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珍萍涨红了脸,跺了跺脚,丢下一句“我累了去休息了”,便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可云
吩咐丫头嬷嬷们退下,陈悦容从妆奁的隔层里取出一把小钥匙,掀开铺得厚厚的被褥,从床板的暗层里取出一个小木匣,然后用钥匙打开了木匣子。这个毫不起眼的木匣里装的是陈悦容的嫁妆清单、她名下的店铺田庄账本及库房清单。床板的另一边也有一个暗层,里面的空间比较大,安置在其中的大木箱中装的是她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金银珠宝。
陈悦容从木匣子里取出一叠诸事列表,这是陈悦容刚穿越时就开始准备的,俱无细弥地罗列着要准备的事及各项注意事项,包括如何转移财产、安插收买各房的下人、拉拢离间李副官的对手、分批把手中的大洋兑换成外币,甚至包括送尔勤几人留洋移民、说服陈母和三个大哥一起举家搬迁、观察筛选自己院中诸人以决定到时候留下哪些人又带走哪些人等等,随时在更新换代,亦或往后添注,事项旁侧密密麻麻注册着自己的想法及进行的进度。
本来她是打算把银元都兑换成金条外币,好保存些,带走也方便,但自联系上赵文生后,她的心思便活泛了起来。她在现代哥哥公司上班时,因公司需要涉足了股票金融方面,间或了解了下近现代社会国际货币的发展,依稀记得公元三几年的时候,美国货币改制因白银储备不够而在国际市场上大肆收购,导致全球范围内的白银价格几乎一夕之间洛阳纸贵,连翻好几番,直到后面国家出面调控,才把这势头控制下来。
所以她在和赵文生沟通之后,划去了兑换外币的事项,留下一部分备用的钱,其他都改成存储金银硬币,并在尔勤几人外出留学时,隔三四个月就派遣心腹给他们送些吃的穿的用的去,借此外出的机会光明正大的把东西夹带出去,府外自有他的人接应,帮她把接下来的诸事都处理好。心腹回来时,便会给她带回一张张存单。
陈悦容这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玩得极顺溜,迄今为止,她已经把手中大部分的钱财,甚至包括一部分不引人注意的玉器古董都“偷渡”出去了!
因为当初陆振华强娶陈悦容的时候,婚礼仪程不全,所以原主死活不乐意把户口转到夫家——即司令府陆振华的名下,陆振华想着这是小事无关大局,又道是整个哈尔滨都在他掌控中,不迁就不迁吧,反正她也逃不出他掌心,就任由她去了,所以现在她的户口还是在陈家的。但尔勤三个孩子的户口,就明晃晃的落在司令府里了!
陈悦容原想着,尔勤三人出去才两年,最大的尔勤如今也不过是个刚进大学校园的大一新生,这个年纪在外人眼里还是很小的,是没法放心让他们放手飞的,更别说珍萍和尔霖还在高中混呢!她计划着最好是在尔勤大三的时候,对陆振华提出让他们移民的要求,到时候陆振华就能同意他们户口迁移了,不然陆振华死活不同意,压着户口不放,就是想移也移不了啊!
如今突然冒出来个兰开夏伯爵,追着珍萍从英国跑到中国来,据说他在英国都追了她一年多了,陈悦容突然有了紧迫感!
听着尔勤对他的描述,再加上她自己的观察,陈悦容看出这位伯爵大人显然是个固执己见、不轻易为外人所动的狠人,再加上最能影响他决定的生父生母早就不在了,又听闻他们家族似乎内斗也挺厉害,故而虽然让英女王同意册封有点困难,但也不是不能解决。只要他能对珍萍一心一意的好,她还是愿意为他大开绿灯、并为成全他们打算的!
这其中的矛盾之处不过是因为珍萍是个异国人,还是个东方人,这根本毫无先例!若是威廉足够聪明,首先让珍萍得到家族的认同——因为娶了这么个另类的夫人,就代表着他主动放弃兰开夏公爵这一世袭爵位的继承权,家族可以勉强同意一个东方人只做伯爵夫人,却是绝对无法接受她当公爵夫人的!然后借助玛丽公主与皇室周转,最后最好的结局就是威廉付出一些代价,而女王后退一步,但前提要求是——珍萍必须是英国公民!
虽然陈悦容对原先的计划被全盘打乱有些头疼,不过她琢磨了下,又想到陆振华对威廉的态度,便想到这也是个让珍萍迁移户口的极佳时机啊!陈悦容眼睛一亮,沉吟着在纸上删删减减,又把之后的计划调整了一番,才把木匣子妥当地收了起来,把屋内恢复了原样。
因念及党国北伐、北方众多军阀一部分已被碾压而过灰飞烟灭了,剩下的也都是一片怨天载道苦不堪言,司令府这个年比之以前还是过得有些沉闷的,大家都觉得头顶上笼罩着一片阴沉黑暗的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电闪雷鸣!
