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啊!谁怕谁(1)
“家栋,你到一边站着去,这是我和她个人的恩怨,不想别人插手,你们几个也到一边去!”传烁指了指那三个男生。
臭婆娘,一身酸肉我打不过你?
“有种!”肥婆哈哈大笑了一声,挥手示意他们三个退下。
可是家栋却不愿离开,死死的半挡在传烁身前,一手拿着茄汁酸汤,一手比划着拳头,紧张的满脸是汗。
家栋啊家栋,你这是要打架的样子么?还拿着菜汤?==!
“家栋你先下去吧,没事的!相信我!”传烁无奈的推开家栋。
“呵!还有一个护花使者,史珍香,几天没见,混的可以啊!”肥婆指了指端着酸汤的家栋,有点讽刺的说。
哎!这个家栋,你这个样子,从气势上就打不过人家了哎!
肥婆有点等不及了,一手推开还挡在前面的王家栋,冲着传烁的头发就抓去。
他娘的!有没有道德啊?!我这短发还抓?也不怕抓的你满手是头发渣!
传烁也不甘示弱,也伸手抓住了肥婆的长发,另一只手,猛塞肥婆的肚子。
大爷的,这么肥!锤了半天锤到的都是松嗒嗒的肥肉!
估计是短头发不好抓,肥婆抓了一会儿就松了手,直接抱紧传烁的腰,往墙上撞去。
“珍香!”刚刚被推开的家栋眼镜被推掉了,爬在地上找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戴上,错过了刚刚“精彩”一幕,抬头就看见了肥婆正在往墙上撞着传烁的头,就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后面拽着肥婆的胳膊,原来手里拿着的茄汁酸汤也洒了一地,红红的一滩,像是打架留的血,顺着墙角的下水道缓缓的流淌。
“他-妈-的!你们没看见这小子都动手了!还不过来帮忙!”肥婆被家栋拖着要从传烁身上拽开,赶紧扭头向着那三个男生求助。
三个男生闻声而上,从身后把家栋拽下,一股脑的推在了地上,开始拳打脚踢。
“去-你-妈-的!”传烁看见家栋在地上被三个男生又踢又打,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冲着肥婆的肚子就是一脚,又对着那个正背对着自己的男生后背又是一脚。
肥婆和背对着传烁的男生被踢得嗷嗷直叫,连忙躲到一旁,剩下两个男生不再理睬家栋,冲着传烁走来,传烁四处张望,从垃圾桶旁边,捡了一根别人丢的废弃钢门窗框,折了几把,把多余的东西去掉,弄成了一根铁棍。
“来啊!”传烁一手紧握着铁棍,一个胳膊赶紧扶起家栋,让他靠着砖墙坐着,挑衅的对着那两个男生说着。
打架又不是第一次干了,这种拿棍子的打架,她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就在一瞬间,传烁想到了费洋就是因为桌腿做的木棍打伤了额头。
现在情况实在危急,她没时间再去想那天了,因为,现在是一对四,家栋已经遍体鳞伤了。
传烁先发制人,一个铁棍就冲着一个男生的前胸狠狠敲去,再一个猛敲,第二个男生也倒下了。
☆、来啦!谁怕谁(2)
现在只有传烁一个人还是站着的。
先前被传烁踢倒的那个男生看到两个同伴都倒下后,鼓起勇气又站了起来,学着传烁也捡了一把长柄旧伞,伞衣一扯,成了一根插着铁丝的棍,踉踉跄跄的冲着传烁走来。
“喂!哥们你鞋带掉了。”传烁冲着那个男生说道。
趁他低头看鞋子的时候,传烁猛的对着他的后背就是一棍,但那男生顺势蹲了下去,躲了过去,再直起身时,就用着那把旧伞开始和传烁面对面单挑。
旧伞上都是尖尖的伞骨,传烁很多时候不是被伞柄打到,而是被那一根根铁丝划破了皮肤,两个人僵持着,传烁略占下风。
肥婆毕竟脂肪多,被踢了一脚后,休息一会儿就恢复了体力,正背对着传烁和家栋面对面的靠墙坐着。
臭娘们,以前害我被开除,今天又欺负我哥们,新帐旧账一起算,看我不捅死你!
肥婆从兜里掏出了一串钥匙,上面挂着一个小型的水果刀,虽然小,可切起水果来,还是得心应手的很。
借着路灯,那把水果刀发出闪闪的光,光反射到肥婆的脸上。武侠小说中常常说起,刀光剑影,是最容易让人失去理智的东西。
扶着墙根站了起来,肥婆捏着那把小刀,向着背对着她的传烁走去。
已经是浑身淤青的家栋,脸上还挂着那副掉在地上没碎但是变得脏脏的眼镜,水果刀反射的金属光泽,在这个没有人经过的小巷,显得格外刺眼。
你不可以伤害珍香!
