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情深之重生在民国》作者:凝碧【完结 番外】(2013.03.06更新番外完结) > 情深之重生在民国-书香门第.txt

  “扑哧!”女子一下子笑出声来,“你都是第一回见我,还久仰大名?”.5

果然,当了解到夫家的人这么喜爱重视自己新生的女儿,对她的态度也依然亲切和蔼,吴心盈终于松了一口气。小孙女的名字是陈悦容亲自命名的,她这辈是“书”字辈,陈悦容便给她取了个名字叫陆书诺。

——其实陈悦容挺想给自己那三个孩子改名的,从陆姓改为跟她姓陈,不过考虑到他们用惯了原名,而这个想法被陈老夫人知道后,陈老夫人敲了她一顿才消停下来。

到底是年岁渐渐大了,不比小年轻们精力充沛,洗三礼才结束,陈悦容就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先到休息厅里歇会子去了。陈悦容正半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忽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关门声,她睁开眼,诧异地发现竟然是陈老夫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陈悦容看着陈老夫人做贼似的行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都说老小孩老小孩,陈老夫人就有往这个方向发展的趋势,“妈,你有什么事啊,怎么这么鬼鬼祟祟的?”

陈老夫人脸一落,给了她一个爆栗,“怎么说话的,还鬼鬼祟祟?我这么光明正大的,哪里鬼鬼祟祟了!”

陈悦容主动举白旗,“好吧是我看错了,我妈这么一个正气浩然的贵妇,怎么可能做出鬼鬼祟祟这种不符合身份的行为。”

陈老夫人也不跟她贫嘴,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悦悦啊,你都在家里住了快两个月了,你什么时候才跟文哥儿回家啊?”

陈悦容顿了顿,才漫不经心地说道,“在家怎么了,我喜欢在家住啊!家里谁对我有意见吗?是表哥委托妈来劝我的吗?”

陈老夫人伸出食指使劲点点陈悦容的额头,“你啊你,不要看文哥儿对你千依百顺就一直欺负人家啊,夫妻两人之间要相互体谅相互理解相互扶持才对,如果你一味地索取,再深再浓的感情也会被消磨掉的。所以悦悦啊,你对你表哥态度也好点啊!”

☆、85更新

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都说世事难料,事实也的确如此。陈悦容没等到许诺的提拉米苏,得到的却是赵文生身受重伤的消息。

入夏的午后,陈悦容睡过午觉,陪着陈老夫人念了一会儿佛经,叫上陈怀玥,再添上李夫人,四人围坐一圈搓起了麻将。今天陈悦容的牌运很好,但她的心里却没有一丁点的开心,反而从早上起心里就沉甸甸的,还有些心惊肉跳。

家里的下人们知道陈老夫人玩牌的时候不爱吵闹的环境,所以很自觉地放轻了手脚。不曾想,陈老夫人正在犹豫出东风还是红中的时候,外面突然喧闹了起来。

“外面是怎么回事?”陈老夫人被打断了思路,显得有些不悦。

静候在一旁的芍药连忙走出去打探情况。没一会儿功夫,她就脚步匆匆地小跑步了进来,焦急惊慌的神色带给在座几位不详的感觉。她喘着粗气快速说道,“姑爷……姑爷重伤!”

“什么?”陈悦容拍案而起,又惊又怒。她猛地站起身来,眼前一片漆黑,只觉一阵晕眩,身子一仰就要直挺挺往后倒去。

“太太!”

“悦悦!”

就在陈悦容下手的李夫人眼疾手快箭步上前扶住她,一边快速吩咐道,“兰心,赶紧叫两个老妈子担了春凳过来把小姑抬到榻上去。莲心,给你家太太拿些清凉油来,顺便把大夫请来。”李夫人很快反应过来,干脆快速地下达了命令。看她这么胸有成竹,有些慌乱的下人们终于稍稍安定了下心。

李夫人看到了跟在芍药身后的赵管家,直接对他说道,“赵管家,还有劳你给我们说说目前的情况。姑爷现在身体如何了?安置在哪儿了?请了大夫没有?”

赵管家关切地看了看被几个丫头围着的陈悦容,回道,“万幸,我们家老爷没有伤到要害之处,胳膊上中了一枪,刚刚已经动了手术把弹头取了出来。老爷念叨太太,所以我来请太太回家主持中馈。”

陈悦容不过是一时气急攻心,如今也慢慢缓过气来了。兰心见她醒过神来,忙迎上前去,一边奉了茶,眼眶微红地说道,“太太,您可总算是回过神了!”

陈悦容微微点了点头,挣扎着坐起来,对赵管家说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了,我这就回去看看表哥。”

话音刚落,外面又是一阵喧闹。李夫人以为是下人不明所以制造的乱子,面色恼怒,喝道,“出去瞧瞧,又是怎么回事?刚刚我吩咐下去的任务都完成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到处吵嘴张扬?”

不过来的人很出乎意料,赵文生吊着右手臂,面容苍白地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屋。还没等他开口先问好,陈老夫人就把他拉到身边坐下,皱眉看着他被裹了个严严实实的右手臂,心疼地说道,“文哥儿,你怎么这么不当心的,还好伤了的是右手,这要是打到了你的身上,那该如何是好?我老早就说了现在世道不太平,叫你们少在外走动,你们这些小年轻偏偏说我老古板,都不肯听我的。看吧,现在吃到苦头了吧?”

