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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凝碧 当前章节:149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23

真是可惜了!赵文生感叹道,这么个名家国士竟然窝在这么个偏远地带,若不是他机缘巧合,依着小表妹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烈性,也许她就这么湮没在历史潮流中了。

赵文生和陈悦容颇有些笔友的性质,就这么来往交流了几次,慢慢从生分混熟了。赵文生习惯了她大家闺秀表面下懒散记仇小心眼偶尔吐槽的性子,陈悦容则看清了他温文尔雅面具下腹黑淡漠睚眦必报有些傲娇的脾气,两人也从开始的客气恭敬随便起来,有时若有意见相反时更是含沙射影冷嘲热讽,让**掉下巴的是,这两人偏偏还对此乐此不彼!

就在这一来一回中,时光如白驹过隙般,转瞬即逝。

六月初,是四小姐陆思萍的出阁日子。

从五月开始,大夫人就开始收拾布置司令府,指使下人们开始忙碌起来,务必要让四小姐的婚礼色色俱全,让人挑不出一丝儿错处来。大夫人约莫是想弥补自己没法亲自指挥三少爷的婚礼这个遗憾,把这满腔热情都迁注到女儿的婚礼上去了。

司令府的金子银子像是不要钱似的,哗啦啦地往外流,把管过近十年家的王雪琴估算地直嚷嚷心口疼――她是已把整个司令府当做其囊中之物了,这会儿看着银子白白从眼前流走,就像是大夫人拿着锤子活剐她的肉!王雪琴直把大夫人当做眼中钉、肉中刺,私下底不知道撕坏了多少帕子。

陆振华向来是个不理财务的,他只知道手中有钱用就可以了!大夫人毕竟相伴他这么些年,跟着他风风雨雨中走来,把他的性子摸得那叫一个一清二楚。反正现在司令府还是陆振华的,还不是她儿子的呢,没必要事事为他打算,也省得忠言逆耳!故而,大夫人重新掌权开始,她就事事顺着陆振华来,从不违逆他的意思,哪怕再浪费再没用,他说一,大夫人从不说二,他说东,大夫人绝不往西,让陆振华顺心无比,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所以当王雪琴试探性地抱怨大夫人不知节制乱花钱的时候,陆振华反倒被勾起了三少爷成婚的回忆,对比眼下的盛况,四小姐毕竟是出嫁的女儿,仔细想来当初他的嫡子结婚还没女儿场面大呢!真是太委屈他了!但因为当初主持的是他宠爱的小老婆,他也不想为个不宠爱的儿子和小老婆闹别扭,只在心里感叹了句,决定明天就给嫡子安排一个好位子安慰安慰他,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揭过去个毛!你做梦!

大夫人和王雪琴同时在心里怒吼!王雪琴本来是想挑拨陆振华对大夫人不满,借此机会把她踩下去然后她好翻身做主人,只能仰仗大夫人鼻息没法自己做主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虽然陆振华歇卧在她院子里,大夫人一星半点都不敢克扣她的用度,但账本在她手里时,她是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哪像现在,去账房支钱得说明用处,还有个上额!习惯了大手大脚,一下子束手束脚的,王雪琴真是各种别扭,特别想扳倒她!

大夫人则是把整个司令府都当做是自己儿子的东西,觉得好吃好穿供着你们是情分,不养你们也是本分,君不见大多数大户人家男主人死了,男主人的妾侍和庶子庶女就会被嫡母赶出门去的?世人也没说什么!现在嫡子被错待了,婚礼更是各种不如意,给这么个小小的补偿就想把事情揭过去了?告诉你,这事,咱们没完!

就在大夫人和九姨太愈发针尖对麦芒时,陈悦容正窝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看戏。对这一出出精彩纷呈斗智斗勇的大戏,陈悦容表示,她看得很高兴,也很痛快。她笑着对过来串门的七夫人说道:

“瞧瞧,瞧瞧,这还没太平几日呢,又开始了吧?也亏得咱们九姨太斗志昂扬永不言败,咱们大夫人也是刚柔并济手段齐出啊!所以说,男人,管不住自己的,一个又一个的姨太太娶进门来,还凭空做着妻贤妾美的美梦,岂不闻一山不容二虎,后院也是如此!他倒好,睡过了便罢,任由女人们在后院中拼杀,也不知造了多少孽出来!”

七夫人垂着眼,冷笑道:

“天道不公,好人难长命,这等欺男霸女的恶人竟然如今还在世间逍遥快活,老天真是瞎了眼!因果轮回,总有他受苦的一天!我等着他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时候!”

陈悦容抖了抖,暗道这个诅咒实在狠辣,果然是宁得罪小人毋得罪女人!

“我说陆姐,你不会天天在佛祖前面诅咒他吧?”

七夫人勾了勾嘴角,舒心地说道:

“唔,我每日的诅咒比这个还要狠辣厉害十倍,具体我就不同你说了,省得污了你的耳!”

陈悦容嘴角抽搐了一下,“陆姐,你平时不出来走动时,都窝在院子里做什么啊?”

