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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情深之重生在民国最新章节
作者:凝碧
文案
睁开眼,晴天霹雳!她竟然往前穿了一百年!
回过神,五雷轰顶!她竟然还带着三个拖油瓶!
打听后,欲哭无泪!这这这——这是个脑残横行的坑爹世界啊!
泥煤的贼老天!不玩死人不甘心是不是!
年过半百的黑豹子丈夫?受尽宠爱的千金小姐?嚣张跋扈的姨太太?还有注定被抛弃的将来?
通通拍飞!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谁说本姑娘就得一辈子吊死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了?
善恶到头终有报,自有专一深情的好男儿与我携手到白头!
孩儿们,撤!
PS:自娱自乐之作,谢绝扒榜,谢绝人身攻击,谢谢!
谢谢陌夏亲和水心清湄亲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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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了?
黑暗,昏沉。
浑身如同被压路机来回碾过十回八回一般疼痛沉重,脑袋更是昏沉刺痛得像是被大石头压着,又像是有把小锥子一刻不停地在里头翻搅。全身忽冷忽热的,一会儿像是身处在南极冰山上,一会儿又好像被人架在烈焰上碳烤。耳边环绕着此起彼伏的呼喊声,还伴随着几声难忍的啜泣哭叫,声音模模糊糊的,集中了几次精神都听不真切,反而感觉像是一大群苍蝇盘旋在耳边,嘤嘤嗡嗡地,让她忍不住皱眉。
只听得身边突地一下高呼,瞬间安静了一下,继而一大群苍蝇进化成了一大群鸭子,吵得人越发头昏脑胀,难道这些人不知道保持安静吗?她眉头皱得更紧了!
眼皮仿若有千斤之重,只是睁眼这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她努力了几次都没成功,她暗自定了定神,正准备再接再厉,便感觉到有人在她颈上垫了条毛巾,然后有汤匙启开她的唇齿,接着一口苦到极致的药汁便顺着她的喉咙直流而下,她有苦难言,眉头直打成一个死结,却不能否认,这苦得让人作呕的药汁让她精神一震。
等一碗药一勺一勺地折磨下肚后,她沉了沉气,终于一鼓作气睁开了已经紧闭了好几日的眼皮。纵然她感觉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在旁人看来仍是半阖眼,不过这也让她们激动万分了,因为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都给她下过几次病危通知,直说让她们安排好后事,这几日虽然药还是按时吃着,却是只用上了年份的老山参吊着一口气,是死是活全看天意!
没想到刚刚瞧着她呼吸浅浅,一口气似浅若无地就要断掉,下一刻忽然急促起来,吃了药后竟然还能睁开眼,把众人吓了一大跳,就怕她是回光返照,候在屋子里的不论是少爷小姐,还是嬷嬷丫头们都红了眼睛,只听得压抑的低泣声。还是奶娘陈嬷嬷经事多,没慌了手脚,拿帕子抹了下眼睛,忙唤人叫请候在花厅的大夫和医生过来。
经过检查,大夫和医生都说已经过了危险期,接下来细心调养便是了,只是这回病得太重,只怕会损了寿元,而且这回伤了元气,以后怕是要长年缠绵病榻了。这些大家伙暂时也管不着了,只要知道这回熬过去了就好,要知道外头可是连棺材板都已经准备好了!
身边的人如何欢呼雀跃,她暂时没空管,她睁开了眼,慢慢等视线恢复清明,却一眼看到头顶上古色古香的绣帐,绣工精湛,花鸟虫鱼活灵活现的很是逼真,却让她一瞬间脑袋空白了下。
这时一个眉目如画的少女扑到她的床前,用帕子捂着红肿得成了核桃的眼睛,语气哽咽却难掩轻快,只是她的话却让她直接呆滞了!
只听少女沙哑着嗓子说道:
“妈妈,你终于醒了!”
晴天霹雳!
许是她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太过吓人,少女哽咽地急唤道:“妈妈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啊!妈妈你不要想不开,求求你别丢下我们!你还有我和六哥八弟啊!”
我们?我?六哥?八弟?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突然头中一阵剧痛,好像有人拿刀劈开了她的头颅,然后把一大堆东西塞了进去一样。她缓了缓神,慢慢地接收了原身的记忆。
原身和她同名同姓,姓陈,闺名悦容,取自“女为悦己者容”,因父母恩爱,她又是父母的老来女,故而父亲为她取名“悦容”,希望她长大后能求得如意郎君,和她父母一般恩爱白头到老。可惜老父这番苦心终是化作一番流水。祖父去世,父亲丁忧,全家从京城回到了东北祖宅。三年守孝期过,父亲接到朝廷政令,就在全家准备跟着父亲回京上任的前夕,盘踞在东北的大军阀黑豹子派人闯进家门下聘,要娶她做四夫人,丝毫不顾忌她已许配他人,三书六礼只剩亲迎没完成的身份。
堂堂一个翰林家的千金小姐,当时大清未亡,她又是旗人家的尊贵格格,脑袋被驴踩了才会同意嫁给草根出生的泥腿子,更何况还是做妾!四夫人不过是听着好听,实际不还是妾?虽然人家承诺后院一般大小,不过是按着进门时间排个先后,但这让翰林出身的父亲气了个仰倒,直面斥责黑豹子没规矩不成体统!没想到这番话直接触怒了前来下聘的李副官。面对一众真枪实弹的军队,又瞧着被胁迫的家人,陈悦容终究还是泪别父母兄长,穿着一身莫名其妙的红色骑马装被接进了司令府,又拜了个莫名其妙的堂,整个仪式过程都是奇奇怪怪莫名其妙的!