赵文生苦笑着说道,“是是是,以后我一定把姨妈的话一字一句牢牢地记在心上。”

陈老夫人又问起了这次受伤事件的前因后果,赵文生没说得仔细,只道是运气不好遇到打劫的,刚谈妥了出钱买路,结果对方手里的枪支走火了,然后他就这么乌龙地受了伤。不过他福大命大,只伤到了右臂,没打在骨头上,也没打中血脉。

陈悦容没再继续闹别扭,乖乖地跟他回去了。一直到回了赵家,陈悦容还是沉默不语,赵文生用他完好的左臂搂她,陈悦容微微挣扎了一下,见他态度坚决,也就随他去了。赵文生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半晌才低哑着声音说道,“表妹,刚才在路上的时候,我真的怕就这么见不到你的最后一面了。”

“不许胡说。”虽然陈悦容以前是个无神论者,但经历穿越这档子灵异事后,她对待满天神佛的态度谨慎了许多。举头三尺有神明,她可不想用事实去证明他的乌鸦嘴。

赵文生勾起嘴角,“表妹,我有没有说过,我很爱你。”

“……”唰地一下,陈悦容脸红了,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估计都可以煮鸡蛋了。

赵文生很有些大难不死、劫后余生地感叹道,“当时街上一片混乱,我除了戒备那些敌人,心里想得最多的,还是如果我今天不幸逃脱不了,那表妹以后该怎么办?这世界上再没有一个比我更爱表妹的人了,表妹还会看上别人吗?”

陈悦容感觉到自己的眼眶热热的,“如果不想我下半辈子孤苦无依,你好好活着不就行了?哪里来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表妹这话简直说到我的心里去了。”赵文生点头同意,随即真挚地恳求道,“悦悦,我知道先前我的隐瞒打了你一个措手不及,再加上你先前的经历,你不相信婚约,不相信家庭,也不相信我。是我的错误,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赵文生眉眼平和,“本来我想着,既然你愿意在娘家住着,那就住着吧,顶多我们多恋爱几年,但经历今天的事后,我突然不想依你了。”

陈悦容被他这番表白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其实,这颗子弹一开始瞄准的是我的心脏。”赵文生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说出来的事实听得陈悦容一阵胆颤,“但在生死关头,我唯一的一个想法就是:我不能死。我还没有和表妹恩爱够,我还没有和表妹白头到老,而且昨天我们谈到了孩子的话题,我就想着,我还没有看到我和表妹爱情的结晶。”

“悦悦,不要哭。”赵文生温柔地吻去陈悦容脸上的泪珠,“你看,我还有这么多的事没有做到,我还有对表妹的誓言没有实现,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表妹而去,把表妹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所以,也许是表妹给予我的勇气,我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这颗子弹,只伤了右臂。”

陈悦容听着他轻描淡写地讲述着他的生死一线,他的深情毫不掩饰,不由得泣不成声,“表哥,我不跟你怄气了,好不好?我们和好如初,好不好?事到如今我才发现,我完全无法想象这个世界如果没有你,我还有什么勇气继续活下去。”

该说他不愧是个精明狡诈的大商人吗?赵文生趁着陈悦容心软的时候,顺着杆子往上爬,“那表妹以后不能动不动就回娘家,也不能动不动就不理我。我做错了什么你直接和我说,不要一个人生闷气然后闹离家出走。”

陈悦容被他数落得有点脸红,连忙答道,“知道了知道了,以后有什么事一定和你商量,这样总行了吧?但你也不许给我在外面乱搞,要和别的女人保持距离知道吗?不许勾三搭四,不许沾花惹草,不许招蜂引蝶,就算有美女主动投怀送抱,你也要坐怀不乱视而不见,当然了,最好就是一脸鄙视地推开她。”

赵文生笑眯眯地听着,不断地点头。他目光一闪,压低声音诱惑地说道,“悦悦,我们要个孩子吧?”

一定是我收听的方式错了!

陈悦容的话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摁了暂停键一般呆滞了。赵文生看着她这副样子,怎么看怎么可爱,怎么就那么可乐呢?真想让人抱抱她、亲亲她,再一脸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发。如果赵文生经历过后世的话,他就会知道陈悦容的这种状态,叫“呆萌”。

陈悦容伸手指向自己,“我?”

“难不成还是我?”赵文生挑眉,“如果男人能生孩子的话,我倒是不介意为表妹分忧。”

陈悦容扭捏,“我都这么大了……”而且身体也不是很好,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生。

陈悦容囧着脸,她们两个到底是怎么把话题从赵文生受伤歪到生孩子上面来的?