家栋手撑着地面战战巍巍的站起来,肩头酸的不得了,腿似乎也迈不了什么大步子,但还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在肥婆的水果刀就要对准传烁后背刺去的时候,再一次挡在了传烁的身体上。
叫你臭婊子再那么嚣张,坏我的事!伤我的人!
肥婆失去了理智,对着她所以为的“传烁”连捅了两刀。
传烁感到自己后背有一股湿湿热热的液体正在一点点的浸透她的校服,黏在她的皮肤上,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后背,穿过了她的脊椎,胸腔,直达她的心脏,让她有点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
“珍-香…..快-快走。肥婆-拿-刀……要-伤-你……”
拿着旧伞的男生看这个架势,不知道是看见了血实在害怕,还是怕承担责任,立马扔了伞骨转身就跑,剩下两个男生也连滚带爬的跑掉。
传烁含着眼泪慢慢转过身,原来抱紧她后背的家栋再也支撑不住,向着传烁倒去。
“家栋!”传烁接住了迎面倒来的家栋,从家栋的肩头上,看见了还愣在那里满手是血的肥婆。
“咣当”一声,肥婆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连同钥匙发出金属之间清脆好听的声音。这声音像是一剂清醒剂,提醒着在场的所有人,这是血淋淋的残杀,不是恐怖的噩梦。
肥婆喘着粗气,先是后退了几步,然后也转身向着广场方向跑过去……
☆、来啦!谁怕谁(3)
“滚!”传烁带着哭腔把手里的铁棍顺着肥婆跑去的方向,扔了过去。
“家栋,家栋,你不要吓我。”传烁脸上挂着眼泪,跪下来,把没什么意识的家栋放在地上检查伤口,两个刀眼从后背的腰处插入,正汩汩的流着粘稠的鲜血。
传烁赶紧脱下了校服,垫在家栋的后背处,脸上的泪一滴滴的掉在家栋的身上,打湿了他胸前的衬衫领。
她怕了!这一刻她真的怕了!!
这是她来这个城市后,第一次为一个人哭吧?
传烁狠狠抽了一下鼻涕和眼泪,这个时候,她想要救家栋,就必须要保持足够的冷静。她像个婴孩般在地上爬着,翻找着手机,她要打电话,她要挽回家栋的生命。
哆哆嗦嗦的拿到了手机,沾满血的双手按着通讯录,显示的第一个人就是杜子腾。
按下通话键,把手机紧紧贴着耳边,“嘟嘟嘟”的等待着。
“喂?”杜子腾慵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快来救家栋,家栋要死了,子腾,快来救-我们。”听到杜子腾声音的传烁再也控制不住,伏在家栋的身体上嚎啕大哭起来,几乎是撕破了声带的冲着电话的那一头呼喊。
刚进家门的杜子腾给下了一跳,他没见过传烁这样,所以他肯定这不是恶作剧。
他妈的恶作剧也不会用死人这个借口啊!
“在哪里?告诉我!!!”杜子腾从卧室里冲出来,踹了一点钱,把脚胡乱塞了一双运动鞋里,就开门往外跑。
“广场--广场旁--边的小路。”电话那头,传烁哽咽到几乎说不出来话了。
杜子腾盖掉了电话,冲到马路旁,拦了一辆taxi就直奔广场。
人命关天,还是报警的好!
杜子腾坐在车里,给他在公安局的叔叔打电话。
他没骗传烁,他叔叔真的是公安局的。
这一头的传烁,还在努力的找着可以帮家栋止血的东西。她到墙角去找刚刚落在这里的书包和滑轮鞋,想看看那里有没有一些可以利用的东西。
忽然的,她就看见了墙角那里,洒的到处都是的茄汁酸汤和打翻的外卖盒,刚刚忍住的眼泪又夺眶而出。
她从装着滑轮鞋的那个袋子里翻出了创可贴和一些纱布,那是家栋买给她的,上周六的她和杜子腾在广场的“汇报表演”的时候擦破了点皮,家栋说训练的时候都要带着外伤药,以防万一……
家栋,你为什么总是对我那么好?
给我买药给我送汤,连刀都愿意为我挡下来?