听到这个问题,虽然仍是面无表情的面瘫状,但陈悦容还是能感受到七夫人的好心情,只听她很开心地说道:

“我做了个纸片人,在它身上写上黑豹子的生辰八字,然后拿鞋底使劲拍打它;我还做了个布娃娃,同样写上他的生辰八字,然后用针扎了它满身;还有天天在佛祖菩萨面前诅咒他,把诅咒写在经书里烧掉……”

噗――

陈悦容真心给她跪了!地球太危险,她想回火星!这位姐姐纯一巫蛊爱好者啊,灵异组织狂热分子真心伤不起!

陈悦容抽着嘴角,看了看四周,才劝道:

“我说陆姐,你说话也看着点地儿。幸亏我不怎么爱叫丫头老妈子围着,所以才没人听到你的话,要不然你今儿这话不小心传到他耳朵里,他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小心他把近来的不如意全算到你的头上来!要知道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虽然平时个个都恶贯满盈,但偏偏他们是最迷信的,你可别被迁怒了!”

“我相信你!”

“……”

陈悦容掩面,这份信任太沉重,她能不能不要?

“其实说实话,我倒是很想试试《西游记》中的钉头七箭书,可惜那是想象出来的……”

“……陆姐!”

“什么?”

“你不是人!”

“哈?”

“你已经成神了!”

☆、吴家姑娘

时光荏苒流年转,流光容易把人抛。

又是一年花开花落,陈悦容有些失神地看着摆在庭院中绽放的菊花。陈嬷嬷拿了个披风过来给她披上,劝道:

“格格,进屋吧,外头起风了!”

其实经过两年多的吐纳调养,她的身子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但她天生一副娇怯柔弱、楚楚可怜的相貌,再加上前些年时时生病的事实让周围的人吓破了胆,有了习惯性的思维,故而仍把她当成病怏怏的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一般看待。陈悦容也乐得被人忽略无视,把院门一关,很有种“他强任他强,清风抚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的意味!

陈悦容伸手碰了碰垂下的丝丝菊花瓣,叹道:

“这三个不孝子,出去了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一去就不回头了!要不是时常有电报电话书信回来,我都觉得他们三个把自己给丢掉了!前年去年过年没回来,今年的暑假也没个人影,如今又是一年中秋,也不知道他们今年过年会不会回来?”

陈悦容不愿意趟司令府这趟浑水,再加上自家三个孩子不在身边,免不得那些得意的就要过来刺两句,烦得不行,就仍然借病推了府里的团圆饭。然而院子里陪她的人虽多,但都被敲打得规规矩矩安安分分的,一点乐子都找不到。陈悦容也不想因一时高兴,宠出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下人来给她添麻烦,故而院中虽然瞧着热闹喜庆,但陈悦容心里难免感到孤寂。

陈嬷嬷给她系了带子,说道:

“小主子们也是忙着功课,其实他们心里也是很想格格的,不然怎么会每个星期都有口信过来?格格也该放宽心才是!”

闻言,陈悦容心道:我不是不放心他们,我是瞧着他们在外头逍遥快活,而我却只能窝在这脚趾头一般大小的地方一个人郁闷生气,觉得很不爽!

“嘁!他们哪儿是忙功课?是玩得乐不思蜀了吧!去年暑期刚出去,就能把英国逛了个遍,外国圣诞节放寒假,他们跑去表哥那里,到美国转了一圈,才依依不舍地回去上学。去年吧,他们几个竟然能把法国德国都逛完了,今年的暑假又跑去瑞典荷兰丹麦,早把我这个在家苦等他们回家的娘给忘在脑后了吧!”

陈悦容自怨自艾地说道。

陈嬷嬷被她逗得一笑:

“格格,你就别耍宝了!小主子们这么四处走动不还是你给他们的意见吗?说是什么‘读万卷书,行**路’!小主子们可是牢牢记着您的教导呢!”

说到这个,陈悦容越发哀怨了,他们的潇洒肆意愈发衬得她禁锢束缚,好想把他们统统召唤回来然后大家一起关禁闭哦!

“今儿不是送信过来的固定日子么?怎么还没到?”

陈悦容疑惑地问道。

陈嬷嬷扶着她的手臂,让她站起身来,回道:

“梅心已经出去取了!”

陈悦容折了一支垂丝菊下来,拿在手中把玩着,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

“她来回取了这么多次,没被府里发现异常吧?”

陈嬷嬷环顾了下四周,才凑近她低声说道:

“我都盯着呢!而且每次遣她出去,我都细细叮嘱她了。前年小主子们出去时,格格在大夫人那儿备了底,说是因为挂念小主子,日后信件往来可能比较频繁,所以也没多打眼,这两年她们也都习惯了,顶多有人在背后眼红酸几句罢了!”

陈悦容点头道:

“这就好!我这儿虽然已经是人人可见的‘式微’了,但少不得有些个心思阴暗见不得人好的小鬼们上蹿下跳地尽想着给人找麻烦,她们最爱的就是‘痛打落水狗’!我虽然不待见她们,很想好好教训她们一顿,让她们崩掉几颗牙,但现在还不是咱们能动的时候,咱们做戏做了这么久,总不能功亏一篑!我就先忍了这口气,日后再和她们慢慢算账,玩不死她们我就不叫陈悦容!”

