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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不知处》作者:柒月儿
简介:
就算眼前的这个人,千般好,万般好,处处是优点,但是你心里的人不是他,再多优点也只是徒然。
陆缓温柔深情,英俊多金,除了她再不多看一人,爱她爱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却执着说他是弟弟。
他愿意任何时候任何身份站在身边,可是她毕业后,还是选择了独自离开。
五年后再相逢时,
她是杂志的资深策划,陆缓是被她拉来救急的商界精英;
她是面对前男友手足无措的女人,陆缓却是站在她身边陪她寻找梦想的男人。
直到那印着他照片的杂志被摆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才知道她错过了那么多。
原来爱一个人,可以这样不顾一切,花月静好。
一起长大的约定,那样真心。
与你聊不完的曾经,而我已经分不清,
你是友情,还是错过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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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啊啊啊--”
“慕云深,快到机场了,你还在睡觉!” 苏哲顺手将副驾驶座上的靠枕砸向了后排,“你不抽风,你就无法存在么?”
所以,这是我抽风故我在么?
“苏大,我会告你蓄意谋杀的!”梦被吓醒,云深将砸到头的靠枕抱在怀里,靠枕虽然不大,但是被砸到的地方还是好痛。她有些气吁吁的坐直了身子,一边吼着,一边用手揉着额头,一双眼直直的瞪向苏哲。
刚刚好遇到了红灯,苏哲索性转过脸来,“你叫的那样大声,难道要别人以为我们在车震么?”
车震?云深差点没喷出口水来,“苏大您的口味真奇特!”
“是吗?”绿灯亮了,苏哲又转过身去,笑的发凉,“我决定对你这个月的绩效慎重考核,你可以尽可能的多出策划案,为你的绩效考核充当依据。”
这句话,云深太熟悉了,苏哲一般每个月只说一次,每次的效果都能波及一个月。
“苏大,您看,今天这样重要的时刻,谈钱多伤感情啊!”云深头也不揉了,楚楚可怜的看向苏哲。
今天的确十分重要,苏哲今年年初确定了要重新创办新刊《影响》,主要汇集时下社会的热点人物,而今天他们来上海,就是为了《影响》的创刊号封面人物。云深作为总策划,自然也被被拖过来接人。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车内神曲奏响,云深深感纠结,那是苏哲的手机铃声。虽然每天都要听那么几次,但是云深还是感觉到自己的脸在深度变形抽搐中。
苏哲神色安然的听到了神曲的最后一个音调结束,才悠悠的拿起手机,开始接电话。
云深坐在车后排,又是一阵长吁短叹,当初4s在美国发售的时候,苏哲就托人从美国买了一台带回来,这件事,也只有同坐一个办公室的慕云深知道。苏哲行事也颇为低调,一直到有一天……
苏哲在办公室外面的大办公室和人讨论事情,忽然落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云深就十分“好心”的把手机拿到了苏哲面前,苏哲当着面面相觑的众人前神色如常的接了电话,此事瞬间登陆了公司各大私人讨论组,一时间苏哲的“山寨手机”围观率居高不下。
也是从那以后,每逢和云深单独相处时,苏哲每次都要等神曲唱完,才去接电话。
苏哲的这通电话的通话时间有点长,车内却只能听到他偶尔应声,气氛顿时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好,我知道了,我见到他会立马通知他的。”
“苏大,”即使反应再迟钝,云深也听出来了苏哲声音里前所未有的紧张,“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苏哲才挂了电话,“云深,你听过顾清明吧?”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开着车,目光坚定,却又透出几分紧张和不安。
云深一笑,眼中讥讽一闪而逝,“c大建筑系的系草,我大一那年,他去意大利深造了。”
002 我懂了
“我就知道你听说过,”苏哲的语气里透露出几分得意,“清明人还不错,这几年,他在意大利也算学有所成了,半个月前的一次学术研讨会上,他当场指出了一位资深专家的设计图上的瑕疵,并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得到了在会人员的认可,听说还被誉为a·d组织的荣誉会员。”
“他很厉害。” 指甲不经意的深嵌入肉,云深极力忍住微微发颤的身体,苏哲虽然一直将封面人物的方案对外保密,但是两人同处一个办公室,近期苏哲又总会向她打探一些关于建筑行业的事情,她又怎能猜不到是谁?
