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情深之重生在民国》作者:凝碧【完结 番外】(2013.03.06更新番外完结) > 情深之重生在民国-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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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凝碧 当前章节:1500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23

两相一对比,被骂做“不会下蛋的母鸡”的李夫人得了个女儿,据说家族人丁兴旺宜子能生的张姑娘什么动静也没有,而吴大帅还跟着李夫人从吴府搬出去了,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地甩在张姑娘那张铁青的脸上!

因为家里的原因,吴心盈对各家的妾室姨太太们那叫一个深恶痛绝!尔勤怕她惹得母亲不快,便把其中隐情都对她一一诉说清楚,惹得吴心盈一番唏嘘感叹。如今瞧着大夫人那副做派,即便她是正室夫人,她也觉得怎么瞧也不顺眼。

陆振华先请了陪同吴小姐过来的周秘书进宴会厅,他已经备下了丰盛的宴席来招待周秘书,回头看到吴小姐和尔勤珍萍,有些皱眉,大人之间的谈话插进来几个孩子算什么样?但吴小姐是贵客,不招待又说不过去,刚才让大夫人出面又在尔勤的面前碰了个软钉子,真是让人头疼!

尔勤也不乐意陪着陆振华一群人继续浪费时间,他心知自家母亲一定在后院等了许久了,便主动给他找了个台阶下:

“爸爸,您去陪着周秘书吧!我先带心盈去见见妈妈,然后好好洗漱休息一下,晚饭的时候再过来和您请安。”

陆振华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这个老给他添堵的臭小子也是很识相的嘛!

当陈悦容见到尔勤和珍萍的时候,尔勤原本温润柔和的面容已经生出了棱角,有了属于男人的刚强冷硬,不再是两年前那个雌雄莫辩的美少年,在她空缺的两年中,尔勤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已经慢慢成长成了一个由担当的男人!他的语调一如既往的柔和悦耳,却已经变得更加低沉磁性,他张开双臂紧紧拥抱了她一下,然后在她脸上左右各颊吻了一下,笑道:

“妈妈,我回来了!”

无法具体用语言来形容陈悦容此时的感受,她只感觉到心中满满的感动欣慰,对自己能拥有如此出色的儿子的得意之情几乎要从胸腔中溢出来了!

陈悦容拿帕子捂着嘴,双眸含泪,嘴角却带着幸福的笑靥,一手搂着尔勤说不出话来。

尔勤轻轻放开她,珍萍拉着裙摆给她行了一个标准的西方宫廷礼,然后轻快地起身,轻盈地扑到陈悦容怀中,重重地亲了她几下,开心地笑道:

“妈妈,你的珍珍回来了,你高不高兴?我好想你啊,天天都想你!妈妈想不想我?”

原先那几乎催人泪下的感动分为登时被她破坏得一干二净,陈悦容辶讼拢拿帕子抹了抹眼睛,然后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想什么想啊,你这个天魔星!原先在我身边的时候,哪怕私底下松快些,面上好歹还能装出个大家闺秀的气质出来。你瞧瞧你现在,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走路不说步步生莲,简直就是步步生云,你的气质呢?气质哪里去了?你赶着去投胎啊!我看你很有必要让我给你开小灶,把那些名门贵女的教程重头到尾重新学一遍!”

珍萍哀嚎一声,神情迅速一变,比四川变脸还神奇地,整个人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优雅高贵,仪态万方,看得一旁的吴心盈目瞪口呆!珍萍哀怨地看着陈悦容:

“妈妈,你好歹给我留了面子嘛!”

☆、32 不离不弃

任由珍萍撒娇耍赖,陈悦容暗自打量着那位站在尔勤身侧的陌生姑娘。

和照片上的影像相比,现实中的吴小姐没有照片中美得那么让人惊艳,估计是吴小姐长相上镜的缘故。吴小姐面容娇俏,笑容甜美,周身的气质十分自然亲切,很有亲和力,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大家风范。她行为落落大方,便是陈悦容和尔勤、珍萍相见甚欢,一时间没顾得上她,她也没有局促感,只是一如既往地带笑站在一边,是个静得下心的孩子!

陈悦容心下满意,给尔勤使了个眼色。尔勤也知道自家母亲陪着妹妹插科打诨就是为了观察吴小姐的为人,见她笑容真诚,便知吴小姐是入了她的眼了,顿时心下一松。只要母亲满意了,他们的婚事就能有个七八分把握,至于陆振华?谁理他!

尔勤左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清咳了两声,见珍萍得了他的示意退至一边,他右手牵着吴小姐走到陈悦容前面,郑重其事地介绍道:

“心盈,这是我的妈妈,也是我这辈子最敬最亲最爱的人!妈妈,这是我的女朋友,吴心盈,也是我准备携手共度一生的对象!”