陆振华表现得很是“好”。威廉这次来中国,因为担心国内不安全,便在身边带了四十个全副武装的英国士兵!陆振华不仅留了威廉住在府里,还提议说这些英国士兵住进来也是无碍的。
陈悦容听到他这些混账话的时候很想拿榔头去敲破他的脑袋,这货真的抽了不成?威廉是看在珍萍的面子上才表现得彬彬有礼,而那些士兵只听威廉和约翰管家的话,咱们府里的人根本叫不动他们!也不想想司令府里多少女眷,你还有将近十个女儿待在府里没出嫁呢亲!你是嫌她们名声太好嫁不出去吗?这万一谁给你戴了绿帽子,或者强了你女儿,到时保管你哭都来不及!
幸好威廉很懂事,推辞了他的这份好意,陆振华便在司令府隔壁的街上买了一套三进四合院,送给威廉作为他那些士兵的住所。威廉这下没拒绝,笑纳了他这份好意!
刚过了新年,没等大家松口气,便又要紧赶慢赶地准备起尔勤和吴心盈的订婚典礼。从来不管事的陈悦容也被忙得上火的大夫人抓了壮丁,走出了很久未出的小院。烫着洋气的卷发,一身大红富贵牡丹花开旗袍的九姨太这些天看得眼热,正气不顺呢,她被大夫人在陆振华面前上了几次眼药后,便不敢当面顶着大夫人干,这下找到了出气口,对着陈悦容就是一顿冷嘲热讽。
陈悦容眯了眯眼,真当她好欺负?转头就给她下了泻药,把她拉得腿软脚软,叫了府中供奉的大夫来看,结果却是得到了个纵欲过度、夜里着凉的结论!哪怕王雪琴当时就下了封口令,但这个诊断的结果眨眼功夫就传遍了整个司令府,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九姨太顿时成了天大的笑柄,简直就是新一代红颜祸水啊!
陈悦容又让她偷听到大家私底下YY的那些不堪□的传言,不知道是做戏呢还是心虚,王雪琴顿时气倒了,在床上了躺了好几天,正好错过尔勤的订婚宴!
收拾聘礼、发帖请人、准备宴席,忙得众人团团转,不过因为不是正式婚礼,所以不用像三少爷娶亲那样全府扫洒、大挂红绸,这让忙了个马不停蹄的众人能稍稍缓口气!
正月十三的时候,李夫人带着亲自为吴心盈准备的订婚礼服到了哈尔滨。一大早,尔勤和吴心盈就收拾齐整了,一道出城去接人了。大夫人倒是开口说让陈悦容留下来,跟在她身后,好一道见见准儿媳的亲娘,毕竟尔勤是她亲儿子!
陈悦容暗自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听,不过是想端正室夫人嫡母的架子罢了!谁理你!难不成是吴小姐和兰开夏伯爵的出现,让大夫人压力倍增,生怕四房的还自己抢了她儿子的份,所以想来寻看着比较好欺负的自己的晦气,好敲山震虎?
陈悦容暗自忖度。
不过大夫人下了战帖划下道来,她也不一定就要接啊!就为这表面光鲜内里暗潮汹涌摇摇欲坠的司令府争个头破血流你死我活的,多掉价!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准备,没空跟她歪缠,反正世人都知道黑豹子的四夫人是个病秧子。陈悦容瞥了兰心一眼,然后眼一翻软下了身子,兰心很有默契地大呼:
“来人啊,四夫人晕倒了!快去传大夫!”
结论自然是四夫人这几天太过疲累,需要休息静养!
大夫人一拳打在棉花上,结果把自己郁闷到了。
陈悦容等前来探视的人都离开了,便叫兰心服侍她下床。这时,珍萍提着裙子,急吼吼地跑进来,没等站住就快速地说道:
“妈妈,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陈悦容歪在罗汉榻上,任由莲心菊心给她揉肩捏腿,半阖着眼,眼皮子抬都没抬一下:
“我怎么知道你看到了什么?”
珍萍一点也没被她泼的冷水给打击道:
“妈妈,我刚刚听到您病倒了,就抄了近路回来,没想到正好看到九房的尓豪在和可云亲亲我我呢!我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可云竟是从小在咱们府里长大,跟尓豪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可云在咱们府里,竟是类似于丫头的身份,连学也没去上啊!”
“……可云是谁?名字听着有些熟悉……”
“就是李副官的女儿啊!”
“对哦!”
陈悦容恍然大悟。
在民国呆了近三年了,本来就没多少印象的剧情现在更模糊了。剧情里貌似是有这么个人,身为官家小姐却在陆府被丫头一般养大,对司令府的少爷情窦初开,哪知后来被黑豹子霸王硬上弓,还怀了孩子,可云暗地里和少爷相爱,情愿委屈地待在府里,只为多看他一眼。后来被九姨太得知,醋性大发就把这家人全都赶出去了!再后来,孩子意外死了,可云也相思成狂了疯掉了。好像是这么回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给跪了,J受你敢不敢不要抽……
强推《仁显王后的男人》,看看人家拍的这穿越戏,再看看咱们天朝特产的穿雷剧……
我记得几年前也有个穿越剧是用了手机穿越的梗,好像叫《魔幻手机》还是什么的,雷得人外焦里嫩风中凌乱!!!