她一皱眉,赵文生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安慰地说道,“定时来给你诊脉检查身体的周大夫说了,虽然之前表妹的身体过度消耗了元气,但表妹这几年保养得还不错。现在虽然身体还有点虚,但再养上一段时间,就没有问题了,也不会对表妹造成太大的负担。最重要的是,表妹可以在坐月子的时候争取把以前留下的那些暗疾什么的养好。”

陈悦容本来想反对,但她转眼看到赵文生毫无血色的脸庞,还有他手臂上刺眼的白色的纱布,那拒绝的话都到了喉咙口,还是被她硬生生吞了下去。想想赵文生若是真的没个嫡亲血脉骨肉,百年之后真的还挺可怜的。赵文生只当她默认了,眼睛一眯,在陈悦容没注意到的地方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一样狡猾。

☆、86更新

旭日东升,灿烂的霞光挣开黑暗的束缚,播撒在人间大地上。

这是一片高级别墅区,通道宽敞整洁,一幢幢自带小花园的别墅鳞次栉比,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中,华丽而柔和。大多数别墅的门口已经有下人在进出,忙着开车出门采购或是处理掉新出产的垃圾,道路上也已经有了些许行人,安静的小区眨眼间有了生气起来。

一幢别墅的二楼靠近主卧室的房间中,大大的四柱欧式大床上,淡蓝色缀着小团花的棉被下,突然有一小团东西动了动,不过之后马上沉寂了下来,好像刚刚那个动作是个幻觉。没一会儿,房间的门被人轻轻地打开,一个俊朗秀逸的成熟男人走了进来。

只见他直直走向大床,毫不犹豫地拉下遮盖住整张大床的被子,露出被子下面的那一小团,那是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他的轮廓和成熟男人极像,简直是他的幼年版,短短的头发乌黑浓密,约摸是埋在被子里睡觉的缘故,头发四处乱翘,脸上也闷出两团明显的红晕,衬着他传自母亲的如雪肌肤,水灵灵地像是一个大苹果,可爱得让人很想咬一口。

成熟男人眼带笑意,弯腰俯身下去轻声唤道,“宝宝,爸爸的心肝宝贝,起床了,太阳公公要晒屁股了。”

小男孩秀气的眉毛打成了一个结,他不耐烦地伸手在耳边挥了挥,像是要把一直打扰他睡眠的声音给拍走,他眼睛也没睁,直接转了个身,脸蛋磨蹭了几下柔软的被面,然后继续呼呼大睡了起来。

成熟男人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和自家妻子如出一辙的赖床行为,文斗不行,那就上武斗吧。他一把掀开那床厚实的被子,突然入侵的冷风冻得小男孩打了个寒颤,“赵靖安,你再不起来我就把你妈喊过来了。”

像是上了发条,一听到有人提起自家老妈,小男孩噌地一下从床上蹦起来,然后睡眼朦胧地呆坐在床中央,头上翘着几根呆毛,一脸懵懂。

成熟男人放下被子,右手虚握成拳放在嘴边低咳了几声,掩住了上勾的嘴角,“赵靖安,给你十分钟,快点把衣服穿好,不然你老妈就要过来了。”

“爸爸早上好。”小男孩这才迷迷糊糊地回过神来,伸手揉了揉眼睛,不满地说道,“爸爸你真坏,老是拿妈妈来吓唬我。”

成熟男人,也就是赵文生,他双手环胸,挑眉说道,“谁叫你最听你妈妈的话。”

赵靖安一边脱掉身上的小熊睡衣换衣服,一边强调,“我这是绅士风度啊老爸,姐夫承认我已经是一个合格的英伦绅士了,在这点上,老爸你还差得远,以后还是好好跟我学学吧,省得那天妈妈不要你了。”

“臭小子,哪有你这样诅咒爸爸的。”赵文生看着他抬着下巴的傲娇样,使劲揉了揉他的头顶,把他的头发弄得更凌乱了,“我告诉你赵靖安,如果你再这么乌鸦嘴下去,我保证,以后一个礼拜家里的厨房不会供给你一块糕点。”

和陈悦容一样,赵靖安嗜甜,而家里各种各样的糕点就是他的软肋所在。他撅嘴抗议,“老爸你这是无视人权。”

父子俩吵吵闹闹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陈悦容从外面走进来。五年前的那场孕事对她身体的负担极大,整个孕期都是鸡飞狗跳的,那时候她几乎是被陈赵两家人当成国宝给供起来的。饶是这么当心,生赵靖安的时候,她还差点难产,之后更是休养了半年多才缓过劲来。而且据周大夫诊断,陈悦容身体损伤极大,以后难以有孕了。

自那之后,赵文生就不再纵容陈悦容休息时间不规律了,更是每天早上拉着她一起练五禽戏,她的懒觉就此一去不复返,任由她撒娇耍赖使小性子,赵文生在这点上异常的坚决,绝不妥协。不过,自早上开始锻炼之后,她的身体的确是好多了。

因为赵靖安不仅是赵文生的中年得子,甚至还是他这辈子唯一的那根血脉,所以自赵靖安出生之后,一切抱小孩、换尿布、哄睡觉等等行为,都是他一手包办,业务熟练得能把伺候的丫头都给比下去。所以赵靖安自小就喜欢粘着赵文生。

是故,人家家里都是严父慈母,他们家里就是慈父严母。陈悦容掌管了赵靖安的训导工作,她对他是真正狠得下心来惩罚的,所以每次赵靖安闯了祸,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找爸爸寻求庇护。他能跟父亲打打闹闹斗斗嘴,但他一到老妈眼前,立马从张牙舞爪的小豹子变成乖顺可爱的小白兔,听话乖巧得不得了。