陈悦容微微笑着直视吴心盈的双眼,吴心盈听尔勤说她是他“准备携手共度一生的对象”时,分明有些措手不及、激动和羞涩,反应过来后没有丝毫退让回避地回视陈悦容,眼中尽是感动坚定,没有一丝犹豫动摇。不过小女孩毕竟没有多少阅历,城府犹浅,陈悦容很轻易的从她的双眸深处看到了她掩藏得很好的紧张期盼。

“吴小姐!”陈悦容开口,慢慢地说道,压低的声音很是庄严肃穆,给人极大的压迫感,“我的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作为她的母亲,我很了解!他年轻、英俊、完美、强大、坚定,学识渊博,风度翩翩,并拥有世间大多男子所没有的专一和深情!那么,作为被他另眼相看、想携手偕老的你,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呢?”

吴心盈并没有急着回答,她知道这是陈悦容在以一个母亲的身份问她,能为她优秀的孩子付出什么!而她,也要郑重地问自己,她能为身边这个风华绝代的男子做些什么?一秒钟,或者一分钟,或许很短,又或许很长,吴心盈沉声说道:

“他若不离,我便不弃!同甘共苦,荣辱与共!”

“好!”

陈悦容满意地笑了,若是她脱口而出“所有”“全部”之类的,她才要真的担心呢!人,都是有趋吉避害的本能的,感情的付出也是双方的,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这世间怎么会有人一门心思地喜爱一直伤害自己的人呢?还撞上南墙也不回头!自然是合则聚,不合则散。

陈悦容拉着吴心盈的手,让她在自己身旁坐了,仔细打量了一番,和蔼地说道:

“吴小姐,你别多心,这也是我一个当母亲的苦心!”

吴心盈的笑容谦恭又带着亲近:

“伯母叫我心盈或者盈盈就可以了,我在家的时候妈妈也是这么叫我的!我不怪伯母的,毕竟伯母这一片慈母心肠,为的都是陆大哥,若我是伯母,我也会这么做的。”

陈悦容笑着说道:

“瞧你那张小嘴,多会说话,跟抹了蜜似的!那我便叫你盈盈好了,你不知道,咱们府里的十二小姐叫心萍,心萍,心盈,这听上也太过相似了些,还是盈盈好,既亲近,寓意也好!”

吴心盈微微歪着头,眉眼弯弯地说道:

“其实我不怎么想叫伯母的,伯母看着这么年轻,和我一同走出去,说是我的姐姐大家都深信不疑的,叫伯母平白无故地就把伯母给叫老啦!伯母的气质也很好哦,我一看就觉得很亲近呢,身段举止优雅大方,和我妈妈一样呢!可惜我妈妈常说我礼仪什么的还没学过关,做不到跟伯母一般如同行云流水一般自然流畅,伯母很厉害呢!”

吴小姐说的话很好听,虽然都是些众所周知的奉承话,但衬着她那张认真的小脸,显得尤其真诚恳切,而且她说话的时候不卑不亢、不急不缓,让人忍不住去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不可否认,陈悦容被她恭维地很愉快,但她嘴上还是谦虚地说道:

“盈盈真爱开玩笑,我都老婆子一个了,还当你姐姐?盈盈才是真正的年轻美貌,我啊,都是烧糊了的卷子了!”

吴心盈笑了笑:

“伯母就别谦虚啦,您这种时间沉淀下来的风姿韵致就是我怎么也学不会的,这都是时间留给您的礼物呢,我若是生搬硬套地挪到我身上来,那就真成了东施效颦了!而且,出门在外的时候,我也常听陆大哥说起伯母呢!”

陈悦容眉一挑,很有兴趣地问道:

“尔勤和你们说我什么了?”

见尔勤对着吴心盈使眼色,陈悦容越发好奇:

“尔勤,你回房去吧,盈盈我就先留下了!盈盈,咱们不理他,若是他敢欺负你,伯母替你捶他。说吧,他都在我背后说我什么坏话了?”

尔勤翻了个白眼,在陈悦容的催促下,跟陈悦容行了礼便告退了。

吴心盈清脆地笑了两声,说道:

“伯母,陆大哥怎么会说您的坏话呢?陆大哥满口都是称赞您的话呢!说您不仅人长得美,声音好听,连学识也是一等一的好,他小时候就是您给他开的蒙,后面若有功课不会做,问您,您也准知道!若不是原先的科举考试女子之身不能参加,不然您准能考个古今中外第一个女状元!他还说您目光长远,很有大局观,连大多男子也是自愧不如的,说我只要学会您一二分,这辈子也不用愁了。”

陈悦容摇摇头,笑着说道:

“别尽听尔勤那孩子混说,我哪里就有那么厉害了?若真如他说的那般厉害,我怎么就在这儿默默无名这么久?尔勤在家信中才是把你夸得天花乱坠呢,真真是天上有地上无的!我原以为他是在夸大,哪知今儿个见了盈盈,才知道,这世间还真有这么个遗世独立的人儿!”

“好了,妈妈,盈盈!”珍萍嘟了嘟嘴,不满地说道,“你们就别再你夸我、我夸你的夸来夸去了,照你们这样下去,夸到晚上也停不了呢!”

