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情深之重生在民国》作者:凝碧【完结 番外】(2013.03.06更新番外完结) > 情深之重生在民国-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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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凝碧 当前章节:15065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23

陈怀玥暴怒:

“你个不可理喻的女人!”

赵文生拦住暴走的陈怀玥,捏了捏自己手腕上的佛珠,笑若春风地说道:

“三嫂!虽然你无中生有中伤我,还妄图毁了小妹的名声,但看在三哥的份上,我还是叫你一声三嫂。不说你脑中那神奇的‘私情’想法是怎么来的,谁都知道我出国十多年了从来都没回来过,我倒是不知道你所谓的私情是如何发生的?难不成是三嫂自个儿经历的,然后随手套到了我身上?”

郎氏一脸惊恐,忙拿眼去看陈怀玥,哆哆嗦嗦地说道:

“你……你……你别乱说!”

赵文生一脸平和,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丢下的是什么天雷,继续说道:

“好吧,算是我乱说好了!但如果三嫂脑子没被门缝夹过就该知道,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说了,你就会倒大霉的!当然了,像三嫂这般一心为娘家弟弟妹妹谋划打算的贤惠人,想必很愿意让娘家弟弟妹妹有个更好的前程,比如,得黑豹子青眼什么的!当然了,到时候小妹也一定会很乐意为他们美言几句的!”

这是赤(蟹)裸裸的威胁!他在告诫郎氏,若是她再乱说话,陈家就会把她的弟弟妹妹给送到黑豹子面前去了,虽然陈悦容不得宠,但她好歹是黑豹子的四夫人,还为黑豹子生有三个孩子,黑豹子总会卖她一个面子,到时候她若是在黑豹子面前说几句话,黑豹子也不会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跟陈悦容置气,到时候她的弟弟妹妹可就危险了!

郎氏虽为长姐,但她从小既当爹又当娘地把几个弟弟妹妹拉扯大,到后来无论怎么拜佛求药都生不出孩子来,更是把弟弟妹妹们当成了眼珠子一般疼爱,把自己一番渴求全移情到他们身上去了。若是动了她的弟弟妹妹,那就是碰了她的命根子!

赵文生是看出了陈家对郎氏的不待见,又从方才陈怀玥的几句话中推断出大致的情形,便光明正大地开始威胁起她来。他对这种谣言不过是付之一笑,但若真任由这个婆娘嚷嚷出去,陈悦容的处境可就危险了!果然,他开口之后,陈家也没谁对他有意见,便是郎氏的丈夫陈怀玥,也暗自赞同他的话,一点也没觉得赵文生威胁他老婆是扫他面子!由此可见,郎氏往日所作所为有多天怒人怨了!

郎氏死死盯着陈怀玥,颤抖着开口说道:

“我……我是老爷……老爷给你娶的!你……你不能……”

陈老夫人听她不住地提起先夫,闭了闭眼,叹气道:

“正如三儿所言,若你不是老爷给三儿聘的,我们何必对你如此忍让?倒是让你蹬鼻子上脸,愈发张狂了起来!你不记着相夫教子也就算了,更是挑拨姑舅,闹得家宅不宁,按着‘七出’,你数数你有几条没满足的吧!”

郎氏浑身重重一颤,瘫坐在地上,突然飞快地爬起身,膝行向前,在众人措手不及之时一把把住陈老夫人的腿,大声嚎啕道:

“额娘,额娘,媳妇知道错了!看在故去的老太爷的份上,看在先父同老太爷交好的份上,您饶了媳妇这回吧!媳妇再也不敢了!老爷老爷,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没能给老爷生儿育女,老爷更偏心那两房也是应该,我以后再也不妒忌捻酸了!老爷,求你帮我说句话吧,老爷!”

陈怀玥被她损得面皮发紫,这话说的?好像他就是那类宠妾灭妻的人似的!若是他真的宠妾灭妻,他早些年就休了她了,还能容得她现在在家里胡闹?可见这人只是被迫求饶,不是真心悔改的!陈怀玥一手夺过桌上的茶杯,把整整一杯冷掉的茶一饮而尽,压了压心里的火气,真是气死他了!

屋子里的人都围上前去分开老夫人和郎氏,可惜郎氏抱得死紧,怎么也分不开。郎氏一边挣扎着,一边哭闹道:

“老夫人慈悲,饶了儿媳这回吧!”

大家囧囧有神地看着三夫人从撒泼打滚的泼妇突变成受尽欺压楚楚可怜的病娇白莲花,一时间吐槽不能!

众人拉的拉,扯的扯,劝的劝,闹的闹,直摇得老夫人头晕眼花,耳边都是“嗡嗡嗡”的声音跟飞了群苍蝇似的!老夫人火大,怎么还闹得没玩没了的?一拍桌子:

“闭嘴!”