赵靖安看见妈妈,立刻抛下老爸,踢踢踏踏小跑着朝妈妈冲去,抱着她的大腿一阵撒娇,“妈妈早上好。”

陈悦容从兰心手里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蹲□来,在他两边脸上各自亲了一下,“宝宝,早上好。”

赵靖安周岁礼之后,陈悦容就陆陆续续把身边的兰心、莲心、菊心和素心四个大丫头嫁了出去,不仅为她们相看合适的对象,还每人添了一笔丰厚的嫁妆,更是点头让她们都跟着自己姓陈。

其中,莲心和菊心嫁给了赵文生身边的下属,莲心因为当年中枪时许铭陪在身边,两人情愫暗生,后来听说陈悦容正在操持几个丫头的婚事,许铭主动上来求娶。菊心嫁的是赵文生身边的张诚,兰心和素心的丈夫都是赵文生扶持培养的得力下属。

四个丫头婚后也没当全职太太,而是继续在陈悦容身边伺候,不过她们都按照自家的情况商量好了时间表,轮流当差。如今,她们几个也是儿女齐全了。

赵靖安把一双眼睛笑成了一轮弯月,“妈妈,今天也要保持好心情哦。”

两个月前,陈老夫人含笑而逝。陈悦容伤心过度,一病不起,瘦了一圈不止,而今还没恢复生气,看着越发柔弱飘渺了。赵靖安很早熟,也很懂事,他想了各种各样的点子来逗妈妈高兴,虽然很多时候纯粹搞怪,但毫无疑问,儿子的贴心表现,让她心中的悲痛之情减轻许多。

陈悦容夫妻三人吃完早饭,收拾了一下赶去了陈家,一会儿他们会去公墓完成丧礼的最后收尾。陈家的别墅还挂着各种白布,瞧着很是凄凉哀婉、肃穆沉重。陈悦容三人才到门口,就见李夫人迎出门来,对了,如今要叫她陈三太太了。

此事说来话长,五年前赵文生受伤,其实并不是意外。还记得陈怀玥原来的正妻郎氏跟着陈家移民时,便求着陈老夫人把她们家的弟弟妹妹一起带到了美国。虽然陈家说过不管他们的生存,但郎氏这个当大姐的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流落街头,所以她一直私底下用自己的私房钱接济他们。

郎氏一家好的没学会,倒是把吃喝玩乐学了个精通。女的整天混迹于各大舞厅,那是出了名的交际花,那唯一的弟弟更坏,黄、赌、毒,无一不沾。倒是最小的那个妹妹有点脑子,拿着从郎氏那里得到的钱财攀上了一个小富的美国资产阶级。

那个男人运气很好,在那场危及全球的经济危机中,大多数人在崩盘的股市中输得债务缠身,连条底裤都不剩,但他却反其道而行,得了一笔巨资,一跃成为美国金融街的新兴富豪。但好景不长,他太过贪心,结果就在下一笔投资中被打回原形。

小郎氏不愿意回到原来的那种为吃住操心的日子,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听来的,说是赵文生和她丈夫一样,没在股市中赔钱,反而因为先知先觉,赚了一笔。都说穷则生变,小郎氏最终还是决定和丈夫铤而走险,绑架赵文生获得巨额赎款。

郎氏在陈家的地位岌岌可危,她翻腾不出什么花样来,也无法去支应妹妹。但陈悦容她们都小看了一个人,那就是陈怀玥的另一个姓黄的姨太太。眼看着李姨太太在陈家的地位越来越高、越来越稳,偏偏她这个为陈怀玥生了两个儿子的女人,几乎被她们忘到了脑后,于是她心中不平了起来。

这些人合伙策划了对赵文生的绑架计划,但他们低估了赵文生身边的护卫力度,最终功亏一篑。陈老夫人这次是真的被惹毛了,虽然陈家在美国的权势并不大,但她直接联系了尔霖的岳丈——范德比尔特老先生,把参与这事的所有人都送进了监狱,以谋杀罪直接判个无期徒刑。

陈怀玥对女人间的勾心斗角也烦了,他直接把李夫人扶正,让她做了陈三太太,然后把自己的三个孩子全记在了她的名下。也好在陈家一贯坚持的教养制度,儿子只有幼时和母亲待的时间多了些,一旦开了蒙入了学,就要搬到别处去,这之后,在他们人生中占主要地位的就是他们的父亲和其他亲属长辈。

所以,陈怀玥的两个儿子陈铭和陈铨知道了生母干出的糊涂事后,虽然有点尴尬、惭愧、内疚、不舍,但最后也没叛逆到把天捅出个窟窿去。所谓世家子,放在心中第一位的,永远都是家族。

☆、87更新

从公墓回来后,陈三太太给陈悦容几人留了饭。当初陈老夫人的丧礼上,全家人都来奔丧了,这也算是陈悦容所见的唯一一次全家到齐。

陈家大哥陈怀瑾夫妇和他们的两个儿子陈锦、陈钤,一个在国民党政府财务部工作,一个随着父亲当了大学教授。陈家二哥陈怀珏夫妇和他们的三个儿子陈钦、陈铖和陈钶,这三兄弟一个从医,在赵氏底下的一家大型医药研究所主持研究项目,一个是闻名中外的音乐家,还有一个从商,是个首屈一指的本国银行家、金融家。

