主夫的,管好他们就是了。”秦卿脸色一白,背脊挺得僵直,良久才点了点头。顾荣觉得头疼,不在说什么,躺下睡了。

第二天早晨天蒙亮,顾荣迷糊着的时候,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屋里有人,迷糊起了身,感觉脸上有湿帕子在轻柔的擦着,只是擦了好久不见好,顾荣便接过帕子自己擦,清醒了之后发现眼前的人含羞带怯的看着她,而那男人居然不是秦卿。顾荣一惊,“你是谁?”

那男子脸一僵,接着媚笑道:“奶奶忘了,我是昨个奶奶姨丈赏的婢子,奴叫香怜。”看他身子都快挤到她怀里,脸上白粉涂得白白的可怖,顾荣脸一黑,伸手将他推了出去,“我夫君呢?”

香怜笑容顿了一下,垂下头,带着可怜的意味,“君子在厨房给奶奶准备早膳,便叫了奴家来伺候奶奶起床。”便说着便靠近顾荣,身体似有似无的擦过顾荣手臂。

顾荣猛地站了起来,香怜被推了得后退了几步,只听见顾荣沉着声音,“你倒是好!来这里当爷爷来了,厨房里的粗活倒是让正君子去做,你等着吃?”

香怜脸煞白,身体微微颤抖着,要是怜香惜玉的人无不疼惜怜爱,只是偏生顾荣无动于衷,黑黝黝的眼睛里满是风暴的呼啸狠戾,香怜一跺脚,紧咬着嘴唇转身跑了出去。

顾荣黑着脸坐在床上,心口直发疼,秦卿……就这样将别人推到她身边?半点不介意她身边有别人?还是说,因为他的心不在她这里,他要的只是那正夫之位,其他的,什么都不在意了,无论她身边有谁……

这个想法一出,顾荣心里更是疼痛,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还是很疼,躺下在睡一会,翻来覆去,想想其他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可是总是止不住那疼痛的漫延……得到了人,她贪心想连他的心一起要,可是,他的心有在她身上吗?顾荣不确定,前世的她,求不得,苦苦追求依旧不可得,现在,得了人,却得不到心么?胸口闷闷的疼痛着,顾荣最后翻身一起,出了屋子。

☆、35生气

顾荣走进厨房,看见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子,青缎子背心夹袄,素白的棉裙,头上还簪着一个赤金扁簪。那男子转过身,看见顾荣,笑着屈膝给顾荣行礼,“请奶奶安。”

第二次被叫奶奶……顾荣嘴角抽了抽,垂着眼,“正君子呢?”男子一愣,笑容有些不自在,只是声音还带着浅浅的媚意,“君子去给老爷请安了。”顾荣点点头,转身便出了厨房,向着大厅走去。走过长廊,顾荣脸上有些纠结,不知道怎么面对秦卿,她现在心里很介意很介意……脚步慢了下来,转了个方向,去了穆奇家。

她看看穆奇最近的安排,她也好为她去京城的行程做准备,这次她要运去的货物有些多了,看来要去找佣人了,找那种保密性较好的吧。顾荣盘算着,这下又是一项投资,不过,物有所值,那条路,知道的人越少,自然是越好。

穆奇正准备出发去穆寨村,顾荣来的时候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穆西也在一旁,看见顾荣眼眸闪了闪,笑着个顾荣打招呼。顾荣淡淡点头。穆奇一如既往的热情,拍着顾荣的肩膀,对顾荣嘻嘻笑道:“上次我拿了一些布料去村子里,卖的可好了,穆西这主意好!”