众人见老夫人褪去了脸上常带的慈蔼笑意,才想起老夫人年轻时也是一个令行禁止的刚烈女子,不过年岁大了之后常年诵经念佛,倒是让人忘了当年老夫人的手段,以为她是一只无害的白猫,哪知她却是掩藏了利爪的老虎?众人想起来了,三夫人自然也是想起来了,顿时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再不敢耍心眼了!

老夫人虎着脸,斥道:

“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安生日子不肯过,非得得了教训才知道好歹是不是?安妈,把她拖下去,让她在思过斋的小佛堂里好好面壁思过,把我那儿的佛豆给她带过去,没捡完今儿个不许吃晚饭!再去找几个身强力壮些的婆子看住她,要是她还敢乱说话,直接给她灌哑药!”

缩在地上的三夫人狠狠一抖,她此时毫无贵妇风范,发鬓凌乱,凤钿横斜,钗子簪子掉得七零八落,连耳朵那晃眼的大耳环都掉了一个。她仓皇地抬起头,揪住胸口的衣服连连摇头喊道:

“老夫人,您不能这样,现在是民国了!你不能用私刑——”

陈老夫人已经闭上了双眼,她手执佛串一颗颗数着佛珠,一边沉声说道: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拖下去!郎氏,感情你把咱们陈家的人都当傻瓜?管家权你要了去,每月从账上直接划去五百到八百不等的大洋给你娘家,你真当我不知道?咱们家这么多口子人一个月才用多少钱?难不成你弟弟妹妹都比咱们家人金贵,都是金身银塑的?你也给我有些自知之明!至于我能不能,郎氏,你尽可以以身试法,我等着!”

安妈忙叫了几个有把子力气的婆子把软若一摊烂泥的三夫人拖走。老夫人念了几声“阿弥陀佛”,随即对赵文生叹道:

“真是造孽!今儿本是文儿的接风洗尘宴,倒是被他人给硬生生搅和了,还让你看了这么场闹剧,文儿甭见怪。”

赵文生笑道:

“姨母这话可是把我当外人了不是?儿子回家,自然是想回就回的,哪里还需家里特意去占卜个吉利日子?今儿这事,最难过的便是三哥了吧?三嫂在家中来人时还这么嚣张跋扈不知收敛,想必平日里更是横行无忌的!姨母这个年纪需要休养生息,三哥素来又最为宽和仁厚,哪里管得住她?也是受罪了!”

赵文生心中暗恨,叫你个疯婆娘乱说话,涉及到我我好男不跟女斗,不跟你一般见识,但你损伤了小妹的清誉名声,那就罪无可恕了,若她这般话真的流传出去,虽然大家都知道不是真的,但小妹的日子可就难过了,小妹的孩子也得背负上污点,真是太可恨了!

陈怀玥心有戚戚地点头赞同,和她一起生活太考验心理承受能力了!

陈老夫人虽表现得没他那么明显,但显然也是极为赞同的,毕竟任谁有那么个整日里盯着你手里私房的媳妇,都会坐卧不宁的。但她平日里还会做个掩饰,披层良善的皮,老夫人和陈怀玥也不想跟她斤斤计较,除了一些关要上给她卡住,也是不想和她撕破脸,免得人家乱传说她们家苛待孤女媳妇,但如今郎氏自个儿先撕破了脸皮,做得实在太过分,老夫人也不耐烦给她遮掩,直接夺了她的权,把她关起来了事!

陈老夫人想了想,对陈怀玥说道:“我年岁不小了,懒得烦弄这些琐事,记得你院里那个李氏是个安分的人儿,知道疼你,也懂得孝敬老婆子,又只生了一个女儿,既然你媳妇不顶事,就叫她先接手吧!”

陈怀玥纳了两个姨太太,一个姓李,是个纯粹的汉女,出自江南的一个书香世家,琴棋书画都有涉及,最得其宠爱,她生了陈怀玥的长女;另一个汉姓黄,满姓完颜,陈怀玥的两个儿子都是她生的。

陈怀玥忙起身应了。

☆、被拖延的跑路计划

尔勤几人踏月而归的时候,陈悦容正在按着这几天派人出去收集的各种物钱兑换比率估算自己的财产,说实话,她是一点也不想在这个糟心的司令府待下去了,按着自己现在的身份,虽然早在十几年前就失宠,但天知道陆振华会不会突然一个心血来潮就跑过来了,万一泄露了些许端倪让他重新对自己感兴趣,难道自己还得遵从姨太太的本职工作给他侍寝?做梦呢!想都不要想!

像陆振华这个人,如果是晋江文中的男主身份,如果女主萍萍阴差阳错没死,那他们就会在一系列的虐恋情深情爱纠结后一起拉着小手奔向HE,像她们这些只为让陆振华得到慰藉的替代品到时候只能黯然神伤功成身退,把舞台主场让给男女主了,然后是各种花好月圆花前月下你侬我侬的番外!但是很可惜,他是奶奶书中的炮灰男配,或许还能担上个反派小BOSS的头衔,所以他这辈子翻身无望了。

虽然她全权接受了原身的记忆,某些时候也会受她遗留下来的情感影响,比如对陆振华和李副官的憎恨,还有对先父的悔恨和对家中老母兄长们的思念,对几个孩子的感情比较复杂——他们既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是她辛辛苦苦十月怀胎好不容易生下来的,一直陪在她身边解闷逗趣。便是知道了生父所为之后虽然心中难过,但还是坚定地站在了她这一边,若不是几个孩子,她早就心无生念了。但同时他们也是陆振华的孩子,身上有她仇人一半的血脉,所以有时候她对几个孩子的态度,在她心中是很复杂的——但如今陈悦容这个身体还是来自后世的那个意识为主导!