陈悦容斜了她一眼:“你自个儿不好,难不成还不许我喜爱别人?”复又转头对吴心盈说道,“别理她,她那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吴心盈忙说道:

“伯母对珍姐姐要求好高啊!其实珍姐姐很厉害的,比我厉害多了。瞧珍姐姐那礼仪规范,能当样板,我可做不来!而且以前我在国外的时候,很多时候都是珍姐姐提醒我教导我的呢,这样伯母还能从中之处不足之处来,珍姐姐不好,我自然更不好了!可见伯母夸我的话都不是真的,只是说着让我开心呢!”

对于父母而言,哪怕嘴上说别人家的孩子多么优秀多么好,自家孩子多么调皮不懂事,那是在谦虚呢!孩子自然还是自家的好!所以听了吴心盈这看似埋怨的话,陈悦容觉得吴心盈处事圆滑,一进一退拿捏得分毫不差,好笑地说道:

“哎哟,盈盈,你可别被你珍姐姐给糊弄了过去!她哪是无理取闹啊,她那是在炫耀她身上那件新衣裳呢。从一进屋,她就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眼巴巴的,就等着我夸她呢!我是谁?我是你亲娘,我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眼珠子一转,我就能猜到你脑子里打的什么主意!”

珍萍面上飞上一抹绯红,拉着陈悦容的手,不依不饶地摇晃着,拖长声音撒娇道:

“妈妈――”

陈悦容忙跟她投降:

“好了好了,小祖宗,放开我吧!”

珍萍放开陈悦容的胳膊,走到屋中央,两手牵着裙摆,惦着脚尖转了两圈,裙角飞扬,衬着少女明艳俏丽的笑容,让人觉得岁月静好。

“妈妈,好看吗?”

珍萍的洋裙是桃红色的,裙摆比吴心盈的短些,只到小腿处,尾端是精致华丽的镂空花边,衣领做成了荷叶边的样子,不比吴心盈上窄下广的蝴蝶袖,她的连衣裙是灯笼袖,配着裙子也是蓬松松的,袖子贴着手臂,只在手背出露出几分蕾丝花边来,尽显其俏皮可爱。

陈悦容细细打量了一番,赞道:

“很好看!”

珍萍忙说道:

“妈妈也觉得好看是不是?其实我和盈盈也给妈妈带了好几条洋裙回来哦!一开始怕妈妈不喜欢,都不敢拿出来,现在既然妈妈都说好看,那妈妈肯定也愿意穿的,对不对?”

一边说,一边大声吩咐道:

“青青,把我那个枣红色箱子里纸包袋装的裙子都拿过来,小心点,不要弄皱了弄脏了啊!”

原先伺候着三个孩子的丫头嬷嬷们,尔勤他们走之后陈悦容并没有把她们放出去,而是都给留了下来,她也不差她们那几张嘴吃的饭,换了别人,万一孩子们回家的时候伺候得不称心怎么办?那些丫头嬷嬷在司令府吃香的喝辣的,放她们出去她们自己都不愿意,外面世道那么乱,她们如何维生?在四夫人手底下干活,又轻松又钱多,简直就是天堂!

☆、33 洋人登门

自外历练回来,尔勤做事愈发圆滑周到了。以前,他看见和他们**交好的七夫人还能恭恭敬敬有个笑脸;碰到没多少交情、就只有个面子情的人,他就不冷不热着;若是遇上的是相看两生厌的,那就精彩了,他神情温和一本正经地毒舌着,骂人不带脏字,几乎能把人损得没脸见人、自己去撞墙!

这次,他倒是知道要给自己装装面子。他和珍萍从外面带了一大箱子的钢笔、墨水、精装的笔记本,还有几匣子的各色胸针和手串戒子耳坠,还有些零零碎碎的手表、针织镂空纱手套、围巾等小玩意儿,因为礼品费能报销,这俩孩子还真没省着买。

府里除开陆振华、大夫人和七夫人,其他姨太太们和少爷小姐们的礼物都是一样的,姨太太们都是四对胸针、四串手串、四对戒子和四对耳坠,外加一套外国的化妆品,少爷小姐们的礼品是一支金制钢笔、两瓶墨水、四本笔记本,少爷每人多加一块手表,小姐则是添上两条围巾。

尔勤带给陆振华的礼物是两把美国柯尔特公司生产的M1911A1型手枪。美国柯尔特公司早在1911年就研制出了M1911型手枪,不久就在美国列装,并接受住了一战的考验。M1911A1型手枪是一战成功后,柯尔特公司在M1911型手枪的基础上精心改进才研发成功的,并称霸美**中长达七十多年,直到1985年美军重新选枪时才淘汰下来。这两把枪,还是尔勤费了大力气,通过他在耶鲁大学新交的一个有黑道背景的朋友买来的!

大夫人是金主,如今正掌握着他们的经济命脉,自然也要好好笼络的。大夫人极爱奢侈华丽的首饰,尔勤他们买了一整套红宝石首饰,包括耳环、项链、手链和戒指,这套宝石首饰光彩夺目,大夫人戴上去之后艳光四射,简直能与太阳争辉!大夫人对这个礼物满意得不得了,看见他们就笑得合不拢嘴!