天朝编剧神展开,天朝已经阻止不了你们的天马行空了,地球也阻止不了你们了!!!
☆、订婚典礼
西元一九二八年正月十五,元宵,司令府内高朋满座,门口车马如龙。约莫上午九点多就有来宾前来,陆陆续续一直持续到中午开宴时分,真称得上是如云来!
尔勤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长袍,外罩大红底金绣红双喜比甲,踩着厚底黑靴,大拇指上戴了一枚玉扳指。吴心盈则是一身大红绣金凤的秀禾装,一头长长的秀发盘了个繁复的喜髻,戴了一套巧夺天工的喜鹊登枝镶八宝金头面,在鬓边簪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红色牡丹宫花,脖子上挂了一串东珠项链,颗颗有大拇指指甲盖大小,莹润滚圆,粒粒一般大,腕上一对水头十足的翡翠玉镯,她穿了一双红色的高跟鞋,鞋面上串联镶嵌着一朵朵宝石花。两个一般俊俏的人儿站在一块儿,实担得众人赞一句“金童玉女,佳儿佳妇;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因为吴大帅仍在前线,故吴心盈的娘家就由李夫人带了几个同族的亲友过来。尔勤的高堂上坐着的则是陆振华和陈悦容,对此,陈悦容感到很满意!她虽然厌恶陆振华,但也不想把儿子小登科上的高座让给其他不安好心的女人。大夫人当初倒是想把她撇一边去,因为今日来的一大部分宾是看在吴大帅和张大帅的面子上才出席的,称得上是位高权重,但陈悦容怎么可能让她把儿子的好日子给歪曲成给她儿子争面子的场合?
穿越三载,直到今日她才当面见到这位传说中的黑豹子——陆振华!掐指算来,他如今也是五十好几直奔六十大关的老人了,但他依旧龙行虎步、矫健威严,没有一点老年人的迟滞衰老。他头发依旧乌黑,梳得整整齐齐,显得极为精神,蓄了须,不像记忆里那般英俊,却显得老成沉稳,只从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依稀可见他年轻时风靡众多姑娘太太们的俊俏!即便是儿子的订婚典礼上,他也没脱下他那身常年着身的军装。
陆振华身边依旧紧紧跟着陆心萍。陆心萍倒是知礼,见了陈悦容脸上先笑开了,轻轻巧巧地行了个礼。陈悦容虽不喜她那对极品的亲身爹妈,对她却生不出多少恶感,也面带微笑颔首示意。倒是陆振华,见了陈悦容这副模样,认为她是在端架子,觉得他的心肝宝贝受了委屈,竟然得向着外人屈膝,不由得一脸心疼,狠狠地瞪了陈悦容一眼,让陈悦容心里一阵膈应。
于是,这对名义上的夫妻在多年未见后的第一次见面——相看两生厌!
陆心萍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她身后的刀光剑影电闪雷鸣,她对着屋内的长辈一一行礼问好后,便凑到了珍萍身边,笑眯眯地唤道:
“七姐!”
珍萍这几天被陈悦容指使得团团转,虽然她也很愿意为哥哥出力,但她真的是累惨了!这会儿好不容易得了个空,找了个不容易被人注意到的地方躲清静,没想到还是被逮到了,还是被他亲爹捧在手心的小宝贝!这可是她们家的大太阳啊,她在哪儿,她爸的注意力就在哪儿!她爸的注意力在哪儿,她们全家人的注意力就在哪儿!
珍萍心中兀自哀嚎:想偷个懒怎么就那么难?陆心萍上辈子老娘跟你有仇是不是!是不是啊?
珍萍面上保持着微笑——当然,如果能忽视她微微抽搐的嘴角那就完美了!——她挑了挑眉,故作哀怨地说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十二妹啊!你眼神儿可真尖,姐姐我不过是忙瘫了才在这儿躲一会儿,竟是被你抓着了!”
陆心萍忙摆手说道:
“七姐放心,我不会把你在这儿的事给说出去的!”
问题是——就是你不说,只要你在这儿,大家就会都注意到我了哎!
陆心萍丝毫未觉,也许是平日里伴随在陆振华身边时,被大家注视惯了,她笑道:
“这几天爸爸也很忙,我常跟着他往外面走,还没有空跟六哥说声‘恭喜’呢,这会儿先见到了七姐,就先跟七姐道喜了!”
只要你快些离开,我就喜上心头了!还常跟爸爸往外面走?这话说的,是炫耀还是咋的?我们白天虽然忙,但晚上还是有空闲时间的吧!若是你真的有心,司令府虽然大了点,你往咱们院子走一趟也不费多少时间吧?真是假惺惺地让人讨厌!珍萍暗道,嘴上只道:
“同喜同喜!我六哥不也是你六哥嘛!”
闻言,陆心萍显得极为高兴,她看了看站在珍萍身边的威廉,有些迟疑地说道:
“这位就是……”
陆振华宠爱心萍,但这段时间内,求见威廉的时候没有得到同意也不好把心萍随身带着,而且每次说起要让他见见自己心爱的女儿时,威廉总是一脸不悦,久而久之,他也不提这种要求了。故而,威廉都在陆家待了快一个月了,心萍跟威廉那是一句话都没说上,这对爱交朋友从来被追捧的心萍而言,实在是个重大的打击!