“所以我选他作为《影响》的封面人物,”前面又是是红灯,苏哲顿了顿,“云深,要找一个可以同他媲美的人。”苏哲最后几个字,咬的很重。
同他媲美的人?
猛然间,一句熟悉的话语闪过心头,“小深,我要做一个人,要让所有人都比不上我,任何人都无法比上我!”
时至今日,云深终于知道,他真的做到了。半个月前的学术研讨会,她也曾耳闻,a·d组织的荣誉会员,又怎么会只是当场指出瑕疵那么简单?
“他不能来了吗?”
“这小子的未婚妻在意大利出车祸了。”
血液在刹那间凝固,云深手一松,怀里的靠枕滚了下来,“我懂了。”随便应和一声,她捡起地上的靠枕,靠在背后,闭上了眼,回忆自脑海里席卷而来,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天。
天空飘着蒙蒙细雨,慕云深没有打伞,偶尔有冷风拂了过来,她抬手理了刘海,也拭去了脸上的冰凉。
她和顾清明面对面站着,最后,还是她先开了口。
“我们分手吧。”
“慕云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顾清明捏紧了拳头,利箭一般的目光逼视着慕云深,漆黑的瞳孔里写满了震惊。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 “顾清明,我们完了。”没有惊慌失措,没有留恋不舍,只有浓浓的平静。
“我已经给你联系好意大利的学校了,”天空闪电惊雷不断,天色忽明忽暗,顾清明这才注意到慕云深的眼眶通红,面色苍白如纸,双肩在不住的颤抖着。他的语气不由的放软了下来,“好,就算这样,小深,那你也告诉我一个理由。” 他的双手上前紧紧的抓住了云深的肩膀,一如他此刻的心,被揪得紧紧发疼。
“理由,”肩上的疼痛,云深却仿若未察觉般,一抹泠泠的笑容自唇边荡漾开来,“顾清明,你一定不知道你那个望子成龙的母亲今天去了我家吧?”
云深故作停顿,待看到顾清明那迷惑的神情,唇角笑意更深,“她可真是一个不错的人呢,临走前,还帮我妈叫了一辆救护车。”
肩上的力道渐渐软下来,那漆黑的瞳孔变得更加深沉,云深却笑的更加开怀,两行泪却止不住滑落,“你一定不知道,我见到我母亲的时候,她已经被盖上白布,能听到的声音只有节哀顺变……”
“小深……”男人的略带乞求的声音,被无限拉长。
云深睁开眼,捂住有些酸涩的鼻子,曾经距离那么近的人,如今却要从另一个人口中得知他的消息,还有--他的未婚妻。
003 你难道不希望他留下来
到了机场,云深跟在苏哲后面下了车,两人一起走到了机场出口,路上云深又提了几个封面人选,却都被苏哲一一否决了。
“咦,云深,你看那是谁?”
顺着苏哲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地方站着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他穿着工整的衬衫,头发剪成了整齐的板寸头,显得清爽干练,那常年挂在嘴角的笑容衬得那人更加深邃迷人。
“陆缓缓……”云深忍不住低呼出声,他,怎么会在这里?
云深抬头的时候,陆缓的目光恰好也看了过来。察觉到她的唇瓣未动,陆缓笑的更加迷人,如一道暖阳柔柔的覆盖在冬日积雪之上,一泓清泉飞泻于山涧之中。
那双茶色的眸子里刻满了笑意,静静的落在她的身上,像在阐述着数不尽的思念,云深被看的脸上发热。
“苏师兄,好久不见。”陆缓走上前,和苏哲握了手,交换了名片。
“都说时间是一把杀猪刀,”苏哲一时感慨,谁能想到那时候每天把自己打扮的像一副纨绔模样的陆缓,五年之后,会是一副西装革履的模样。“陆缓,你越过越年轻了啊!”
“其实现在比较流行怪蜀黍。”陆缓的目光太过炽烈,云深趁着说话的时候,想往苏哲旁边挪,不料陆缓却比他更快,迅速的腾出来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两人靠的近,陆缓身上的气息扑面只来,让她顿时变得有些紧张不安。
苏哲掂量着手里的名片,看着陆缓怀里不断扑腾的慕云深,目光变得幽深起来。c大一直传言,慕云深和陆缓是恋人关系,苏哲轻抚眉心,故作不经意的看向陆缓皮鞋上悬着的高跟鞋,“那么,你们先聊,我去接人。”
“小白,实在是有点麻烦。”陆缓的手将慕云深揽得很紧,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宠溺。
苏哲微微挑眉,不可否认的笑了,“的确挺麻烦的,”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无视慕云深的抗议,继续朝机场里面走。
“你难道想见他?”陆缓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你自我放逐三年,都没有换来他的一顾,你今天去见他,是连那仅剩的尊严都不要了?”
