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情深之重生在民国》作者:凝碧【完结 番外】(2013.03.06更新番外完结) > 情深之重生在民国-书香门第.txt

  “扑哧!”女子一下子笑出声来,“你都是第一回见我,还久仰大名?”.4

虽然以赵管家这几十年的阅历和眼界,自然能看出找上门来的那所谓的外室和私生子之间的些许猫腻,但他却摸不准这私生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因为在他的记忆力,十几年前,赵文生刚在美国这儿站稳脚跟的时候,也是养个几个解闷的,来人就是一个。虽然很快就打发了,但他不常跟着赵文生在外行走,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私底下有联系。

而且,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赵家血脉,那就是赵文生迄今为止唯一的子嗣了,而且也有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子嗣,因为陈悦容实在年岁大了,这个年纪很难生育了,而且她的身子向来不怎么好。基于这些考虑,赵管家根本赌不起对来人的态度,不过任由他们在门口闹腾也不是个事,白白叫外人看了笑话,只好拿来问及如今的当家太太。

赵管家急出一头的冷汗,小声催促道,“太太,您看这事怎么办?”

兰心几人为自己小姐不平,面上看这么好,又专一又深情,简直可以称一句完美了,但哪知道他背后如此多的下贱勾当,这简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往她家小姐脸上甩了个响亮的巴掌。但她们平日被教养得很好,所以也做不出没有主子发话就冒然插嘴的事来,只能一边担忧地看着陈悦容,一边气鼓鼓地直瞪赵管家,直把赵管家瞪得欲哭无泪。

“吩咐下去在佣人房那里收拾出一间干净的屋子,把他们从后门领过去。素心,再给我煮一碗核桃牛奶来。兰心,我想吃糯米糕,你去准备,我一会儿回来吃。莲心,菊心,随我走一趟。我倒要看看,这来的是何方的妖魔鬼怪。”

陈悦容淡淡地吩咐下去。她的淡定也安抚了赵家下人们惊慌无措的情绪,刚才一小会儿的混乱就这么消散于无形,赵家重新变得井井有条起来,但下人们飘忽躲闪的视线和匆匆的脚步,都无一例外地体现了他们心中的慌乱。

不过,别看陈悦容面容淡淡的,但她的内心已经波涛汹涌电闪雷鸣,就要狂风暴雨了。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生平最痛恨的一件事就是:背叛。所以,上辈子难以付出的信任的她总是在逃避婚姻,这辈子也是看在赵文生多年的痴情和等待上,才点头答应下嫁。甜蜜的日子还没过够,就突然冒出个私生子出来,真是有够糟心的。

赵管家心中暗自叫苦,听这姑奶奶的话,杀气腾腾的,想来就算那个小男孩真的是赵家血脉,她已经肯定不会认的。赵管家又想到赵文生为了迎娶到陈悦容做的那些谋划、付出的那些心血,可见他家少爷是一门心思在表小姐身上的,可见最后也会顺从陈悦容的做法的。少爷啊,您倒是什么时候回来啊?这家里出大事了啊!

和陈悦容预想中的不同,来人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般浓妆艳抹满身风尘的女子,而是一个长相清秀的青年女子,估摸着能有三十多岁。她一头的青丝整齐地在脑后盘成一个圆髻,用两支金簪子固定了,又戴了一朵国外的头花,身上穿的是一条半新不旧的洋装长裙,外披一件厚重的大衣。她的神情也不骄奢狂傲,倒是挺平静宁和的,只有眉宇间的愁色能把她的心事显露一二。

与她不同的是她身边带着的那个男孩子,虽然他身上穿的也是一件半新不旧的衣服,但他长得白皙圆润,面色骄矜,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神情,一看就知道是被娇宠长大的,这与他的穿着显得极为违和。

陈悦容在打量找上门来两个人的时候,那个青年女子也在打量她。陈悦容面容姣好,肤色白皙,柳眉杏眼,琼鼻樱口,是个标准的古典美女,虽然岁月在她的眼角留下了些许痕迹,但这并未让她显得苍老,反而给她沉淀下一份如同久远的醇酒般的韵味,那是时光的馈赠。她身穿一件深紫花开富贵呢绒旗袍,外罩一件貂皮小褂,瘦削的腕子上只戴了两个透着水光的翡翠镯子,清清静静的,实是一个得天独厚的女子。

见陈悦容走进屋来,女子忙拉着那个男孩子一起站了起来,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陈悦容没理她,心平气和地经过她们,直直地往首座上坐了。她身边跟着的几个丫头目不斜视,轻手轻脚地在她身后立定了。

陈悦容接过奉上来的茶盏,低垂着眼睑,吹着茶水面上的浮沫慢慢地喝茶,偶尔从手边的碟子里拈块做工精致的芸豆糕细细品尝,既不叫坐,也不主动搭话,就这么把她们晾在那儿。既然她们找上门了,无论她们的说法是不是事实,她们肯定是奔着一个目的来的,她没必要给她们搭梯子,她们自己会说出来的,不然怎么还会闹这一出?