传烁的眼泪一直在流,从刚刚家栋为她挡刀开始,她不知道已经流了多少眼泪下来了,好像比她活了十几年流的眼泪还要多。
“史珍香!”就在传烁为家栋简单包扎伤口的时候,从路口跑来一个高大的身影,直奔两人而来。
——是杜子腾!
杜子腾跑过来,蹲下去,看见满地鲜血也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放在家栋鼻子下面试了试,确定还有气才稍微安心。
☆、来啦!谁怕谁(4)
“别着急,你已经把血止住了,家栋身体底子好,暂时他应该不会有危险的。到底怎么了?怎么会这样?你们遇到打劫的了?”杜子腾看家栋暂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就问起了传烁详细的情况,他怕等在公安局的时候传烁情绪再次像刚刚在电话里那样失控,对叔叔破案,是不利的。
“就是上次运动会陷害我的那家伙,张晓玲,带人过来的,堵在路口,家栋替我挡了一刀……”传烁稍微冷静了一点,但还是有点不相信杜子腾的话,一直在检查刀口有没有在渗出血来。
远远的地方,像是广场,传来了警车的声音,杜子腾的电话响了,是叔叔。
“对,就在这,我都到了,车开进来就对了!”杜子腾声音干脆利落,很是严肃认真,像变了一个人,哪是原来那个浪荡公子?
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一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很快就开到了案发现场。
家栋被从车上下来的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抬上了救护车,传烁和杜子腾则和叔叔回了警局备案。
此时此刻,史明美正在家里悠闲的看着电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妈妈打牌,爸爸工作。她一边不时的抬头望一眼家里的挂钟,一边紧握着手机,等着肥婆发来的消息。
史珍香,我今晚就等在这里,等着看你被打成什么惨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墙上的钟报时,十点了,传烁还没有回来,史明美心里有一点点小害怕。
这肥婆说的,只是教训教训,怎么都这么晚了……
实在有些害怕的史明美躲在厕所里,悄悄的给肥婆拨了一个电话。
一声,两声,三声,电话那头,还是没有传来史明美想要听到的声音。
就在这时,家里的电话突然想起来了,“叮铃铃”的一声,打破了这个家的宁静,也让躲在厕所的史明美的心猛地抖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预感这个电话传递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她开始后悔自己头脑一热答应帮肥婆干这件不光彩的事。
发抖着拿起听筒,史明美深呼了一口气,还是将听筒按在了自己的耳旁。
“是史珍香的家么?家人过来一下作个登记把人领走。光明区公安分局这里。”
“哦好,请问,她犯了什么事?”史明美一听,史珍香并没有大事,心不禁的放松了许多。
可是她却不曾想,接下来的那句话,威力到底有多大。
“持刀伤人,她是证人,一个男孩子被捅伤了。”
史明美像是被雷击倒一样瞬间没了知觉,手里还握着听筒,身子却顺着墙角一点点的滑了下去。
一个男孩子被捅伤了?哪个男孩子?是不是杜子腾?史明美拼命的想,今晚在广场上,在史珍香身边的只有杜子腾一个男孩子。
想到这里,史明美实在不敢再往下想了,赶紧拿了衣服冲出家门,她要去看看杜子腾被伤的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真是作孽!!
☆、来啦!谁怕谁(5)
衣衫不整的冲进光明区公安局,史明美刚进门,就见到等在办公室外面的杜子腾。
“子腾!你没有事吧?!”史明美已经顾不得自己是不是还保持着漂亮的形象,直接扑到了杜子腾的身上,现在她最关心的,是眼前这个男生的安危。
“我能有什么事?你怎么来了?不是说通知珍香的家人么?”杜子腾被眼前的一幕弄得莫名其妙。
史明美反复捏了捏杜子腾的胳膊,活动自如,好像是没什么事。
真是越紧急的情况下越没有正常的思维,都说那个男孩被捅了,如果真是杜子腾,怎么还会等在这公安局?
“喂!你没事吧?!史珍香家人呢?”杜子腾摆了摆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确定史明美还有一定的意识。
家人?这怎么和杜子腾解释?难道要说我是那乡下丫头的妹妹?不知道会不会在杜子腾面前跌份。
“哦,她家里没人,就找我来了。”史明美有点语无伦次。
笔录室。
“行,我们基本了解了情况,你不要担心,我们一定尽快破案,如果你再被张晓玲等人威胁,一定及时报警,对了最后登记下家人及姓名,要有工作的,工作单位也说说。”
“谢谢警-察叔叔。”传烁点了点头,表示感激,顿了顿接着说:“爸爸史大海,生意人;妈妈……早年病故了,爸爸又娶了一个,我和她不熟,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妹妹,史明美,是那个后妈生的,学生。”
这汇报个家庭情况可真够纠结的!