顾荣一顿,笑着点头,不着痕迹看了一眼穆西,穆西背着阳光,微垂着头,看不清神色,顾荣微微一叹,又看了看穆奇,想办法让她注意些才是。

知道了穆奇的安排,顾荣也顺便将自己的行程安排好。才慢吞吞的走回自己家中,到了厅里,桌上摆好碗筷,就等着她入座。顾荣瞟了一眼秦卿,秦卿神色有些恍惚,坐在椅上不动弹。早上在厨房见到的男子很是殷勤的给顾荣打了端茶倒水,服侍顾荣入座吃早饭。

顾荣身体僵硬,看秦卿半点反应也没有,心里拔凉拔凉的,思绪飘了好远,只呆泄的吃完了饭,烦躁的出了门,将她昨天要将那三个男人退回去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去奴隶市场找佣人去了,顾荣走在人群密集的街道之中,皱着眉,这里商业很发达,却还有奴隶存在,顾荣叹了口气,不过对于她这样的需求来说,奴隶再好不过了,保险。她要身强力壮的,寡言少语的。转了半天,以她女兵的眼光挑了三个强壮高大的女人,看着忠诚义气。咳,顾荣囧了一下,她付钱的时候似乎看见了那三个女人萌物的眼神……诡异中。但是顾荣还是付钱了,恩,三个人一共才三十两银子,顾荣面无表情付了钱。

三个女人,一个长相有些凶恶,颧骨微高,脸上有不少细细的疤痕,改名叫顾大。另一个身材最高挑,嘴巴很大,咧着白牙对着顾荣笑,顾二。最后一名女子,顾三,相对来说带着一丝斯文,眼中不时带着精光一闪而逝,很像精明的商人。

顾荣满意点点头,收好她们的卖身契,稍稍打听了她们基本信息之后放心带着人回去,顾大原是敌国当兵的,败仗被当奴隶。顾二是家里穷,女儿又太多,她是老二,除了一身力气,没什么本事,吃饭又多,又是处在不大不小的尴尬位置,家里的人将她卖了换钱。顾三,正如顾荣猜测,商人一枚,只是识人不清,被手下的人设计陷害还被卖了当奴隶。顾荣听了不由唏嘘,提醒自己引以为鉴,脑中浮现穆西的脸庞,皱着眉头,看来以后小心些。

顾荣将人带回家,准备安排在外院住着。奴隶,手背上印在奴隶的烙印,这个烙印表面了她们在这个世界是没有人权的,死了有没有草席还要看主人是否够心软,主人可谓含有绝对的控制权,奴隶的背叛,会换回更残酷的回报,但若是奴隶表现好了,主人恩惠也可能让她们转为平民,去专门管理奴隶官府用特殊的药水将手背上的烙印洗掉……

才刚刚走到家门,便看见一个小厮谄媚对着顾荣笑,拿出一张帖子,“顾奶奶,这是我家小姐赏花会的帖子,请奶奶一定过去瞧瞧。”顾荣眉头挑了挑,接过帖子,帖子上花朵绚丽的绽放着,眯了眯眼睛,心里叹着,古代消息也不可小觑呀。

等送帖子的人走了之后,拿出来看了看,可以带夫郎去……顾荣嘴角浮起笑意,中秋之后,她好久不带秦卿出去了,他天天闷在家里也是无聊,反正这赏花会她也是要去探探消息的。就带着他一起去赏玩好了,当做一次旅游。

带着轻快的脚步进了院子,安排好了三人的住所,想跟秦卿说着赏花会的事情,但看着空落的院子,神色暗了暗。走进她屋里,那香怜坐在门边拿着绣篓弄着鞋袜,顾荣瞳孔一缩,那是,她的鞋袜……凌厉的眼光一扫,秦卿拿着一本书呆呆看着,双眼无神。

顾荣心里一抽一抽的疼,突然觉得很疲惫,手抓着那粉红帖子紧紧用力。突然香怜的声音将顾荣唤醒,“奶奶安,奶奶回来了?”说着便放下绣篓,转身去拧了湿帕子给顾荣擦脸。

顾荣一动不动,这些,原本都是秦卿亲手为她做的,她觉得很温馨很安心,换了一个人,却是让她心里的不住的抽痛,疼的她额头不停渗着汗水。胡乱接过帕子,挥手将想靠近她的男人赶出去,看他还是犹犹豫豫不想走,一副可怜楚楚的表情看着她,似是想引起顾荣的怜惜,顾荣更是厌烦,沉着嗓子,“出去。”

香怜害怕缩了缩脖子,泪水转了转,欲落未落,而秦卿依旧毫无动静。霎时,顾荣额头已是满头大汗,将帕子一甩,仍在他身上,忍无可忍,低吼着,“给我出去。”