屋内顿时鸦雀无声,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到声音,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声,气氛渐趋沉重。突然,那个小男孩打破了此间沉寂的气氛。

“妈妈,我也要吃糕点。”

他一个手指直直地指向陈悦容手边的那碟子芸豆糕。

来者是客,待客自然要上茶,但这来的是恶客,那也只有茶来招待。

那青年女子很是尴尬,忙拉了小男孩想让他乖乖坐下。但他怎么会听话呢,当场撒泼打滚,“不嘛,不嘛,我要吃,我就要吃。”

青年女子不好意思地看向陈悦容,陈悦容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却是什么表示也没有。青年女子当即涨红了脸,嗫喏道,“太太……”面色哀求。

陈悦容两指捏起一块糕点,慢条斯理地把它揉成一堆碎末,细细碎碎地从指间掉落下来。她拍了拍手,从菊心手里接过一条丝帕把手指擦干净了,这才故作恍然大悟地说道,“哟,原来是嫌我这个主人家怠慢贵客了啊?莲心,去,把芸豆糕端过去。”

莲心屈了屈身,稳稳地端了碟子过去,放到他们手边的高几上。那小男孩立即停止了嚎啕大哭,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就这么跪在椅子上大吃了起来。莲心面露鄙夷,清脆地说了一句,“太太赏你的。”

那年青女子当即羞得满脸通红,眼中泪光点点,几乎就要当场哭出来。陈悦容心下不耐,皱着眉头说道,“说吧,你们今儿个跑过来,给我们上演了这么一出大戏,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青年女子忙回道,“太太您看,他叫小强,今年九岁,从小就身体健康,能吃能睡能跑能跳的,是……是赵老板的……”她扭捏着说不出话来,顿了顿,继续说道,“赵老板是个好人,温柔大方,重情重义,他娶了太太,我也是心中欢喜的。只是最近物价上涨,我们手头又紧,所以……所以……”

陈悦容细细打量了一下那个据说是赵文生私生子的小强,她左看右看也没看出那孩子跟赵文生有一丁点儿的相似之处,“你确定这是文生的孩子?”

女子当即红了眼,一脸委屈地控诉,“太太你怎么可以怀疑赵老板的骨肉?我的确是跟过赵老板一段时日的,当年连赵老板府上的赵管家也是见过的。”

陈悦容心头怒火乱窜,倒不是为了赵文生婚前的风流,而是这一切他从来没跟她说过,搞得她如今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陈悦容定了定神,眼下得先把这事给解决了,真膈应人。陈悦容吩咐道,“莲心,去把赵管家传来。”

☆、81更新

赵管家头冒冷汗地了走进来,莲心口齿清晰地把那个青年女子的话重复了一遍。赵管家有点懵,这话每句都是事实,但为什么拼凑到一块儿却感觉各种不对劲?

陈悦容见赵管家沉默不语,问道,“她说的是不是事实?”

一滴冷汗从他的额头滑落下来,赵管家左右为难,“这话不是这么说的,其实……”

陈悦容心情阴郁,不耐烦听他啰嗦,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只需说是还是不是。”

赵管家躬身,犹豫了下,还是咬牙承认了,“是,不过……”他还想补充说明一下,就被陈悦容挥手制止。

陈悦容浑身直冒冷气,“得了,既然你承认了她的话就够了。”一边说,她一边暗地里观察那个青年女子的神情,果然在她状似懦弱可怜的表情后,一丝得意和放心不可避免地流露了出来。

陈悦容心中有了数,这女人说的话是真的,但也不是真的。她或许几年前真的和赵文生有过密切的关系,或者说是赵文生养过她,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超出包养与被包养。而且从她的表现来看,她能就这么容易找到赵文生现在的住址,如果这个男孩真的是赵文生的,她没必要隐藏了这么多年直到现在才把这事给捅出来。

陈悦容心中暗地里松了口气,虽然她想着即使他是赵文生的私生子,她也一定不会承认的,但对于至今膝下荒凉的赵文生来说,他的态度还是很模糊的。无论最后的结果怎么样,他都会关注起这个至今唯一的血脉。而陈悦容自知甚深,她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主,她铁定咽不下这口气,两人之间肯定存了隔阂。

如今,大部分事实的真相都已经显露了出来,那么也就说,这两个人今天闹这一出,不过是看在她仍是新妇的份上,肯定会对丈夫之前的风流韵事忍气吞声罢了。而他们求的,基本上能肯定就是财了,趁着赵文生不在的时候,讹她一笔钱财。

陈悦容呼出一口气,正想吩咐赵管家使人把他们赶出去,话已到了喉咙口,她还是及时停了下来。她沉着脸想了想,既然几天找上门了一个女人,这说明赵文生也是有过一段荒唐岁月的,就是不知道他养过几个。越想心里越气,她赵夫人的位子还没坐暖呢,凭什么就这么莫名其妙给他处理那么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陈悦容也不多话,对赵管家欲言又止的神情视而不见,直接叫莲心喊了留守在旧金山的许铭过来,然后把这母子俩给安置到隔了两条街上的一户房子里,并重点说明派人好好看着他们两个,等赵文生回来处置,要是人跑了,他们直接切腹去吧!