陈家三哥陈怀玥是陈悦容最熟的,他的一个女儿两个儿子,女儿已经从大学毕业,两个儿子还都在大学里。至于陈悦容夫妻和她的四个孩子,陆尔勤现在主要在主持陈悦容搭了框架的爱国基金会,基金会发展了六年多,规模已经不小了,每年捐献给国内用于救灾援军的钱财就不是一笔小数目。珍萍专注于美术,在欧美地区小有名气。而尔霖,在经过赵文生的扶持和他老丈人暗中的帮助,他的洋行规模扩大了十倍不止,又慢慢涉及到其他行业去了。至于赵靖安,还是个小孩子。

不过大部分人都只能参加丧礼,而后的“七七”什么的根本没时间留下来。陈怀瑾是一校之长,陈怀珏是国民党派到英国的驻英大使,其他人也是各有各的事情,现在又不像二十一世纪,即使是从中国到美国,也直销飞机一天一夜就能到达。这时候的时间,还是浪费在路上。

本来陈家兄弟商量着,要不要把老母亲的骨灰送回国内安葬在老宅,毕竟老人都念着落叶归根,虽然移民出来日子安稳些,但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更何况是遗落了无数记忆的老宅呢?但自七七事变后,东三省已经落入了日寇的手中,这个时候去东北三省,实在是一件很挑战安全性的事情。兄弟几人商量过,还是决定葬在美国。

赵靖安的年纪虽小,但他的辈分很大,哪怕侄子侄女比他大,那也都得听他的。陈悦容面带微笑地看着他带着一群侄子侄女玩闹,陈三太太却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李夫人并没有因为被扶正的原因而骄纵跋扈起来,即使是面对陈悦容这个小姑的时候,依旧一如既往地谦恭从容,只不过因为身份的不同,从前她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自卑和惶恐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底气和自信。

陈三太太问她,“听说小姑和姑爷要回中国?”

陈悦容颔首,“正有这个打算。表哥说我心情不好,正好这段时间他也有空,就陪我回去散散心。”

陈三太太紧紧皱着眉,恳切地说道,“如果你们确定回去了,一定要帮我找找芳如的下落。”

陈三太太唯一的亲生女儿陈芳如,在“七七事变”后,就想学人家爱国青年掷笔投戎。心疼女儿的陈三太太和陈怀玥自然不同意女儿在这个危险的时候跑到前线去,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么?而且陈芳如自小娇生惯养的,又生得漂亮,这么个水灵灵的大姑娘跑到一群大老粗堆里去,想想也知道不安全。

但平时很听话极乖巧的陈芳如好像把她所有的叛逆一次性全挥发了出来,她竟然直接离家出走了。一开始还好,她虽然有点不通世事,但她也知道跑路要带足钱,所以回国后每个月还会拍个电报回来报个平安,或是邮寄个把信。但自去年开始,她就突然没了音讯,那个时候,她已经跟着红十字会回到了上海,不可能死在战场上。

陈家发动了全方面的力量和人脉,到上海去找无故失踪的陈芳如,但他们几乎把上海翻了个遍,也没寻查到关于陈芳如的一字半句。陈怀玥几乎都要放弃了,也就陈三太太一门心思坚持着她的宝贝女儿没死,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陈三太太也快要绝望了。这次得知陈悦容回国,前来委托寻人,也不过是她的一个习惯性吩咐。

陈悦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作安慰,“芳如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侄女,我自然是要尽力找她的。三嫂你也放宽心,芳如从小就有福气,这次也一定能平安的。”

陈三太太叹了口气,“承您吉言,希望如此吧。”

陈悦容和赵文生带着赵靖安坐着油轮回国。这次随陈悦容走的是兰心和素心,因为赵文生把许铭和张诚都留在了美国看顾生意,陈悦容也不好叫他们夫妻分离,虽然她知道这次回去是待不长时间的,但长途旅行需要的时间也不短了。赵文生点了吴浩和罗浦随行,另外还有二十个身强力壮的保镖。

陈悦容一行人下了油轮,没走几步就看见一个长长的条幅,上面写着陈悦容的名字。陈悦容忙示意众人往那里走去。离得近了,才发现举着条幅的是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装扮的大个子。虽然好几年没见了,但陈悦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和她一起甩给黑豹子“休夫书”的陆湘君。

陈悦容张开双臂,热情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君姐,好久不见。”

陆湘君用力得抱了抱她,眼眶有点湿润,“是啊,容妹,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旁边一个人劝慰道,“遇到故人是喜事,湘君,不要哭了。”

陈悦容这才发现陆湘君身边站了一个男人,他穿着传统的长袍马褂,短发往后梳得整整齐齐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手里还托着一根雪茄。他容貌硬朗,面相严肃,整个人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上位者的气息,显然这是个习惯于发号施令的人物。