正说着,便见梅心的身影从影壁后头转了出来。陈悦容转身往石椅上坐了,梅心把一个厚厚的信封呈了上来,福了福身便下去了。

陈悦容拿拆信刀拆开信封,先取了尔勤的信。尔勤在家时就常端着长兄如父的架子,这下到外头了,没了母亲压在他头上,他这是真正的“长兄如父”了!故而每次写信电话回来,总会先总结汇报下兄妹三人的近况,做足了兄长的样子!所以想要了解几人的情况,先看他的信总没错的!

不过,今天这次尔勤倒是先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陈悦容来回看了几遍,才笑着对陈嬷嬷说道:

“这个臭小子!尔勤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呢,瞧着他不声不响的,竟然给我找了个准媳妇回来!嬷嬷,你来帮我看看,这个姑娘怎么样?”

闻言,陈嬷嬷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欢喜地说道:

“大少爷心眼儿亮着呢,您瞧着他不声不响的,平时对什么似乎都不怎么在意,其实他心里面儿有本帐,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呢!您瞧着他长大现在,哪件事上闯过祸啦?”

嬷嬷您就明说他是个满肚子坏水的腹黑好了!陈悦容暗道。

陈悦容从信封中取出几张照片,背景是充满异国情调的大街小巷和绿树成荫的公园,还有庄严沉静的教堂,照片上的姑娘穿着长长的异国长裙,长袖束腰,裙摆迤逦,带着精致可爱的帽子,冲着镜头甜甜的笑着,显得极为贞静娴雅。另外几张日常生活的学院照,小姑娘穿着英伦风范的学院**,显得很是知性爽朗。

陈悦容一眼瞧着这位小姑娘就觉得合眼投缘,浑身气质大大方方的,站在尔勤身边的时候,既不太过亲昵显得轻狎,也不过分远离给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毫不扭捏。她把照片给陈嬷嬷,陈嬷嬷仔细瞧了,说道:

“这姑娘天庭饱满,鼻梁挺直,脸庞微丰,是个旺夫旺子的面相。柳眉婉转,目光澄澈,生得眉清目秀的,不是个刁钻耍泼的,大少爷眼光极好!”爱·情·频·道提供更新

又问道:

“这姑娘身家背景如何?”

便是在追求**恋爱的**,也只有极少一部分人能真正做到和恋人牵手走到底,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但婚姻,却是结两家之好!中国自古以来讲究门当户对,这也不尽然是嫌贫爱富,而是考虑了家庭背景、文化程度及双方价值观念等方方面面的因素!爱情是荷尔蒙作祟,而婚姻,却是只有同一阶层拥有相似价值观念的人才能相互理解相互扶持,这才能走到最后!民间女子多期盼能当个灰姑娘,却不知,灰姑娘的父亲也是个大富豪!

陈悦容又看了几遍,也没从她那张笑意盈盈的鹅蛋脸上瞧出个子丑寅卯来,便丢开手不管了,重新拿起才看了开头的信继续看下去,不禁啧啧称赞道:

“这小子,胆子肥了,竟然把人家大帅唯一的女儿给拐了!”

陈嬷嬷吓了一跳:

“大少爷向来斯斯文文的,怎么找了个武将的闺女?”

陈悦容又拿起照片看了看,也是疑惑:

“要是尔勤不说,光从照片上来看,我也没瞧出这是个大帅的女儿,还是个差点当了公主的姑娘!”

陈嬷嬷傻眼了:

“公主?”

陈悦容皱眉看了看信,有些担心地说道:

“就是那个自袁世凯死后入主北平政府的吴大帅!”

“嘶――”陈嬷嬷吸了一口凉气,“吴大帅去年不是打了败仗吗?”

陈悦容揉了揉眉心,说道:

“就是他!算他倒霉,在这最后几步的关头,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失掉了整个天下。”

陈嬷嬷担心了:

“那咱们大少爷……”

陈悦容沉吟着说道:

“吴大帅虽然输了个彻底,但他人脉还在,他是直系军阀首领,和其他军阀之间多多少少也有些香火情。虽然报纸上说他打败仗把底下全拼光了,但那多是夸大,从战场上收拢的残兵败将虽不多,但也定然不少,不过这点子兵力已经不够他逐鹿天下罢了!若是在他打了败仗之前,他怕是一眼都瞧不上咱们尔勤,便是如今,恐怕咱们家也不怎么会入他的眼。不过,如今他已经失了势,日暮西山了,倒也不会太过让尔勤为难!”

陈嬷嬷愤愤不平地说道:

“咱们大少爷千好万好的,什么样的姑娘家找不到,哪里就要凑上去让个过气军阀欺负?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吴家姑娘也是众星捧月般娇宠长大的,只凭着照片哪里就能了解到她的本性了?万一她现在只是装模作样,日后闹着大少爷了,那可如何是好?”