听到陈悦容的命令,青年女子神色恐慌,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也顾不得如今新社会不兴那套磕头礼节了,她把头磕得砰砰响,不住地求饶,“赵太太,我错了,求求你饶了我们吧!小强才九岁啊,您行行好,放过我们吧赵太太……”

青年女子的额头肉眼可见得红了起来,她哭得涕泪满面,凄厉得哀嚎声吓到了一边的小胖子,惹得小胖子也跟着她中气十足地哭号起来。一时间,小客厅内一片鸡飞狗跳。

陈悦容懒得跟他们再牵扯,直接叫许铭把人拖走,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们刚刚待过的地方,说道,“莲心,菊心,记得把这个客厅重新打扫一下,特别是刚才他们两个人站过坐过的地方,碰过摸过的东西,一定要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然后再去往他们走的路上撒一罐子的盐,去去晦气。”

屋内众人无语望天。莲心和菊心忍着笑,脆生生地应了声“是”。

陈悦容回了屋,想了想,还是觉得心气不顺,憋屈得慌。她如同一只困兽般在房间来回踱步,兰心静立在一旁神色担忧,但她知道陈悦容生气的时候不喜旁人打扰,嘴唇动了动,还是把劝慰的话吞了下去,只是陈悦容变化莫测的表情看得她心惊肉跳。

“兰心。”陈悦容站在落地窗前,阴郁地看着楼下小花园,最终还是下了决心,“你现在去收拾几件衣物,我们回娘家。”

兰心大惊失色,“小姐,你这是?”

陈悦容眉头紧皱,伸手揉了揉眉心,“别问那么多废话,马上去,十分钟后我们离开。出去时顺便把赵管家叫过来。”

陈悦容一声令下,她的几个贴身丫头马上行动了起来。赵管家过来时,正好看到她们几个匆匆忙忙的背影,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他看陈悦容面色不豫,暗自埋怨了赵文生几句,陪笑道,“太太,您叫我?”

陈悦容正在发呆,被他唤回了神,笑了笑,随即把家里的一些事都交代给了他。赵管家面色剧变,也顾不上犯上不犯上了,急忙问道,“太太是家里的女主人,这个家自然是太太当家的,太太和我交代这些做什么?”

陈悦容也不解释,只微微笑道,“盈盈快生了,她的双亲还远在国内,我这个当婆婆的自然要多多照顾她,这可是我的第一个孙儿呢!”

骗鬼呢!赵管家的表情明明白白地表达了这个意思。大少奶奶的产期还有两个月才到呢,她在陈家吃好喝好休息好,一堆的丫头婆子围着照顾,简直像个菩萨一样被供起来了,还要你巴巴地去照顾?

不过,陈悦容可管不了赵管家的心理活动,在他的苦苦哀求下还是义无返顾地跑回了陈家。赵管家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急得直跺脚,赶紧拉着许铭说道,“快去给老爷拍电报,打电话,就说太太被气回娘家了,叫他赶紧回来。快去,快去啊!”

陈悦容带着几个丫头,拎着几个皮箱子,大包小包得到了娘家,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陈怀玥正好在家,快步迎了出来,关切地问道,“妹妹,谁惹你生气了?告诉三哥,三哥给你去出气。”

陈悦容不语。兰心看了看她的神色,心有灵犀地代为讲起了刚才的那出闹剧。

陈怀玥顿时炸了,“搞什么,外面养的阿猫阿狗都来给妹妹气受了,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要一辈子对妹妹好,这才结婚了多久啊?就有糟心事上门了。赵文生这小子皮痒了啊?求娶的时候表现得那么好,好像非卿不娶似的,现在就露出真面目了?妹妹,别生气,这事包在三哥身上了,三哥给你揍他一顿去。”

男人就是这么一种矛盾的生物。陈怀玥自己都娶了两个姨太太,但这事轮到自家妹妹身上,那就不行了。不过是一点子的旧事,他就为自家妹妹鸣不平了。

李夫人紧跟着陈怀玥出来,听到陈怀玥这番怒斥,顿时哭笑不得,忙上前打圆场,“我的老爷,您就别添乱了,没看妹妹还在外面站着么?如今虽然开春了,但这风吹在身上,还是挺凉的,不如先让妹妹进屋?”

李夫人一边说,一边差事小丫头去小佛堂通知陈老夫人,另外利落地吩咐下去备上好茶和糕点水果。一道道命令下去,安静的陈家立刻热闹了起来。

陈悦容在沙发上坐定后,环视一周,问道,“心盈呢?”