所以,与其说是陈悦容替代了原主,还不如说她是穿越后进入了原主这个角色!她没有亲身当过母亲,只短时间接触到过亲戚家的几个小孩子,跟她说什么不由自主的母爱那纯粹是扯谈,她见识过小孩子笑起来是天使哭起来便恶魔的功力的,如果不是尔勤几人被原主教导得很好,她和他们相处起来也很自然亲切,与其说是母子,很多时候她们更是如同朋友一般的交流,她才不耐烦在自己跑路前还为他们细细谋算。

虽然如今陆振华的势力正值顶峰时候,但她这个不的宠爱的姨太太真要走,仔细布局一下还是没多少危险的,大不济制造个自杀环境便是了,正好一了百了,省得在她消失后跟她不对付的人把私奔啊出墙啊什么的污水泼到她身上。要不是念及尔勤三人,怕他们日后说起来难以启齿,她早就卷着铺盖闪人了,哪还用得着现在困在司令府抓耳挠腮?

陈悦容只能暗自安慰自己:一分付出一分回报,慢慢来有慢慢来的好处,慢工出细活嘛,正好尽自己的全力把自己能搬走的都搬走,这些个古董书画、珠宝摆设日后的升值空间很大啊,一把火毁了也可惜了!

尔勤、尔霖和珍萍先回屋给陈悦容报了到,然后各自回屋换了衣服,再兴冲冲地捧着一堆东西跑来跟她显摆。陈悦容看着摆了一桌的物件,像是各国的明信片、笔记本、钢笔、彩瓷杯、玻璃饰品、音乐盒、怀表,还有各种各样的特产小玩意儿,问道:

“这些哪里来的?”

尔勤三人手一顿,珍萍笑着偎了过来:

“妈妈,你猜!”

陈悦容看了她一眼,又瞥了尔勤和尔霖一眼,觉得她们今天怪怪的,也没多想,随手拿起一支钢笔,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怎么知道?该不会是你们二舅舅给的?不对,二哥回来好几天了,你们也都打扰了他这么些天,如果是他送给你们的前几天就拿回家了!我记得他第一天回来的时候就给了你们见面礼,还给我也带了一份回来呢!那是谁?”

珍萍像变魔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两本精装书,捧到陈悦容面前,说道:

“也有给妈妈的礼物哦!妈妈肯定想不到,是表舅舅提前回来了呢!”

“表舅舅?”陈悦容重复了一句,猛然想起来他们能叫表舅舅的只有那个人,“你们赵家表舅回国了?”

珍萍笑眯眯地说道:“是的哦!”

陈悦容心念一转,抓到珍萍话中的一个漏洞:

“你说他是提前回国,那么他要回来的消息你们前几天就知道了是吗?”

“额……”

珍萍回头看了看尔勤和尔霖,可那两兄弟看都不看她一眼,凑到一块儿研究怀表壳上镶嵌的宝石,好像上面有无穷的秘密值得他们去探讨似的。珍萍一眼就看出他们如此做作的样子,恨恨地跺了跺脚,说道:

“是啦!前几天表舅舅打电话给家里,我们这些天不是天天在外祖母那儿么?然后我们就知道了。”

难怪他们几天前就神神秘秘的!陈悦容微微一想就知道他们在纠结什么,似笑非笑地说道:

“见到真人了?”

“呵呵!”珍萍傻笑地摸摸头,然后对赵文生大唱赞歌,“妈妈,表舅舅长得很俊,脾气也很好,我们问他什么问题他都很认真地回答的,一点儿也没嫌我们麻烦!而且,我们打听到他至今未婚哦!”

陈悦容手一顿,反问道:

“未婚?”

珍萍点头道:

“据说是外祖母问他怎么不把外甥媳妇带回来,他亲口说的!”

陈悦容仔细回想了下,当年即便两人定下了婚约,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当面的交流更是寥寥无几,她总不能自恋地说他是因为她而单身至今的吧?毕竟任是当初感情再浓烈的夫妻,都有个七年之痒的时候,男人么,天生好色,就像陆振华,虽然有找替代品的成分在,但他娶的几个夫人还不是个个千娇百媚的?更无论是他们两个没有相处感情基础的了!那——难不成还是他有隐疾?或者干脆是性向问题?