陈悦容并不是什么保守封建的深闺小姐,她的父亲文才渊博,胸有丘壑,是力主睁眼看世界的那拨人,她在北京时家里也给她请过洋家教,懂洋文,学钢琴,会跳舞,再潮流时尚不过,但她同时又接受了母亲的大家闺秀培训,性情内敛谦和,秀雅端方。父母知道她看着再柔顺婉转不过,不过外柔内刚,却是极有主见,便千挑万选给她订下了表哥做夫婿。陈悦容虽没见过表哥几次,但从父母的赞语中还是能了解到表哥是极优秀的一个男子,不过也不会让挑剔的父亲如此称赞,便默许了。
哪知一朝期盼转眼成空!
陈悦容进了司令府后发现,或许是因为黑豹子陆振华近几年才开始娶妻,故而司令府的几位夫人年纪相隔都不大,这就意味着狼多肉少!故而司令府后院争斗极为激烈。陈悦容家中父母恩爱和美,并没有小妾庶子的存在来膈应人,但同她交好的小姐格格家,大多都是水深火热的,所以对于内宅争斗,陈悦容并不陌生。
陈悦容的进府,引起先头三位夫人的一致对外,但她借力打力隔山打牛敲山震虎的本事不小,故而很快站稳了脚跟。虽然她很是瞧不起黑豹子,但她可不想莫名其妙地被陷害了丢了性命!而且她心眼小极记仇,当时李副官举枪胁迫她家人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简直让她永生难忘,老父还被气病了,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她心火难消!
李副官作为陆振华贴身的亲信,和陆振华相处的时间要比后院的少爷们多多了,而且影响也比他们大多了,这就引起了大夫人的不满。陆振华的长子和长女都是先前打天下时生下来的,他们的母亲都是没有名分的,因为当时陆振华虚悬妻位以待心爱的女人,连姨太太的名分也不愿意给,等陆振华知道萍萍死后才开始正式娶妻。
大夫人的父亲是陆振华在军队里的亲信,本来就和李副官不怎么对付。大夫人认为只有自己是陆振华三书六礼娶进门的,她是正室嫡妻,那么她的儿子女儿便是嫡子嫡女,也是日后继承陆振华位子的不二人选。但问题出在陆振华有个庶长子!
中国自古以来长子的地位就极高,若是没有嫡子,那么长子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大夫人嫁进司令府时,长子已经快十岁了,早就能记事了,这时候养在身边,恐怕不仅养不熟还会养出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出来。而大少爷从小跟着陆振华风里来雨里去的,挫折困难磨练人,这话一点也不假!李副官和大少爷的感情可不浅。
三位夫人虽然一时团结起来一致对外,但她们各有各的小心思,这联盟也是松散危险得很,而且大夫人现下的主要心思并不在她身上。陈悦容身边的嬷嬷眼尖,看得也准,所以陈悦容在得了嬷嬷的准信后,把二夫人怀孕的消息透露给三夫人,三夫人以为二夫人是拿她当剑使,自己躲在后头好保胎,便觉得她外表忠厚内里藏奸,调转炮头攻击她去了。对于大夫人,只要挑拨了下大夫人和大少爷,大夫人不好直接朝大少爷下手,她的炮火便直冲李副官去了!
不过陈悦容很快就发现,除了大夫人,其他几位夫人的长相都有些相似,陆振华面对她们时总让她有种透过她看别人的惊悚感觉!陈悦容地掩藏好自己的发现,小心翼翼地从周围取证,最后发现自己这些人都是别人的替身!陆振华最宠爱的就是最像的那个!陈悦容当时就气了个仰倒!
从陆振华的行事上来看,若是那女人还在世,那么无论她是什么身份,他都会不管不顾地抢回府里,那么唯一的结论只能是她已经过世了,陆振华只能找和她相似的女人聊以慰藉。一想到自己身上有哪儿和一个死人相像,陈悦容就觉得自己浑身鸡皮疙瘩直冒!而且,虽然她瞧不起陆振华,也根本不乐意嫁给他,但自己主动舍弃和被人利用是两回事!
陆振华面对陈悦容时,不仅是因为从她身上看出了些许他心爱的萍萍的影子,也是缘于男人的征服欲!
陆振华没发家时,不过是个给人帮工的下人,在一家大户人家打短工时偶然遇见了人家温柔美丽的格格,便陷入了热恋中。人家父母不愿意下嫁女儿,他便许诺打下一个天下给她,等他有所作为衣锦还乡时,才得知心爱的格格早在十年前就因父母逼婚举枪自尽了!陆振华便开始收集和她相像的女人。陈悦容一身大家闺秀的高雅气质,和她的格格身份,实在很吸引他的视线,而她的清高优雅和他生活的世界格格不入,让他心底叫嚣着毁灭的**!
