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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凝碧 当前章节:150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23

此时,她见陆振华的情绪也稳定下来了,不像刚才那副要吃人的样子了,眼珠一转,她便若无其事地从皮包中拿出两张报纸递给陆振华,一边气愤地说道:

“司令大人,您瞧瞧这《快报》上说的,这些报纸惯会断章取义,真是太过分了!”

陆振华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忙接过报纸一看,《日报》上倒是规规矩矩登着他那则脱离关系的说明书,而《快报》上则是摆事实兼讲道理,用辛辣讽刺的笔调把他形容得极为不堪,若是心理承受能力弱些的,看了都能直接自个儿去撞墙,觉得无颜活在这世上了。

但对于陆振华这种刚愎自用的强势领导人来说,这分明是在摸老虎屁股,这是明晃晃的挑衅啊!他双目喷火盯着《快报》上的大字头条,脸色黑的堪比五百年没刷的锅底。

“刺啦”“刺啦”几声,报纸立马变成了碎片。陆振华瞪着双眼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沙哑着声音下命令:

“李副官,你带兵去《快报》的总部,给我砸了它,把那里的人统统给我用绳子绑了拖回来!另外,陈氏陆氏那两个娘们既然能做出这种丢人的事,她们肯定不在哈尔滨了,你发动士兵往附近找找,特别是各个犄角旮旯处不要漏过,几个娘们要走也走不远,你给我把她们押回来,。还有,带一队人去陈家陆家,把她们的亲友家人都给抓过来,我倒要看看到时候她们还硬气得起来么!”

李副官见陆振华今天一次性气掉了半条命,对祸头子陈悦容和陆湘君极为不满,得了陆振华的命令后忙应了下来,然后就出门执行去了。

可是,李副官能逮到众多帮凶、乃至于罪魁祸首吗?

答案自然是——不能!

《哈尔滨快报》只是一份小报,规模并不大,不久前还因为缺少资金濒临破产倒闭,陈悦容出资支撑起了它,就是为了这一刻。早在昨天他们把今日的报纸刊印出来后,报社里那两三只小猫就已经拿了陈悦容给的钱连夜溜之大吉了。想抓人?没门!

至于陈家陆家的亲友家人,陈家的大多已经不在哈尔滨了,只剩下小猫两三只,若论关系,还是隔了十万八千里远的。陆家根本就不在这儿,当初陆湘君能到哈尔滨来还是因为她的丈夫家在这里。

而此时的陈悦容和陆湘君,已经坐着火车快到北平了。

陆湘君听着陈悦容一一分说,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难怪孔老夫子都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如今,我可算是真正明白了什么叫最毒妇人心!”

听着陆湘君调侃的话,陈悦容也不生气,她装模作样地道了个万福,笑眯眯地说道:

“多谢君姐赞赏,小女子愧不敢当。”

逗得陆湘君、陈嬷嬷还有兰心几人都笑出声来。

陆湘君轻轻拧了她一把,嗔道:

“惹了你这尊大佛,黑豹子还真是可怜,我都要给他念几声阿弥陀佛了。”

陈悦容挑了挑眉角,笑道:

“那你还是省省吧,别做了无用功。”

“怎么?”

“谁让我小心眼,又爱记仇,还睚眦必报呢?”

“你啊你,真是让人又爱又恨,要我说你什么才好?”

陈悦容又和陆湘君闹做一团。到现在为止,她们已经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了,虽然有些疲累,但精神都还不错。

“唉!”陈悦容无端端叹了口气,“算算时间,明天上午就能到天津了,到时候我们就要各奔东西了。”

自古离别总伤人!说到这个,陆湘君也沉默了下来。

☆、53、

九点刚过,随着长长的鸣笛声,火车终于在天津站台上停了下来。

陈嬷嬷带着兰心几人手脚麻利地把在车厢里布置摆设的坐垫靠枕及毛毯薄被收进行李箱中,又把这两天拿出来使用的食盒茶盏、杯碗筷碟拢到了一处,只等到了休整的地方再彻底清洗一遍,至于火炉子和锅子,也用麻布包了安置好了。

陈悦容晃了晃手臂,又在车厢内来回走了几圈,松散松散有些僵硬的筋骨。虽然坐的这截车厢面积不小,也设有舒适软和的床铺,但她们一行人数不少,护送他们的人大多都分散在两边的邻车厢内,但余海还是带了几个人轮流在现场巡视,即便拉上了帘幔,也休息得不安稳。

余海让她们过会儿等人群疏通了再下去,陈悦容便把车帘撩开一点,发现站台上已经人声鼎沸熙熙攘攘了,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头。除开一部分干净工整的中山装的学生青年,或是梳着大辫子穿着蓝衣黑裙的女学生,也有盘着圆髻穿着单色旗袍的妇女抱着包袱低头疾走,其他大多还是穿着各色长褂短打背着行囊神色匆匆的路人。在这式样老旧的站台上,衣着古旧的人们来来往往,组织成了一幅经典的民国出站图。

“表小姐,该下车了!”