一想到**,陈悦容脑海里立刻喷涌出一堆的虐恋情深男男生子各种CP,还有好多还在追的连载中的坑,不知道作者们又更了多少啊?可惜再也看不到了……陈悦容忙把脑子里越来越歪的思想甩开,把已经偏移到外太空的思绪扯回来,她一定是当初在潜移默化间被手底下的几个腐女给影响了!不然现在思维怎么越来越奔放越来越天马行空了?

“尔勤,或许你们上回考虑的问题找到解决的办法了!”

陈悦容的话吸引了三个孩子的注意力,尔勤问道:

“哪个问题?”

陈悦容屈起食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说道:

“你一个人先走实在让人不放心,如果你们能打听到你们赵家表舅什么时候动身,或许你们也不用分两批走,跟着他一起走反而安全更有保障!”

尔勤几人眼睛一亮,尔霖摸着下巴说道:

“我们倒是一时半会没想到,这样也好,我们明天就去问表舅,看看他这次回来能待多久,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办,如果能行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陈悦容颔首道:

“能行最好,但要记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做两手准备!”

“是!”

陈悦容挥挥手说道:

“把你们的礼物都拿回房去吧!你们也早点休息,今天没回来吃晚饭,我已经叫兰心给你们做了夜宵,备了点心,在炉灶上温着呢。莲心,菊心,梅心,把吃食给少爷小姐们送去!”

☆、小隐隐于世

虽然中国在美国的地球对面,但因为在船上和中国境内已经倒过了时差,赵文生在第二日还是按着一贯的生物钟醒了过来,穿了一身雪白色的练功服到院子里练了会儿五禽戏,等他锻炼完身体,贴身伺候的管家赵叔已经准备好了热水,供他洗浴。

赵文生回来后住的这个院子还是他出国前住的那个,哪怕他很早就离开了,陈家也没把这个院子收拾掉,还是原封不动地留在这儿,日日有人过来打扫,这回终于盼归了它的主人,只要铺上新被褥、换上新的椅靠背垫就行了,连房间厅堂里的帘幔纱帐都是新挂的。当赵文生走进这个熟悉的院子,往日的一幕幕仿佛仍历历在目,书桌上的书仍是保持在他当初翻着的那一页,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

此时正值暮春初夏时节,天气正在慢慢转热,浴桶的水热度适中,赵文生快速地冲洗完,跟着陈老夫人早早派来的大丫头前往老夫人起居的正院,赵叔一边在他身侧同他说明今日的行程。等他来到正院的餐厅,陈老夫人、陈二爷陈怀珏、陈三爷陈怀玥都已经在餐桌旁候他了,尾座上坐着陈怀玥的三个孩子陈芳如、陈铭和陈铨,老夫人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美貌妇人。

大家一一见了礼,赵文生方知这个陌生的美貌妇人就是陈怀玥的李姨太太,也是陈老夫人钦点的新一任管家人。虽然到了民国,很多男人仍是娶了不止一位夫人,娶亲时总说所有夫人不分大小,视同一律,但对于陈家这等传承数百年的豪门大家来说,那简直是没大没小毫无规矩!所谓媳妇,自是要照料夫君、上孝翁姑、下抚子女的,就拿李姨太太来说,若不是她现在要接过管家的职责,陈老夫人有意给她脸面帮她在下人面前撑腰,不用说她能伺候老夫人用饭,便是踏进正院给老夫人请安的资格都没有的。就像陈怀玥的黄姨太太,哪怕给陈怀玥生下了他仅有的两个儿子,还是一样得本本分分规规矩矩地待在后院!

吃完了饭,老夫人照例去小佛堂念经,陈芳如几个孩子去上学,陈怀珏虽在假期中,但每天都有一部分公文传真过来,他要先去处理公事,陈怀玥勾着赵文生的肩膀,大声说道:

“文弟,走,三哥带你出门逛逛!哈尔滨这些年可是变化极大,可别连自家门口周边都不认识了!”

赵文生笑了笑,推拒道:

“明日吧,三哥!你也知道,我肩上担着一群人的吃喝呢,这次回来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着国内的事情不好解决,还得我亲自出面!”

陈怀玥拍拍他的肩膀,道:

“有什么难事一定要说给三哥听啊!你别看三个不务正业,但这哈尔滨的道上,还是会给你三哥我一些面子的!”

赵文生点头应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一定过来找三哥帮忙!”

告别了陈怀玥,赵文生没再坐昨天回来时的那辆小轿车,太打眼了。等他到陈府门口的时候,赵叔已经叫了两辆黄包车过来了,他们出发时,赵叔向后一挥手,便有七八个私家护卫远远地辍在他们身后跟着,以防不测。

哈尔滨最热闹的街上,成衣店、金银店、首饰店、杂货铺、当铺、酒楼、茶馆、粮铺等等应有尽有,赵文生在街道尾部的一家珍奇斋门口下了车。珍奇斋是个经营古董摆设的小店,商品的年份价值并不是很高,属于那种隐于市的小店。

赵文生走进店铺,直接向伙计求见掌柜。做伙计的哪个不是生就一双毒眼,瞧来人衣料精致气质出彩,不像是骗子,也没给他使什么绊子,直接去内室把掌柜给请了出来。赵文生在掌柜面前出示了一块玉佩,掌柜忙把他引进侧室待客的茶厅,仔细对了暗号后,才郑重给他见了礼,又引赵文生和赵叔进了内室。

赵文生一手虚托:

“李掌柜不用多礼,这些年我不在国内,这些事务全由你一手操持,还打理得井井有条,可谓劳苦功高,倒是我要跟李掌柜道谢才对!”