初进府,陆振华对她极尽宠爱,这从她两年连生三个孩子便可窥见一二。但陈悦容毕竟不是萍萍,时间一长,陆振华便对她没了新鲜感。陈悦容也不想在他面前装模作样地,那让她觉得恶心,她早早地就歇了争宠的心思,眼下陆振华不来找她,她乐得低调自在!不过陆振华在她怀孕期间娶回了五夫人,而这五夫人还是个出身青楼的,直把她气得动了胎气,自生了八少爷后,她便称病彻底淡出了司令府后院,随那些新人旧人继续折腾去!
说是借口,其实也是事实。陈悦容稚龄连续生育,对身体伤害很大。老人都说女人生孩子是往鬼门关走了一遭,陈悦容这两年也着实吃了不少苦。更何况她坐月子期间得知老父去世,月子没坐好。陈父自她嫁入司令府,就被气得缠绵病榻,这两年一直用老山参吊着,熬到现在还是去了!念及陈父往昔关爱,而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顿时觉得自己不孝至极。司令府管制极严,女眷不得轻易外出,而陈家因为陈父病逝,根本不愿意上门来,日常往来都是让仆妇出面的。心情抑郁下,陈悦容自然病体难愈。
☆、竟然是NC剧!(抓虫)
一个人的一生能很长,但围观一个人的一生却可能只有一瞬间。
吸收完原主的记忆,陈悦容感觉像是自己亲身经历了那霄壤之别的短短三十多年。前半生快乐,无忧,天是蓝的云是白的草是绿的,充满了甜美的笑容和欢快的笑语;后半生压抑,沉重,整个生命都牢牢地笼罩着一层暗沉的郁色,遍布着满地的荆棘和沉寂的愁思。
不过——
黑豹子?陆振华?李副官?
再加上最后娶进门来的八夫人傅文佩和九夫人王雪琴,和黑豹子陆振华现在最疼的女儿陆心萍!
这不是奶奶(——)的经典民国剧么?
穿越了!
穿越到了民国!!
穿越到了书中的民国!!!
苍天啊!大地啊!
我不就是逃个相亲宴么,怎么就赶上空难了呢?
空难也就罢了,怎么就让我从灯红酒绿的繁华现代穿越到了这朝不保夕的乱世呢?
穿越也就罢了,怎么还让我穿到书里去了?
这负心的社会,你究竟是要闹哪般?陈悦容心里的悲伤逆流成河!
少女见陈悦容舒缓的眉心又打了结,满脸痛苦的神色,忙高声唤道:“大夫,医生,慢些走,快给妈妈看看!”
一旁侍立的丫头忙机灵地跑出去拦医生了。
屋子里的人听她这么一喊,呼啦一下上前,全围在了床边。陈悦容微微侧了侧头,看清了打头的三人,除了方才那个少女,是七小姐陆珍萍,还有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年,梳着一色儿油光水亮的三七分头,穿着一式的格子衬衫条纹背带裤,眉眼间长得很相似,斜坐在床头的少年衬衫衣扣直扣到最上头那个扣子,连袖口都扣得严严实实的,眉眼俊秀,似青竹般挺拔俊朗,一脸的书卷气,这是六少爷陆尔勤。另一个猴在他身侧,生得极为精致,美目流转间便带出一股洒脱大气的绝代风华来,这是八少爷陆尔霖。
天呐!还有三个拖油瓶!
陈悦容登时苦了脸,很想给老天一个中指!
不过比她大三岁而已,就已经有了这么大的三个孩子,这对于只在闲暇时间逗过小侄子的大龄剩女而言,实在不是个轻松的活计!她完全不知道这么大的孩子该怎么养……
陆尔勤把手心放在陈悦容的额头上测了测温度,轻声说道:“还有些热度,烧没全退下来。妈妈,你头还是很痛吗?”
陈悦容微微点了点头,张了张嘴:“……”
她忘了她已经发烧昏迷好几天了,喉咙沙哑疼痛地完全说不出话来。
陈嬷嬷极有眼色地端过来一杯温水,递给陆尔勤,然后扶起陈悦容,让她半靠在她身上。陆尔勤小心翼翼地把茶杯送到她唇下。陈悦容抿了几口水,润了润喉,开口说道:“这几日,苦了你们了……”
话音未落,小姑娘眼眶中的泪珠一串串地滚落下来,扑到她怀里大哭起来:“妈妈你吓死我了!我好怕你就这么丢下我不管了,真的好怕好怕!”
直说得屋里众人都红了眼圈,陆尔勤和陆尔霖侧过头去,若无其事地拿手背抹了抹眼睛。陈悦容只觉得陆尔霖更用力地抓住她的手,仿佛怕一放松她就要消失了似的,让她知道他们心中没有面上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
陈悦容用空着的那只手在陆珍萍背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安抚着她,说道:“傻孩子,妈妈怎么会丢下你们不管……”又抬眼瞧了瞧面色憔悴的陆尔勤和陆尔霖,道,“好孩子,都累到了吧?”
陆尔勤清了清嗓子,轻声说道,“只要妈妈能好起来,怎么样都不累!”