顾荣碰的将门关上,转过身,看见秦卿呆愣的眼神,眼中含着沉痛,“秦卿,你是没有心么?我宠你疼你进了骨子里,你却试我,探我,偏不信我!”说完,胸口大力起伏着,后退了一步,有些无力靠着门。

秦卿被关门声惊醒,听见顾荣的话眼中便蒙了一层薄雾,拿着帕子捂住嘴,摇了摇头,不小心眼泪撒了,急忙拿帕子擦干。声音有些哽咽,“我没有……”

“没有?那刚才什么意思?我倒是不知道我屋里这些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婢子来管了?”顾荣声音大了些,定定盯着秦卿眼睛看。还带着失望,声音似乎从喉咙里吼出来,“难道你的眼里,做我的夫郎,那般低贱,连个婢子也能随便践踏?”

秦卿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啪往下掉,不停的摇头,“不是……我没有这么想,不是……不是……”朦胧的水雾里,只有顾荣眼中毫不掩藏的沉痛,秦卿一抽一噎说着:“低贱的是我……我……”却不知可以说什么了,只有眼泪不停的滴落。

顾荣的声音带着疲惫,“过去便是过去,你只记得过去的身份,却是不肯将现在你的身份放在心上么?我就那般失败,在你心里引不起半点波澜。”声音带着沮丧,看秦卿还是一直摇着头,咬着牙, “比起身份,我不见得比你高贵哪里去,倘若知道我原来不过亦是个鼎鼎的二癞子,你是不是,整日想着我的肮脏和不堪?”

秦卿一愣,晶莹的泪珠挂着脸上,狭长的凤目微微瞪圆。顾荣嘴角勾起一丝嘲讽,走到秦卿背后,低头在他耳边,声音带着危险的蛊惑,“觉得我很不堪了?后悔嫁给我了?”秦卿怔怔抬起头,眼睛红肿着,眼里含着不可置信,良久才反应过来,声音沙哑,“没有……”顾荣眼里深深的嘲讽,秦卿带着慌乱,擦掉脸上的泪痕,急急郑重对着顾荣说道:“没有。”

顾荣黝黑的眼眸有流光转动,秦卿看着移不开眼睛,伸手抚摸上她的眼睛,声音很轻柔,“我没有,怎么可能觉得你不堪……”那样璀璨笑容,朗月耀眼的女子,怎么可能肮脏不堪?最后的话,没有说出口,眼里含着他自己也不懂的情意……

顾荣手压着秦卿的肩膀,抬头没有看他,“若是没有,将心比心……你这般,是想拧着我的肉,或是拿着刀子割在我心尖上?”

秦卿心脏如被人拿着铁锤砸了一般,狠狠疼了一下,伸手便抱着了顾荣的腰身,泪如泉涌……

顾荣静静任由秦卿抱着她不放,像赌气一样,整晚不跟他说话,洗澡之后便躺在床上,背对着他。秦卿躺在另一半床上,眼睛不时瞅着顾荣,看她还在赌气,心里柔了柔,摸了她的头发,叹了口气,她总是晚上洗头,现在头发还带着湿意就躺在睡了,他要给她拧头发,她赌气不让碰。躺在床上,拿着毛巾慢慢擦着头发,顾荣身体僵硬却没有再拒绝。

头发干了之后,秦卿将毛巾放好,看她还是侧着身背对着他,俯身抱住她的脖子,长长柔顺的头发撒在顾荣身上,顾荣动了动,要将秦卿放手,秦卿反而抱得更紧,声音有些软绵,吐气如兰,“妻主……”

顾荣耳朵开始发热,心头烫了烫,还是不动弹,只是秦卿不停在她耳边唤着她,顾荣感觉心跳越来越快,最后一翻身,便将他压在身下,一吹灯,便拉了床幔……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晋江很抽哈,有评论看不见的,没得回,见谅撒

☆、36首饰

而此时,在杭府之中,杭新良气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抖着手指指着眼前打扮得富贵光鲜的男人,“你……你送了三个瘦马?你,你是想气死我吗?”男人扭着手帕,呐呐低语:“你不是说要拉拢她么,女人不是都爱那扬州瘦马?”