随着人群渐渐疏散,余海上前说道。

陈悦容走下火车,压了压帽檐,这才发现从另外几截车厢中和她们前后脚下车的几队人,不是和她一样穿着洋服长裙,打扮得极为时髦洋气的,就是穿着颜色明艳的合身旗袍,下摆岔口开得极高,踩着擦得锃亮的小巧高跟鞋,走起路来摇曳生姿、风流袅娜,还有穿着传统的秀禾装梳着发髻的妇人,跟着戴着一副小墨镜拄着文明拐的男人等等。

看样子都是和她们一样不想和别人挤在一处,而包下整截车厢的。几家人心知肚明,眼神交汇时礼貌矜持地彼此微微一笑,也不上前交谈,直让底下的人当心注意些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经过长时间的路途,大家都面露疲色,谁也没有相识交流的**,回家好好睡一觉休整一番才是正理。

陈悦容和陆湘君手挽手,埋头跟在余海后面随他走,突然他停下了脚步,唤了声:

“少爷。”

余海的少爷是谁?这个想法在陈悦容脑子里转了一圈就得到了答案,她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看向前方,正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站在那里。他穿着笔挺的西服,衬衫的扣子扣到下巴下面,面容成熟俊秀又带了丝忧郁沧桑,此时他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陈悦容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时间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说熟悉,那是因为这几年他们时常联系,或书信或电话,一开始只是常规的问候及关心尔勤几人的状况,到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彼此间的话题慢慢地延伸开来,从爱读的书籍到个人的思想,甚至生意场上的手段及对国家政治的看法。在这方面,他们对彼此极为熟稔。

赵文生偶尔也会让尔勤他们夹带几张照片给她。赵文生像细细密密的春雨一般潜入夜,悄然而又强势地侵入了她的世界,在她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他在她眼中,不再是之前那个背影模糊的表哥,也不是那个阴差阳错错过的无缘未婚夫形象了。

但要说到面对面的见面,陈悦容虽然从离开司令府时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她没有想到这见面的机会竟然这么快,在她措不及防的时候,他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饶是一向头脑灵活满肚子坏水的陈悦容,此时也直接当机掉了,只是半张着嘴傻愣愣地站着原地看着他发呆。

陈悦容这副呆样明显取悦了赵文生,他几乎忍不住满脸的笑意,他右手虚握成拳掩在嘴上清咳了一声,然后正了正神色,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陈悦容一开始还愣着,只眼睁睁地看着他慢慢靠近她,待他离她不过两米时,她突然反应了过来,又想到了什么似的,也不管赵文生微微张开的双手,直接干脆地转过身去,只留了个后脑勺给他。

“……”

这下换成赵文生愣住了。在他的预想中,陈悦容可能羞涩不好意思,可能激动得热泪盈眶,也可能和她一般情不自禁地抱住他,可从来没有眼下这状况的。

不过赵文生这些年也是历练出来了,再大的风浪都经历过,只愣了几秒钟,他就回过神来,神态自若地收回了双臂,关切地唤道:

“表妹?”

陈悦容低低应了一声:

“表哥。”

赵文生听她语气并无大碍,便问道:

“表妹是哪儿不适?”

“……”陈悦容顿了顿,才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我老了。”

也亏得赵文生情商不低,才从她这莫名其妙的三个字中抽丝剥茧地体会出她的意思,心中想着表妹别扭起来也挺可爱的,口中却说道:

“不错。”

陈悦容木了一下,她还以为他会说什么“表妹看着一点也不老”“表妹一如既往的年轻”或是“表妹怎么会显老呢,和珍萍一起走出去说是她姐姐大家都会信的”这些话来哄自己呢,随即心中莫名升起了一股恼怒!

——女人的口是心非!

无论一个人女人年纪多大,她总不愿意提到自己老了的。一方面她心中肚明自己多大了,自贬似的说些自怨自艾的话,一方面她又在心里渴求别人驳回她的话,只说她今年三十明年十八才好呢。

赵文生也不等她说话,继续说道:

“不过表妹你没仔细看我吗?我也老了啊!”所以咱们俩就别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罗里吧嗦了吧!

莫名的,陈悦容听懂了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她一惊,从来自信骄傲的自己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做作了?行事这般扭扭捏捏瞻前顾后的人还是她吗?这么一想,陈悦容反而平静了下来,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陆湘君已经放开她的手臂,站到一边去了,见陈悦容看她,还挑了挑眉,颇为意外深长的目光里明晃晃闪着“八卦”二字。

陈悦容转身,只当没看见,她提了提裙摆,微微笑道:

“表哥,好久不见。”

赵文生有些恍然:

“的确是很久不见了。好了,咱们也不要在这里闲谈了,回去再说吧,车已经在外面准备好了!”