瞧着这三个孝顺的孩子,陈悦容不禁想到疼爱自己的亲人,在她遭遇空难后会有多难过!妈妈会不会把她出事的原因归结到她对自己的逼婚上?爸爸会不会太过伤心一病不起?嫂嫂会不会后悔助她脱逃?哥哥会不会迁怒嫂嫂给她订了这班死亡班机?小侄子不见了自己这个小姑会不会难过?
眼下,亲人的欢颜笑语都历历在目,对于她而言,他们却都是她的前世了!她和他们不仅间隔着百年的时间,更是交错了一个时空的差距。生离死别,竟是一日之间让她尝遍了辛酸!
越想越难过,陈悦容忍不住和陆珍萍抱头痛哭。陈嬷嬷搂住她的肩膀,一边抹眼泪一边喃喃道:“真是作孽哦!我可怜的小格格……”
“格格,大夫和医生来了!”
听到丫头通传,陈嬷嬷忙给陈悦容收拾仪容,陆珍萍、陆尔勤和陆尔霖,还有屋内的众人都忙着把自己眼泪收拾干净,屋子里一阵兵荒马乱。
大夫和医生看过,还是和前次一样的诊断,只是不断强调让她放宽心思,好生静养。简单来说,陈悦容这病大半都是她忧思过滤心结难解造成的,她这病歪歪的身体也是被她常年心情抑郁给拖垮的。
送走了大夫和医生,陈悦容叫陈嬷嬷给自己背后垫两个软垫,让她坐会儿。陈嬷嬷劝道:“格格还是躺下好生将养吧!”
陈悦容笑着说道:“躺着这么些天,只觉得骨头都酥了,眼下精神好得很,倒是怎么也睡不着了,嬷嬷让我坐会子吧!”
嬷嬷拿了两个红绫绣花方枕给她垫上,陈悦容舒了口气,笑道:“这般舒服多了!其实要我说实话,在屋子里闷了这么多天,我倒是很想念外头的大太阳,很想出去晒晒,去去霉气。”
陈嬷嬷红了红眼眶,说:“今儿还能瞧着格格这般说话,老奴便是现在死也愿意了!格格可是很久没有像现在这般精神了。”
陈悦容笑着说道:“可别!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回转上来的,嬷嬷可别再死啊活啊的,不然我可恼了!”
陈嬷嬷忙“呸”了声,说道:“童言无忌大风刮去!佛祖菩萨都在上头看着呢,格格可别再这么口无遮拦了。”
坐在床头一张鼓凳上的陆珍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妈妈还童言无忌!”
陆尔勤和陆尔霖也侧过头去,陈悦容只看到两兄弟的肩膀微微抖动着,挑了挑眉,说道:“漫说我,就说你们仨孩子,便是七十八十岁了,在我眼里也是童言无忌!”
陈嬷嬷双手合十诵了声佛,说道:“格格这话对头,三个小主子七十八十岁了,格格不就是百岁了?长命百岁,可是个好兆头!”
陈悦容无奈一笑:“嬷嬷,你就帮着他们,尽给我拆台吧!”
陈嬷嬷一本正经地回道:“老奴不敢逾矩。老奴说句犯上的话,若是格格也和小主子们一般省心,老奴一样偏帮着格格!”
陈嬷嬷生气了!
陈悦容出生那会儿,还是大清国的天下,旗人的江山虽然岌岌可危,但规矩还是足足的。陈嬷嬷是家里的包衣奴才,被选做陈悦容的奶娘,从小伺候着她长大,一直到她被强娶,也跟着她进了司令府。家里不愿意登司令府的门,司令府的女眷等闲不能出门,陈悦容自我放逐司令府的“冷宫”,更是难有机会回家看看,常伴身边的就是这么些个从家里带来的嬷嬷丫头婆子们,陪她最久的就是陈嬷嬷!陈悦容是真把她当额娘看的。
后来到了民国,不兴主子奴才这套了,陈悦容便磨着嬷嬷改了称呼,只说“我”就行了,但她每次惹陈嬷嬷生气,陈嬷嬷就会开始说“老奴”!
陈悦容很喜欢忠心耿耿一心为她的陈嬷嬷,见她生气,忙说道:“嬷嬷您跟我直说,我哪儿做得不好不对的,我改便是了。你这般说话,倒是让我难受得紧!”
陈嬷嬷见她面色果真不好看,念及她才苏醒没多久,经不起用心思,便顺着梯子下来了:“我原先一直和格格说,女人,为女则弱,为母则强!格格想想自个儿是如何做的?原先格格不愿意被牵扯进司令大人的后院,格格有手段,人家不敢随意欺压咱们,格格手里又有丰裕的嫁妆,所以不用像她们那般汲汲营营的,咱们四房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倒是安静快活!但格格病了一次,怎么就有轻生的念头了?”
陈嬷嬷瞧了眼陆尔勤他们三个,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格格倒是一了百了解脱了,可格格想过六少爷八少爷七小姐以后会如何?自从司令大人娶了九姨太,便不大往其他太太们房里去了,不过是生的心萍小姐得了他的眼,八姨太才被司令大人爱屋及乌地宠着。眼瞧着这些年,司令大人更是起卧都在那一房,这司令府的管家权都在那位手里拽着!”