“嗯,没你事了,回去吧!你那同学我们也通知家人了,你可以回家了,有什么事,就打我们警-局的电话,24小时。”做着笔录登记的警-察还在埋头记着,示意传烁可以回去了。
传烁起了身,开了门,有些疲倦,脚步放缓,走出了笔录室。
“珍香!”杜子腾看着传烁走了出来,就撇下史明美向她走去。
“笔录做完了?有没有说可以回去了?”
“嗯。做完了。”传烁微笑了点了点头,抬眼一看,史明美站在前面正看着她。
“哦,史明美说是你家人叫她来的,乱七八糟的我也懒得问。”杜子腾看着传烁奇怪的眼神望着史明美,忙解释了一下。
呵?家人让她来的?亏我刚刚报家庭成员的时候,还提了一下她!传烁冷笑了一下,又对杜子腾说:“我现在还不想回家,我想去看看家栋。”
家栋?王家栋?原来是那小子受伤了!史明美这下彻底松了一口气,她想要了解的,都在刚刚了解了。
“行吧!我陪你去,明美你回去吧,谢谢你了。”杜子腾对着还在发愣的史明美说。
什么?!把我急急地叫来,现在又叫我回去?杜子腾你知道不知道我是担心你才赶过来的!你一句话又让我这么回去了?
史明美刚想张口说她陪着他们一起去看家栋,传烁他们就已经从她身边走过,向着公安局的门口走去……
☆、都是因为你(1)
医院里。
家栋还在手术室,刀口捅到了他的腰部,流失了很多血。
传烁和杜子腾就在手术室外焦急的等待着,他们问过医生了,因为水果刀不算大,伤的不很严重,幸好不会致命。
家栋的妈妈也很快赶到了,是个个子不高的和蔼女人,一看见传烁,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后,扑过去哭闹起来:“你还我儿子!都是因为你,他才被捅的!你得罪了小痞子,怎么能拉上我儿子当垫背的了?!”
传烁一动不动的站着,任凭这个女人撕扯着自己的衣服。
是的,这件事是她的错,要不是之前得罪了肥婆,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杜子腾赶紧拉开了激动的家栋母亲。
护士也闻声赶到,好一阵才平息。
杜子腾坐下来,用手拍了拍坐在长凳上的传烁,算是安慰。她从进了医院以后,就一直很少说话,今晚的事,恐怕最难受的人也是她。
十一点,十二点,一点……
晚上一点五十二的时候,家栋从手术室推了出来。
“家栋!家栋!”传烁喊了一下家栋,又转过身来赶紧问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的穿着白大褂的人:“医生!手术怎么样?”
麻药还没过去,家栋还处于昏迷的状态。
“很成功,送来的算及时,血出了不少,但小伙子底子好,扛得住。谁去交个住院费?我们安排一个床位给他。”
“我去我去!”杜子腾连忙举了手,然后又冲传烁小声解释了一下:“我出门揣了一点,先用着再说。”
杜子腾跟着护士去交了住院费。
传烁则陪着家栋来到了病房。
护士打开了灯,洁白的病房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显得更加整洁干净,这是军区医院,病人相对市区的医院来说人少了许多,六张床,家栋是第一个入住的。淡蓝色的窗帘显得这里有几分宁静,窗台上还摆着两盆君子兰。
两个护士推着家栋的手术床进来了,又过来了一个男医生,选了一个靠窗的床位,三个人合力,把还在麻醉中的家栋抬上了床……
杜子腾交了住院费推门进来,原本蹑手蹑脚,开门后发现家栋躺在病床、上,他妈妈和传烁两个人在。于是,他上前拉着传烁出了病房外面。
小声问:“他怎么样了?”
“还在麻药中吧。”今晚的传烁显得特别疲倦。
不奇怪,现在是凌晨两点了,今晚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身心俱疲。
“喂,你的衣服,要不要换下来?”杜子腾指着传烁身上的那件白蓝相间的校服。
传烁低头一看,校服已经脏的不成样子,沾满了血污,还有在打架时候沾了很多的泥。不想换是不假,可是这夜里挺凉的,没有这件外套,传烁估计要被冻死了。
杜子腾看着传烁为难的样子,把自己的运动外套脱了下来,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然后把外套递给了传烁。
“我热的不得了!不嫌弃,就拿去!”