送给七夫人的则是一尊半米多高的小铜佛,据说是当年英法联军从圆明园中给抢去的,珍萍新交的一个手帕交是英国的一位男爵小姐,通过她才从已经落败的侵略者后代手中买回了这尊佛像!七夫人很高兴,收到后就立刻供奉上了。

陆心萍听说了吴心盈,觉得两人的名字念着相似,便觉得跟她有缘,过来找吴心盈玩。陈悦容不耐烦招待她,每次陆心萍跑到她这里来她都没好事,事后总会被上眼药然后被陆振华喝骂,然后又是千篇一律的一通你冷酷你无情你无理取闹!若不是念及自己跟黑豹子两人武力值的差距,陈悦容早就扑上去掐死他了!连带着她对白莲花一样的傅文佩也恼恨不已,一听到陆心萍的名字就觉得烦!

陈悦容推说自己头疼要养病,让尔勤带着陆心萍和吴心盈出门逛哈尔滨去!

虽然她和吴心盈很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但毕竟才见面没几天,没那么快熟悉起来,再加上年龄和身份的差距,她们两个总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陈悦容对珍萍带回来的洋裙很有兴趣,但吴心盈面前不得不端起长辈的架子。等她走了,在自己的女儿面前,她的这点好奇心就不用掩饰了!

陈悦容把给她的八套洋裙都试穿了一遍,把发髻放了下来,又穿戴上各种配件首饰、皮鞋帽子,转过身一看,珍萍只觉眼前一亮,自家老妈摇身一变,活脱脱一个走在时尚前端的时髦女郎啊,衣服和配饰的搭配比她这个在国外待了两年的人还内行,简简单单的几个小配饰一混搭,摆弄得比人家引领潮流的服装设计师还好看!瞧她这亭亭玉立浅笑盈盈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循规蹈矩的旧社会后院女子的模样?

珍萍一边赞叹着,一边喊道:

“妈妈,等等,先别换,我给你拍照留念!”

陈悦容展开手里的羽绒缎面折扇,半遮了脸,笑道:

“都半老徐娘了,还留什么念啊!”

珍萍伸手捂脸,无力地说道:

“妈妈,您别这么笑了!您真是艳光四射光彩过人啊,都快闪瞎我的眼睛了!”

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不停,陈悦容也乐此不疲地陪着她胡闹,摆出各种POSE任由她照个痛快,她自己也过足了瘾!要知道,她最近的一张照片也是在十多年前照的了,中间空缺了这么久,想想也遗憾。

陈嬷嬷在一边看着,一边欣慰地说道:

“格格这一打扮起来,就像未出阁的时候一般!”

珍萍转头问道:

“妈妈以前也这么打扮过?”

陈嬷嬷连连点头,说道:

“自然有!怎么会没有?我记得那时候咱们大清国还在呢,先老太爷在京里面儿做翰林,格格一家子都住在京里,这京里的洋人可多了,一出门,走几步就能看到一个怪模怪样的洋人,特别是琉璃厂那块儿!”

“那时候,老太后从西边儿回京后,意外地亲近起了洋人,还把裕庚大人从国外召了回来,连他那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都召进了宫里面,听说是封了御前女官,时时刻刻都带在身边,亲热地不得了!老太后在宫里头招待那些个公使夫人,都是裕庚大人的女儿做的翻译,谁不眼热裕庚大人的圣宠?谁不说裕庚大人养了两个争气的好女儿?”

“那时候啊,京里可流行那些从洋人国家运过来的东西了!洋装啊,羽毛帽子啊,高跟鞋啊,还有洋人太太小姐们用的那些个提□夹,大家伙儿都抢着买,好像自家没一两件外头来的物件,就要被嘲笑一般!”

珍萍好奇地问道:

“嬷嬷怎么知道这么多?”

陈嬷嬷有些恍惚地回忆着,慢慢地说道:

“那时格格才十来岁的年纪,生得粉雕玉琢惹人爱怜,见过的人都爱得不行,说格格是观音菩萨座前的龙女下凡呢!格格在京里头也有些个玩得很好的小姐妹,我记得有个庆王府的小格格,和格格很是要好!两人生得一样的好,更妙的是,她们眉眼间还有几分相似。所以那段时间格格和那位小格格恨不得吃在一起、睡在一起,一刻也不分开,连老太后都听说了这两个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格格,还召进宫见了见!”

“庆王府的三格格和四格格都是常年陪在老太后身边的,她们很疼爱那位小格格,连带着格格也入了她们的眼。其实老太后心里并不喜欢洋人,连裕庚大人那两个女儿后来还是被强硬地要求换了旗装,经常在她面前侍奉的格格夫人们哪里敢真穿了洋装到她面前晃悠?但她们又喜爱洋装漂亮可爱,便拿了格格和那位小格格当洋娃娃打扮!她们还带着格格登门拜访过荣寿公主,那时候啊……”

珍萍见陈嬷嬷声音渐渐低了,忙问道:

“那位小格格现在如何了?”