“原本是同咱们没什么关系的,但那回九姨太贪图格格的大红牡丹花开富贵紫檀木座屏,问格格讨要,格格落了她的面子,那九姨太瞧着就是个刻薄记仇的,若是格格就这么去了,凭着司令大人对那位的宠爱,格格屋里的东西能保住几件都不好说!更何况,格格忍心让六少爷八少爷娶个蛮横撒泼的村妇,让七小姐配个流氓无赖当姑爷?那位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陈悦容原想着让陈嬷嬷避开几个孩子讨论这些内院的话题,但转念想到原先从没避开过三个孩子,也没想着让他们童年保持纯白,而是选择让他们直面光鲜背后的暗潮争夺,几个孩子从小在阴谋诡计中长大,难怪陈悦容昏迷几天,甚至快不行了,这院子里还是井井有条的,伺候的丫头婆子虽然有些慌乱,但总的来讲还是很有规矩的,也是这几个孩子联手主持的成果了,这番实地取材的教育手段倒是让陈悦容好一番赞叹!
见陈悦容看向三个孩子,陈嬷嬷叹了口气,说道:“我老了,精力也大不如从前,这几日忙着照顾格格,难免有些疏忽了几位小主子,没成想那位倒是见缝插针趁火抢劫顺手得紧!就这么几天,送到咱们院里蔬菜瓜果的份例就少了三成,大多还是不新鲜的。八少爷就想喝碗海鲜粥,只推说府里没海鲜,偏偏转头就叫采买上的送了海鲜去她院里,还特地从咱们门前经过!格格你说气人不气人?”
陈嬷嬷抹了抹眼睛,继续说道:“这也还罢了,就为了痘症,八房九房把府里的和附近的大夫都叫过去了!格格病重,想叫她们匀一个过来,九姨太直指着七小姐的鼻子骂,说她居心不良,存心想让弟弟妹妹们都病死!还说格格一直都病怏怏的,哪里就在这节骨眼上病重了?存心瞎折腾给她们添乱!府中下人不是说八姨太温柔善良吗?就为了司令的心肝宝贝心萍小姐,她是一声也没出!温柔善良?呸!都是装的!可怜七小姐挨了司令一顿斥责,我都替她委屈!眼下屋里的大夫和医生还是六少爷亲自去夫人那儿给格格求来的……”
☆、杯具的七夫人
听了陈嬷嬷的话,饶是陈悦容心理素质过硬,也被她话中的内容吓出了一身汗,她揉了揉胸口安抚下激烈跳动的心脏,暗道:既然我现在成了你,那么我会如你一般,孝顺额娘,敬爱哥哥,爱你所爱,恨你所恨!即使我没养过孩子,但就冲他们是从这副身体诞下的血脉,冲他们如此孝顺的行为,我会尽我全力教养扶持好这三个孩子,从此他们便是我的亲生孩子!
这么想完,陈悦容感觉到从醒来起一直沉闷的胸口突然轻松畅快起来,好像压在心口的大石突然消失了一般,而她举止行动起来也没了方才的凝涩迟滞,难道那股沉重是原身的执念?陈悦容忙双手合十,诵了声佛,若不是她实在不会佛经,想来她十分乐意现下念上十遍往生咒。
陆珍萍拿帕子给陈悦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关心地说道:“妈妈哪儿不舒服吗?”
陈悦容笑了笑,说:“妈妈错了,一时间想差了!只是一想到陈嬷嬷方才说的光景,妈妈就吓出一身的冷汗。若真是出现那般行状,妈妈怕是九泉之下也难以瞑目!”
“妈妈!”
陆珍萍眼睛又红了,把头埋进陈悦容的肩窝,闷闷地说道:“妈妈以后不许吓我!”
“恩!”
陈悦容抚着她的头顶,应道。
“妈妈要好好养病,放宽心思,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告诉我,早早把身子养好!”
“好!”
“妈妈要长命百岁,要一直一直陪着我和哥哥弟弟!”
“是是是!我的小管家婆!”
陈悦容投降了,挪揶道:“只怕到时候儿媳们和姑爷都盼着老婆子走呢!”
“妈!”
小姑娘腻在她身边,扭股糖般撒娇着。
“哎妈妈,姐姐和你说笑,怎么扯到我和哥哥身上来了?你们这是殃及池鱼啊!我真是躺着也中枪,比那窦娥还冤呐!”
陆尔霖翘了个二郎腿,歪着头说道。他瞧着二郎腿,没有丝毫痞气,却是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洒脱爽朗的大气来,歪着的头更是给他凭添一分可爱!
陈悦容白了他一眼,嗔道:“那也是你这条池鱼的福气,叫嚷什么?”
“哟!”陆尔霖大惊小怪地叫喊道,“妈妈你今儿个竟然翻白眼?我这么没规矩的坐姿,你也没训话!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啊!”
陈悦容嘴一撇,暗道这孩子瞧着大大咧咧潇洒随风的,竟是意外的精明心细!说道:
“自你和你六哥进学后,除开晚上休息便不常往后院来,外头花花世界灯红酒绿的,有多吸引人我会不知道?外头我管不着你,谁知道你跟那些个没规矩的乱七八糟的人混成个什么样子!光说这姿势,你一个不注意可就走样了,歪七扭八得让人瞧了像什么话?在我跟前自然要好好给你纠正纠正!省得改日去你外祖母那儿,叫人看了笑话,说是一点儿规矩都不懂,少给我丢脸!”