李夫人亲手给她斟了一杯茶,“勤少奶奶才睡下。”

“能睡是福,就不必去打扰她了。”陈悦容侧头打量她,虽然一如既往地谦恭谨慎,但她一身的气度不像是原来那般自卑了,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的,叫她们这些外人看了都替她累。如今一看,眉眼间的自信为她增色许多,心中有了底气,精气神自然就饱满了,“小三嫂如今看着气色真好,真是越活越年轻了。”

李夫人抿嘴一笑。陈老夫人拄着檀木拐走了过来,她虽然上了年纪,但平时注意养生,如今眼不花耳不聋,脚步轻快敏捷,神采奕奕地根本不像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她端坐在沙发上,面容平静地问道,“四丫头,发生什么事,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陈悦容也觉得这么大的人了做出今天这事实在是丢脸,她又不是人家二十多岁的新婚小夫妻,为了一点点的矛盾就吵嘴,然后赌气跑回娘家。陈悦容默默捂脸,在陈老夫人淡然沉静的表情下赔笑说道,“没什么,表哥去外地出差,我一个人在家有些无聊,就想着回来住一段时间。正好家里心盈不是快生了,我看着点也好安安她的心。”

陈老夫人神情不变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用拐棍顿了顿地面,在光洁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一下一下好像敲击在了陈悦容心上,“胡闹,你多大的人了,还跟个丫头片子似的毛毛躁躁的,做什么事都不用脑子想想的吗?照顾心盈?咱们家里几个生养过的?你还怕我们这些嫡嫡亲的亲人会怠慢她?赶紧回去,别老欺负你表哥。”

☆、82更新

陈老夫人话音刚落,陈怀玥就迫不及待的插嘴了进去,“妈,这不关妹妹的事啊,错的肯定是文哥儿……哎哟!”

陈老夫人直接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儿,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怎么尽添乱,也不劝劝你妹妹收收脾气,反而给她火上浇油去了。如今你妹妹任性,我瞧着大半是给你惯出来的。”

陈怀玥不满地说道,“妹妹吃了这么多的苦,便是多宠她一些又碍着什么了?而且,今天这事的确是文哥儿的不对,为什么我不能帮妹妹说话?”

“你还说。”陈老夫人哭笑不得,“你看看,她被纵得越发娇气了,就为了这么一点点针尖大点的小时,就不管不顾地跑回娘家来了。也幸好现在是新社会了,我们又在异地他乡,没以前那么多的讲究。这要是换在原来,早成了人家茶余饭后的笑柄了,还容得了你在这里叫嚣?”

陈老夫人也不管陈怀玥的不赞同,转头对着陈悦容继续说道,“更可笑的是,你说文哥儿在外面养狐狸精,生野孩子要是真的也就罢了,毕竟如今讲究一个男女平等,国外还讲究什么一夫一妻。但你自己也知道,这事儿是个仙人跳,便是那女人原来和文哥儿有些个关系,现在铁定是断得干干净净的,那你说,你还别扭个什么劲?”

陈悦容沉默不语。其实今天捅出赵文生原来情妇的事情,她除了一开始有点愤怒外,之后想了想也没再怎么生气了。毕竟他如今这么的年纪了,不可能没有过女人,而且他貌相俊秀,脾气温和,又多金大方,时光赋予他成熟男人的魅力,陈悦容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肯定有无数的名媛贵女对他前赴后继。

她当过别人的妾室,虽然不是自愿,但这掩盖不了她为别的男人生儿育女的事实,虽然那时候不是她,但在世人眼里,她们已经是一个人了。接受了原主的身份,自然也要接收原主的一切麻烦和过往。那么赵文生曾经有个把关系密切的女人,她也没有立场去指责他。更别说,她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喜爱她,一门心思娶她为妻的。

陈悦容回想年前自己怎么就那么轻易就答应了他的求婚呢?虽然这么几年的交往下来,她的确对这么温文尔雅的男人心有好感,但也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主要还是感动于他的忠贞和深情吧?在这个家庭保持独身主义太过苦难,而他,机缘巧合地出现在了一个正确的时间,然后两人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或许,还有些一时冲动或者头脑发热,赵文生的表现,让她觉得哪怕整个世界都抛弃了她,他也会对她不离不弃。而她,自从穿越后,就感觉自己像是水面的浮萍,随波逐流,没有牵绊,没有目的地,找不到归处。而他,给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最深切的依赖。

但是,当一时的激情退去,当发热的头脑冷却,当理智压倒情感,陈悦容承自上辈子对婚姻和家庭的逃避和畏惧又占据了上风。她原本就是个不婚主义者,看多了现代社会男男女女的分分合合,亲眼见过那超高的离婚率,亲身经历过身边朋友的爱恨情仇,亲自感受过交往对象那善变的人心,她始终对婚姻保持着悲观主义。

要不然,她当初也不会因为要逃避自家母上大人的逼婚落荒而逃,而倒霉得穿越到了这个坑爹的时代,还得了一个让人郁闷的身份。而今天,所谓的情妇和私生子的上门,不过是给了她一个离开和退缩的借口罢了。

“悦悦,悦悦?”陈老夫人苦口婆心地训了一通话,结果却发现当事人两眼放空,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把她气得脑壳儿生疼。

“……啊?”陈悦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惹毛了家里的老佛爷,忙笑道,“妈,你也知道我不怎么喜欢出门,而且才来不久,也没多少闺蜜啊手帕交什么的,一个人待在家里快憋出毛病出来了,你就让我在家里住几天吧!”