陆振华和珍萍的关系极为生疏僵硬,陆振华几次想通过珍萍拉拢威廉,珍萍只会顾左右而言他,从不尽力帮他。陆振华觉得宝贝疙瘩真是天上有地上无,好得不得了,要是威廉见了,一定也会喜欢美丽善良的心萍的,省得他一心挂在只会装模作样的珍萍身上,看着完美优雅实在是一举一动都木讷死板,像尊没有鲜活生命力的漂亮木偶!珍萍一定是怕风头被心萍抢去了,所以才一直阻挠心萍的!
——要是被珍萍知道陆振华是这么想她的,她肯定忍不住喷他一脸血!自我感觉良好也有个限度好不好?所以说,脑补帝要不得啊!
威廉也很烦,连个眼角都没扔给她!自从那个别称黑豹子的在他面前出没后,总是整天“心萍”“心萍”“心萍”的,还妄图诋毁珍萍,要不是看在他是珍萍的父亲的份上,他一定要和他决斗!他觉得珍萍哪里都好,举止优雅气质高贵,一举一动都充满了贵族风范,走出去一看就知道是个名门贵女,同时私底下她又有些小任性小淘气,多可爱的姑娘啊!
东方人注重女孩子的名声,在外面他也不好一直跟着珍萍,这几天珍萍又忙得几乎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哪里还有空来陪他?现在好不容易把珍萍拉倒僻静的地方,想跟她说说话,一解相思之情,哪知又有人过来横插一脚!一听名字,哟,还是闻名已久的“老熟人”心萍!这下旧恨未消,又添新仇,要不是他不打女人,这会儿早抽过去了!
威廉不复刚才温柔的深情,紧绷着脸,浑身冷气不要钱地向外喷洒着,直面他的心萍顿时被冻得打了几个哆嗦。还没等她继续开口,一直关注着她的陆振华马上发话了:
“心萍,快过来!是不是被风吹冷了?要不要加件衣服?”
随又板着脸教训道:
“珍萍,你是怎么当姐姐的?都不关心妹妹的吗?”
珍萍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只当没听到!
陈悦容和威廉不约而同地朝陆振华发射死光射线,心中怒吼:
敢吼我的珍萍,陆振华你死定了!/敢朝我的女孩儿发火,我让你从黑豹子变成死豹子!
这会儿订婚礼还没正式开始,大家都没入场,都在花厅会厅里交谈闲聊。陆家人围坐在一处,陈悦容见暂时没人注意到他们这块地方,便抚了抚衣袖,一脸和善的笑意,侧过头说道:
“八姨太,没听到司令大人的吩咐吗?你的心萍被冷风吹冻到了,你这当娘的,怎么也不当心些?谁不知道,咱们这位十二小姐可是司令大人的掌上明珠,这要是有个万一,便是碰了下,都是心疼得不得了!咱们这为人母的,又不像男子在外头奔波拼杀,所担的责任不就是照顾上孩子吗?你这母亲可当得不称职啊!我听说九姨太的几个孩子都被照顾得很好,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或许心萍交给她,她能把心萍照顾得更为周到呢!你说呢?”
傅文佩顿时慌了,忙对陆振华求饶道:
“司令大人,是我不对,我没看顾好心萍!我以后一定会更加注意的,一定不会让心萍冻到了,求你不要把心萍给别人!司令大人,我求求你!”
没等陆振华开口,陈悦容就一脸惊诧,接话道:
“八姨太,你这是做什么?做错了事,自然是要反省自身,好好改正以免以后再犯!你这般胁迫一般地要求司令大人,好像司令大人不答应你就不仁慈、不善良、不高贵、不美好的……说句不好听的,真是有点心叵测哦,嗯?”
陆振华被陈悦容绕得有点晕,但又觉得她说得没错,看了看傅文佩不顾场合涕泪横流的模样,觉得很丢人,但看在心萍的面子上也不好过重地罚她,只好不悦地说道:
“傅文佩你太失礼了,还不快起来!让大家看见像什么样!不过你这妈当得也实在太不尽心,女儿身体有哪儿不舒服都不知道,还得别人来提醒你!这样吧,等订婚礼结束后,你把心萍的东西收拾收拾,让心萍搬到雪琴旁边的院子去,我亲自来照顾她!现在,你先回房吧,好好面壁反思反思!”
陈悦容一看,王雪琴还在病床上修养身心,傅文佩刚被赶出去,大夫人被她这手杀鸡儆猴惊到了,这会儿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当布景板,陈悦容表示她很满意,碍眼的不在,能闹腾的沉寂下来了,尔勤这个订婚宴总算不会有不识相的人来捣乱了!
陈悦容一脸歉意地同李夫人说道:
“亲家勿怪,倒是让你看笑话了!”
李夫人微笑着答道:
“无妨!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嘛!”