没等陈嬷嬷开口,陈悦容就喝止道:

“好了珍萍,这些个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如今提它还做什么?都过去十几年了,沧海桑田,世事无常,连大清国都不在了,昔日的那些个人如今都不知道身在何方了,说了徒让人伤心罢了!”

珍萍见陈悦容脸色不大好,想来那位小格格的下场不怎么美妙,便很有眼色的不再提了!

那位小格格如今怎么样了呢?其实她根本没活到现在,甚至还没活到十二岁,便突然染了急病去了,她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小格格去后没过多久,她就跟着家人回到了哈尔滨,后面的事便是众所周知的了!

突然回想起原身的过去,陈悦容有些恹恹的提不起兴致,见珍萍也拍得差不多了,刚想着结束吧,外面一阵鸡飞狗跳,素来沉静的院子突然喧闹了起来。陈悦容皱眉,吩咐道:

“兰心,你出去瞧瞧,发生什么事了?”

兰心福了福身,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得梅心在门外慌乱的声音。

“小姐,一个外国人上门来找尔勤少爷啦!”

陈悦容顿时呆住了。

“外国人?找尔勤?”

珍萍也是一脸迷茫。

陈悦容缓了缓神,也不等重新**,便叫了梅心进屋来回话。

“你仔细说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梅心被一身洋人装扮的陈悦容吓了一大跳,陈悦容问了两遍,她才回过神来,忙说道:

“方才小姐叫我送了两盒外国糕点给大夫人,我才从大夫人那院子出来,就听到那院子里有人跟大夫人回话,说是门房那边来了个洋人,指明要找尔勤少爷,说是尔勤少爷在外国的朋友。但她们说那个洋人瞧着比尔勤少爷大好几岁,不像是同学的样子,难不成是……尔勤少爷在外头惹了祸事,然后他追来讨债的……”

梅心偷偷看了眼陈悦容,见她并无不悦,才接着说道:

“我因隔得远,只能隐隐约约听到,说是那个洋人自称姓蓝……蓝什么的……”

“啊!”

珍萍突然一声短呼,把屋内几人吓了一跳。

陈悦容皱眉看她面色青青白白的变个不停,突然灵光一闪,不由自主地问道:

“珍珍,那个外国人不会是来找你的吧?”

☆、34 珍萍的异国追求者

尔勤和吴心盈没有走多远,是故很快就被下人找到了。尔勤一听到下人回话说“一个自称是他朋友姓兰开夏的英国男人上门拜访”,顿时脸都绿了,调转马头就怒气冲冲地直奔家里而去。吴心盈不解其中之意,不过瞧着尔勤面色不好看,乖巧着没出声。到家后,更是借口走累了,主动要求回房休息去,倒是得了尔勤不少的愧疚之情。

陆振华初初听到有洋人来访,先是懵了下,然后忙叫副官管家他们把人请到会客厅去,好茶点心供着。他本想亲自接见一下,又念及他们指名道姓说是来找尔勤的,他主动去见太掉价,便端着架子没出去。

这个时候的洋人鼻子长到头顶上,国人对他们也是又敬又畏,就是在自己的国土上,洋人比国人还嚣张跋扈横行无忌,惹了祸事也不怕,直接往自己国家的领事馆一躲,自有本国的外交官和政府打太极,义正言辞辩论什么“外交豁免权”,转过头来,惹了祸事的人分毫无伤,倒是要求严惩嫌疑犯的人诸事不顺,被各方打压!久而久之,哪怕在自家领土上,国人对洋人愈发敬畏,对他们的态度,不像是对待侵略者,或者是远客,倒像是祖宗!

自清末以来,中华积弱已久,外国侵略者几次三番在清政府脸上甩巴掌,清政府都忍下来了,还好吃好喝供着他们。原则底线是不能退缩的!一次退,次次退!清政府打又打不过,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吞,态度从学习抵抗变成了谄媚取悦。而进入**后,中华大地狼烟四起、军阀混战,军阀们有求于洋人先进的科学技术、枪支弹药,党国政府则想得到洋人的认同扶持,自然对他们也强硬不起来!

管家他们殷勤地伺候着,那位自称兰开夏先生的英国男**马金刀地坐着,一句话也不说,眼皮子抬都不抬一下,只闲适地品着上好的茶水,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他身边一位典型的英伦管家则和他们打着官腔,拖着慢悠悠、抑扬顿挫、所谓贵族风范的语调说着英语,不时蹦出几个腔调怪异的中文,一旁的翻译尽职地工作着。

不等身边跟着的小厮给他开门,尔勤“砰”地一下把会客厅的门踹开,厅内众人顿时鸦雀无声,不约而同地把视线转向门口方向。

见是尔勤到了,管家几人很有些热泪盈眶的感觉,尼玛和洋人说话太费脑子了啊!没等他们上前问好,就见方才还一副大爷样的英国男人猛地抬起头来,眼睛“唰”地一下变得锃亮锃亮的,目光灼灼地往他身后一扫,没见到想见到人,眼睛黯淡下来,众人好像能看到他耷拉着的耳朵。