陆湘君抹了抹眼睛,“瞧我,才见了容妹的面就掉金豆子。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阿锋,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的陈女士。容妹,这位是秦锋,也就是……”说着说着,陆湘君反而不好意思了起来。

陈悦容给了她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你电报上的男主角嘛,我懂的。”

陆湘君被她打趣得脸红,恨恨地说道,“真是个促狭鬼,这些年还真的一点都没变。”

陈悦容也就跟她玩笑了一句,然后端庄地和秦锋打招呼,“秦先生您好,很高兴认识你。”

秦锋谦虚了两句,然后陈悦容把赵文生和赵靖安介绍给了他们两个。

陆湘君显然很喜欢赵靖安这个呆萌的正太,赵靖安人乖巧,嘴又甜,哄得陆湘君恨不得对他掏心掏肺。陈悦容看着赵靖安仰着他那张白嫩的小脸努力卖萌,不由得眼角抽了抽,话说赵靖安这个黑芝麻包到底是谁教出来的?

因为事先就定下了回国的行程,所以赵文生之前就已经派了国内的手下把英美公共租界里的一栋小别墅收拾干净了,就等着他们的到来。此时正是饭点,在陆湘君的极力邀请下,两家人先到赵家,等赵家一家三口换好了衣服重新修整了一下,就坐着轿车往秦家驶去。秦锋身边也跟了不少的保镖,两家人混合到一处,形成的的车队浩浩荡荡的。

陆湘君拉着陈悦容坐了一辆车,而另外的三个大小男人被这两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扔到了另一辆车上。陈悦容仔细打量了一下陆湘君,发现她发间已经有了几根明显的白发,但看她的面貌精神,还是很好的。陈悦容问道,“君姐,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

陆湘君见陈悦容多看了几眼她的头发,伸手摸了摸发顶,这才苦笑道,“也就这样,勉勉强强凑合着呗。”

陈悦容惊讶地说道,“秦先生对你不好?”

“没有没有。”陆湘君连连要头,“阿锋对我很好的,他的儿子也很和善。只是……”陆湘君迟疑了一下,才接着说道,“容妹啊,这些话我也只对你说,别人什么的我都不敢相信了。”

“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陈悦容有点焦急。

陆湘君苦笑着说道,“当年我们分开的时候,我不是说要来上海找舅家嘛……”

“没找到?”陈悦容猜测。

陆湘君摇头,“找到了,而且还是很轻易就找到的,他们已经成了一个小有余产的人家了,但他们不愿意接纳我,嫌我给家族丢了脸。唉!”陆湘君叹气,“我也不是个死缠烂打的人,不接受就拉倒,我也懒得和他们纠缠,反正我手里还有一笔钱财,一个人生活并不是问题。哪知后来我那个好舅母打上我手里财物的注意……”

陆湘君止了声,明显不想再说下去。陈悦容想也想得到后面的大概情形了,手有余钱的单身女子,又没背景,在这上海滩显然是不好混的。

陆湘君说道,“不好幸好佛祖保佑,后来无意间遇到了阿锋,他帮了我许多,时间长了,就想结婚了。不过话说你家表哥的动作才是迅速,才一转眼的功夫,你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陈悦容想到秦锋身上略带压抑的气息,问道,“秦先生是做什么的?”

陆湘君笑着说道,“和道上有点关系,现在正在经营大上海。”

“道上?大上海?”陈悦容喃喃重复。

陆湘君解释道,“大上海就是一个歌舞厅。”

陈悦容脑中灵光一闪,姓秦,还开着一家歌舞厅叫大上海,鉴于她现在处于民国的综剧世界,那这个秦锋会不会就是电视里的那个秦五爷?陈悦容不动声色地打听道,“如今正是乱世,有时候道上的人更能保护人。对了,我听说很多道上的人都有个把外号什么的,秦先生叫什么啊?”

陆湘君侧头想了会儿,才带着歉意说道,“我听别人唤他秦五爷,其他的外号什么的,好像都没听说过。”

果然!陈悦容木着脸,心底默默为将来很有可能落入陆湘君之手的陆依萍祈祷了一声。有陆湘君在,陆依萍想像剧情中一样把大上海当成一个谈情说爱、打怪升级的外挂,把秦五爷这个黑白两道通吃的能人当成闪耀着璀璨金光的圣父,那是决计走不通了的。而且,按照陆湘君对陆家人的敌视程度,陆依萍很可能会被她虐了一个□。

在心里给她抹了几滴鳄鱼泪,陈悦容转头就把这事给丢到一边去了。碰到陆家人,她没有主动出击玩他们一个出其不意已经是她格外得开恩大方了。陈悦容幸灾乐祸地想着,你黑豹子不是很能么?她倒要看看,当知道自家姑娘当歌女舞女时那精彩的脸色。

陆湘君和秦锋的婚宴就在五天后。听说秦锋原是想大办,热热闹闹地庆祝一番,但陆湘君没同意。她觉得自己的年纪大了,这又不是初婚,太过张扬的话不只她自己觉得不好意思,也怕自己会成为众人挪揄打趣的对象。

婚礼上,陈悦容见到了秦锋的独子秦非扬。据说秦非扬还是个学生,陈悦容无意间问到之后,才知道他念书的那个大学,正好是大哥陈怀瑾执教当校长的那个学校。饶是赵文生,也不由得感慨这个世界的确是很小,转头就能碰到一个熟人。

然后在陈悦容意料之中的,在婚宴举行的当中,有两个没有请帖却悄悄潜入拍照的年轻人被保镖扭了出来。陈悦容看着这两个被反剪着两臂却还犹自一脸正气的青年,好像秦五爷不支持他们的工作就是罪大恶极似的,暗暗为被他们缠上的秦五爷念了一声佛。

主角从来都是命运女神的私生子,骂又骂不听,打又打不得,杀更杀不了,还有什么比成主角前进道路上的踏脚石更杯具的?