陈老夫人抚了抚胸口,说道,“文哥儿回来之前你就回去。”

“额……”陈悦容满脸不甘愿。

好哥哥陈怀玥心疼妹妹,马上跳出来,“妈,妹妹回来住几天又怎么了?而且这事也得表弟出面啊,妹妹常年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要怎么直面外面那些手段厉害的狐狸精啊?这事的关键之处还在表弟身上呢,我们陈家的女儿我们自己疼。文哥儿若是相接妹妹回去,还得先把以前的那些个破事给收拾干净了才行。”

说着,陈怀玥一脸谄笑地对着陈悦容,“其实,如果妹妹一直住在家里也好啊。”

“混账话!”陈老夫人中气之足地吼他,“已经是人家的媳妇了,哪里有长时间住娘家的道理。陈怀玥,你少瞎撺掇你妹妹。如果叫我知道你再给你妹妹乱出主意,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陈老夫人也心疼自家多灾多难的女儿,“这样吧,悦悦你先在家里住下,等文哥儿从外头回来了,咱们再共同协商一下。我可怜的宝贝儿,瞧瞧,小脸都瘦了一圈。老三媳妇,记得叫厨房晚上炖只老母鸡,给我们悦悦好好补补。”

李夫人笑着应了下来,“我记得小姑爱吃糖醋排骨、酱鸭、片牛肉,还有烧鸡、栗子糕、豌豆黄等等,晚上的菜色都已经吩咐下去了,都是小姑爱吃的。”

陈老夫人满意地说道,“你做得很好。”

陈悦容就这么在陈家住了下来,陪陈老夫人念念佛,或是跟吴心盈聊聊天,平时看看书写写字,或是在别墅的小花园里散散步,除了赵管家等人每天几次往陈家跑,日子极为逍遥惬意。不过,意料之中的,没几天,赵文生就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甚至他连家门都没进,就直接跑到陈家来了。

“表妹!”

陈悦容正在小花园里躺在摇椅上晒太阳,远远地听到赵文生的呼唤,她放下遮掩在脸上的书册,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几天没见,赵文生好像瘦了一圈,也憔悴了许多,他眼下的青色清晰可见,下巴处新冒出来的胡子也没来得及修理,胡子拉碴的有些狼狈。

赵文生大步迈过来,一把把陈悦容拥进怀里,双臂用力,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表妹,我回来了。”

陈悦容僵硬了一下,还是伸出双臂环上他的背,“表哥,欢迎回来。”

陈悦容清晰得问道他衣服上浓烈的烟味,还夹带着一股腥气的尘土味,她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赵文生走之前说是至少要十天的,而今还不满五天,算是花费在路上的时间,他真的是赶着回来的。

陈悦容牵着他一起坐下,轻声问道,“表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工厂的事解决了吗?”

赵文生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还好,不是很严重,我把张诚留在那里收尾,虽然路上赶得急了点,但我这不是平平安安回来了嘛!”

他一句话把这一路上的艰难一掠而过。无论是路途中遭遇的打劫混混,还是工厂里罢工几乎要造反的工人,亦或是差点没弹压下乱潮让自己身临险境的危机,甚至是在得了赵管家发来的加急电报后只匆匆收拾了个大概、把后续都托付给下属的忧心,他都没准备让他眼里娇养的小表妹知道。

但生就了一番七窍玲珑心的陈悦容怎么会看不出他的隐瞒,她抚上他的脸颊,愧疚地说道,“对不起,表哥,非但没有给你帮上忙,好像我的任性还拖了你的后腿。”

赵文生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弄乱了她披散着的头发,“你是我的妻子。”

陈悦容心中一动。不过短短的六个字,被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却异常认真地说了出来,好像是一个亘古的誓言,坚定、沉默、恒久。没有长篇大论,没有甜言蜜语,但就这六个字,在陈悦容的心中搅起一片汹涌的波涛。

赵文生目光微闪,柔声说道,“表妹,以前那阵子的混账的生活没告诉你,是我的不对。让那些不知所谓的草包女人给你添了烦恼,是我的错误。让你伤心了,是我的失责,没保护好你,更是我的失误。但那段时间堕落糜乱的生活,不是我故意瞒着你,而是连我自己也不想回忆起来的,恨不得它从来没有发生过。”

赵文生的语气有点低沉,“不告诉你,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多想伤心,也是想在表妹面前保持一贯的形象,我不想让表妹看到我那黑暗混乱的过去,我希望在表妹眼里,我永远都是一个值得全身心信赖和依靠的表哥、丈夫。我也不想让那些连名字长相都已经记不起来的陌生女人让你不开心。”

赵文生握紧了她的手,“表妹,别生我的气,我只是太在乎你了,我不能容忍任何一丝会让你远离我的意外。表妹,原谅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防抽:

☆、83更新

陈悦容微微一笑,主动握紧了他的手,“好吧表哥,我原谅你。”

赵文生面露喜色,再接再厉,“那表妹,我们回家吧!你看,我才回来,连家门都没进呢。这几天在外面奔波,我时时刻刻都在想我们的家。”

说到这个,陈悦容愣了愣,随即笑着摇头说,“表哥,这个还是再说吧!”