尔勤和英国管家一齐眼角抽搐。

英国男人站起身,几步跨到尔勤身边,很热情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一边用蹩脚的英语打招呼:

“亚伦,很久不见!丽莎……”

毕竟和他相处的时间不短了,一见他的神色,尔勤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可这是在中华境内,虽然推崇西方**思想,但一般来说,大户人家对女孩子的要求还是很严的!这要是妹妹的名字被一个外国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喇喇地说了出来,哪怕他们之间没什么暧昧,一会儿也不知道传成什么伤风败俗的样子了,伤了妹妹的名声可不行!于是尔勤一边跟他握手问好,一边用英语插话说道:

【威廉,你还是说英语好了,你的中文还是这么的烂!还有,你什么时候国籍变成美国了?竟然不当英国绅士了,突然变得比美国人还热情!】

闻言,威廉丧气地说道:

【这不怪我,中文实在是太难学了!我现在虽然偶尔会用错词,但基本用语还是都学会了的,像约翰,他大多都不会说呢!】

一旁候立的约翰管家躺着也中枪!

威廉又往他身后看了看,失望地说道:

【丽莎没来啊?】

尔勤无奈地说道:

【威廉,我和你说过,在我们国家内,男人是不能随便把女孩子的名字挂在嘴边的,不然这个女孩子在别人眼中,名声就坏掉了,她以后就不好出嫁了!】

威廉顿时瞪眼:

【亚伦,你不能这么伤我的心!作为朋友,你不帮我就算了,怎么还能想着把我的女神嫁出去?你太不厚道了!】

尔勤朝天翻了个白眼:

【我妹妹还不是你的呢,什么你的女神?也不害臊!还有,我和你堂弟是好朋友,可不是和你!我妹妹千好万好哪里都好,自然是一家女百家求,得好好挑选挑选才是,怎么好这么轻易地被你这么**给叼走了?】

威廉哼了一声:

【你不要冤枉我,那些都是遇到女神前的混账事!自然遇到丽莎之后,我可是一颗心牢牢地挂在丽莎身上了,你撵我也不退缩的。我这辈子认定丽莎了,你要是不让我娶到丽莎,我这辈子就打光棍了,你对得起你的好朋友吗?】

尔勤无语,怎么又扯到亚历山大身上去了?

【好了,不跟你废话了!我知道你的顾虑,所以我来的时候也没直接说找丽莎啊,我不是说了来找你的吗?你放心吧,我自然是为丽莎考虑的,不会别人用闲言碎语伤害到她的!】

尔勤气结,这倒是谁在废话啊?

尔勤眼角一瞥,见到司令府的管家站在一旁,略微一想,就大约知道了他那位老爸的纠结心思,便说道:

“陆管家,这位兰开夏少爷是我在英国念书时一个好朋友的哥哥,也是我的一个朋友,这次是来国内……”

【听说中国的春节很热闹,我是慕名前来!】

尔勤熟悉威廉,换而言之,威廉也很熟悉尔勤。这小子平时看起来清秀温和,一副君子如玉的样子,但一旦涉及到他妹妹,就化身哥斯拉,看谁都像是没安好心想要趁他不注意叼走妹妹的黄鼠狼!尔勤原想说短期游玩,被威廉这么一打岔,只好把原话囫囵吞进肚去,换了句话,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因为听闻咱们过年热闹,所以来看看!他风尘仆仆的,先让他休息,等休息好了,我再领他去拜见爸爸!”

陆管家正被尔勤和威廉那一串叽里咕噜的英语念得头晕,听闻尔勤此言犹闻仙音,忙不迭地说道:

“是是!小的不中用,那麻烦尔勤少爷了。尔勤少爷先忙,小的先告退了!至于贵客,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想玩的,都来告诉我,司令大人吩咐了要好好招待贵客,务必让贵客宾至如归。小的还得仰仗尔勤少爷呢!”

看着原先趾高气昂不把他放在眼里的陆管家一副趋炎附势的模样,尔勤有些虚荣解气,也有些狐假虎威的悲愤,面上也不显,只淡淡地说了句:

“知道了,退下吧!”

等陆管家走后,威廉忙问道:

【丽莎呢?】

约翰管家默默掩面,自家少爷怎么跟个急色鬼一样,真丢人!

尔勤瞪了他一眼:

【既然是回了自己家中,我妹妹自然是陪着我妈妈了!】

威廉催促道:

【准岳母吗?既然我都到了你们家,自然是要拜见拜见准岳母的,亚伦,你快领我去!约翰,把给岳母准备的礼物拿好!】

闻言,约翰管家侧了侧身,说道:

【少爷,一切早已准备妥当!】

【喂喂喂!】尔勤见他一副雷厉风行的样子,有点傻眼,【谁是你准岳母啊?】

威廉一摆手:

【这个不重要,快点走!】

【哎――等……等等!】

威廉不耐烦地皱眉,没了方才逵猩竦谋砬椋此时的威廉绷着俊脸,紧抿薄唇,天蓝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尔勤,露出不可推拒的意味!尔勤此时才想到,眼前这人,不仅仅是好朋友的族兄,妹妹的追求者,而是以稚龄继任伯爵之位、周旋于众多如狼似虎的族人之间承担起家族重任的兰开夏伯爵,更是在英国商界翻云覆雨、执掌风云的猛虎雄狮!