陈悦容目瞪口呆地听着陈嬷嬷脑补,失笑道:

“嬷嬷,我只是客观描述下吴家姑娘的背景,别的什么都没说呢!再说了,你也说了,尔勤这孩子心眼儿亮堂着呢,咱们这些后院女子都能看出来的东西,他上了这么多年学,这两年又在外头历练,他能不知道?但他还是把这姑娘介绍给咱们了,这不是说明他自有了想法,能解决其中的难题?咱们也得学着相信他才是,毕竟他也大了,能自个儿拿主意了!若是顺利,咱们也快要给他办喜事了!”

陈嬷嬷一想也是,她相信自家少爷自有分寸,便把所有担心忧虑统统打包扔到一边,只念叨喜事去了。陈悦容哼了一声,道:

“嬷嬷你也别急着乐,没准在咱们府里那些个鼠目寸光的小人眼里,吴家姑娘以前再怎么高的身价,随着吴大帅的倒台,她也只是个过气人物,没准还会给咱们府里抹黑添灾呢!”

☆、女人是老虎

虽然嘴上劝着陈嬷嬷要相信尔勤的眼光,但不是还有一句话“恋爱中的人都是傻瓜”?当他喜爱心悦她时,自然觉得自己的爱人哪儿都好,容不得别人说她半点错处!陈悦容仔仔细细一字一句把尔勤那封信掰开了嚼碎了看,的确没发现那种有了媳妇忘了娘的NC倾向,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怎么放心,忙去拆了赵文生的信。

都说单亲家庭出来的孩子敏感多疑,像陆振华这种三妻四妾儿女成群家庭的出来的不受宠的孩子,比单亲家庭的孩子更为寒心凉薄!尔勤、尔霖和珍萍三人在成长的过程中,虽然有母亲全心全意的宠爱教导,但仍旧不可避免地想追逐父亲的身影。

每个孩子心中,父亲都是大英雄的化身。幼年时,父亲在他们心里就是不可逾越的万能神话,他们满心满眼地钦慕崇拜着自己无所不能的父亲!尔勤几人自然也不例外,他们也仰望过、追逐过、争斗过,结果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无论他们做的有多好,他们得到的从来不是父亲的嘉奖,哪怕只是一声小小的夸赞,有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斥责惩戒,他们被慢慢消磨掉希望,直至最后,彻底绝望!

照理说,哪怕不是自己宠爱的孩子,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陆振华怎么能这么冷酷无情的对待他们呢?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原主的功劳!

原主深恨黑豹子,对孩子却是极为宠爱的,孩子身上寄托着她的信念,但随着孩子慢慢长大,即使黑豹子从不主动见他们,她也拦不住几个孩子对父亲的渴望,原主顿时怒了!俗话说堵不如疏,要想让他们全心向着她,只有让他们在他们期盼的父亲那儿吃足了苦头、跌得足够痛,他们才会珍惜维护唯一对他们好的母亲!

于是就在无人知道的背后,原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毫无保留地施展出了她的通天手段,把全府的人,包括贴身伺候的丫头嬷嬷,甚至自己亲生的三个孩子,玩弄于股掌之间。借刀杀人、敲山震虎、杀鸡儆猴、合纵连横、挑拨离间,一桩桩一件件,让陈悦容大开眼界!偏偏局内人还毫无感触,不得不让她佩服原主对人心的彻透把握!

这一场局中,原主玩死了欺负自己孩子的五小姐陆爱萍,顺便把她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亲娘二夫人也给送去陪五小姐领便当了!最狠的是对那个青楼出身的五夫人,因她言语不敬多有侮辱,原主先是设计她失宠,然后设局让她给陆振华下药强上了他。五夫人的肚子也够争气,一举中的怀上了,彻底给原主收了尾洗净了她的嫌疑,还导致十五小姐陆笑萍生来就为陆振华厌恶,让五夫人夹在冷漠无情的陆振华和蛮横敏感的陆笑萍之间苦不堪言!

陈悦容刚回忆起这段记忆时把自己吓得不轻!虽然商场如战场,为谈成生意完成并购,她在背后做过的手脚不少,但身在法治社会,她还真没亲手害死过人,甫一接受这信息,饶是她心脏足够强劲,也是缓了几天才恢复!

陈悦容内心的小人儿失意前屈,原主太凶残了有木有!换了她处于她的位置,她完全不觉得她能比原主做得更好!这场局中,原主是真正的背后大BOSS,坐庄稳赢啊!偏偏在旁人看来,四夫人还是条被殃及的池鱼,对她无限可怜同情――

果然,无知是福啊!

尔勤、尔霖和珍萍虽然惯常来往于陈家,但陈家大舅舅和二舅舅很少在家,三舅舅又是个爱玩爱闹不着调的,缺乏父爱的兄妹三人竟然是意外地和赵文生投缘!在没有母亲的影响下,兄妹三人在国外时,最爱和赵文生混一块儿,一有空就往赵文生家里跑。赵文生也是好脾气,放着比山还高的公司文件不处理,反而陪着尔勤三人胡闹!

前年尔勤几人临走前,陈悦容就在院子里拉了电话线,开通了国际直播。寒暑假或者别的假期时打兄妹几人的公寓电话没人接时,十有七八打赵文生的电话肯定能找到人,其他两三层可能就是他们外出旅游去了,不过打赵文生电话肯定能得知他们的行踪!