赵文生顿时急了,“表妹,你已经是我的夫人了,怎么能一直叨扰姨母他们呢?”

“对不起啊,表哥。”陈悦容面带歉意,视线投向远方,悠悠地说道,“我知道表哥对我的好,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表哥是对我最好的人也不为过,甚至比妈妈和哥哥对我还要好。所以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耽误了表哥?如果没有我,表哥会不会生活得更幸福?表哥知道的,我在黑豹子后院的那些年,让我对婚姻和家庭,产生了一定的怀疑和畏惧。”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配不上那么好的表哥。我并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现在又人老珠黄了,脾气也不怎么好,动不动就爱耍小性子,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表哥说倾心于我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很高兴,但是冷静下来,我的勇气和信心就消散得一干二净了。我怕自己做不好一个妻子,更怕让表哥失望。与其到时候做不到表哥心中的妻子,还不如甚现在彼此的印象都在美好的时候分开,日后回忆的时候,也有个美丽的念想。”

赵文生没打断她的话,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有些语无伦次的话,心中苦也不是笑也不是。他面露怜惜,半拥着她,轻声说道,“其实我之前对表妹的印象挺模糊的,记忆里就是个那个穿着粉色旗装的小淑女。在我看来,既然姨夫已经把你许给了我,即使我们还没有正式举办婚礼,也没拜过天地,但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你是属于我的。”

赵文生一下一下抚摸着她柔顺的乌发,“后来发生了你被抢婚的事,我当时就懵了。乱世之中,枪杆子最重要,否则,任你世家豪门几代积攒下来的名声、财富,在强权面前都是过眼烟云,不仅乌发保护我们,反而会给我们带来灾祸。当年黑豹子势大,我们对他根本就毫无办法,只能忍下这口气,但我的心中,日夜都在煎熬着。表妹明明是我的妻子,怎么会成了别人的呢?”

赵文生叹了口气,“姨夫过世之后,我就和别人搭着出来打拼了,哈尔滨实在是我的伤心地,我在那里根本待不下去。刚来那会儿啊,人生地不熟,外国的这些洋人还搞种族歧视,美国甚至还有《排华法案》,可想而知咱们华人的日子有多难熬了。好在我熬了过去,事业慢慢起色。那时候,我就开始想你,日思夜想,想我的表妹现在过得好不好,长成什么样子了。”

“就是那段时间,我养了几个情妇。我也不想找借口,那时候的确是寂寞难耐,空虚得我几乎要发疯。后来实在忍不住,就找人偷偷地去打听你的消息,却不料你过得根本就不好。完全不像当初黑豹子来抢婚时说的,府上的夫人都是一样大的。在娶你过门后,他马上又娶了两位夫人,甚至那时候的你,在司令府上犹如透明人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想通了,就像是修行之人说的顿悟一般。我想我这是在做什么啊?一边想着表妹,一边和其他女人鬼混,我真是太混账了,然后我就把那几个女人都遣散了。原本以为这辈子我就只能这么偷偷地在一旁默默地关注你了,哪知上天还是钟爱我的,表妹不再固守封建的三从四德了,反而积极地寻求出路。那时候我就在想,或许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吧?”

“和表妹通信的那段时间里,我充分全面地认识到了一个几乎颠覆了我以往印象的表妹,淡然冷静,睿智洒脱,眼光深远,运筹帷幄。或许一开始对表妹的念念不忘是因为得不到而产生的执着,但在那之后,我就知道表妹是我命定的那一半。你问我喜欢你什么?无关容貌和性格,只是这个人是你而已。”

陈悦容惊讶地看向她,那时已经是她穿越过来了吧?也就是说,赵文生真正喜欢的,是陈悦容的躯壳里装的那个来自未来的灵魂?在心中迅速换算了一下,陈悦容很是愉悦,还有什么能比没被心上人当成替身更美好的事吗?

“所以表妹啊……”赵文生把头倚在她的肩上,“我们回家吧!”

陈悦容虽然心中感动,但她还是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赵文生大约见她是真的没过心理上的那道坎,最后还是他妥协了,同意陈悦容暂时住在娘家,等她想通了,再搬回去。

之后,本来就相隔不远的陈家和赵家出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早上,赵文生早早地来到陈家,一起吃早饭;然后赵管家过来上报一些琐事让她解决;吃过中饭,陈悦容和赵文生或是约会,或是窝在一块儿看书,甜甜蜜蜜羡煞旁人;晚饭之后,赵文生回家睡觉。第二天依次重复。除非赵文生有什么要紧的事外出,否则陈悦容在哪儿,他就在哪儿,小两口甜甜蜜蜜羡煞旁人。

就在这你来我往中,时间如流水一般淌过。陈悦容和赵文生的感情渐入佳境,比人家小青年恋爱还要腻歪几分,每每都让陈怀玥这个妹控牙酸不已。不过,基于种种矛盾的心理,陈悦容一直没有松口答应搬回家住,就这么赖在娘家了。在她看来,眼下这个情况简直就是她理想中最完美的场景啊,没有之一。