静默了一会儿,尔勤方开口:

“跟我来吧!”

一边打发仆人去和大夫人报备一声。

此时的珍萍正在屋内坐立不宁。陈悦容那个猜测正中红心,这位千里迢迢跑过来的兰开夏先生还真的是来找珍萍的!珍萍承认的时候心中惴惴不安,连偷眼去看陈悦容的勇气也没有了。这个时候,国人虽然都避着洋人,但真说到和洋人结亲,那是万万不可的!

陈悦容对这段异国情缘很好奇,不过她对两人的结局持悲观态度。在这个动荡的年代,珍萍和那个英国人之间相隔的不只是价值观念的不同、东西方文化的差异,更有强国和弱国之间的差距,而且从珍萍处了解得知,这位兰开夏先生不只是有钱人那么简单,他身上还有英国的爵位,如果珍萍嫁给她,她将得到“伯爵夫人”的头衔!好了,问题来了,英国女王会同意授予一个异国人,一个东方人,更是一个民国人“伯爵夫人”的头衔吗?

☆、35 威廉·兰开夏

威廉·兰开夏,年二十五,兰开夏家族嫡系成员,祖母为英皇室玛丽公主,祖父为英国世袭兰开夏公爵,其父身为幼子,承袭伯爵爵位,母亲出自法国金融世家杜兰德家族。威廉·兰开夏从其父手中接任伯爵头衔,人称兰开夏伯爵,封地就在英国的兰开夏郡。

陈悦容心底越发没底,凡事若和皇室贵族搅上关系,总是没好事!她面带微笑看着眼前这位恭谨不失骄傲的男子,他生得金发碧眼,五官深邃立体,身姿挺拔硬朗,相貌英俊潇洒,便是他在外惯常绷着脸,也无损于他的俊俏,反而给他添了一抹禁欲系的诱惑!

威廉原以为自己见到的就是他在学中文时了解民国时,管家给他找来的那些画册上画的、穿着肥肥大大把自己包裹得一丝肌肤也看不到的小脚女人,没想到一进门,却是一眼就看到了久违好几天的珍萍。威廉眼睛一亮,在心底默默划了个十字念了声“感谢上帝”,给了她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才把视线落到她身边那位一身簇新洋装的美貌夫人身上。

珍萍明了了他眼神蕴含的意味,不禁又是羞涩惭愧,又是气愤恼怒,还夹带了些许得意骄傲,这番复杂的心思轮着在她心里打着转,直把她的思绪捣成一滩浆糊,她不禁给了他一个恶狠狠的眼神,配着她那副娇羞难为情的神情,倒是更像是恼羞成怒,一副小儿女情态,落在威廉眼中,更是说不出的灵动可爱!

尔勤见威廉和珍萍这就开始一言不发眉目传情了,又见自家老妈一副很感兴趣看热闹的姿态,顿时眼角一抽,他觉得他的头好痛!他咳了两声,可屋内几人没人搭理他,威廉和珍萍继续对视玩“用眼神杀死你”的游戏,他就知道,珍萍这死孩子关键时候就掉链子,根本靠不住!

尔勤推了推威廉,然后走到中间介绍道:

“威廉,这是我和珍萍还有尔霖的母亲。妈妈,这是我在英国念书时,交的一个好朋友亚历山大的堂兄,威廉·兰开夏!”

威廉露出一副惊讶的神色,又弯腰行了个吻手礼,操着一口怪腔怪调的汉语恭维道:

“哦,美丽的夫人,很高兴见到您!常常听亚伦和丽莎说到您,没想到您比我想象中更年轻更美丽!如果不是亚伦明说,我可不信您这样一位年轻的夫人竟然有了三个那么大的孩子。东方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民国真是一个神奇的国度!”

陈悦容颔首笑道:

“谢谢兰开夏伯爵的赞美,实在愧不敢当!我也很高兴能在祖国大地上,见到您这样一位出色的绅士,这不是一件很有缘分的事情?希望你能喜欢上这个可爱的国家!”

威廉勾了勾嘴角,说道:

“阿姨不用叫我兰开夏伯爵,您是亚伦和丽莎的母亲,也就是我的长辈,直接叫我威廉就可以了!缘分?对,东方人都喜欢缘分,的确,这是我们的缘分!我们都要好好珍惜才对!相信我,喜欢上这个古老美好的国家并不难。”

陈悦容暗想这个外国贵族还挺懂礼貌,很上道嘛!她便从善如流地改口说道:

“好吧,威廉!听说威廉好奇咱们民国的春节风俗?来者是客,虽然现在交通越来越便利了,但从英国到民国来一趟,也不是那么方便快捷的!既然来了,这次就留在国内,叫尔勤——哦,就是亚伦——陪着你好好游玩一回,宾至如归才是咱们国人的待客之道嘛!”