☆、都是因为你(2)
杜子腾右手拿着外套,左手还端着一个脸盆,表情依旧拽拽的说着。这人……想做点好事就不能明着来,还要这样……
传烁无语,抬头看着他,白色的背心包裹着他的上身,胳膊和胸前,还有腹部,都显出了明显的肌肉,宽宽的肩膀很有安全感,脖子处的两块锁骨,更是衬托了他轮廓分明的下巴。
真是个美男子!
传烁把自己的校服脱下,里面是一件可爱的卡通T,松松的罩在她的身上。
然后接过杜子腾手中的外套,披了上去。
校服这东西真是个奇怪的东西,能遮盖她平板瘦小的身材,也能隐藏杜子腾那样的好身材。传烁嘴角微微瞥了一下,这是今晚自从家栋受伤后,她第一次笑。
这件外套好大,罩在传烁瘦小的身体上显得更大了,还带有杜子腾的体温,暖暖的。传烁突然觉得杜子腾这个家伙在她的心目中,好像又变得好了一点。
“喂,你要不要先回家?”杜子腾小声地问。
“不想回去……”
“哦,那我陪你。”
“你——不回去?”
“陪你了,不过你要记着,你又欠我一点。”
“切……”
史明美从公安局回来的时候,小妈已经打牌完回家了,听见开门的声音,就急急忙忙的跑过去,见是明美,连忙关切的问道:“这么晚,去哪里啦宝贝?下次可要早点回家哦,妈妈在家担心死了哎!”
史明美没说话,只是低头换鞋。今晚的事,是好事还是坏事?她到现在还没有明确的定性,只是觉得伤及了无辜的家栋。
“明美啊,你快洗洗早点睡觉吧,这都十一点了哦!”小妈还在继续啰嗦。
“下次一定早点回家哦,千万不要学你那个姐姐史珍香,你看看?搞到现在都不回来!这女孩子,哪像个样子哦?”
现在还没回来?可能今晚都不会回来了。
史明美脱下了外套,决定还是不把今晚的事告诉遇事一惊一乍的妈妈,回房休息去了。
可是今晚,她真的能安心的睡着么?
清晨六点,第一抹阳光已经歪歪斜斜的透过淡蓝色的窗帘和窗台上的两盆君子兰,照在家栋的床头。
麻药的劲儿已经过去了,家栋被刺眼的阳光叫醒,微微睁开了眼睛。
洁白整齐的病房,雪白的被子,宽松条纹的病号服,还有耳旁响起的轻微的鼾声。
家栋想坐起来,却发现身子很难移动,好像被死死的固定在床-上,他动了动脚趾头,还能动,又动了动手指,也能动,这才安心的继续躺着,扭头向旁边看去,杜子腾正在隔壁的一张床-上横七竖八的睡着,而传烁,则睡在自己的床头处。
家栋微微笑了一下,昨晚的事还历历在目,不过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传烁抱着他轻轻放在地上的那一刻。
能为她挡一刀,挺幸福的其实……
清晨的阳光慢慢移动,不一会儿,也照在了杜子腾的脸上。他打了一个激灵,也醒了过来。
☆、不想说话而已(1)
睁开眼睛后就望向家栋的位置,看见他已经醒了,连忙跳下床,伏到家栋的床头。
“醒了?”杜子腾的语气有一些兴奋。
家栋笑着点了点头,眼睛撇了撇还在熟睡的传烁,示意杜子腾小声点。
“想吃点啥,我去买个早餐。”杜子腾看懂了他的意思。
家栋微微的张开嘴巴,还不敢太用力,因为刚手术完,肚皮上的两个伤口,随时都会裂开。
“随便-吃-就可以-了。”家栋轻声的说。
杜子腾点点头,帮他掖好了被角,就轻手轻脚的出门了。
杜子腾拎着稀饭和包子再回来的时候,传烁已经醒了,正在帮着家栋擦洗脸和脖子。
“开饭啦!”