陆尔霖见她有发展成长篇大论的趋势,忙举起双手告饶道:“好了妈妈,我投降!您瞧我就这么一句,您硬是还给我一大段。我认错我投降还不成吗?”
陈悦容叹了口气,说道:“以前一直把你们当做孩子,总想着时时提点你们一些,没想到在我不经意间,当年小小的几个肉团团都长大了,都能独当一面了!这次的灾祸,你们做得很好,超乎我预料得好,我想我这个当妈妈的也可以慢慢放手,让你们自个儿独立了!我也不用每次见着你们就板脸了,不过,咱们的八少爷,你可只过关了一半!”
陈悦容笑了笑,冲他调皮地眨眨眼,说道:“瞧瞧你哥哥,榜样在那边呢!”
陆尔勤端坐在鼓凳上,转头问陈嬷嬷:“嬷嬷,妈妈小时候学规矩也和我们一样吗?”
陈悦容瞪眼,这个大儿子原来是个披着温和良善皮的腹黑,很能扬长补短一击必中啊!
陈嬷嬷笑眯眯地说:“格格小时候很活泼很可爱,学规矩的时候愁白了好几个人的头发,偏偏她给你捣乱还能让你说不出不对来,是个名堂多多的小人儿!”
三兄妹顿时笑成一团,缠着陈嬷嬷去讲他们娘亲小时候的笑话。陈嬷嬷见屋里难得的热闹,格格日后也不用扮黑脸了,也是笑得满脸菊花花,很乐意给几个小主子爆料爆料主子小时候的糗事,让小主子乐上一乐。
陈悦容虽然生了二子一女三个孩子,但她和傅文佩恰恰相反,傅文佩生的陆心萍最得陆振华的心,连带着傅文佩也被陆振华多宠些,而陈悦容生的陆尔勤、陆珍萍和陆尔霖三人,长相肖似陈悦容,同陆振华心中的萍萍没一分相像之处,自然不如心萍那般风光,不过这也是让陈悦容最满意的地方,她自己某处和一个死人相像,给个死人当替身已经够晦气了,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子女一样晦气!所以见陆振华没怎么注意他们兄妹三人,她心里是松了口气的,不然基于对陆振华的厌恶,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亲生的几个孩子。
对于父亲缺席的生活,三兄妹一开始还对父亲充满憧憬和期待,但在被无视忽略几次后,又见到了父亲对心萍的偏爱,对父亲也慢慢冷淡下来了。当然,不重视的孩子小小的心理变化,陆振华是不放在眼中的!
陈悦容既当爹又当妈地把孩子教养大,因为不想男孩子长于妇人之手而变得懦弱软和,所以面对他们的时候冷脸居多。因为兄妹三人从小一块儿长大,连带着陆珍萍也没能得母亲几个好脸色。兄妹三人心知肚明母亲全是为他们好,也想和母亲靠近亲昵些。但当他们长大后,和母亲相处的模式都固定了,不疏远,也不过分靠近,保持了个不近不远的距离,颇有些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觉。即使他们双方都想改变,但总没那个契机给他们,直到这次陈悦容的病危。
以前的一帆风顺让他们把一切都想当然了,以为支撑着他们的母亲就像个沉默的港湾,永远都会静静地等待他们满身疲累归港的那天,却在猛然间发现,在他们心中很伟大很坚强的母亲其实很脆弱,很容易就会抛下他们离去,对于他们而言,这就跟突然天塌了一般!再加上母亲一病,除了陈悦容带来的人,府里的下人都对他们怠慢起来,姨太太们也开始不甘心地兴风作浪,若陈悦容真去了,她们还不知道会怎么作践他们!
虽然陈悦容从小教导他们要谦逊要谨慎,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们虽记着,但原先一直觉得自己很强大。如今一瞧,才知道母亲背后为他们挡了多少风雨!即便母亲什么都不做,但她只要在那儿,他们兄妹几人就会觉得心里有了支柱,无论做什么都有了底气。这下,兄妹几人也顾不上陈悦容平日里教的礼仪规矩什么的,只想把从小到大欠缺的撒娇和近些日子以来的提心吊胆气愤怨怼,还有今日的庆幸全都对母亲发泄出来!
陈悦容一开始有些忐忑,也有些手足无措,无论是她的前世也好,今生也罢,都没这种经历,但见三个孩子这么可爱孝顺,心里的那点子别扭也早就丢到爪哇国去了。她暗地里松了口气,觉得这样很不错!
陆尔勤继承了陈家的文采斐然,从小功课就好,读书时时常能举一反三,进度简直一日千里,直让陈家外祖母和舅舅感叹这孩子真是生错姓了,这明显该是他们陈家的孩子!陆家最重的武艺,陆尔勤却极为普通寻常,故而不得陆振华的青眼。陆尔霖武艺虽好,但他天生的风流气质,亲和力很高,与人交际时简直无往不利,但这桀骜不羁的性子让陆振华极为不喜。
至于陆珍萍,是陈悦容照着自个儿给养大的,往那儿俏生生一站,任谁都要赞一句好一个娴静淑雅的大家闺秀,她武艺虽好,但她就是骑马舞剑,也能表现像是在静室琴房里抚琴泼墨那么写意优雅,完全没有陆振华推崇的“小豹子”的味道,自然也被陆振华无视掉了。
知道了陆振华对她三个孩子的评价和态度后,陈悦容在背后直骂他是有眼无珠的土包子,倒是惹得三个孩子好生劝慰了她一场。陈悦容调出这段记忆后,也不免暗自嘀咕了几句陆振华真是名副其实的土包子!