李夫人的性子也是极为杀伐果断、干脆利落的,不然当初也不会毅然决然地搬出吴府,直到现在也没回去!她和陈悦容都是说一不二的强硬做派,竟是一见如故、惺惺相惜了,让众人掉了一地的下巴,跌破了一地的眼镜。
叩拜夫家高堂、叩拜妻家高堂,然后在主持人的主持下交换订婚戒指,便是完成订婚仪式了,随后便是开宴。说白了,这也只是按照西方的习俗举办的一次仪式,其中包含的“三六礼”的章程,在订婚礼前就过了明路!
陆家和李夫人商议好,又去查了黄道吉日,定了婚期就在七月,正好尔勤和吴心盈放暑假能回国。等这些零零碎碎的事情都弄好后,李夫人毕竟惦记着前线的吴大帅,也没心思再在哈尔滨停留,正好尔勤、吴心盈和珍萍也都收拾着准备开学了,李夫人便先行一步!
李夫人临走前,抚着吴心盈的头不舍得说道:
“还记得你小时,还是那么一小团粉粉嫩嫩的模样,如今竟是长大成人,快成别人家的人了!妈不能陪着你一道去,却也时时挂心着你,你出门在外,自己一切小心,家里有妈撑着呢!也别担心你爸爸,你爸爸当了那么多年的大帅,总是对眼下的时局有些心得和把握的,你也知道你爸爸最疼你,你只要把自己照顾好了,就是帮了我们最大的忙了!”
“妈冷眼瞧了,你那婆婆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只从司令府那么复杂的情况她还能过得如此滋润、还养出了三个极出色的儿女就晓得了。你以后对那边,诸事都不必管,别人说什么也不要信,只要紧紧跟着你婆婆走就是了!切记,切记!”
吴心盈哽咽着应了。
李夫人叹了口气,含泪说道:
“尔勤是个好孩子,你若有什么话有什么问题别一味地憋在心里,要跟他好好沟通商量,毕竟你们是要一起过日子的,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知道吗?”
吴心盈拿帕子紧捂着嘴,连连点头。
“好孩子,别哭,你看,不过几个月的功夫,一眨眼就过去了,你很快就会回来的!可别让尔勤笑话,怎么娶了个那么容易掉金豆的女孩儿回家?”
吴心盈被逗笑了,横了尔勤一眼,嗔道:“他敢!”
尔勤连连作揖:
“不敢不敢,心盈在我眼中怎么样都是最好的!”
李夫人虽心知尔勤这是奉承话,但一个男人,能降低了身份讨女人欢心,也是说明了他把心盈放在了心上。见此,她也放心了:
“尔勤,心盈被我宠坏了,有任性淘气的地方,你多担待担待!”
“不敢不敢!”
随着李夫人的离开,两天后,尔勤、吴心盈和珍萍还有威廉四人人也随后踏上了赴洋的道路,喧闹一时的司令府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北伐结束
西元一九二八年,即民国十七年,国民革命军的北伐脚步依旧在向北迈进。//
一月九日,蒋介石正式恢复北伐军总司令的职务。
四月七日,蒋介石发出第二次北伐的总攻令。
四月二十八日,国民革命军占领济南。
六月一日,国民革命军占领北京。
六月三日,张作霖下令奉军退出关外。
六月三日,张作霖乘坐的火车抵达沈阳皇姑屯火车站途中被日本关东军预埋的炸药炸死,史称“皇姑屯事件”。
六月八日,阎锡山北伐军第三集团军进入北京,阎锡山任为京津卫戍司令。
六月十五日,南京国民政府宣告统一全国。
七月七日,南京国民政府宣告废除中外不平等条约。
顿时,中外瞩目,举世皆惊!
尔勤等人在六月中旬的时候就已经踏上了返程的路途,这让这半年来日日关注着政府邸报北伐现状的陈悦容小小地放了下心,不管地方上仍有部分顽劣反抗分子,但如果他们随身带着护卫的话,至少保证了回乡途中的人身安全问题!
尔勤这次回国完婚,不仅珍萍和尔霖随同一起回了,连威廉也还是跟了来,包括赵文生也一起回来了,而从她平时和赵文生书信电话联系中,他透露出来的信息来分析,他这次回国的原因绝对不简单!难道是他在国内的生意被在国土上越来越猖狂的日本人给威胁了?
也由不得陈悦容不往这方面想!张大帅一生战功无数威名赫赫,虽然入主了北洋政府没几年就饮恨北伐军,但国民党北伐军毕竟是历史大势所趋、国人心之所向,便是个人勇武智谋再厉害,也抵挡不住历史的洪流!但这位昔日堪称“东北王”、位高权重、跺一跺脚半个中国都要抖一抖的张大帅没有马革裹尸,居然是憋屈地死在了日本人的暗杀下!