陈悦容一开始还生了两场闷气,觉得自己没用了,在孩子们眼里是多余的,最后还是赵文生派人紧追慢赶风尘仆仆从国外送了赔礼回来,又拉着尔勤三人哄了好久才消气。

记得尔勤、尔霖和珍萍同赵文生初相见时,赵文生倒是落落大方,三个孩子总觉得有些尴尬,有些束手书脚的,珍萍甚至还在私底下问过陈悦容怎么看待赵文生这个表哥?陈悦容当初恶趣味发作,故意问她“若是仍旧旧情难忘该如何是好?”结果就看着珍萍纠结了好几天!

珍萍自是知道自己母亲和父亲是一对怨偶,父亲完全把母亲的存在丢到爪哇国去了,若是现在问及四夫人,他可能都想不出来谁是四夫人!而母亲,对父亲更是恨得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掐死他,但她还是希望母亲和父亲还是一家人,说她自私她也认了!

但时过两年,珍萍现在有时候竟然跟她直接说祝她幸福,鼓励她踹了陆振华这颗歪脖子树去追求新生活,时刻不停地在她耳边鼓吹表舅舅完美论,心心念念想要赵文生当她爹,整颗心都歪到她美好的表舅舅那里去了!

珍萍的这番言论让陈悦容很有些哭笑不得!她不禁想到,若是陆振华知道了他的孩子正在为别的男人孜孜不倦地撬他的墙角,他该是个什么反应?真是――想想就浑身热血沸腾啊!

她急着看赵文生对吴家小姐的描述评价,却是翻遍了整封信也没见到一句话,难道赵文生不知道?不应该啊!两年下来,尔勤和尔霖和她相比,分明和赵文生话题更多些。也对,终究是男人和男人有话题,有时候他们哥俩的一些想法还是通过赵文生让她得知的呢!

陈悦容想着实在难以放心,便打电话去了!果然不出所料,陈悦容拨了尔勤的公寓电话没人接,想了想,她直接往赵文生的住所拨了。

尔勤去年自英国圣约翰学校中学部毕业后,便考进了美国耶鲁大学,读哲学系。耶鲁大学此时尚未形成住宿制度,尔勤便在学校周围买了一间公寓,若不是赵文生的住所稍显偏远,他都能直接跑去和赵文生住一块儿去了。

当年三个孩子在他人眼中几乎是“发配边疆”,陆振华回头想想也觉得对他们太过苛刻,便对大夫人说在钱财上对他们宽待些,大夫人便借花献佛,给他们学杂费统统报销,除了每人两千美金的置房费和每月一百美金的生活费,每个季度还有置衣费、礼品费、出游费及车驾费等等。陆振华在东北房产田庄无数,抢来的金银珠宝、古董珍玩更是数不胜数,对于大夫人而言,这些不过是蚊子腿上的肉,大手大脚花起来一点也不心疼!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来,对她而言已经很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来:

“悦悦?”

陈悦容顿时辶耍

“喂,我说,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叫了?”

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

“不管你多大,总归是比我小的!叫你悦悦又有什么不可以?”

陈悦容抬头望天:

“好了随便你了,反正每次我都说不过你!对了,我刚刚收到你们的信,尔勤有女朋友了?那位姑娘究竟怎么样?你可要老老实实跟我说,不要尽来忽悠我,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只听得电话那头隐隐约约一阵响动,陈悦容竖起耳朵也只断断续续听到几声豪的哀嚎。

“喂喂,豪在你那儿吧?他在做什么呢?那么闹腾!我这儿都能听到他的大嗓门了!”

赵文生笑着说道:

“呵呵,尔勤听到你这话会哭的,他可是最注重仪表了!前儿他翻看隋史,见隋炀帝的皇子公主在历史上的记载都是‘美姿仪’,他就来问我,他是不是也符合美姿仪的条件!”

“……”

没想到腹黑尔勤的另一重属性是自恋啊OTZ!

“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刚才尔勤和我打赌,说你什么时候会打电话过来,结果嘛――很明显的,是我赢了,所以他得遵照赌约,给我刷一个月碗!呵呵!”

陈悦容翻了个白眼:

“你就放过我儿子吧!谁知道你在我身边有个小眼线?今儿这信还是她去取回来的呢!算计小辈很没品哦!”

赵文生笑笑没接话,转了话题说道:

“那姑娘的基本消息尔勤已经给你说了,其实他们认识也是我的缘故!你也知道我是个生意人,和国内一些人有些来往。去年吴大帅失势的消息你也早知道了。小姑娘刚出来时,他父亲是托付过我的,去年得知了国内的消息,着急得不得了,就求到我这里。正好当时尔勤在,就这么着,两人就认识了,以后的事,想也知道了!”

陈悦容笑了笑,说道:

“既然有你看着,你既然能安心放任两人交往,我就放心了!尔勤就拜托你了!”

☆、“护身符”

一如陈悦容所言,尔勤在知会了陆振华吴氏姑娘的存在后,关于尔勤的交往对象的消息顿时如同海啸一般席卷了整个司令府,精神攻击威力堪比原子弹!