没想到,他们一行人没走几步,异变突生。

只听得耳边“噼啪”几声,陈悦容还想着谁脑子进水在站台放鞭炮呢,就感觉赵文生双臂紧紧地环住她,快步往出口奔去。跟在他身边的几人及余海带来的人手都是久经阵势的,遇到这等突发情况也不慌张,训练有素地把几个妇孺围在中间,半扶半拥地往出口处疾行而去。幸好方才赵文生和陈悦容叙旧的当口,行李先行一步搬出去了,不然这会儿定然和其他几家人一样乱成一团。

眼看出了站台,转个弯就有墙壁隔断,只听身后一声急切地大呼:

“小姐,小心!”

就感觉一股重力压在她背上。陈悦容踉跄了几步,赵文生侧了侧身一把抱住她,她也没顾得上自个儿站稳身子,忙转头,就见莲心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些许放心和释然,然后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赵文生皱紧眉头,冷凝着脸,探头看了看,示意底下过来个人把莲心小心地背起来,然后继续半抱着她,边走边说道:

“中了枪,不过看着幸好是流弹,没打在要害处,得马上回去把弹头取出来。许铭,你先走一步,去医院安排,我们随后就到。”

许铭领了命,钻进人群就不见了踪影。

陈悦容此时还处在震惊中,“中了枪”“流弹”这几个词不停在脑海里循环播放,这是枪伤!这是真实的枪伤!刚才那不是鞭炮的响声,而是货真价实的枪声,这是枪战的现场!陈悦容从来没有像像现在这么清醒地认识到,她此时所处的时代,不是和平美好的二十一世纪,而是朝不保夕的乱世!

若不是莲心那一扑,那么这颗子弹现在待的地方就是她的身体里!陈悦容的脸一下变得煞白,这几年的生活太过顺遂,而这次离开司令府的行动又太过顺利,这让她的警戒心不知不觉下降到了危及生命的程度,若是以后她再以先前这副心态生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把自己玩完。

陈悦容又想到刚才拐弯的那一刹那,她眼角瞥见的绽放在那个旗袍女子胸口上的红花,那是一朵鲜红的血花。那么妩媚风华的女子,就这么失去了全部的生命力,像是在播放慢镜头一般,慢慢地,慢慢地,“砰”地一下跌倒在地,溅起些许尘烟。

耳边是行人慌乱的嘈杂声,间或夹杂着几声高昂的尖叫。明明只是瞥见的那一刹那,陈悦容却觉得时间放佛定格在了那个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保持双更哦~**又在抽!!

☆、54、

陈悦容还没感觉到自己浑身在剧烈的抖动,拥她满怀的赵文生却感受到了,他忙一只手臂搂紧她,一只手轻抚她的肩背,柔声抚慰道:

“悦悦别怕,我在这里,不要怕,没事了……”

他反复地安抚着。陈悦容这次实在是被吓到了,她也不答话,鸵鸟一般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也顾不上这时候的民情“男女授受不亲”了,因为此时站台里的人们全都在奋力往外跑着去逃命,没有谁顾得上他们到底如何。

车站外,等在车旁的几人已经接到了站台里出事的消息了,此时正急得团团转,想进去接应又怕在这么乱的场合里和赵文生他们失之交臂,看到赵文生这行人出来,忙迎了上去。

赵文生给众人安排完各自的任务,然后和陈悦容说道:

“悦悦,我们回家吧!”

陈悦容做了一段时间的心理建设,这时也稍稍恢复了一些,闻言,忙说道:

“我要和莲心一块儿去医院。”

“悦悦!”赵文生极不赞同地皱眉。

陈悦容坚持地看着他:

“莲心是为了我受伤的,我要看着她脱离危险。”

赵文生才想说这个伤势没有危险的,把子弹取出来后只要休养就可以了,但看着陈悦容坚持的神情,他最后还是败下阵来了:

“好吧,我陪你一块儿去。”

这时,陈嬷嬷、兰心几个也异口同声要同去。陈悦容看着她们几个都惨白着脸,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明显是被吓到了,而陈嬷嬷还搭着兰心和素心的手臂,走路起来一拐一拐的,分明是方才混乱中扭到了脚,她又看到听了陈嬷嬷她们的话而皱眉的赵文生,忙阻止道:

“陈嬷嬷,你脚伤了,还得好好养着才是,不然日后咱们便是上路了,你也不方便。兰心,素心,你们得照顾着些陈嬷嬷,嬷嬷年岁不小了,可担不起再次惊吓了。菊心,咱们到了新的住处,你得负责把咱们日常用物给收拾出来,你们个个都有任务在身,这么一股脑儿的跟着我去医院做什么?好了,这是命令,都听我的,你们先回去。表哥,能不能请个大夫到家里去?”

赵文生点点头,往边上吩咐了句,忙有人应了下来。

“悦悦,该走了,咱们还在车站呢!”