陈悦容顿时急了,战乱的年代不好混呢啊!任凭你才高八斗智计无双,还是家财万贯一掷千金,在绝对的暴力面前,都得乖乖给它让路,不然“一力降十会”可不是说着好玩的!她和赵文生相交这么久,实在不愿意看见他凄惨横死。
陈悦容虽然说是穿越了三年多,但她一直宅在司令府的后院,虽然也时时关注外面的消息,知道外面很乱,但毕竟是书面消息,没个直观感受!而且陆振华在东北有些威名,他占的地盘又在东北极偏远的地方,平时除了应付顶头上司、一些小军阀和部分外国人,哈尔滨在硝烟四起的中国已经算是很平静的地方了!
年前吴心盈登门,便是张大帅底下的一个将军到了哈尔滨,陆振华都得好吃好喝供着,而今,这位权倾东北的大帅竟然就这么突然地死了!陈悦容方才真正体验到,这就是乱世!这就是朝不保夕的民国!想到这里,虽然她心中依旧对陆振华愤恨怨怼,但厌恶之情减轻了许多,不管怎么说,他毕竟在这个乱世庇护了她一时!她虽爱憎分明,但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一味地怨愤只会蒙蔽住一个人清醒的认知,让她视野变得狭窄,看不清前路!
事已至此,北伐一事算是告一段落!
前些时日神经绷紧的北方诸多军阀见国民军并没有把他们一网打尽,不过把几个出头的椽子给打掉了,对于他们这些偏僻之地的人,国民军正忙着对付他们的心腹大患,还懒得搭理他们,只要他们不一时头脑发热去抢地盘快速扩充自己的势力,暂时来说还是很安全的!于是,风停了,天晴了,太阳出来了,大家继续灯红酒绿载歌载舞、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陈悦容忙着关心几个孩子走到哪里了、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的事,只觉得司令府内的气氛与之前相比而言,简直是天差地别,很是轻松自在!等收到他们发来的电报,说是已经到天津了,不多日就能到家,于是放下心来,再转头一看,差点气了个仰倒。
虽然人家国民党政府暂时没功夫搭理他们这些小虾米,但你们好歹也有些长远目光好不好?
不说别的,鼓励工商业、开办新式学堂、收购存储米粮、劝农耕种等等,都是战后急需的抚民措施吧?之前城里城外可是人心惶惶了很久!可陆振华啥也没干,只听到国民党政府宣布北伐结束后,又听得张大帅横死、少帅接位,正忙着镇压底下不服的老人,势力缩水很多,他还高兴地多喝了两杯!!!
再听听这段时间坊间的传闻,说什么司令大人极为宠爱心萍小姐,就因为心萍小姐一句话,陆振华就吩咐下去,以后不许部下在街上骑马!民见顿时一片歌功颂德声,说什么“心萍小姐心系百姓,仁爱无双”“司令大人真是一位慈父”“……”balabalabala……又有人把前几年心萍小姐为那些个喝酒闹事的士兵求情的事也翻出来了,大家于是又一阵欢欣鼓舞!
陈悦容真想举个铁锤仍到陆振华的头上,砸他个满脸桃花开!丫脑抽了!平时不在街上赛马,这倒是个仁政,但人家要传的是紧急军情呢?难道也不能在街上骑马?只靠人家传令员的11路,等你收到军情的时候,人家敌人都打到你门前了吧!
陆振华前些日子为军情所累,日日住在了军营里,眼瞧着红色警报解除,他顿时把军队士兵扔到脑后去了,又整天窝在司令府里搂着小老婆陪着心爱的女儿,过起了含饴弄孙的养老生活!
陈悦容对他真是怒其不争!周边的小军阀虎视眈眈,底下的老将们蠢蠢欲动,连大小老婆儿女之间都一派暗潮汹涌,你还能睡得安稳,真是神啊!你就是死撑也得再撑几年,最起码在她跑路前,黑豹子这个名头可不能倒了!
赵文生留在了北平,并没有随着尔勤几人回来,还将他给尔勤准备的结婚礼物先送了出来,言明他实在抽不出时间去参加他的婚礼,只说等回了美国,再请尔勤和吴心盈吃饭,聊做赔罪。.吴心盈跟着尔勤这些日子,和赵文生也熟悉了起来,订婚之后便改口跟着叫“表舅”了。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陈悦容越发肯定,他肯定是有要事要处理,不然以他和尔勤三人的深厚感情,没有要紧的事,绝不会缺席婚礼!
陈悦容试探地问了问他,赵文生没详细说,只含糊了几句,笑道等他处理好后日后再同她细说。陈悦容知道他是个倔性子,若是不想说的东西,任你威逼利诱也不会开口,便埋怨了几句后就丢开手不去想了!
尔勤几人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在紧锣密鼓地准备起这战后的第一场婚礼了!陆振华和大夫人还商量着要大办一下,估计也是想借此机会冲冲喜气,去去晦气!
威廉这次登门可比上回正式多了,这次他也没再住在司令府了,而是叫约翰管家把那套三进的四合院好好收拾了一下,然后带着他那一大队人马住了进去。第二天一早,就叫人抬着几个大箱子敲响了司令府的大门,正式以珍萍男朋友的身份拜访了陆振华,也来跟陈悦容问了好!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陈悦容也一样。她原先对威廉的感官就不错,现在换了个视觉看他,还是觉得他不错!虽然威廉先前也风流浪荡了一些时日,但谁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呢?陈悦容对珍萍的要求比较严格,才没让她像《水云间》里的汪子璇一般堕落了还认为自己是在追求自由,但就她在现代时,二十几岁的时候也是疯狂过一段时间的!