李掌柜忙抱拳谦虚道:

“不敢当不敢当,这都是老朽该做的,老爷这可是折煞我了!”

赵文生抿了一口茶水:

“李掌柜的功劳我都记着。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也是我赵氏一贯坚持的原则,李掌柜不用太过谦虚!听说你的大孙子能做事了?”

李掌柜心里一惊,没想到这位爷隔得这么远还能对国内的事情了若指掌,真可谓是手段通天,又转念一想自己从没有过什么逆叛之心,便是让他知道家中状况也是不怕的,据他伺候这位爷这么些年,不说全然了解他的性格脾气,五六分还是能掌握的,这位爷最恨底下欺瞒背叛耍小心思了!念及于此,他笑得满脸菊花开,一脸与幸荣焉的样子:

“托老爷的洪福,小的孙子今年正好中学毕业!”

赵文生细细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也罢,算我给他一场机缘吧!他有没有志向继续读大学?”

李掌柜回道:

“回老爷的话,小的家中都是认为他学上到今年已经够了……”

言外之意就是不准备读下去了!在民国时期,别看现在的小说电视里动不动就大学生的,其实就学生和民众的比例上来看,上学的青少年是极少的,更何况还是新式学堂。这个时候较多的百姓还是比较相信本土传承已久的私塾,有些士族豪绅家里仍是一如古时,请了博学的文人来家里单独教学,李掌柜的孙子能读到高中毕业,已经是很高的学历了!

赵文生也没征求他的意见:

“叫他准备准备,下半年我供他去外国上大学,等他大学毕业后就留在我身边伺候!”

李掌柜被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喜不胜禁,膝盖一弯就跪下直磕头:

“多谢老爷,多谢老爷!日后小的一定兢兢业业,给老爷把哈尔滨看得牢牢的,保准一只小虫子也翻不过老爷的手心!”

赵文生摆摆手:

“起来吧!昨天让你传的话,你传了吗?”

李掌柜好像吃了兴奋剂似的,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躬身说道:

“回老爷的话,已经传进去了,也得了回信,说是会准时过来的!”

赵文生把手往后一伸,赵叔把一个镶珠嵌宝的金怀表送到他手上,他打开一看,颇有些自嘲地说道:

“还道是什么原因,原来是我自个儿来的早了,可见我这些年修心养性的功夫还是没到家啊!”

☆、暗线暗线!

没等多久,便听得有小厮在门外低声通传,道是人来了。

赵文生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猛地睁开双眼,目光灼灼地望向门外,但见一个身量微高的俏丽女子进得门来,她头上两侧各抓了一束头发简单挽了两个如意小髻,簪了几朵梅花状的头花,垂下的头发结了两个大辫子垂在胸前,杏眼桃腮,眉清目秀,浅笑盈盈,和蔼可亲。她上身穿了一件粉色琵琶襟褂子,下面是一条桃红色的裤子,脚上是一双绯红的富贵牡丹绣花鞋。

女子先把臂弯里挎着的竹篮放在一边,然后才上前给赵文生请了安。赵文生抬了抬下巴,李掌柜很有眼色地退了下去,就是走之前那张老菜皮一般猥琐的脸上透露出来的“原来如此我懂的你们不用解释”的神色,让侍立在一旁的赵叔嘴角有些抽搐,满头黑线,他斜了斜眼神,见自家少爷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进门来的女子身上,别的都被他直接无视掉了,不禁心中暗自庆幸自家少爷没看见李掌柜这表情,不然……嘿嘿!

赵文生身子微微前倾,屈起食指轻扣桌面,沉了沉气,才开口说道:

“那日我收到的传信中,‘十万火急之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女子恭恭敬敬地回道:

“回老爷的话,您是知道的,格格初进府时接连生育伤了身子,后来又因老太爷过世心中抑郁,故而身子总不见好,常年缠绵病榻,几乎天天吃药。前阵子正是府里大肆传染痘症,因那位最心爱的女儿也染了病,故而府里的大夫都被叫过去了,道是病没好转不许离开。哪知格格这回突然病重,当时情况紧急找不到大夫,格格几次都昏厥过去,只剩了最后一口气,后来还是两个少爷上门去求了老夫人,带回了大夫,好歹抢回了格格一命!”

赵文生忙问道: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如今已经好全了,除了平时需要多加注意,不能劳累不能多费心思之外,只能静养着了!不过——”

“不过什么?”