传烁的眼睛有些肿,但还是一副很精神的样子,帮着杜子腾把早餐放好。
“今早,还上课不?”杜子腾一边帮家栋盛了一碗稀饭,一边问着传烁。
呵,还有上课的必要么?传烁不回答,用纸巾正在擦勺子和筷子。
杜子腾看了一眼家栋,家栋向他传递了一种肯定的眼神。
“还是去吧,请假也挺麻烦的,家栋又在恢复期,我们在这里帮不了什么忙,而且,昨晚他妈妈那样,你也看到了。”
传烁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擦着,半晌,才说出一句话:“那就去上吧。”
吃完了早餐,杜子腾便拉着传烁赶早读课去了。
公交车。
传烁还穿着杜子腾肥大的外套,白天的气温渐渐升高,杜子腾一件背心也不会觉得很冷。
两人都默默的不说话,到站下车,然后一前一后的走进教室,表情都是冷冷的,拽拽的。
因为真的很累,不想说话而已。
已经开始早读的女生们看见杜子腾只穿着背心就来上课了,不免连连尖叫起来。
那肌肉,那线条,真是想让人不多看几眼都难。
杜子腾斜眼扫了一眼班里的女生,左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他的标志性小坏笑,又引得了女生们的尖叫声。
可是不久她们就发现传烁身上穿的,居然是杜子腾的衣服,两人又同时迟到……
一时间,嫉妒声议论声纷纷,传烁紧皱着眉头,根本没有在意这些声音,因为她太累。
史明美也看见了传烁身上穿的是杜子腾的外套,吃醋妒忌是必然的,不过她的心里的天平上,更偏向的是家栋的伤情。
不是她关心同学,而是这件事,和她总是有几分关系的。肥婆捅了那么大的窟窿,给明美也惹了不小的麻烦。
看传烁那表情,家栋应该伤的挺严重的吧??
明美不敢再去猜想,无奈的回了头,漫不经心的读着书,想要分散、分散自己的精力,昨晚她一夜没睡好了,一直在等这件事全班都知道的时候,她能不能从小琴那里听到一些小道消息。
……
上午的时候,莫茹就知道了这件事,因为班里少来了一位同学,肯定要打电话给家长询问,这一打,就打给了在医院照顾家栋的家栋妈妈。
☆、不想说话而已(2)
“好好好,我知道了,哎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这做班主任的知道的太晚了!行行行,你让家栋好好养病,请假这方面我会和教务处好好说的,公安局那边立案了就不怕,证据什么的都在,一定很快破掉的!家栋妈妈,你别太担心,我都体谅你的感受!对对对,嗯好,你好好照顾家栋,我抽时间去看看他。再见!”
挂下了电话的莫茹半天都转不过神来,刚刚电话里家栋妈妈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她还是有点不可置信,昨晚放学还好好的几个孩子,昨晚竟然遭受了这样的灾难。
“哎,那位同学,去把三班的杜子腾和史珍香给我叫来!”莫茹想了想,还是需要当面问问。
这是课间下课的时候,两个人自顾自的在做自己的事,听到莫茹叫他们去办公室,默契的互相对视了一下,一种“早就料到”的眼神。
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还没等莫茹开口,杜子腾就先说了话。
“小姨,我昨晚一直在医院,今天没衣服换,就穿着背心来了。”语气诚恳。
莫茹一听这话,心里酸酸的,看着不说话的传烁,连忙关切的问道:“珍香,你跟老师说说,怎么回事,慢慢说。”
“家栋他……是张晓玲干的!”传烁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捡了她认为是重点的东西说。
“具体是怎么回事,这件事,我要报到教务处的。”莫茹搬了两张凳子过来。
“小姨,我和珍香报了一个滑轮比赛,昨晚训练呢,家栋送她回去的,后来就这样了,她打电话给我,我给叔叔打了电话,就赶来了,就这么简单。”杜子腾拿了一张凳子,靠着莫茹的办公桌坐好。
“珍香?是这样么?”莫茹显然不是很相信自己外甥的这番话。
传烁点了点头,杜子腾说的的确是实情。
“这样吧,你们先回去吧,我不问了,这样的事谁都不愿总是提起的,先回到班里。”莫茹看着传烁忧郁的神情,猜想昨晚的事对她的打击不小。
毕竟是个女孩子,虽然以前劣迹斑斑。
八卦这个东西,传播起来,有的时候比老鼠的繁殖还快。
下午的时候,班里的同学就都知道了王家栋被人捅伤的事,并且越传越离谱。
“哎听说王家栋捅到心脏了,都快不行了在医院。”
“不是吧?这么严重啊?我听说,那个史珍香是王家栋女朋友,史珍香总是和外校的男生来往,最后王家栋吃醋了,结果……”
“史珍香还有这本事?”
“你没看早上她还穿了杜子腾的外套呢么?骚狐狸!”