陆振华这才想到这几个孩子已经到了成家的年纪了,甚至其中一个连对象都给自己找好了,最重要的是完全没有经过他的同意,都没问过他的意见,顿时怒了,化身咆哮教主,坚决不愿意承认吴氏小姐存在的合理性,并严令教子不严的陈悦容禁足一个月,罚俸半年!并生平第一次勉强把注意力从心萍身上挪出一丝出来,准备帮早就没有什么印象的三个孩子挑选在他眼里“合适”的结婚对象,坚决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脱离他的掌控!

对于陈悦容而言,禁足无所谓,反正按着她这两年的宅劲儿,她几乎天天都在禁足,但陆振华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以莫须有的理由罚她的月俸,这简直是在戳她的心窝子啊!要知道,她现在心心念念的就是尽全力挖陆振华的墙角,多挖一点是一点,但陆振华突然给她来了这么一出――尼玛陆振华你这个混蛋不得好死!陈悦容拿着七夫人友情暂助的巫蛊娃娃狠狠地诅咒道。

第一时间收到陆振华一厢情愿先斩后奏的消息,陈悦容顿时对他竖起了中指。宁毁一座庙,不拆一桩亲啊亲!陈悦容无奈地叹息着,一边指使着她的人往大夫**少爷还有陆心萍和王雪琴前面透露口风,让她们跟着她的布置走去阻拦陆振华这抽风的行为,一边快速打电话给尔勤、尔霖和珍萍――孩子们快一起想法儿吧,不然你们就要被你们老爸打包送人啦!

孩子们吓了一大跳,他们还以为自己两年不在陆家人面前晃悠,他们就能把他们完全忘到脑后去再也不干涉他们呢!哪知全是异想天开,人家黑豹子分明看不上他们,打的却是废物利用的牌子!尔勤三人齐齐吐了一口血,表舅你好表舅加油,快点**黑豹子小怪兽,拯救妈妈小公主,然后咱们一家人相亲相爱去吧!

尔勤三人彻底风中凌乱了一把!

府中众人的反应不一而足,羡慕有之、嫉妒有之、幸灾乐祸有之、指桑骂槐有之,更多的是冷眼旁观,众生百态,尽皆呈现眼前。

这下,除了常来走动的七夫人和偶尔过来晃悠一下的大夫人,其他几位从不踏足她这一亩三分地的姨太太们也随手找了个借口,上门来探探口风,把陈悦容骚扰得烦不胜烦!得了陆振华这禁足的命令,她忙不迭地把院门“砰”地一关,决定一直禁到年底,尔勤回来之前绝不解禁!

就在这乱七八糟一片混乱鸡飞狗跳中,时间一如既往地向前流淌着,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年底。因党国北伐阵势一片大好,南方自是欢欣鼓舞,但换了被打压的北方军阀们,大家的精神就有点恹恹的了,很有些茫然无措不知前路几何的束手无策之感!陆振华的老窝虽然是在最北面,离战场前线远的很,但他不是吴佩孚、张作霖那些大军阀,若是那些个大军阀也挡不住党国的军队,那他以后又该如何是好?

党国北伐军势头凶猛,军阀们虽然偶然能在局部战场胜个一两场,那也如同大海里的小浪花一样扑腾了几下又淹没在了几乎一面倒的北伐军的胜利中!陆振华近来越来越暴躁,不管是贤惠大度的大夫人,还是英武类己的大少爷,抑或是娇蛮专宠的九姨太,都不敢在他前面闹腾,呼吸都不敢大声,就怕他把满腔的怒火迁到她们身上来,唯有受尽宠爱的陆心萍还能在他跟前说上几句话!

这当口,无论大家伙的真实想法是什么,都不约而同地盼望起六少爷陆尔勤的回国,不为别的,有了尔勤这个“阶级敌人”给陆振华做炮火集中点,让他把心中积压的郁气消散些,她们也就不会整天胆战心惊,就怕什么时候陆振华的鞭子落在自个儿身上来了!

陈悦容探知了她们的想法,回应的只有了一声冷笑,转头就给尔勤通风报信去了!尔勤知道了,笑得极为妖孽,安抚道:

“妈妈,您别担心,我会带着‘护身符’回来的!”

于是,当陆振华摆好架势,司令府众人都搬好小板凳准备围观看戏时,尔勤带着吴家姑娘,身边由张作霖的心腹下属陪同着,怡怡然回到了阔别两年多的司令府!

陆振华一口气哽在喉咙口,想发发不出来,咽下去又不甘心,生生把自个儿憋得肝疼。围观众也掉了一地的下巴和眼镜,六少爷,不带这么玩的啊!你怎么能夹带无敌光圈呢?你这绝对是BUG!

这时候北伐军还没打到张作霖的地盘上,他们推倒了吴佩孚,现在正一路向北碾压过来,沿途清理掉大大小小军阀无数,此时正和段祺瑞火拼呢!张作霖见诸多军阀无一能挡住他们步伐半步,底下民众将士普遍悲观情绪蔓延,他自己心里也很没底,但他作为奉系领头人,面上还是要端出冷静镇定的架子出来的!