婚礼过后,因为收到来自南京的大哥的书信,好像是寻找陈芳如隐隐约约有了点眉目,陈悦容赶紧收拾收拾,和赵文生一起赶到了南京。却不料,在陈怀瑾这里,陈悦容见到了一个她从来没想到过的人物。

那是一个年到中年的和尚!

他自我介绍说法号了空,而出家之前的俗名,叫展云翔!

陈悦容仔细打听了一番,才大概推敲出这些年陈芳如的踪迹。她当年离家出走,顺利到达中国后,因为她大学学的是医学,所以她直接加入了红十字会上前线救治伤员。她在一家野战医院的时候,前线的那支军队团长正好是展云翔的同学。

当年展云翔离家求学,在军校毕业前半年被他老爹的一封书信召回了桐城,因为正室嫡子的大少爷展云飞伤心于妻子的一尸两命,又觉得这个家庭只能给他带来压抑,所以他直接带着一个小厮阿超离家出走了。

展云翔平时的成绩是很不错的,而他大大咧咧的性格也对了那帮子军汉的胃口,而且他出手大方阔绰,所以人缘也不错。所以当得知他要退学时,当时他军校的好多同窗好友都替他舍不得那近在手边的毕业证书,但展云翔还是对父爱的渴望压倒了他对前途的追求,乖乖跑回家暂时担起家里那堆生意来。

脑残的威力无与伦比。苍天有泪故事情节的最后,就是以展云翔出嫁当和尚为结尾。后来国土不靖,当年军校里的那群同窗大多都扛起了枪支冲锋到了战斗的第一线。展云翔正在山上清修,他心灰意冷,懒得搭理山下的烽烟烽火,还是他原来的一个好朋友把他从寺庙里给挖出来的,好说歹说给他扣上了军师的帽子。

一次,陈芳如深入前线给受伤的战士消毒包扎,却不料敌方炮火太猛,我方只能战略性撤退。撤退过程中,陈芳如不幸迷失了方向,一头撞进一群土匪布置下的陷阱里。正当土匪们还在犹豫到底是把人卖给花娘赚钱好、还是直接掳会山寨当个压寨夫人好,展云翔带着一队士兵出现,利落地把土匪给赶跑了。自那以后,陈芳如就黏上了展云翔。

两人相伴了不短的时间,有一天陈芳如突然对他告白,把他吓了一大跳。展云翔虽然在这段日子也渐渐被这个与众不同的豪门千金吸引,但他毕竟比陈芳如多出了那么几十年的阅历。无论是从陈芳如日常的言行举止、或是她偶然间透露出来的消息上来看,她定然是出生于煊赫的世族大家。

而这样的贵族女子,就是二十多年前青春年少的展二爷也是不般配的,更别说如今的了空大师,他娶过妻子,虽然那女人到最后心心念念的还是他的大哥,也没给他留下孩子。但听闻这些大家族之中是最终嫡庶人伦的,即使是许给他做原配妻子也是看不上他的,何况是填房继室呢?

最重要的是,他比陈芳如大了近十八年。试问,有哪家的长辈会同意这样天差地别的婚事?所以展云翔发挥了他多年不曾使用的毒舌技能,硬是把陈芳如明嘲暗讽得哭着跑了出去。然后,陈芳如就没了音讯,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陈悦容听得目瞪口呆,她不禁在心里为自己的这个侄女鼓掌。虽然说女追男,隔层纱,但有勇气去追求几乎能当她父亲的中年男人,甚至这个男人现在还是出家的和尚的身份,还没有还俗,这要是往严肃里说,那是“渎佛”啊!而让陈悦容佩服的是,人家大师还对她上了心。

陈芳如失踪了,展云翔急得团团转,发动了他这些年发展出来的人脉,多方调查,最后才基本上确定,陈芳如是被委员长夫人的内侄女,那个明明是女人却喜欢女扮男装、嚣张跋扈地连国民党政府高层都对她退避三尺的孔令俊给抢了回去。

他想了好几个办法,都没法成功把陈芳如解救出来,只好根据她不经意间提到过的亲属,找上了陈怀瑾家的大门。陈怀瑾一听,就是一阵头疼。孔令俊那个女人,一个不顺心,她能直接在街上开枪打死管事的警察,而警署还不会抓她归案,因为委员长夫人说她类己,子侄一辈中最疼她。