史明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坐在周围的女生议论这件事,她也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只知道,这件事跟王家栋吃醋绝对没有任何的关系。
费洋听说这件事后,马上就来找传烁问个究竟。
“珍香?家栋怎么了?”费洋趁着课间,找了传烁前面的位置坐下。
☆、不想说话而已(3)
传烁正在呆呆的翻着漫画,内容她一点都看不下去,只是觉得心里实在空虚,手里想要抓着一个什么东西,就想到了翻书。
她听到了费洋的声音,抬眼看去是费洋认真焦急的样子。
想到昨晚家栋惨烈的样子,传烁忍不住低下了头。
“别怕别怕,你慢慢说,我不急。”费洋抓了传烁的手,轻轻拍着,安慰的说着。
传烁像触电一样的抽回自己的手……
“喂,同学,要上课了,快回座位。”一个嗓音插了进来,正是杜子腾同学。他刚从外面回来,不过口气可不太好,好像自己的东西让人碰了一样。
只是,话说……上课的铃声还没响?
费洋奇怪的表情,也有点摸不着头脑,看着传烁,有些不知所措。
杜子腾一下子坐回自己的座位。
他还刻意地往传烁这一边靠了靠。
距离啊,还是近一点好……
“子腾,家栋不碍事吧?”费洋见传烁状态不好,就问起了杜子腾。
“没什么大碍,没有生命危险,那些八卦,传的也太离谱了!”杜子腾也听到了一些议论,觉得有些内容简直就是在胡扯。
费洋舒了一口气,表示放心,又说:“什么时候你们去医院,我也去看看他,他和珍香,以前在公交车上都帮过我。”
杜子腾笑了笑,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因为证据确凿,受害人又能指认凶手,所以这个案子,破的很快,几乎就把嫌疑犯锁定在了张晓玲及其几个好友身上。
这一天,叔叔通知了杜子腾,说张晓玲已经被成功抓获了。
张晓玲是在一家酒吧的包厢里被抓到的,她也早知自己迟早被抓,戴上手铐的那一刻,还算坦荡荡。
“警-察同志,我想问问,那个家伙,没什么生命危险吧?”
“别废话!你捅的你还不知道么?”押解的警-察恐怕也不知道家栋的情况,就干脆回避了问题。
张晓玲笑了笑,没说什么,配合的上了警车,回了公安局。
传烁知道这些细节,是听杜子腾说的,家栋的事已经过去了一两天,她也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今天放学,去看看家栋吧?顺便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杜子腾提议道。
传烁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下午放学的时候,传烁和杜子腾买了一些水果,去了医院。
上了楼,隔着病房门的玻璃,传烁看见家栋的妈妈在房间里正在喂着家栋吃晚饭。
杜子腾推门而入,传烁紧随其后。
她还是有点怕,怕家栋的妈妈,那晚那么激动的表现,若是重现,被家栋看到的话,不太好。
“阿姨好。”杜子腾欠了欠身。
家栋看见两人来了,很是开心,露出了笑容,摆摆手招呼着他们坐下。
家栋的妈妈眼睛都不斜一下,冷冷的说:“你来干什么?”
你?不是你们?傻子都知道这句话是家栋妈妈专门说给传烁听得。
“妈,你说什么呢?我同学来看我不好么?”家栋明显没听出这其中意味。
☆、原来是你干的(1)
传烁的表情有些尴尬,她早猜到可能会是这样的情况,但是又不可能不来看家栋,只得嘴巴放甜一点,打着圆场:“阿姨,我们来看看家栋。”
“你招的祸事,你是要来看看的吧?那行,看完了么?看完了就可以回去了啊。”家栋妈妈依旧语气冷冷。
“妈,怎么说话呢?”家栋恢复的不错,说话声音稍微比那天大了些。
“我怎么说话?说人话啊。”
“阿姨,你可能误会了,公安局的人没来过吧?都没说清楚你看。”杜子腾陪着笑脸。
“误会?哪里有误会?我们家家栋傻里傻气的,怎么的就为她挡了一刀真是的!”家栋妈妈开始有些叹气。
“阿姨,我们今天就是来告诉你的,凶手抓住了,这事完全是她一个人干的,她都承认了。”杜子腾见风使舵,顺着家栋妈妈的意思说下去。
其实母亲的心意,大家都懂。
传烁她虽然从小叛逆,但是这亲情的可贵,她还是懂的。
何况家栋妈妈说的没错,家栋为了她白白挡了几刀,真的不值得。
她这个人,从来就不值得别人为她做什么的。
气氛瞬间有些伤感,家栋觉得尴尬,便开了口:“妈,你先出去下,我和同学说说话。”
过了一会。
家栋的妈妈就是有点不乐意,还是出了外面。
杜子腾见家栋像有话要说,却又看了看自己,也识趣地说,“我出外面和阿姨聊几句。”接着,她也去了。
“珍香,你坐,跟我说说学校的事。”家栋见到传烁,还是开心多一点。
“学校,大家都很关心你,我和杜子腾都想着早点来看看你,可是……”传烁不用说,家栋也能猜到是自己妈妈的缘故。
“哦,那你呢?在学校怎么样?”