俗话说,皇帝不急太监急,赵文生虽然也想快点把陈悦容拐回家,但因为有和陈悦容感情上的滋润,他只把这种追逐当成了增进夫妻感情的一种情趣。陈怀玥这个妹控巴不得妹妹永远不要跟赵家表弟跑了,直接住娘家得了。李夫人虽然现在在家中的地位提高不少,但她的身份始终是妾室,能管家都是陈家抬爱,至于对长期留守在娘家的小姑子,她是没有什么发言权的。

五月末,怀胎十月的吴心盈在痛了五个小时后,终于给陈悦容添了一个健康的小孙女。虽然这是个女孩子,但她是陈悦容孙辈的第一人,陈悦容见惯了现代社会各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强人,没什么重男轻女的观念,对这个小孙女的喜爱,长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这让没有身孕的时候压力山大、怀孕时担心是男是女压力更大的吴心盈松了一口气,婆婆喜欢就好。

小孙女的洗三办得很是盛大,这也是陈悦容看在吴心盈自生产后就愁眉不展,显得心事重重的,知道她有生育压力,念在她怀孕期间、生孩子的时候,甚至连现在坐月子的时候,身边都没个父母至亲陪伴,而今又没有给陈悦容生个嫡长孙出来,心里十分不安的情况下,表明自己的态度,给她一些安慰。

果然,当了解到夫家的人这么喜爱重视自己新生的女儿,对她的态度也依然亲切和蔼,吴心盈终于松了一口气。小孙女的名字是陈悦容亲自命名的,她这辈是“书”字辈,陈悦容便给她取了个名字叫陆书诺。

——其实陈悦容挺想给自己那三个孩子改名的,从陆姓改为跟她姓陈,不过考虑到他们用惯了原名,而这个想法被陈老夫人知道后,陈老夫人敲了她一顿才消停下来。

到底是年岁渐渐大了,不比小年轻们精力充沛,洗三礼才结束,陈悦容就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先到休息厅里歇会子去了。陈悦容正半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忽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关门声,她睁开眼,诧异地发现竟然是陈老夫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陈悦容看着陈老夫人做贼似的行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都说老小孩老小孩,陈老夫人就有往这个方向发展的趋势,“妈,你有什么事啊,怎么这么鬼鬼祟祟的?”

陈老夫人脸一落,给了她一个爆栗,“怎么说话的,还鬼鬼祟祟?我这么光明正大的,哪里鬼鬼祟祟了!”

陈悦容主动举白旗,“好吧是我看错了,我妈这么一个正气浩然的贵妇,怎么可能做出鬼鬼祟祟这种不符合身份的行为。”

陈老夫人也不跟她贫嘴,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悦悦啊,你都在家里住了快两个月了,你什么时候才跟文哥儿回家啊?”

陈悦容顿了顿,才漫不经心地说道,“在家怎么了,我喜欢在家住啊!家里谁对我有意见吗?是表哥委托妈来劝我的吗?”

陈老夫人伸出食指使劲点点陈悦容的额头,“你啊你,不要看文哥儿对你千依百顺就一直欺负人家啊,夫妻两人之间要相互体谅相互理解相互扶持才对,如果你一味地索取,再深再浓的感情也会被消磨掉的。所以悦悦啊,你对你表哥态度也好点啊!”

☆、84更新

陈悦容微微一笑,主动握紧了他的手,“好吧表哥,我原谅你。”

赵文生面露喜色,再接再厉,“那表妹,我们回家吧!你看,我才回来,连家门都没进呢。这几天在外面奔波,我时时刻刻都在想我们的家。”

说到这个,陈悦容愣了愣,随即笑着摇头说,“表哥,这个还是再说吧!”

赵文生顿时急了,“表妹,你已经是我的夫人了,怎么能一直叨扰姨母他们呢?”

“对不起啊,表哥。”陈悦容面带歉意,视线投向远方,悠悠地说道,“我知道表哥对我的好,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表哥是对我最好的人也不为过,甚至比妈妈和哥哥对我还要好。所以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耽误了表哥?如果没有我,表哥会不会生活得更幸福?表哥知道的,我在黑豹子后院的那些年,让我对婚姻和家庭,产生了一定的怀疑和畏惧。”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配不上那么好的表哥。我并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现在又人老珠黄了,脾气也不怎么好,动不动就爱耍小性子,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表哥说倾心于我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很高兴,但是冷静下来,我的勇气和信心就消散得一干二净了。我怕自己做不好一个妻子,更怕让表哥失望。与其到时候做不到表哥心中的妻子,还不如甚现在彼此的印象都在美好的时候分开,日后回忆的时候,也有个美丽的念想。”

赵文生没打断她的话,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有些语无伦次的话,心中苦也不是笑也不是。他面露怜惜,半拥着她,轻声说道,“其实我之前对表妹的印象挺模糊的,记忆里就是个那个穿着粉色旗装的小淑女。在我看来,既然姨夫已经把你许给了我,即使我们还没有正式举办婚礼,也没拜过天地,但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你是属于我的。”

赵文生一下一下抚摸着她柔顺的乌发,“后来发生了你被抢婚的事,我当时就懵了。乱世之中,枪杆子最重要,否则,任你世家豪门几代积攒下来的名声、财富,在强权面前都是过眼烟云,不仅乌发保护我们,反而会给我们带来灾祸。当年黑豹子势大,我们对他根本就毫无办法,只能忍下这口气,但我的心中,日夜都在煎熬着。表妹明明是我的妻子,怎么会成了别人的呢?”