陈悦容又想到刚才那阵枪声,脸一白,忙赞同道:

“好了,咱们快兵分两路,先离开这儿再说。莲心的伤也耽搁不得了。”

这边陈悦容和赵文生还没好好叙旧一回,就在一片混乱中先往医院去了,那边的九姨太王雪琴正拿着一叠账本和一串库房钥匙,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脸的志得意满。

虽然陆振华最心爱的心萍的过世了,但因为司令府出了姨太太休夫这件事,还是一口气两位夫人一同休夫,顿时把整个哈尔滨群众的八卦热情推到了一个高峰,简直都快白热化了。这事,陆振华想捂也捂不住,谁让他棋差一招慢了陈悦容一步呢?一步错,步步错,所以他只能被动接受,而找不到有力的方法反攻为主。

抓报社的记者编辑?抓陈家和陆家的人?他倒是想,可惜一个都逮不到,好像这些大活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一般,这个现实让陆振华心里的邪火烧得更旺了!他此时也没有心里放在过世的心萍身上了,他的全副注意力都放在如何抓到那两个该死的女人,好让他出口恶气上了。

这两日来,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府外,无论是妻妾儿女,还是帮佣仆役,抑或是军士将官,陆振华总觉得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无比诡异,总觉得自己每走过一个地方,那里总有人在他背后对他指指点点,各种闲言碎语都不停地萦绕在耳边,他觉得再这么下去,他都要精神错乱了。

至于八姨太傅文佩?谁管她!陆振华往日对她多宠几分也不过是看在心萍的面子上,如今心萍都不在了,还宠她做什么?还不赶紧乖乖地一边去,少在他面前晃悠碍眼。

傅文佩只觉得这几天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了。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她的心萍没了,她的司令大人也不来看她关心她了,只当她不存在,她觉得她的心都要碎了。每想到心萍,每想到那个如今十之□是在王雪琴院子里的丈夫,她就泪流不止。就这两天,她觉得她一生的泪都流尽了。

傅文佩哭得有些神志不清,每日也不做其他事,只昼夜坐在心萍生前的闺房里,对着心萍的遗物痴痴呆呆、念念叨叨的,一会儿笑,一会儿哭,把下人们吓得,还以为她得了失心疯了。

一直被忽视的依萍乖巧地在一旁陪着她,可是对她说话她也不理,给她把饭碗捧上来,她抿紧嘴摇头不要吃,若是逼急了,就一把把饭菜都扣翻到地上。好几次,热汤的饭菜都翻到了依萍的手上脚上,依萍也没有怨言,默默地自己收拾了,然后继续陪着她。

管家权回到王雪琴手里后,王雪琴可没大夫人那种一视同仁的高尚品格,前面几位夫人她还能勉强维持着大夫人管家时的份例,因为她们对她而言,早就没有了威胁,好生优待养着也省得她们联合起来给她找麻烦,她虽然不怕她们,但总是被使绊子也觉得烦人。

对王雪琴而言,傅文佩就不同了。傅文佩是除了陆心萍外占据她心中仇恨榜第二位的人物,而今,陆心萍死了,傅文佩就跃居成了榜首。陆心萍仗着司令宠她,不仅随便插手府里的事务,上一次还害得她丢了管家权,虽然现在管家的权力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上,但这几年的憋屈日子,一桩桩都在她心里牢牢记着呢,算她死得早,不然的话她铁定要她好看!

而傅文佩,在王雪琴眼里,她就是个惯常爱用一副纯善无辜的脸和她争宠的人。

本来陆振华都独宠她了,结果跑出个心萍,傅文佩一次次借着心萍的名义把陆振华笼到她院子里,让她被司令府众人看了天大的笑话。心萍是她的女儿,都说“父债子还”,心萍死了,心萍的账自然就记在了傅文佩身上。她这辈子跟傅文佩势不两立!

于是,傅文佩和依萍的饭菜质量越来越低,在王雪琴的暗示下,连她们院子里的丫头老妈子都对她们不敬起来。饭菜不是用的材料不新鲜,就是送上来的都是冷掉的,使唤她们烧个水倒杯茶,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磨磨蹭蹭很久才去,甚至还狮子大开口要跑路费的。

依萍被她们气得头顶冒烟,老爸靠不住,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过,唯一能依靠的老妈看着恍恍惚惚的,一副随时上西天的模样,依萍一个人在屋里急得团团转,最后还真被她想到一个主意出来。

心萍在时,和李副官一起陪伴在陆振华身边,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很是不错,心萍也为李副官说过很多好话,这让李副官对心萍极为尊敬,连带着傅文佩和依萍也得了他的敬重。