“我?还是老样子。”这话绝对不是敷衍,传烁觉得自己一点都没变,在学校还是依旧不听课,只是这几天,总是想着来医院。
“那史明美呢?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家栋接着问。
明美?家栋怎么会突然提起明美?难道这件事?传烁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珍香,那天,我在广场等你们的时候,听到了明美在打电话。”
“什么?!”传烁一直萎靡不振的神经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打给谁,只是听到了一些词。”家栋突然不说了。
“什么词?!”传烁追问着。
“不要下手太重,教训教训就可以了,还有,旁边的那个男生不要动手。”家栋如实的说了出来。
天呐!史明美原来是你干的么?你究竟对我有多大的仇恨?要让肥婆出面,置我于死地呢?
传烁呆坐在床头,想起那晚在公安局门口看见史明美的时候,她的眼神,果然透着不一般的内容。
她开始相信,史明美在这件事中,起了一个催化剂的作用,只是到底是肥婆要找她的麻烦,还是史明美托了肥婆出面,她还不清楚。
又坐了一会儿,传烁就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原来是你干的(2)
等在走廊的是杜子腾,家栋的妈妈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他妈妈回家拿衣服去了,怎么样?家栋都说了什么?”杜子腾看见传烁出来,连忙起身问着她。
“没说什么,寒暄吧。”传烁抬头冲着杜子腾笑了笑。
史明美特别交代肥婆不要伤害杜子腾,可见用心颇深了……
“那行,我送你回去吧。”
“我自己可以……”
“不准拒绝,我就要送。”
杜子腾进去,和家栋说了几句,就出来。
拉上传烁的手就往外走。
现在为止,他牵她的手,是越来越顺了……
而她,也好像有点越来越习惯他。
晚上回家。
传烁用钥匙开了门,史明美和小妈正在餐厅吃着晚饭。
听见门锁扭动的声音,史明美有些敏感,她知道,这是传烁回来了。今天在班里,她也听小琴跟她说肥婆被抓起来的事。
史珍香是不是知道了?
史明美的心里七上八下的,端着饭碗,没一点胃口。
传烁换了鞋,路过餐厅,像自己卧室走的时候,停了下来,看着史明美。
眼神透着冷漠,还有愤怒地看着史明美。
史明美并不像以前,总是狠狠瞪着传烁回敬过去,今天她的眼神,有些逃避。
看来你心里真的有鬼!传烁心里冷笑了一下,开门进屋了。
……
家栋受伤的事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周了,班级里也恢复了正常,考试月的到来,让大家渐渐的忘记了这一位同学的存在。
六月初了,还有三周就要期末考试了,还有一周,传烁和杜子腾报名的滑轮比赛也要正式开赛了。
张晓玲被抓,青少年犯罪又是捅伤了自己的同学,这个案件实在影响太坏。为了还家栋和他的家人一个公道,公安机关把这个案子作为刑事案件向法院提起了公诉,开庭定在六月下旬。
家栋接到了公安局的通知,才知道这件事已经涉及到刑事案件,法院专门指派了律师张磊,来为家栋争取更多的赔偿和利益。
这天张磊在医院的时候,传烁和杜子腾也碰巧来到医院探望家栋。
因为提出诉讼,能让张晓玲赔偿家栋一些医药费什么的,让这个家庭损失少一点,也能稍微减轻传烁心里的自责感。
张律师做完了记录,又转身问杜子腾和传烁两个人:“这个案子,你们都是当事人,还有没有什么细节需要补充的,除了张晓玲,还有没有其他人的参与,多一个被告,我们就能为家栋争取更多的赔偿。”
还有没有其他人的参与?呵,不知道幕后参与算不算,传烁想到了史明美,但是已经案发两周多了,公安机关已经证据确凿,张晓玲也全部都往自己身上揽下了责任,这个时候再提到史明美……
“没有了。”传烁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史明美,你以为你躲的过初一,就能躲得过十五么?张晓玲是把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可是这其中你到底使了什么坏水,我们都心知肚明。
☆、时间不多(1)
张律师回去了,传烁和杜子腾留在了病房。
两周的时间过去了,家栋妈妈对传烁的态度也慢慢变好,估计是公安机关来过一次,把事情原委告诉了这位母亲,或者是传烁真的心中有愧,感动了这位母亲。
“家栋,你的伤口现在怎么样了?我听说伤口快长好的时候,会痒痒的,你有没有痒的感觉?”杜子腾笑着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