陆振华此时还在张作霖的辖制下,他虽然平时游离在张作霖的管制外,属于听调不听宣的那种,但张作霖的面子还真不好拒绝,不然等不到北伐军过来收拾张作霖,张作霖就能在此之前先收拾了他!张作霖底下那二三十万军队可不是看着好看的!

吴大帅作为直系首领,张作霖是奉系首领,他们都出自袁世凯治下的北洋政府,袁世凯死后,大家各自不服气,没个和袁世凯一般有威望有手段的人来整合他们,于是北洋军队被分成了好几个系派,平时为了争这北洋政府的总统之位,各方内斗不断!直系和奉系是两个大系派,彼此间的争斗并不少见。吴大帅和张作霖出身同处,又是竞争对手的关系,他们之间的关系亦敌亦友,很有些英雄间惺惺相惜的感觉!

吴大帅战败,把他手底下二十多万的军队耗了个一干二净,再也没有翻盘的希望,张作霖既在心中暗喜,又很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几乎权倾天下的吴大帅都落了这样一个凄凉的下场,焉知明日是不是轮到他?

此时吴大帅的处境也很尴尬,之前是盘踞关中呼风唤雨的一代枭雄,如今竟然变成了被拔了利牙利爪的老虎,从天上云端突然掉落凡尘的滋味实在“**”!中国社会自古以来就有个“人走茶凉”的说法,众人虽然在精神上对吴大帅还是很崇敬尊重的,但你要他们真的划分出些地盘势力给他,那是免谈!

此时不痛打落水狗,让他彻底翻不了身,还待几时?资助吴大帅绝对是养虎为患啊!至于那些不痛不痒的口头上的勉励安慰,还是等彻底收拾完了再说吧!

吴大帅也很有些灰心丧气,树倒猢狲散!依稀昨儿还是高朋满座,意气风发指点江山呢,如今竟然落了个惶惶似过街老鼠一般,世事无常,莫不如此!他也是被打击得狠了,也不想什么保家卫国、江山社稷了,他年纪大了,这恢复河山的重任就让那些个蹦Q得无比欢快的小子们斗去吧!而今他心中念的,不过是他的那根独苗――吴心盈了!

跟张作霖畅谈了一回,张作霖表示吴大帅闺女就是他侄女,这等小事,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吴小姐看中黑豹子的儿子,那是黑豹子的福分,黑豹子绝对高攀了!大手一挥,叫自己的心腹手下陪着吴小姐往哈尔滨走一回,去给吴小姐撑撑腰,摆明吴小姐身后的人是他张大帅,黑豹子你们招子都放亮点!谁欺负了吴小姐,就是跟我张大帅过不去!

陆振华气得**,偏生面上还要做出受宠若惊的神色来,把他憋屈得不止肝疼,心口脑袋哪里都开始疼了!不过没关系,没了尔勤,不是还有个他的同胞兄弟尔霖嘛,他总没什么后台了吧?来人只道是给吴小姐撑腰,吴小姐摆明是给尔勤撑腰,来人总不会再去庇护尔霖吧?他黑豹子管教儿子他也要插手吗?尔霖和尔勤同父同母的,泻火一样痛快!

陆振华虎目一扫――没找到!咦,人呢?

再次扫视过去,还是没人!陆振华压了压火气,沉声喝道:

“尔勤,尔霖人呢?难不成我这个当父亲的都亲自来迎接你们了,他还要给我摆架子?怎么不过来给我请安问好?他的礼貌到哪里去了?到国外待了两年就这么不孝了吗?”

陆振华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大帽子扣上再说!

这话说得也太重了吧?

尔勤和珍萍交换了个你知我知的眼色,尔勤恭敬地回道:

“爸爸,尔霖学习出色,他的老师很是欢喜,便指明要带他回去跟他们一家一起过圣诞,和我们回程的时间相冲突了,故而今年他回不来了!因为没法孝敬爸爸,他特地用他课余时间打工赚到的钱给您买了新年礼物,希望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原谅他没法回来和您团圆!”

他们本来就是出国学习去的,因为学业出色被老师看重,你总不能在鸡蛋里挑刺了吧?尔霖多孝顺,还给你捎带了新年礼物,而且是用他自己赚的钱给你买的,你敢不敢不感动?你敢不敢再找茬?

陆振华顿时更想**了!情深之重生在民国

☆、31 孩子长大了 !

尔勤也没搭理陆振华忽青忽白的脸色,侧了侧身,介绍道:

“心盈,这是我爸爸。爸爸,这是我的女朋友,吴心盈!”

吴心盈今天穿了一身鹅**的洋裙,长及脚踝,领口袖口裙摆上都有精致的绣花,错落有致地镶着美丽的花边,半高的皮鞋上镶嵌着一朵宝石花,在阳光下灼灼生辉。她白皙的脖颈上挂着一串蓝宝石项链,和耳朵上的钻石耳坠交相辉映。她烫了时髦的卷发,戴了一顶和衣裙同色的宽檐帽,上面扎着大大的蝴蝶结,衬得她俏丽可爱,如同初春柳树枝头那第一抹绿意,鲜活明艳。

吴心盈轻拉裙摆行了个西方礼,礼貌地问好:

“陆伯父您好,我是吴心盈,很高兴见到您!”