女子想了想,有些茫然地说道:

“格格自从病好后,变了许多!也不再和原先一般天天自怨自艾了,她开始为自己打算了,平日行事也有了目标,就好像生了这场病,她大彻大悟了一般!”

赵文生皱眉了:

“她变了哪儿?”

女子细细回想了,说道:

“想法吧!格格原先虽然接受了许多新思想,很多事中,像是教育尔勤少爷、尔霖少爷和珍萍小姐的时候,都是很开明的,但她日常的很多行为准则还是被困在了女戒女则中,就像是我们几个近身伺候的人都知道格格恨死那位了,但她平日的举止还是自动遵照了‘以夫为天’‘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原则,所以导致格格很多时候想法和举止的矛盾!但现在,格格好像突然摆脱了那层束缚一般,完全视那位于无物了。”

很多事都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女子很多话都说得七零八落,但赵文生还是从中提炼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他惊疑地问道:

“你说她正在计划着离开那边?”

“是的,老爷!格格病好后就开始清算内库,还吩咐了几个下人出去询问如今的市价及外国银钱的兑换比率,还对我们几个近身伺候的丫头嬷嬷旁敲侧击过,问我们如果有机会出国,同不同意,会不会害怕之类的,一开始我们都以为她是担心几个少爷小姐,要不是我多长个心眼,平时多观察了她一下,还没法知道她的真实想法呢!”

他皱眉沉思了会儿,又问了几个问题,才颔首示意道:

“你做的很好!她没发现你吧?”

听到自己被夸,女子笑得很开心:

“回老爷的话,格格并没有发现我!”

赵文生嘴角勾出一抹笑意,说道:

“该赏!”

女子福了福身,说道:

“当不得老爷如此夸赞!老爷于饥荒中救了我们全家人的命,如今我们全家吃得饱穿得暖,平日里手脚麻利些还能有些余钱,弟弟能去读书了,格格平时对我也很宽厚,这种幸福的日子我以前是想也不敢想的,这好日子都是老爷给我们家带来的,漫说这些个简单的任务了,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老爷一句话,我们都是绝无二话的,哪里还能要老爷的赏赐?要是让我爹娘知道了,肯定回去捶我!”

赵文生笑了笑:

“这是你们应得的!你们为我做事,我自然得保障你们的生活。你做得很好,我很满意,日后还是依此上报,仍和阿古联系。好了,你先退下吧!”

女子福了福身,重新挽起了竹篮,静静地退了出去。

有些昏暗的内室里,屋中的大鼎上香雾冉冉,自女子出去后,再无一人说话,四周一片寂静,赵文生一手支额,面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似笑非笑,又好像是哭笑不得的感慨:

“这丫头,多年不见,愈发难懂了!”

赵叔站在一旁恍若未闻,只在赵文生犹自沉思的时候打断了他的思绪,说道:

“少爷,和余海约好的时间快到了,再不动身,就要迟到了!”

赵文生回过神来,站起身,掸了掸袖子,轻描淡写地说道:

“也是,该去办正事了!我倒要看看,哈尔滨的哪个人胆子肥了,敢在我背后下黑手侵吞我的货物?感情他们以为我不在国内,他们就能一手遮天了?真是奴大欺主!让我查出来是哪个背叛了我在后头捣鬼,看我不崩了他!”

轻柔的话语中夹杂着让人心颤的血雨腥风!

余海是赵文生埋在哈尔滨的暗线,负责监督赵氏明面上的生意往来、银钱收支以及搜集情报,因为世道不安稳,赵文生在军火方面有些路子,故而有时候也充当了中间牵线人的角色,不过除开必要情况,一般都是余海和赵文生联系的多,赵文生主动联系他的次数极少,毕竟赵文生不想暴露损失这么个暗线,故而一直走明路。如今看他连明面上赵氏分部问都不问一句,只愿意找余海,就知道赵文生这回是彻底对明面上的负责人们失望了!

不比南方多省已在党国政府的控制下休养生息了好多年,虽然时不时仍有些骚乱,但都是小打小闹。北方如今仍处于军阀混战时期,虽然有个号称“东北王”的张作霖,但毕竟这只是人们敬畏他的权势给他的敬称,而非真正被正统的政府受封为“东北王”了,故而颇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也不是所有人都卖他面子的!暂统北方的北洋政府更是沦为几系军阀的争斗之地,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没一天安稳日子过!

加上此时党国政府未开始北伐,和党国政府划江而治的中北部大小军阀多如牛毛,不乏有先进分子看清军队暴力只能打天下却不能治天下,从而在自家地盘内积极发展工商业、鼓励百姓耕种、开办新式学堂的,但更多的都是眼光短浅之辈,只知道抢夺劫掠破坏民生,惹得四下一片怨气沸腾!

在这个历史背景下,赵文生会参与进军火交易,也不是一件让人惊叹的事了,不过是让知道的人再度感慨下他的“人不可貌相”罢了,毕竟这么个瞧着斯文温和的读书人,很难让人联想到暴力的军火方面的!