李副官虽然平时看着一副很不着调脑残的样子,但他也是有优点的,比如说这次心萍的去世,要说傅文佩是最伤心的,那排第二的就是他,连陆振华都要往后排。而且,即使心萍不在了,李副官还是念着心萍的好,对傅文佩和依萍一如既往地尊敬着。依萍跑去找他帮忙,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傅文佩的姨妈接到了依萍的求救后,马上就赶过来了,看到瘦得几乎脱了形的傅文佩,吓了个半死,忙对着下人们就是一顿敲打,只道傅文佩不好了这个院子里的人一个也别想好过,别听人家说一就道二了,也不想想人家不过是动动嘴,给了实际的好处没有?到时候人家来个死不认账,而傅文佩又没法护着她们,看她们日后怎么办。

话虽浅薄,但也着实把下人们敲打老实了。傅夫人忙指挥着丫头们打了水来给她擦了脸,又给她换了干净的一副,重新梳了头,又端了温蜂蜜水来给她暖暖胃,劝她吃下了几口饭。傅文佩看到熟悉的亲人,这才缓过神来,扑进傅夫人的怀抱就是一顿大哭。傅夫人也没阻止她,哭出来才好,憋着才伤人呢!

傅夫人感慨地说道:

“文佩啊,我知道你想心萍,恨不得跟着她去了,但你也得为依萍想想啊。你除了心萍,还有依萍这个女儿呢,难道心萍是你女儿,依萍就不是了?你看看,你这两日浑浑噩噩的,下人们都怠慢你们母女俩了。瞧瞧,她们原先给你们端上来的都是些什么?这都把依萍逼得没法了,她才想到来找我。你便是不为你自己,你也要为依萍打算打算,就是心萍还在,也是盼着她的娘亲和妹妹都好好的吧?”

傅文佩转头看到也累得瘦了一圈的依萍,看她两眼下的青色,一把抱住她小小的身子痛哭起来。

是啊,她还有依萍,她也只有依萍了!

☆、55

莲心并无大碍,在医院做了个手术,医生说只消静养个半个月大约就能好了。赵文生见陈悦容面色疲累,便叫人雇了个帮佣过来照看着她,然后便带她回家了。陈悦容这会儿也没再反对,一路奔波,再加上方才受到的那场惊吓,让她困顿倦极,若不是因为着实担心莲心,她一早便撑不住了。这会儿见莲心没事,陈悦容只想铺上软绵绵的大床好好睡上一觉。

结果,才坐上小轿车没一会儿,陈悦容就挨着赵文生的肩膀沉沉地睡了过去,连到家后还是赵文生抱着她到房间的。陈嬷嬷见自家姑娘横着进来,吓了一大跳,拄着拐棍就想过来,结果被赵文生制止了,知道陈悦容只是累极了后,叫兰心去给她擦了擦脸和手脚,并给她换上了睡衣。

陈悦容醒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沉下来了。她起身后,环视四周,这是一见面积很大的卧房,装修布置充满了欧洲宫廷风格。桃心木的四柱大床,四周垂下的床幔蜿蜒在地,房顶挂着精致繁复的水晶吊灯,靠窗的那面墙壁上则是占了整整半壁墙的多层纱帘。

大床两头各有一个床头柜,上面放着两盏蕾丝布艺宫廷式床头灯。大床靠门的那面,一个镂空雕花的大衣橱占据了整个墙壁。而纱帘下面,别致地摆放了一张小圆桌,上面铺着蕾丝桌布,还摆着一套茶具。小圆桌的两边各是一张高背靠椅,上面摆着厚厚的锦缎靠枕。这套简洁明快的下午茶桌椅的前面,则布置着一张约有三米宽的梳妆台,上面镶着大大的镜子,台下有一张方凳。

房间通往外面的一小段通道上,昏黄暗沉的壁灯幽幽亮着,这是这屋内唯一的照明工具。这时,房门“咔哒”一声响起,兰心手上端着个托盘,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见陈悦容正站在床边,脸上一喜,忙上前来,激动地说道:

“小姐,你终于醒了!”

陈悦容微笑着点点头,想着今日的事,这几个丫头肯定也给吓坏了。

“我睡了多久?”

兰心把托盘放在桌上,拿碗倒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给她,陈悦容双手捧着蜂蜜水,喝了几口,觉得干渴的嗓子好多了,问道:

“咱们这是在?”

兰心一边从衣橱中给她拿要换的衣服,一边说道:

“这是表少爷的公馆。嬷嬷和我们几个是从车站直接到这儿来的,可是我们都把行李收拾好了,小姐还不回来,可把我们给急的,陈嬷嬷都坐不住了。好不容易盼到小姐回来,却是被表少爷抱回来的,我们还以为小姐怎么了呢……啊呸,小姐长命百岁万事如意,怎么会有事,童言无忌大风吹去,呸呸!”

兰心呸了几口,又继续说道: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小姐只是累过头了,脱力,才支撑不住昏睡的。我估摸着时间,过来瞧了好几次,小姐睡得沉,眼下可算是苏醒过来了,我们也终于能放心了!都说福祸相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想来小姐的劫难是过去了,以后一定会大富大贵万事遂心的!”