杭新良无力倒坐在椅子上,手抹了一把脸,“你可是知道你那侄女怎么搭上黄三的?”女人也没想男人回答,自顾自说:“顾容那夫郎,曾于溶国府容二小姐有恩,如今她借着报恩的由头,插入新的血液,准备一次大洗牌,我们刚刚进驻京城,赶上好时机,偏偏那唐家欺人太甚,处处欺压我们。如今好不容易这么好的机会让我们能搭上黄家,你倒好,给我坏了个彻底。”男人听的云里雾里,坐在另一张椅子上,“那我不是送了人么,怎么又坏事了?”

杭新良用力拍着桌子,桌子上的茶盅跳了跳,茶水撒了一桌子,男人吓了一大跳,白着脸,一声不敢哼。杭新良烦躁在屋子里踱着步子,绕了几圈,嘴里念念有词,“蠢货,你打了她夫郎的脸面,还问我哪里坏事!顾容能搭上黄三,人家看的是她夫郎的脸面,这倒好,他们还值新婚,你还送了三个人儿去。还拿着亲戚过去那点情分压人,我让你给我拉拢,你就是这样拉的人?”越说越气,最后甩袖子出了房门,“我今晚去侍夫那里过夜。”

顾氏紧咬着嘴唇,手里的帕子拧来拧去,沉着脸,高声叫着,“么么,快去备些厚礼,明日我去顾家。”一个双鬓微白的男人走进屋里,诧异说道:“君子,难不成你还想去将人问回来不成?”顾氏脸上青白交换着,恼怒看在多嘴的么么,“叫你去备礼你便去。”杨么么脖子一缩便走了出去。

然而没等顾氏去将人要回来,第二天顾容带着秦卿连同那三个男子来了杭府,杭新良接见顾容,秦卿带着三个男子进了内院见了顾氏。

顾氏远远便快步来迎接秦卿,笑容如花,“我呀,刚说才要去你家玩去,你今个就来了,来了倒好,今个我可是得了个稀罕玩意儿,看看你若是喜欢,也拿去玩耍玩耍。”热情拉着秦卿的手走过长廊。

秦卿一愣,也笑着应了,“姨夫说哪里话,我们做晚辈的,自然得来给长辈请安,容姐儿昨晚进了家门,便叨唠着过来给您请安来了。”顾氏笑容满面,一点不看秦卿背后三个男子哀怨欲哭的表情。秦卿顿了顿,表情似是有难言之隐,为难看着氏,顾氏又瞟了一眼他身后的人,心里窃喜,却是不动声色关心问道:“可是有什么话不当说?直说罢,我们可是连着血液的亲戚,什么当说不当说的。”

秦卿看他了然的神情,适时开了口,“原本姨夫赏了几个人,好心是照料我们,可回了家里,容姐儿大发了通脾气,说我们之前还欠着姨夫的情,进了姨夫府上,没给姨夫东西报答便也算了,反倒又得了姨夫的照顾,若是旁人知道了,岂不是说我们是那不知礼数,不知恩德的人家,便急急叫我将人带回了府上。”

顾氏嗔了秦卿一眼,“胡说,什么恩情不恩情的,亲戚间帮忙,还讲什么恩情,这人儿呀,容姐儿既是不喜,那便罢了。”拉着秦卿,心里满意的松了口气,以前的情分记得就好。转了一个角门,进到一个清幽的院子里,“来到我府上,不消说,怎的也要看看我这几个稀罕物,若是喜欢的,只管问我要了去……”顾氏叨叨絮絮跟秦卿说一通,秦卿礼貌在一旁应和着。

而顾容在书房里和杭新良却也是和谐融合。杭新良家里的生意原本在苏州就做的火热,如今想进驻京城,没站稳脚跟,想借着顾容跟黄三搭上,自然想对顾容十二分的热情,偏偏前几日她夫郎坏了她的计划,现在对着顾容有些尴尬,但本身在生意场上也是周旋过了的,尴尬一会过后便拉着顾容,避开敏感话题侃侃而谈。而顾容本身话不多,但别人问话总是能礼貌应答的,倒也是和乐融融。