☆、行程已定

余海是一个瘦瘦高高的中年人,脸长得很平凡普通,属于那种丢进人群里就不见了的类型,存在感很低,他就这么安静地站在一边,他若不主动说话,和他在一起的人都能无意识地把他给忽略了。

赵文生沉着脸,阴声说道:

“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余海迅速地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用他那平板无波的声音简短地叙述起来,不过是一场常见的家仆见财起意、和外部势力勾结、欺上瞒下倒买倒卖、趁着天高皇帝远一手遮天,结果胃口越来越大眼下一不小心把自己噎到了,还引来了家主注意的小白狗血剧。

偏偏越狗血越经典!

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赵文生反而不像一开始那么怒气澎湃了,看他那副平静的面容,甚至还带了一丝亲切的笑意,却让余海和赵叔“唰”地一下警戒值开到了最高!都说常在危险生死间挣扎的人,面对危险时都有一种特殊的感应,也可以称为“第六感”的,它不通过人类大脑的思维,而是由烙印在潜意识中的经验直接得出的类似于“预判”的结论。

若是赵文生大怒大骂,现在就大动干戈地把那些吃里扒外的混蛋一网打尽,那么那些内奸们还能得个全尸,可眼下赵文生硬生生把这股怒气压下去了,显然是不想让背叛他的人好过。在他看来,就这么干脆地死了反而是种解脱,是个幸福,他偏要让他们生不如死!他此时越平静就代表着到时候爆发出来的力量越大,瞧他现在还有心思和余海说笑聊天的状态,配合着他周身环绕的低气压,在座的两位谁不知道他快气疯了!

余海在心里为摸了老虎屁股彻底惹火了主家的“前同僚们”默哀三秒钟,顺便掉了两滴鳄鱼泪,然后迅速把他们抛到爪哇国去了,自家各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他和他们又没什么交情,为他们念几声“阿弥陀佛”已经是他看在曾经共事的份上了,虽然他们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哪个给他们撑腰的?”

一直镇定平静的余海此时却诡异地停顿了一下,待赵文生疑惑地看过来,他才闭了闭眼,秉承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的想法,板着他那张面瘫脸,一口气说了出来:

“黑豹子!”

“……”

赵文生被哽住了!在一旁极力伪装小透明的赵叔默默掩面,黑豹子啊黑豹子,这下子就是大罗神仙下凡来也救不了你了,愿你早日安息,阿门!赵叔在心里默默划了个十字。

赵文生无力地挥挥手,让余海出去,然后无语地喃喃道:

“天哪,难道这就是天生对头吗?”

赵叔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把自己打造成背景板。

赵文生回到陈府的时候,尔勤三人已经到了。赵叔偷眼去看自己少爷的表情,深怕他一个没控制住把怒火迁到陈府小姐的孩子身上,他虽与他们相处时间很短,但根据他老辣的眼光来看,尔勤、尔霖和珍萍三人都是很好的孩子,懂事贴心,进退得宜,很有规矩,要是真闹起来,他们那个小身板可挡不住自家少爷的铁拳啊……

赵文生是赵叔看着长大的,赵叔自是对他知之甚深,反而言之,赵文生对赵叔岂会只有一知半解呢?他眼角瞥见赵叔的神色,眼睛一眯,笑容满满地说道:

“看来赵叔很喜欢那三个孩子啊!”

赵叔心中一凛,躬身回道:

“懂事的孩子总是让人心疼的!”

赵文生“嗤”了一声,别过头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话中有话!这么些年了,你还不了解你家少爷的为人吗?和这么些个小孩子计较,我还没那么掉分!”

若论懂事早熟,尔勤、尔霖和珍萍是怎么也赶不上前半生就是一场餐具人生的赵文生,赵叔虽然喜爱尔勤三人,但在他心中最重要的,一直都是赵文生!但就凭赵叔能帮着这三个小的说话,就足以让赵文生对他们另眼相看,要知道赵叔可是火眼金睛,也是相当难以接触靠近的,他们竟然能在短短一日不到的功夫,不过几次会面就让赵叔对他们抱有好感,这就已经极为不易了!

听到赵文生回来的消息,尔勤三人忙迎了出去。赵文生看着他们几人期盼急切又带了几分忐忑羞涩的神情,颇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陈怀珏笑着走出门来,扶了扶金丝眼镜,朗声说道:

“小弟你可回来了,这三个天魔星每隔几分钟就问一次‘表舅舅回来没?’,吵得我一上午头晕眼花,眼下你回来了,我真是阿弥陀佛菩萨保佑,终于解脱了!哈哈!”

赵文生笑了笑,柔声说道:

“你们找我有事?”

尔霖三人一阵挤眉弄眼,拥着赵文生进了屋,然后又殷勤地给他捧茶倒水,这些谄媚讨好的事儿偏偏他们做得光明正大不卑不亢,行动举止间自有一番大气洒脱。赵文生从善如流地接过了茶盏,抿了一口,方开口说道:

“说吧!”