陈悦容笑道:

“好兰心,借你吉言,我以后一定称心如意。可是现在,你家小姐正在饿肚子!”

兰心忙拿了一件碧色的洋装过来给她换上,说道:

“表少爷亲自吩咐给小姐准备的晚饭,熬得烂烂的米粥,炖得透透的老母鸡汤,还有燕窝,此时都在厨房里温着呢!”

陈悦容醒了的消息马上传遍了公馆上下,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赵文生板了一下午的棺材脸也终于有了笑模样,他正在书房里和底下的人讨论今天白天站台上那起枪战到底是怎么回事,听闻陈悦容已经下了楼,准备吃饭了,笑道:

“好了,先说到这里吧,就按我刚才说的去布置,自己小心些!”

也不顾那几人挤眉弄眼的滑稽样,起身就出了书房下楼了。

陈悦容正在餐厅对着一桌的美食风卷残云,忽然听闻旁边传来赵文生的声音:

“悦悦,你好些了没?”

陈悦容被呛了一口,赵文生忙把盛了水的杯子递给她。陈悦容顺了顺气,条件反射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幸好自己虽然吃得快,但用餐仪态还是堪称完美的,顿时她自己也被这个反应给囧到了。

“不是让你不要叫这个名字了吗?咱们都老大不小了,这么叫着,叫人家听到了,多难为情!”

赵文生隔了一张座位坐了下来,故作为难得说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容容?悦儿?容儿?”

“噗——”陈悦容忙拿帕子掩住抽搐的嘴角,“我说,我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赵文生笑眯眯地说道:

“什么?”

“你在耍我!”

“呵呵!”赵文生好整以暇地双手环臂,靠在椅背上,“哟,被你看出来了啊!”

“……”

陈悦容决定不理他,这人被火星人附身了?怎么一点都不符合他相貌的温文尔雅啊!还是她荣幸地勾起了他隐藏的腹黑恶劣属性?陈悦容的思维瞬间辐射到了外宇宙。

赵文生见陈悦容吃得差不多了,开口说道:

“好了,表妹,不和你闹了,我们来说正事吧!”

陈悦容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兄弟,这到底是谁在闹啊?不带这么睁眼说白话的啊!她确定了,一般来说,表哥大人还是规规矩矩叫她表妹的,一旦他恶趣味发作腹黑的时候就会肉麻兮兮地叫她小名了,什么“悦悦”啊“容容”啊,乱叫一通。

“因为突发情况,你身边的丫头还伤了一个,医生说了,最起码得静养半个月,这伤口愈合期间还有各项禁忌要注意,本来我已经定好了后天的轮船,咱们后天就能离开民国。那现在,你是决定我们一行人先走,还是等莲心伤好后一起走?自然,若是我们先走的话,等她伤愈了,自会有人把她妥当地送到我们那里去的。你选哪个?”

陈悦容细细思索了一番,却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今天站台处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你得到消息了吗?我看着开枪的那伙人并不像是本国人呢!”

说到这个,赵文生神色郑重地说道:

“你的眼睛倒是很尖,你没看错,他们的确不是本国人,他们是日本人!”

“日本人?”

赵文生颔首道:

“不错!”

陈悦容沉吟道:

“那他们怎么会跑到站台上去开枪的?这其中有什么内幕?”

陈悦容瞅着他的脸,补了一句:

“若是不方便的话,涉及到要紧的事,就不要说了吧!”

赵文生失笑:

“只要表妹想知道的,我有什么不能告诉你的?我不是为难能不能告诉你,而是因为日本人在国内越来越嚣张了,基本是在横着走了。党国政府重心在南边,对北方管领力度不够,派来坐镇的大将打仗还好,但论及政治民生,那还真是惨不忍睹!那边的委员长又对日本抱有一定的幻想,一直消极抵抗,日本就是钻了这个空子,在这东北跟个螃蟹一样!”

“那今天的事?”

“具体的还没调查清楚,只知道是军统的人和日本人起了摩擦。”

提到日本人,陈悦容就想到赵文生有几回无意间提到过,他这几年一直在不断地资助国内革命军粮食弹药,他的身份敏感,虽然她知道他的势力不小,但事有意外,总不能一直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好运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陈悦容忧心忡忡地问道:

“会牵扯到你吗?”

赵文生一愣,旋即摇头笑道:

“咱们这些小人物,哪里就能被他们放在眼里?放好你的心吧!”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陈悦容可没遗漏掉他掩藏在眼眸神色底下的担忧,她想了想,说道:

“虽然我很想等莲心好了之后,然后我们一行人一起走,但又想想,这么做着实不妥。先不论你处境的艰难——你别反驳,这个世道能安安稳稳做个生意人真那么简单?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我吧,我这休夫出走,走之前还狠狠地刷了陆振华一把。虽然他的势力触及不到这里,但要是有个万一被人认出来然后闹出来了呢?流言蜚语很烦人的,现在正是我这事闹得白热化的时候呢!”