而这个变态的女人不仅喜欢女扮男装,要求所有人都把她当成男人来看,还很新潮得玩起了民国版的同性恋,她早早地就放出了风声,说她只爱女人不爱男人。这个申明在南京引起了轩然大波,把一群卫道士给气了个仰倒。她的亲妈宋霭龄倒是想管教管教她,但她背后有宋美龄撑腰,谁敢真的动她?被亲妈亲爸骂两句又不会掉一块肉,所以她只拿他们的话当耳边风,事后依旧我行我素,成为南京城内天不怕地不怕的女霸王。

听完内情后,陈悦容也开始头疼了。陈芳如是她的侄女,自然是要救的,但要她直接对上孔令俊那样连委员长从国外买飞机的钱都能理直气壮扒拉到自己钱袋子里的变态,她还不如自挂东南枝来得爽快些。

思来想去,陈悦容最终还是决定先联系宋语娉,和她说说这里发生的这些破事。虽然宋语娉和国内著名的宋家三姐妹的关系很疏远了,但再疏远也还是同姓族人不是吗?而且宋语娉这一支的能量也不错,便是不能直接说得上话,但也可以为陈悦容她们牵个线搭个桥,总比他们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转要强多了。

宋语娉知道了陈悦容的这个麻烦,一开始是拍着胸口打了包票的,不过没多久,她就给陈悦容回了电报,语气很是迟疑地问了一个问题,“阿容,你没得罪宋夫人吧?”

陈悦容懵了,她什么时候得罪那位了?

宋语娉简洁地复述了一下她和那位委员长夫人的交涉情况,反正一开始还好,两方都有了私了的默契,毕竟陈芳如背后的陈家不容小觑,虽然陈家早在几年前就整个儿搬到国外去了,但陈家子孙兴旺,几乎涉及各个领域,而且大多还做得很好,更别论他们交织出去的姻亲网,更是把几个豪门大家联合到了一处去。但随后聊天时聊到陈悦容赵文生他们时,宋夫人的态度突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变化,便是连宋语娉的面子也不给了。

如果可以,宋夫人自然也不想对上这么一个利益团体。但想到几年前的婚姻危机,宋夫人心头发了狠,非要让那几个“罪魁祸首”吃些苦头才行。

☆、89更新

陈悦容一脸茫然,赵文生仔细回忆了一下,这才犹豫地说道,“会不会是中原大战那一年那件事?”

自从在观看梅兰芳戏剧的时候偶遇张静江的女儿,那么经过张小姐的介绍结识那位前委员长夫人——陈夫人,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大事。那年,中国国内爆发中原大战,刚刚消停下来的国土又笼罩在了战争的阴影之下。

而那个时候,爱国基金会已经按部就班地发展了起来,每年都有大笔的资金流向国内。这中原大战不是侵略者于反抗者的战争,而是中国人自己中间的内乱,只为决定谁才是执掌中原的最终得胜者。基金会向来是不管这些军阀政府间的争斗的,以免哪天突然被政府高层当成炮灰消耗掉。

那时,陈夫人要求和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搭伙回国,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国内就有陈夫人为委员长拉来大笔战争资助的消息,和这个消息一起让人津津乐道的,莫过于传闻中委员长感动于前妾室的一往情深,于是背着现任妻子和她秘密约会,结果被妻子强悍地捅了出来,闹了个天翻地覆,差点搞出一个第一夫人出走记的笑话。

陈悦容一头黑线,不会吧,就这事?宋夫人没长眼睛吗?难道她不知道她们基金会也是被人陷害拖下水的吗?就这么不问青红皂白的把屎盆子扣在她们的头上,宋夫人你真行啊!

虽然陈悦容在读近代史的时候,对宋家姐妹的才智手段极为佩服,但她平生最讨厌小三,所以佩服归佩服,却是对这三个民国出了名的姐妹花印象值为负。眼下出了这档子公报私仇的事,她就更腻歪她们了。

不过,事实并不以人的意愿为转移。也不知道那位宋夫人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在几天后专门派人送过来了一张舞会的请帖。陈悦容琢磨不出她到底是个什么想法,赵文生见她难得的心浮气躁,安慰道,“表妹,别怕,我已经联系了国内的几个商业伙伴和一些政府高官,如果她真的敢无理取闹的话,你也用不着一忍再忍。且放宽心吧!”

大哥陈怀瑾也表示他联系了一些国学大师等人,如果她被为难,他们一定会从舆论上压倒他们。本来陈悦容还有些紧张,怕这个是一场鸿门宴,但见赵文生和大哥都这么如临大敌,她反而倒是不紧张了,还有兴致和他们开开玩笑。

舞会举办的地点放在蒋家的一所小公馆里。夕阳未落,天边霞光满天,小公馆前已经人来人往,显得极为热闹了。陈悦容挽着赵文生的胳膊走进了公馆,便见衣香鬓影人影憧憧,来来往往的不是政府高官就是社会名流,经常在报纸上路面的名人也是随处可见。

宋夫人并没有表现出对陈悦容的任何侧目,无论是褒扬还是贬义。正当陈悦容松了口气的时候,宋夫人突然使人来传他们过去,说是听说了这几年被百姓称之为救命菩萨的基金会,如今基金会的创始人到了现场,自然要接见一下,以谢他们心怀百姓的义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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