陆振华扯了扯嘴角,说道:

“吴小姐客气了!既然到了我们家,就不要客气,当做在自己家里就好,有什么想吃的要用的,去寻你陆伯母便是了!”

说着,指了指站在他侧后方的大夫人。大夫人顿时受宠若惊,要知道陆振华出门赴宴带的都是九姨太,有些不清楚他们家情况的都把九姨太当陆夫人,视她这个正室夫人于无物,眼下在未来儿媳的面前这么郑重其事地介绍她才是陆夫人,大夫人顿时觉得就为这一句承认,她这些年受的委屈吃的苦都不在意了!陆夫人顿时腰挺得笔直,高兴地说道:

“是是是!司令大人说的是!吴小姐啊,你既然到我们来做客,就该高高兴兴地来,最后高高兴兴地走才对,咱们哈尔滨没外国那么繁华,但是大街小巷也别有一番风味,让尔勤陪你多逛逛。你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都跟我说,不要不好意思!”

听着这话,站在陆振华后方另一侧的王雪琴脸“唰”地一下沉下来了!

吴心盈向大夫人行了个礼,谢道:

“心盈知道了,先谢过陆伯母一番心意!”

“不用不用!呵呵,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大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对了,司令大人,这吴小姐的住处,按着我的意思,不如就安排在梅院吧?那里清静舒适,过几日正是梅花盛开的时候,风景也很美……”

尔勤笑着打断了大夫人的话,温声说道:

“不牢大夫人费心,心盈和珍萍一块儿住就可以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就为了这点小事就闹得纷纷扬扬的,正好,也让我妈妈见见心盈。多相处相处,感情自然深厚了!”

大夫人被挡了好心,这才想起来人家尔勤的亲妈还在呢,人家吴小姐的正牌婆婆是那个病怏怏的四夫人,虽然她很想摆摆嫡母的谱,但无奈陆振华当初娶姨太太的时候就说是一视同仁不分大小的,她想摆也没人搭理她。大夫人尴尬地挥一挥手帕,闷声道:

“呵呵……既然尔勤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忙活了!”

尔勤事先和吴心盈说过家中这复杂的情况,故而尔勤和陆振华还有大夫人短兵相交的时候,她没有贸贸然的出头拉仇恨,而是带着微笑沉默地站在尔勤身边,任大夫人在一边话中有话也没出声。

珍萍悄悄牵了吴心盈的手微微一晃,吴心盈心中了然,轻轻在珍萍手心捏了一捏,以示无碍。吴心盈的生母是吴大帅的继室夫人李氏,出身豪富大家,为家中独女,金尊玉贵般长大的,她是吴大帅年过而立才续娶的。一开始两人蜜里调油好得不得了,但时间一长,她肚子没动静,又和婆母有些磕磕碰碰,吴母便想着给吴大帅纳妾。

正好这时候有个心机颇深的张姑娘看上了吴大帅,知道吴大帅不风流花心,贸然接近他只有被讨厌的份,便用了迂回政策,认了吴母做干娘,一点一点侵入吴家的生活,吴大帅纳张姑娘为妾的时候,李夫人才反应过来这位妹子的目标是自己的丈夫,便流着泪质问两人,吴大帅念及自己当初“不纳妾”的豪情壮语,羞愧得满脸通红!

李夫人为人傲气,虽然心中敬爱吴大帅,平时也能贤惠持家,抚育幼弟,但也对吴家低落的门庭颇有微词,对一个铜板也斤斤计较的吴母很反感,在吴大帅离家上任的几年间,她大多数时间还是搬回娘家去住的!出了张姑娘这档子事,李夫人恨死吴母了,自吴大帅纳妾伊始,她便连夜从吴府搬了出来,任由吴大帅几次三番劝说也不肯回去!

李夫人出身富足,嫁妆丰厚,自己平时又打理得井井有条,李老夫人心疼女儿,几乎把整个李家的家财都捧给女儿了,故而即便是吴母恼羞成怒扣了她的月俸,她也无所谓!世事无常,吴母打着传宗接代的理由叫吴大帅纳了张姑娘,却是李夫人在搬出吴府的没几天,就诊出了喜脉,于是,李夫人的底气更足了!那个小家子气的婆母,老娘不伺候了!

吴大帅快乐疯了!李夫人现在不是他的夫人了,那是他的祖宗!他长这么大,身边伺候的女人还是第一回有身孕,以往人家虽然嘴里不说,但总有些闲言碎语说他不行,李夫人这喜脉一传出来,谁还会说他不能生?谣言自然不攻而破!这时他也顾不得吴母的不满了,收拾收拾把自己也打包搬进了李夫人的宅院。

纵然李夫人十月怀胎,瓜熟蒂落生了个女儿,吴大帅也没多少失望!管他生男生女,只要能生就好,这回不是儿子,下回还能生嘛,一个不行就两个,总能生出儿子出来的!可惜他这番豪情壮语到底没用实现,无论他怎么努力,无论是李夫人还是张姑娘,都没再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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