赵文生听到陈悦容一直在为她着想,心中很是熨帖,虽然她一直在东拉西扯找理由,但他知道她那是不好意思,别扭的表妹真的很可爱啊!

“至于莲心,只能当面和她说明原因了,但你承诺过的,等她好了之后一定要把她送到我们那里去啊!”

赵文生点头应道:“我把我身边得用的许铭留下来。”

陈悦容拍板:“这事就这么定了!”想了想,又轻声问道,“你既然能长时间资助革命军,那么肯定有粮食弹药的流通渠道了?”

“不错!”赵文生挑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悦容神秘一笑:“我也想为国家做贡献啊!对了,我走之前把陆家的内库给搬空了。”

“……哈?!”

☆、56

陈悦容难得看到赵文生目瞪口呆的模样,顿时笑得直打颤,用手指戳戳他的手臂:

“喂喂,呆头鹅,醒醒!”

赵文生默默捡起掉了一地的下巴,眨了眨眼睛,问道:

“表妹你刚刚说了什么?不好意思,我没听清……”

陈悦容抿嘴一笑,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说我走之前搬空了司令府内库!”

赵文生支起双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厉害!”

啊喂你那诡异的停顿是什么意思!

陈悦容谦虚道:

“其实也没说的那么嚣张,不过是司令府的一个内库而已,整个司令府可不止一个库房,别的库房我可没去。”

赵文生见她面露遗憾,看着很想把黑豹子全部家当都搬光的模样,头上滴下一滴大大的冷汗,表妹好凶残!

其实事实是这样吗?当然不是!司令府的确有好几个库房,毕竟陆振华打仗打了大半辈子,抢来的金银财宝不计其数,一个库房怎么放得下,自然要分开存放。电视小说中,总是千两黄金万两白银的说得极为轻松,其实现实中白银黄金都是不常见的,说谁身价几何,一般都是说他的综合身价,即把他的固定资产,像房子啊田地啊庄子啊等等不动产和他名下的古董字画、珠宝玉器等等折合起来看的,并是不是他家中实打实的就有那么多的黄金白银。

整个司令府的黄金,这个内库是大头,约有三千多两,折合成大洋能有一百多万,其余还有一小部分的黄金则是在陆振华的私库里,约莫有七八百两的样子。并不像陈悦容以为的,每个库房都有黄金,要是真的如此,那司令府的保全工作还忙活得过来?

当然,这些陈悦容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陈悦容柳眉微蹙,面带愁容说道:

“不管我找了什么理由,来为我的行为摆脱责任,但我的行为的确是逃离了故土。虽然我用尽办法让尔勤、珍萍和尔霖,还有我娘家都移民去了外国,的确是为了家人亲友的安全着想,但这种小义和国家大义一比较起来,完全没法看!我承认我胆小,我也自私,我没有舍身取义的精神,但不管怎么样,说我矫情也好,虚伪也罢,我还是想尽我的力量为故国尽一份心,哪怕只是为了安自己的心也无所谓。”

赵文生静静地看着她,忽而笑了:

“洋人说,人有七宗罪,既然生而为人,天生的人性,那么只要问心无愧就好了。每个人都每个人的选择,每个人都每个人的自由,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何必把他人的经历硬往自己身上扣?你能直面自己的不足和短处,而是退缩逃避,已经做到了大多数人都无法做到的事,何必再对其他斤斤计较呢?”

陈悦容想了想,眉眼舒展:

“虽然你这有些强词夺理,但真的安慰到了我,谢谢你了,表哥大人!”

赵文生摇摇头,无奈道:

“时间不早了,你也赶紧去休息吧。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么我们后天就要走了,到时候要在轮船上待十天半个月,这个旅途也是很累的。”

“那我……”

赵文生琢磨了下,回道:

“你一个女人家家,即便是做这个,也不好跟我一样自己出面,这样吧,如果你放心我的话,就把这比钱交给我,我去进货的时候,也顺便把你的也算上,然后把账册给你看。你看这样行吗?”

陈悦容忙谢道:

“行!怎么不行?能让表哥帮忙我求之不得呢,毕竟表哥在这方面是内行,不像我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了解。那就这么说好了啊!表哥,晚安。”

“晚安!”

陈悦容解决掉埋在心头的一件大事后,轻松愉快地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因为赵文生有事,陈悦容就在许铭的陪伴下,拎着兰心特地煲的老母鸡汤,提了一袋水果去医院看望莲心去了。同时也和莲心说了他们的决定,这中间的考虑的理由也没瞒着她,毕竟莲心是她的心腹,还舍身护主,对她有恩,她不想在莲心心里留下什么罅隙,觉得她们抛弃了她。

莲心见自家小姐为自己事事都想齐全了,而且她也有万不得已的苦衷,很是感动,立刻说绝不会认为自己小姐不要自己,也不会对她有所怨怼的,她们之间不过分开大半个月,她们在异乡安顿下来后,她就会追随她们到了,差个二十来天没关系!