感情是需要经营的!或许爱情的开始是一见钟情,但真正的婚姻却是涉及到两人之间长时间的相处、磨合、适应和改变。瞧着威廉这副“妻管严”的样子,又从尔勤尔霖他们那儿打听到的消息上说,他如今真是一往情深、洁身自好得让他在英国那的一堆兄弟损友掉了一地的下巴!
陈悦容想得更远些,她找了个空闲时间,私下里问珍萍:
“你和威廉有成婚的意向吗?”
珍萍脸颊红了红,还是大大方方地说道:
“威廉带我去见过他祖母了!”
陈悦容想了想:
“嫁入兰开夏家族的玛丽公主?”
见珍萍点头,陈悦容问道:
“如何?”
珍萍笑了笑,说道:
“公主很和气的!一开始他对威廉要和我一个东方女子——还是平民交往,还把我带回了家正式介绍给了她有点怨言。或许是威廉的父母早逝,威廉的爸爸又是她的小儿子,威廉还在她身边养了一段时间,她很疼威廉,她觉得威廉配得上更好的更有身份的女子吧!但她很有修养,也很博学,还招待了我一起吃了一顿饭。她说的话题我大多都能接得上,我从小到大学的规矩礼仪也不是说着好看的,后来走的时候瞧着她虽然态度还是淡淡的,但也还算是满意吧!”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表哥大人去干吗了?o(n_n)o~
☆、来自异国的娇客
欧洲的贵族们最推崇的东西就是血脉传承,他们爱做的事就是追忆先祖的荣光、炫耀自己能拖几十米长的族谱,也就是咱们俗话说得查明祖宗十八代!好像祖上没点经历没点故事的人,就是被册封为贵族了,在那些老牌贵族们眼里还是只是身份不太一般的暴发户一样!
脑海里顿时出现了以前电视上欧剧中那些衣着华丽却全部抬着头只用鼻孔看人的贵族形象,陈悦容“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见珍萍疑惑地看着她,忙摆摆手:
“没事,只是想到一些有趣儿的事!”
珍萍也没多加追究,耸了耸肩,说道:
“说实话,那次跟威廉回家,虽然他一直跟我保证说他已经说服他奶奶了,他奶奶也是个很有内涵很有修养的老人,但这是对他这个亲孙子而言吧?在她眼里,我可能就是个趋炎附势、缠着她孙子不放的势力女子吧?或许更狠点,勾引她孙子的狐狸精?别看我从头到尾挺镇定平静的,其实我心里一直在打鼓,就怕哪里出了洋相叫他们看了笑话!不过,只要她没有第一次见面就对我冷嘲热讽把我赶出去,我就有信心把他们统统攻下!”
珍萍的背后放佛具现化出了熊熊烈火!
陈悦容看着珍萍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抽了抽嘴角,她怎么瞧着珍萍不像是和威廉家人联络感情去的,而是把人家当做阶级敌人一般对待以征服为目标了呢?
“珍萍,你往国外走了一遭,怎么把从小学的规矩都忘了?”
珍萍又故意耸了耸肩,才说道:
“你是说这个吗?哎呀大家自己人面前就不要讲究那么多了啦!这不过是把我的内心想法形象地表现出来罢了!当然了,在别人面前我从来都是一个优雅有礼的淑女哦!妈妈你就放心吧,我不会在外面失态的!”
陈悦容笑骂了句,“油嘴滑舌!”随后又笑道,“其实,咱们家族也是极有底蕴的,人家问起你时,你也用不着自卑,也不用回避!你要知道,在大清国还在时,我的母家富察氏、你外祖母的母家瓜尔佳氏,甚至你三婶的母家钮钴禄氏,都是在满洲八大姓中的!富察氏出了个孝贤皇后,钮钴禄氏皇后更是占了大清皇后的一大半,瓜尔佳氏虽然没有皇后,但清宫后妃也不少,这三个姓氏能人辈出,出仕的高官能臣、文臣武将更是数不胜数。所以,按着洋人的看法,你的血统也是极为高贵的!”
珍萍有些别扭地说道:
“我不怎么习惯、也不喜欢洋人的那个论调,总是什么血统啊传承啊什么的,感觉不像是结婚,倒像是拉去配种的种马种猪似的!而且,妈妈你也从不以出身为贵,所以我突然看见他们那一种做派,觉得很不适应!不过幸好威廉不是这样的人,他更看重个人的能力,而不像欧洲那里大部分的白痴那样目中无人洋洋自得,就跟坐井观天的青蛙一样!”
陈悦容颔首道:
“既然威廉是这么想的,那么把你交给他我也就放心了!祖上的荣光固然值得骄傲,但那是先祖的功绩,又不是属于他们的!若是后代不思进取只知道躺在先祖的荣耀上固步自封,那么他们很快就会自取灭亡!其实我小时候也是很得意自己的出身的,但后来经历了你爸爸那事后,才明白,哪怕姓氏再辉煌,那又有什么用呢?县官不如现管!所以,从那之后我就知道了,一味地执着于先人的功劳,那只是听着好听而已!这世界,终究还是遵从丛林法则的,拳头大才是硬道理啊!”