最后杭新良开心拍着顾容肩膀,“过几日便是赏花会,那可是盛况非凡呀,许多布匹生意人也都来,到时候我给你引荐引荐。”顾容眼光一闪,这杭新良也算是个好的生意合作人,杭新良在苏州有自己的作坊,生意做得大,她们又是亲戚,跟她拿货,倒也是不错的主意,张湖料子少,以后她要的布料越来越多,张湖只怕是供不起呀,心里暗暗盘算着,但就怕杭新良想拿她做踏板……顾容暗暗叹气,这事还得慢慢思量。对着她的热情,淡淡笑道:“姨母费心了。”

之后顾容再给顾氏问了个安便接了秦卿走出杭府。上了马车,顾容看秦卿脸上还带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发迹,“什么事这么开心?”秦卿扬着笑脸抱着顾容的手臂摇摇头。顾容揽着他在怀里,温柔低头,见他发鬓上朴素着,只有一根木簪子,手摸了摸,眼里淡淡的柔情,“一会我们去首饰店看看。”

秦卿抬头,手轻轻打了顾容一下,“做什么?”顾容笑着拧拧他的鼻子,“要去赏花会了,让你好好打扮打扮。”可心里带着一丝心疼,嫁了她之后,他头上只余木簪,再无其他首饰,手指撵着秦卿圆润小巧的耳垂,低头亲吻。

秦卿脸一红,侧了侧身子,手轻轻推了她一下,娇俏着笑道:“我这样不好?还买首饰,买些给爹爹吧。” 顾容抓住他的手,声音很温柔,“好,很好,可却是委屈你了……”叹了口气,紧紧拥着他。秦卿的清亮的声音从她怀里传来,“别再说什么委屈,这样可是许多人求也求不来的……我是佛主保佑了。”顾容一笑,低头将额头抵着他,“嗯,原来我家夫郎是信佛的呀?”秦卿哼了一声,“你懂什么。”

顾容嘴角弯弯的,听车门外顾二的喊声,蹭了蹭他的脸,“好好,我不懂。到了,看首饰去。”

下了车,进了苏家开的金店‘金缕阁’,店里一个玻璃专柜横着摆放在中央,柜子里各式各样的金银饰品,玉器也有些,只是寥寥无几。顾容看了看,拿起一支口中衔着红玛瑙掉珠的展翅金凤步摇,插进秦卿的发鬓之中,原本朴素无华被点缀了,带着低调的高贵雍容。顾容再要挑几样,秦卿挡住了,伸手要将头上的首饰拿下,自己挑了一样小巧的银白蝴蝶簪子,打算在外面小摊上再买几根颜色光鲜的头绳便罢了。

顾容皱着眉头,看秦卿手里拿着的首饰,小的可怜,不顾秦卿的反对,连着那金凤步摇一起买了。随后再买了一个手工精湛的赤金镯子,一个带着铃铛的银手镯,带回去给她爹和顾鱼。金银的比价十比一,所以就这几样东西便花了一百多两银子。掌柜的笑眯了眼睛,给顾容包装得极好。

而秦卿手上拿着首饰,眼里含着心疼。等接过了掌柜包好的首饰,急忙拉着顾容迅速出了那店铺,不敢再让顾容再逛下去。

上了马车,顾容笑着将手上的东西一起给秦卿拿着,“那镯子给爹爹和鱼哥儿吧,我还想给你买几身衣裳来着,你却拉我跑那么块,人人都喜欢买好东西,哪有像你这般怕的。”说着觉得好笑,手指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子。秦卿恼怒拍了顾容的手,“你现在做生意正是花大钱的时候,哪里能像你这样花钱。”

顾容听着,笑容更深了,抬眼看他,眼里柔情缠绕,“我知道,那些钱能花,那些不能,别担心。”秦卿脸红扑扑的,扭着头,不看顾容。顾容坐到他身边,抱着他摇了摇,“赏花会上很多富家郎君到场,我不想委屈了你。” 秦卿眼眶一红,扭着身子,开口骂道:“委屈委屈,我何时觉得委屈了?你便这般看我,我可是那只爱繁荣富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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