就这样,两天后,陈悦容和赵文生一行人登上了轮船。陈悦容站在船头看着慢慢远离的码头港口,心中暗道:我一定会再回来的!

这次的跨洋之旅很平静和和平,既没有遇到大风大浪,也没有什么海盗来打劫,除了陈悦容有些晕船所以精神不济,他们顺顺利利地到了目的地——加利福尼亚州的旧金山。

陈家移民的时候,赵文生本来是在旧金山城里的别墅区给陈家安排了居处的,哪知陈老夫人年纪大了,重新学英语的话接受能力不好了,只觉得满耳朵都是叽里咕噜的鸟语,时常听得头晕眼涨。陈怀玥倒是玩得开,没多久就把一口美式英语说得溜转,三夫人也是个木头性子,比之陈老夫人还不如,故而自从陈老夫人知道旧金山有个唐人街后,就闹着要搬去唐人街住,三夫人也难得的附和她。

自从三夫人那次被夺权后,整个人老实了许多,不在家里胡乱折腾了,也不肆无忌惮地把夫家东西划拉给娘家了。陈怀玥觉得这辈子就这么过了,只当她是一尊泥菩萨,供着就是了,他也不缺条胳膊少条腿的,所以当初走的时候把她一起带来了。连她哭求带了她的几个娘家弟弟妹妹一起走,陈老夫人反复思量下也同意了,不过明确提出了,跟着走他们陈家能帮忙,但陈家可不帮忙养人,别尽想着从陈家抠钱了,自己有手有脚的,自己挣钱去。

陈悦容可不相信什么浪子回头、痛心悔改之类的,她只知道狗改不了吃屎,人的性情难道一夕之间就能大变样?她又没有经历过生死劫难,哪里有大彻大悟的机会!也不像她这般穿越了,或者重生了,指不定她这就是在暗地里琢磨着更大的图谋呢!

没办法,原主的记忆中对这个三夫人的反感实在太深,两人结下的梁子不是一星半点,这种厌恶反感之情也直接影响到了陈悦容身上。而且,鉴于她是穿的,对那个保留着原主此生唯一自有快乐日子的家庭,她直觉上对它有种敬而远之的感觉。所以这次举家来到旧金山,陈悦容也没有第一时间要求回娘家,反而跟着赵文生到他的住处去了。

赵文生只当她是近乡情怯,而她在家与他之间选他,这说明她是比较信任他的,毕竟这些年陈悦容和陈家的关系一直不远不近的,她之前慢慢运出来的东西也是存放在他这里的。再加上她这次随身带了这么多的黄金,一听到那个讨厌的三夫人也在那里,陈悦容就直觉地在回家两字上划了个大红叉。

而这时,尔勤、尔霖和珍萍三对夫妻早早得了妈妈要来的消息,已经等在目的地了。几个孩子重新给她见了礼,她笑眯眯地给了红封,又因为珍萍和威廉还在新婚蜜月呢,把给他们俩的表礼厚了三层,以表珍萍的婚礼她没有出席的遗憾!

休整了一夜后,陈悦容在尔勤几人的陪同下,浩浩荡荡地向唐人街行去。陈悦容一路上都是忐忑不安,赵文生不断地安抚宽慰,也没能让她放轻松些。不过,当她面对面见到那个苍老的老夫人的时候,她深深掩埋在心中的思念喷涌而出。

陈老夫人一把把她拥在怀里你,直哭得众人都忍不住掉了泪。陈悦容则是想到她远在另一个时空的亲人,也不知道他们如今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会不会和她一样想着她?一时拥着陈老夫人抱头痛哭。

当时的现场,想想都是一片混乱。后来见从小就极疼爱自己的三哥时,又忍不住大哭了一场,她的哥哥啊,几乎把她当成女儿养大的哥哥啊,妹妹如此这般刻骨铭心地想念着远方的亲人,你感受到了吗?

这番痛哭后,倒是让陈悦容心中的阴郁消散了些。陈老夫人当场就拍板让陈悦容搬回来住,也好多陪伴她一阵,以弥补这些年不在身边的缺憾,陈悦容自然应了下来。

晚上,陈老夫人让陈悦容和她同睡,问及关于赵文生的问题。陈悦容这鸵鸟终于当不下去了。可惜,对于感情问题,她也很茫然。她穿越前是个剩女,还是因为逃相亲宴才赶上了这班死亡班机的,穿越后又直接是个失宠小老婆的身份,因为有陆振华这个渣男做榜样,她实在对此间的男子没信心,但她又没法欺骗自己,因为她发觉了自己对赵文生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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