听到陈悦容说了一串的四字成语,威廉有点晕菜了,他估摸着大概意思,云里雾里地点头应道:

“嗯嗯,应该的应该的!谢谢阿姨!”

珍萍见他这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威廉见此,也不绷着他那张脸了,眉眼带笑,衬着他那金发碧眼的阳光相貌,就像西方教堂壁画屋顶上描绘刻画的天使!一激动,他立马把中文忘到脑后去了,直接开始飙英语:

【丽莎,你最近还好吗?】

珍萍笑眯眯地回道:

【我很好!以前在外面的时候老想着妈妈、想着家里、想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想着生长之地的一针一线。回家了,心情自然很好。不过,你过来做什么?】

威廉双眸脉脉含情,深情地说道:

【丽莎,你是多么聪明可人的女孩儿,难道直到现在还不知道我追着你跟过来的用意?】

尔勤瞪大双眼,见威廉仗着他以为母亲不懂英语、直接在母亲面前大演表白大戏,崩溃地闭紧了双眼,表现得很是头痛地用手捂脸。珍萍双颊晕红,本来要说的话卡在了喉咙口,她偷眼去看陈悦容,见陈悦容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脸色分毫未变,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正想说话,却不料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当壁花围观酱油众的陈悦容突然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瞧着威廉这风尘仆仆的样子,想必是赶路赶急了吧?既然我们已经初初结识了双方,日后威廉还要在我们家停留一段时间,想来深入了解的机会还有很多!亚伦,丽莎,还不快带威廉下去休整休整,不要怠慢人家了!】

【……】

“……”

尔勤惨不忍睹地侧过头。

珍萍“哄”地一下从头到尾红了个彻底,活像只被煮熟的大虾,隐隐约约头上还在冒着轻烟,她垂着头,恨不得脚下有个大洞,好让她能钻进去把自个儿给埋了,实在太丢人了!

而威廉,虽然还是一脸一本正经的表情,但若仔细瞧的话,就会发现他整个人都僵硬了!他心中犹如被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各种风中凌乱不解释。心里的小人儿流着宽海带泪泪奔而去,尼玛在未来岳母面前勾搭人家女儿伤不起啊!

若是他去过后世,那么他就会知道,此时他的表情和心情,只能用给一个大大字来形容,那就是“囧”!

尔勤终于看不下去母亲的恶趣味,顶着陈悦容意味深长的目光,压力山大地开口说道:

“妈,我先送威廉回房休息!”

威廉如闻仙音,恭敬有礼地躬了躬身,说道:

“小子初次拜访阿姨,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阿姨笑纳!约翰,拿上来!”

觉得自家主子太过丢人此时极想隐身的约翰管家闻言,只能捧着一个木匣子,面瘫着脸,心里疯狂吐槽着,顶着众人的视线来到陈悦容面前,呈上礼物,然后以比来时快好几倍的速度迅速回到了威廉背后。

陈悦容颔首,示意自己收下了。威廉松了口气,说道:

“那小子先退下了!”

“去吧!”

陈悦容看着威廉硬撑着一副若无其事的姿态,却是神情飘忽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待不见他背影了,终于忍俊不禁放声大笑了起来,直笑地肚子抽筋,一个劲地揉肚子。珍萍见她乐不可支的样子,越发无地自容,跺了跺脚,拖着长音嗔道:

“妈——”

陈悦容拿帕子擦了擦眼睛,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才说道:

“威廉比你大那么多,在英国的身份又那么高,我倒不是认为自己的女儿哪里不好配不上他,不过在世人的眼中,你总是高攀的!正常来说,像他这个身份这个年纪已经结婚了,甚至孩子都老大了,而他没有缔结过婚约,但以前一定交过女朋友。你确定要和他交往?”

珍萍倒了半碗凉茶,一饮而尽,压住了心中臊意,微微抬了抬下巴,说道:

“正如妈妈所言,他以前的确有过风流韵事!但这都是在遇到我之前的事了,当初刚认识他的时候,听说他的这些破事,我很瞧不起他的。虽然爸爸就是这么个喜新厌旧贪花好色的人,但我的哥哥、弟弟、舅舅,都是洁身自好的人,甚至表舅,更是让人动容!所以虽然现在社会上好色的男人屡见不鲜,但我心里还是宁愿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一部分的好男人的!”

“自他认识我后,就开始对我献殷勤,说要追我!但是,他留给我第一印象就是花花公子,那么这么个男人的话我又如何去相信?所以我无视他喝退他!但他一点也没觉得委屈,自从认识我之后就开始修身养性,把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通通断得一干二净!我一开始也是不信的,以为他就是图个新鲜,不过从那时开始,他一直到现在还坚持着,已经一年半了吧!”

陈悦容手撑着下巴,想了想问道:

“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便是我,也不能给你拿主意!不过,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妈妈总是站在你这边的。不过你要记得一点,外国人对性是很开放的,但你在结婚前,可一定要把自己守好了,不要做出以后让自己悔恨的混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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