赵文生叹了口气,“姨夫过世之后,我就和别人搭着出来打拼了,哈尔滨实在是我的伤心地,我在那里根本待不下去。刚来那会儿啊,人生地不熟,外国的这些洋人还搞种族歧视,美国甚至还有《排华法案》,可想而知咱们华人的日子有多难熬了。好在我熬了过去,事业慢慢起色。那时候,我就开始想你,日思夜想,想我的表妹现在过得好不好,长成什么样子了。”

“就是那段时间,我养了几个情妇。我也不想找借口,那时候的确是寂寞难耐,空虚得我几乎要发疯。后来实在忍不住,就找人偷偷地去打听你的消息,却不料你过得根本就不好。完全不像当初黑豹子来抢婚时说的,府上的夫人都是一样大的。在娶你过门后,他马上又娶了两位夫人,甚至那时候的你,在司令府上犹如透明人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想通了,就像是修行之人说的顿悟一般。我想我这是在做什么啊?一边想着表妹,一边和其他女人鬼混,我真是太混账了,然后我就把那几个女人都遣散了。原本以为这辈子我就只能这么偷偷地在一旁默默地关注你了,哪知上天还是钟爱我的,表妹不再固守封建的三从四德了,反而积极地寻求出路。那时候我就在想,或许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吧?”

“和表妹通信的那段时间里,我充分全面地认识到了一个几乎颠覆了我以往印象的表妹,淡然冷静,睿智洒脱,眼光深远,运筹帷幄。或许一开始对表妹的念念不忘是因为得不到而产生的执着,但在那之后,我就知道表妹是我命定的那一半。你问我喜欢你什么?无关容貌和性格,只是这个人是你而已。”

陈悦容惊讶地看向她,那时已经是她穿越过来了吧?也就是说,赵文生真正喜欢的,是陈悦容的躯壳里装的那个来自未来的灵魂?在心中迅速换算了一下,陈悦容很是愉悦,还有什么能比没被心上人当成替身更美好的事吗?

“所以表妹啊……”赵文生把头倚在她的肩上,“我们回家吧!”

陈悦容虽然心中感动,但她还是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赵文生大约见她是真的没过心理上的那道坎,最后还是他妥协了,同意陈悦容暂时住在娘家,等她想通了,再搬回去。

之后,本来就相隔不远的陈家和赵家出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早上,赵文生早早地来到陈家,一起吃早饭;然后赵管家过来上报一些琐事让她解决;吃过中饭,陈悦容和赵文生或是约会,或是窝在一块儿看书,甜甜蜜蜜羡煞旁人;晚饭之后,赵文生回家睡觉。第二天依次重复。除非赵文生有什么要紧的事外出,否则陈悦容在哪儿,他就在哪儿,小两口甜甜蜜蜜羡煞旁人。

就在这你来我往中,时间如流水一般淌过。陈悦容和赵文生的感情渐入佳境,比人家小青年恋爱还要腻歪几分,每每都让陈怀玥这个妹控牙酸不已。不过,基于种种矛盾的心理,陈悦容一直没有松口答应搬回家住,就这么赖在娘家了。在她看来,眼下这个情况简直就是她理想中最完美的场景啊,没有之一。

俗话说,皇帝不急太监急,赵文生虽然也想快点把陈悦容拐回家,但因为有和陈悦容感情上的滋润,他只把这种追逐当成了增进夫妻感情的一种情趣。陈怀玥这个妹控巴不得妹妹永远不要跟赵家表弟跑了,直接住娘家得了。李夫人虽然现在在家中的地位提高不少,但她的身份始终是妾室,能管家都是陈家抬爱,至于对长期留守在娘家的小姑子,她是没有什么发言权的。

五月末,怀胎十月的吴心盈在痛了五个小时后,终于给陈悦容添了一个健康的小孙女。虽然这是个女孩子,但她是陈悦容孙辈的第一人,陈悦容见惯了现代社会各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强人,没什么重男轻女的观念,对这个小孙女的喜爱,长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这让没有身孕的时候压力山大、怀孕时担心是男是女压力更大的吴心盈松了一口气,婆婆喜欢就好。

小孙女的洗三办得很是盛大,这也是陈悦容看在吴心盈自生产后就愁眉不展,显得心事重重的,知道她有生育压力,念在她怀孕期间、生孩子的时候,甚至连现在坐月子的时候,身边都没个父母至亲陪伴,而今又没有给陈悦容生个嫡长孙出来,心里十分不安的情况下,表明自己的态度,给她一些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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