尔勤上前一步,问道:

“能不能问问表舅舅这次回来要待多久呢?”

赵文生说道:

“二月到五月不等,再长就不行了,毕竟国外那摊子事我不放心长期交给别人!”

尔勤在心中算了算,正好在这个区间范围内,便笑着说道:

“表舅知道我们兄妹三个下半年就要被安排出国了,因为是头一次,妈妈有些不放心。说实话,便是我们也是第一回出远门,虽然很是期盼兴奋,但难免心中没个着落,有些害怕,所以想和表舅舅商量一下,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挪一挪时间安排,让我们跟着您一块儿走,这样我们身边有个亲人,心里也有些底气,在家里,妈妈也可以少担些心!”

这一番话说得圆滑至极,既表明了态度又给双方留了后路,如果不行那只是赵文生时间安排不过来,不是他有意冷落他们,大大方方说出自己的心理,又暗自抬出隐形的筹码――自家母亲,说的极让人动容。

赵文生沉吟了会儿,轻笑了一声,应了下来:

“你们定了哪个月走?”

“是在六月底,就是考完期末考试、暑期开头时就走,正好趁着暑假熟悉熟悉周边环境,然后下半年正常入学!”

“安排得过来?”

尔霖接话道:

“我们前几天已经跟学校请了假,说明了原因,只要最后期末考去了就行!”

赵文生颔首道:

“六月末七月初吗?我知道了,你们跟着我走吧!”

三兄妹忙上前行礼,齐齐谢道:

“谢过表舅!”

“你们好歹叫我一声表舅,难道这个小忙我也帮不了吗?若要谢我,日后到了国外,用功读书,别以为没人管着你们了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丢了我的脸我可饶不了你们!”

“是,尔勤/尔霖/珍萍知道了!”

陈怀珏见他们处理完了事,上前来勾着赵文生的膀子,拉着他就往书房走:

“尔勤、尔霖、珍萍,既然事情都解决了就快去继续背单词练英语吧,你们几个可没多少时间浪费折腾了!小弟,走,我上个月新收集了一方乾隆年间的冻石印章,你和我来一起品鉴品鉴!”爱·情频·道

☆、27

自得了赵文生的准信后,陈悦容为表谢意,特意备下了重礼,包括了羊脂白玉如意一柄、翡翠玉雕青竹盆景一盆、牧童吹笛宋朝端砚一方、明朝宣德炉一个以及一些金银表礼,然后对尔勤三人除了偶尔提点下,其他事就完全丢开了手,全权委托给了陈家二哥和赵文生。

赵文生收了礼,第二天却是拖尔勤送进来一支钢笔、两瓶墨水,外加一本《莎士比亚十四行诗集》,只在扉页上写了句:

致悦,yourdearAsa!

按说这是非常常见的英文书信格式,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陈悦容总觉得似乎能读出这短短两个单词中渗逸的缠绵悱恻来,偏偏赵文生做得光明正大的,还是她亲生儿子心甘情愿地给送到她面前的,总不能无中生有说他另有深意吧?

若只是她自己自作多情,那也实在是太过自恋了!陈悦容被闹得连着两天没睡稳,看着镜中的人儿眼下出现了淡淡的黑眼圈,顿时对赵文生这个始作俑者恨得牙痒痒。年过三十开始慢慢苍老的女人伤不起啊!打扰到咱睡美容觉的一律杀无赦!

所谓来往,自然是有来才有往!哪怕陈悦容对他又气又恨,那也不过是把握不住他用意的恼羞成怒罢了,在赵文生送了几回东西来,偶尔夹带着几张小纸条的攻击下――正好陈悦容这会儿也是闲得发慌,无聊得差不多只能去大树下数蚂蚁――他就是个很能解闷的路子所在。

他会和她说些城里最近的八卦、在国外的所见所闻、这么些年的经历等等,陈悦容尽拿他当八卦杂志看,有时见自己一直没个回信他也没被打击到,只是继续任劳任怨地给她解闷。陈悦容心里无端冒出些犯罪感,便偶尔也回了一两次,说说她的看法。

陈悦容生长于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也不觉得赵文生描述的东西光怪陆离稀奇古怪。她自从穿越后就谨言慎行,身边的人忠心归忠心,但两方人马的思维水平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跟她们说些什么就一脸惊奇地狂摇头,让她抑郁无比,都快憋出毛病来了!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眼下冒出来个勉强能和她思维接得上轨道的,让她免于在**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她几乎都要泪流满面弹冠相庆了!

赵文生也很惊喜,没想到这个多年不见的小表妹思想这么有深度,看问题的时候也能直指本质,很多话都给他带来很多启发思考,他到后来甚至偶尔和她谈论起时事**的问题,发现她也有很好的建议,有时他都不得不为她的一针见血目光长远拍案叫绝!若是那只黑豹子能得到她的辅助……啧,现在也不会只蜗居在哈尔滨这巴掌大的偏远地方了,即使不能入主北平的政府,至少也能割据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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