陈悦容正瞧着陈嬷嬷和三个孩子说得欢快,这时外头通报,说是七夫人来了!
七夫人和陆振华同姓,姓陆,可能五百年前还是一家,但这两人却是冤冤相报何时了的典型!七夫人出身书香世家,虽比不上陈父位高权重,却也是世代耕读传家,比傅文佩由商培养读书人的家族要清贵多了。七夫人新婚伊始,却被陆振华强聘,新婚丈夫上门理论被羞辱,一时想不开竟是投湖自尽了,好好一个人家就此破碎。
七夫人是被绑着上花轿的,结果她随身带着剪子,差点在新婚之夜捅伤了司令大人,就此在新婚之夜就被打入了“冷宫”。她自进司令府第二天开始就一身寡妇装扮,住的是司令府最偏远的院子,在正堂里设了佛像和她早死的夫婿的灵位,常年供奉。她长相甜美,却板着个脸,经年没有一个笑容,眸色森森,披了白床单都能直接去COS贞子,常常把人吓得看见她就绕道走!
司令府的下人生就一双势利眼,踩低捧高跟红顶白的本事那是没话说的。好在陈悦容见她可怜,时常帮衬一把,时间久了,七夫人也觉察到,便过来道谢。七夫人的性子极为孤僻怪异,或许是因为两人相似的经历,跌破所有人的眼镜,这两人竟然是相谈甚欢,两个同在“冷宫”的女人竟然就此来往了起来。
初时,很多下人都害怕装鬼吓人组会多一号人,哪知竟是七夫人不在司令府周边瞎晃荡扮鬼了,有空的时候就跑来和陈悦容说说话,便是不想交谈,两人作伴总比一个人孤零零的好!这让常从那一带经过的下人们对陈悦容感恩戴德,恨不能给她立个长生牌位日日供奉。
七夫人每回都是换下了那身黑漆漆的寡妇装才过来的。陈悦容有幸看过一回穿着寡妇装的七夫人,浑身鬼气森森的,背后放佛连接着一个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异次元黑洞,直接把她给吓病了,自那次后,七夫人便会换了装再过来。
☆、筹谋
七夫人是个很美的女人,她个子娇小,又生得俊眉修目,很有股江南水乡女子特有的似水柔情。她穿了一身湖青色袄裙,一头乌压压的秀发只在脑后盘了个圆髻,斜插了一支没有任何花样的银簪子,身上耳坠子、项链、戒指手镯什么的首饰一应全无,只在手腕上套了一串佛珠。她就这么干干净净的,倒不显得寒酸,反而有种清水出芙蓉的纯洁剔透之感。
当然,这是在忽略她的面部表情和周身环绕的阴森气质的情况下,才能得出的结论。
许是陈悦容和她相交甚久,七夫人虽然瞧着仍是面无表情的,但周身气质可是和顺柔婉多了。三个孩子忙站起身给她问好,她紧抿的唇角还能看出一丝笑意,不过转瞬即逝罢了,又恢复到了面无表情。
七夫人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坐下,随即坐到了陆珍萍让出的鼓凳上。
陈悦容抿嘴笑了笑,说道:“陆姐姐,你来了!”
七夫人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颔首道:“恩,听说你醒了,来看看你,瞧着好多了!”
陈悦容笑道:“托福,老天爷暂时还不想收了我去。”
七夫人瞪了她一眼,又转头去看三个孩子,说道:“他们很好!你教养得很好。”
语气平淡,但双目中难掩羡慕和遗憾。
七夫人此生最大的遗憾便是没有给自己的丈夫生下个一儿半女,反倒害得丈夫断了香火。对她来说,她从来没把陆振华当做自己的丈夫。虽然她和陆振华拜了堂,但她是被押着去的,而且婚礼没有三书六礼,没有凤冠霞帔,这场婚礼在她心里根本就是一场闹剧,她只承认那个横死的男子一个丈夫,她恨死陆振华和李副官了!
当然,对于陆振华和李副官的态度,陈悦容和七夫人是不谋而合,然后两人就惺惺相惜了!
虽然府中的夫人们几乎都是陆振华抢回来的,虽然也有听说嫁进司令府就心甘情愿的,但初进府时抗拒的也不是只有陈悦容和七夫人两个,但时间一长,她们便迷失在司令府豪华奢侈的生活中,或是迷恋上陆振华的俊脸和千般顺从万般柔情。陆振华长相英俊,相貌堂堂,不然也不会在未发迹的时候就吸引了人家格格。当他对你甜言蜜语奉承顺从时,不知□心智不坚的人便会陷入他布置的爱情迷障。
七夫人最讨厌别人叫她七夫人,若是有人当面叫她七姨太,怕是会当场翻脸。府里的孩子管生母外的夫人们叫姨,她也不爱听,故而陈悦容和她从不按府中称呼来的。七夫人比陈悦容大上几岁,陈悦容便叫她陆姐姐,三个孩子也只叫她陆阿姨。陈悦容虽然深居浅出,但在府里露面的次数比七夫人多,她不耐被人叫悦姨或是容姨,只让称呼四姨。这两人是司令府里最特立独行的存在!