陈悦容这才发现跑题了,忙把歪了楼正过来: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们那套,我也不喜欢!不过既然人家就信这个,你也不用舍近求远、绞尽脑汁求得他们的同意了。不管白猫黑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我不是教过你要因地制宜吗?你只需把你这份姓氏资历往他们前面一递,大部分的恶意抨击流言蜚语自然就消失了!欧洲人和咱们不同,他们对前朝皇族贵族不会杀戮殆尽,像人家法兰西的路易十五,他不就是娶了一个波兰的亡国公主为王后吗?当然,你最好和威廉商量一下,毕竟咱们都是隔靴搔痒,而他对于欧洲贵族间的内幕处事更为熟悉,能让你们少走许多的弯路!”
吩咐完了,她又问道:
“克里斯汀的时差倒过来没有?”
珍萍笑道:
“还没!我刚才过来时顺路去看了看,还在房间里休息!”
陈悦容没好气地说道:
“这个小兔崽子,胆子愈发肥了!先是那么长时间不知道主动跟我汇报下近况,害得我日夜为他忧心;后来过年时你和尔勤都回来了,还是他哥的订婚宴呢,也没见他个人影,不知道跑到哪里野去了;现在又是快到家了才给打了电话说要把女朋友带回家,这个臭小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没一刻让人省心的!”
珍萍附和道:
“尔霖是把心玩野了,妈你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陈悦容斜了她一眼:
“你是怪他没及时把克里斯汀的事告诉你吧!啧,就你这小心思,还以为我看不出来?”想着想着又突地一笑,幸灾乐祸地说道,“那天你爸爸知道克里斯汀后那个脸色啊,噗!真是又青又白又黑,连四川正宗的变脸绝活也比不得他。原本那张老脸还有些俊俏,结果到底被他糟蹋扭曲得没法看,啧啧!”
尔霖这次回国,不声不响地把他新交的女朋友给带回来了,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连赵文生都被瞒住了,更不用说他的哥哥姐姐尔勤和珍萍了,可见他的保密工作做的有多好。这可把尔勤和珍萍给气坏了!尔勤和珍萍已经好几天没和他说话了,尔霖这几天正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尔勤身后给他逗趣,珍萍虽然看在血亲的面子上帮他照看了下克里斯汀,但还是把他当做小透明,一句话都不和他说。尔霖这次真是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海洋中了!
陈悦容也对他很不满,打定主意要给他一个苦头吃!所以随便他怎么讨好、怎么保证、怎么赌咒发誓,她和尔勤珍萍一样,完全把他当成布景板,直接无视了他。看着他愁得抓耳挠腮的模样,很不厚道地在私下底跟尔勤珍萍一起看他笑话!
珍萍不解地问道:
“我看着克里斯汀挺好,既没有出生豪门的高傲,也没有染上外国人的那种开放习性,为什么爸爸不喜欢她?这和当时威廉上门时态度完全两样啊!”
陈悦容拿箸子拨了拨博山炉里香灰,反问道:
“我们是都知道克里斯汀的背景身份,但你还记得尔霖是如何同你爸爸介绍的?”
珍萍歪头想了想,恍然大悟,随又更疑惑了:
“他只说克里斯汀是美国人,母亲早逝,父亲是个生意人!他隐瞒了克里斯汀的信息!”
“是省略,而不是隐瞒!”陈悦容纠正道,“毕竟他说的都是事实不是吗?不过是把关键信息糊弄了过去罢了!”
珍萍百思不得其解: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呵!谁知道呢?”陈悦容说道,“或许是为了保护克里斯汀,要知道绑架有钱人的做法,可是古今中外通用的招数!何况司令府的保密工作不怎么好,咱们府内发生什么事,不到第二天外头肯定传得大街小巷都知道,让我感觉我们就像是那些唱戏的戏子似的,这司令府就是一个大舞台子!这也是我不愿意露面的一个原因,谁愿意把自己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啊?”
“也有可能是为了故意引起你爸爸的轻视,从而保护咱们!毕竟你和威廉的事已经让府里众人都侧目了,咱们四房再出个美国豪门的媳妇,指不定那些人会上蹿下跳折腾出些什么乱子来呢?到时候,哪里还有如今的清闲日子可过?再说了,咱们之前都商量好了,眼看着成功就要到来,可不能为了这些个小事功亏一篑啊!”
在尔勤、珍萍和尔霖日复一日的劝说下,陈悦容终于“勉为其难”地开口同意他们的“跑路计划”,不让自己的大好人生的下半辈子湮没在死气沉沉的司令府里!自陈悦容同意后,大家便在府里府外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先把陈老夫人说服,带着陈怀玥一起走掉,然后他们就能找个合适的机会把陈悦容从司令府里接出来,到时候,就再由不得黑豹子逞威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