不能否认,原身真的是一个极聪慧、知进退、懂得明哲保身的女子。陈悦容理清这些事后,苦中作乐地想,真是要再次感谢穿越大神让她穿的是这么个早就从争宠漩涡中抽身而退的身份,要是让她去穿那些奋斗在争宠第一线的姨太太,她怕是会立刻抹脖子看看是不是能穿回去,她对陆振华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没爱啊!
陈悦容笑了笑,说道:“他们得了你不少看顾,自然也会孝顺你一二的。”
七夫人嘴角勾了勾,又陪了陈悦容一会儿,见陈悦容面露疲容,便说道:“你才醒,经不得劳累,好好将养才是!我先走了,明儿得了空再来看你。”
陈悦容经历了死亡——穿越这大悲大喜的事件,刚醒过来又被穿越后的现实打击了几下,她这身体久病未愈,撑了这么长的时间说了这么多的话,现在也着实累得紧了,便没有逞强,说道:
“也好!珍珍,去,送送你陆阿姨!”
陈嬷嬷见陈悦容要休息了,便帮她拿掉方枕,让她躺舒服了,给她掖好锦被。见状,陆尔勤和陆尔霖便起身告退。
陈悦容突然想起他们三个还是念书的年纪,开口说道:“这些日子你们兄妹三人也累得很了,眼下快回房好好歇息。既然我已经好转了,那么你们明天就销假继续上学吧!都停了一个多礼拜的课了,是不是?能跟得上吗?”
陆尔勤笑道:“妈妈放心,我们知道妈妈最重学业,便是这几日请假在家照顾妈妈,也没忘记每天抽一两个小时温习功课,不会落下功课的!”
陆尔霖猴上前,得意洋洋地接话说道:“而且妈妈,你把咱们仨生得那般聪明,要对我们有信心啊!”
陈悦容啐了他一口,说道:“你个猴儿!行了,别耍宝了,快去休息吧。”
在司令府,每位夫人都占着一座院子,孩子都跟着母亲居住,男孩子住东西厢房,若是有女儿,则在正房后起一座后罩楼,作为女儿的闺楼。男孩子若是成婚了或者成年了,便从母亲的院子搬出,搬进专门供少爷们居住的院落群,自行择一独院居住。府里的少爷比小姐少,年纪又普遍不大,故而如今只入住了大少爷和三少爷。
司令府的孩子排行没有分男女,而是混着一块儿算的。大少爷陆尔卓出生早,如今已快三十岁了,独霸少爷院落很多年了。二小姐陆念萍也已出嫁好几年了。三少爷陆尔时为大夫人所出,一向以嫡自居,年前新婚,才搬进独院没几个月,不过已经听闻两位少爷闹出不少矛盾了。大夫人所出的四小姐陆思萍已经定亲,婚礼就在今年秋后。
虽然民国的民法定了成年的年纪是20岁,但中国人习惯了早婚早育,沿海的开放城市还好说,大家也渐渐习惯了晚婚,但在内陆和偏远的地方,人们还是习惯于早早成婚,三少爷18岁结婚,已经算是晚的了。
等陆尔勤和陆尔霖出去后,陈嬷嬷放下了床帐和帘幔,便到外隔间侯着去了。新换的被子,晒得蓬松软和,闻着全是阳光的味道,陈悦容感觉到身体很累,正在不停地朝她闪烁着红灯亮出警告,但她的精神却是活跃得很,没有一丝睡意。
陈悦容前世也是父母的老来得女,和哥哥足足差了十八岁,哥哥简直是把她当做女儿养大的。陈父出身杏林世家,据说祖上不少人曾在太医院供职,陈母是个画家,画得一手好国画,不少人亲自登门来求画。而哥哥像是基因突变一般,反而对商业充满了激情!哥哥白手起家,以一己之力把公司发展成了跨国集团,娶了一位出身港台珠宝大家的嫂嫂。
她被哥哥一手教养长大,研究生毕业后自然进了哥哥的公司。眼界宽了,自然也就挑剔了,就这么挑挑拣拣地转眼就快三十岁,可把老母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这一年来,更是见缝插针地安排相亲宴,让她闻之色变,才会有这次的逃宴行为,没成想竟是踏进了一班死亡班机!若是早知如此,她真是宁愿接受相亲宴的折磨,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如今只有好好为自己的以后打算打算了,她可不想这死里逃生得来的半辈子就这么被埋没在司令府的后院里!
陈悦容闭目养神,一边在心中暗自思量着。
她平日里工作繁忙,只有在偶尔的闲暇时候才有功夫偶尔上网看看小说,部分电视剧也是在网上跳着看完的。她进入社会多年,做的又都是跟历史无关的工作,初中高中学的历史早就被她还给老师了!而且清末民国的那段历史是她当初上学时就最为不喜的,勉强通过考试后她就直接从她的脑子里给过滤掉了,只有一些以发生日期命名的大事件她才有些印象,但是具体年份完全不记得,导致眼下她几乎成了睁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