顿了顿,陆缓接着说道,“还是说,八年都不够你忘掉他的?”
“你住口,陆缓缓,你放开我。”云深开口,语气就变得凌厉起来,高跟鞋一直在陆缓的皮鞋上盘旋,却始终没有落脚。
“小白,我们打个赌,怎么样?”陆缓转过脸来,低头看着怀里的慕云深,眼里带着一丝戏谑。
慕云深别过头去,腰上的那双手就像生了根一般,无论她怎么挣扎,丝毫不能撼动半分。
“我赌他等会儿会打电话,也许还会看到我们在一起,但是他还是会选择毫不留情的回意大利。”陆缓转过身,面对着出口的方向,慕云深被他牢牢固定的怀a里,只能跟着转身。
“他本来就应该回去意大利,再也不要回来!”
“呵,小白,你难道不希望他留下来?”陆缓的话,让云深有一种当街被泼了一盆冷水的感觉。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挣扎,陆缓不由的轻笑。
隔着不远的人群,果然看到苏哲在和一个人说话,然后那个人真的将手里的行李交给了苏哲,拿着一个手机朝这边走来。
004 他的语气,无端多了几分悲凉
待看到慕云深和陆缓的时候,顾清明的脚步稍稍做了停顿,陆缓却不等他有任何反应,猛地低头吻上了慕云深略显冰凉的唇瓣。
云深的瞳孔顿时放大,有些不可置信的凝望着陆缓陡然靠近的脸,陆缓的吻太过突然,让她一时忘了该如何应对。一股强烈的而又熟悉气味滑入口腔,舌头肆意侵略着,撬开她的贝齿,让她感觉一阵眩晕。
以前,陆缓有时候也会对她动手动脚,但两人却从来没接吻过,尤其是此时陆缓身后还站着一个顾清明……
这样的场面,让她觉得陌生又心惊胆战。
顾清明看着几步之遥外拥吻的一对男女,他们同穿着黑色的衣服,微风拂起慕云深的裙摆,微微漾起,如一池盛开的莲花。
“小深……”
他的语气,一如八年前,却无端多了几分悲凉。
慕云深浑身一震,蓦然清醒过来,高跟鞋用力踩向了陆缓的脚,陆缓疼的一抽,有些泄愤似的咬了慕云深的唇一下,才松开慕云深。
云深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在停车场等你。” 陆缓轻轻松开了云深腰上的手,恍若未察觉到那丝怒意,依然笑的开怀,才转身一瘸一拐地拉着行李离去。
看到陆缓离开,顾清明忙几步上前,一把将处在惊愕状态下的云深揽入怀里,将头深深的靠在云深的肩头,“小深,当年我不该一走了之。”
慕云深一直都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任由顾清明搂在怀里,他的怀抱依旧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这个怀抱,曾经给过她一年的温暖,替她遮风挡雨,“算了,都过去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该去找陆缓了。”
那语气里的淡漠冰凉,让云深自己听的也有几分心惊。曾经让她以自我放逐了三年为代价,在学校里四处结交男友,只为了能找一个能让她安心的怀抱。可现在,她却这样迫不及待想要离开。
“小深,陆缓不适合你。”
云深伸手一推,就这样简单的就逃离了他的怀抱,连她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眼角一片冰凉,“适不适合,不是你说了算!”
顾清明今天穿着极为朴素的浅驼色的风衣,离开八年,他并没有变多少,依旧如八年前那样眉目如画,眉心间有一点点褶皱,透露出一股忧郁的气质。
“你根本就不喜欢陆缓,你只是拿他来气我罢了,是不是?”两人面对面,顾清明比她要高半个头,两人对峙时,云深还是输了气势,有些烦躁的别过头去,不愿意再看到那双愈来愈幽深的瞳孔。
“我不是八年前的慕云深了,”慕云深轻笑,“对了,林夕佳出了车祸,还是赶紧回去意大利吧!毕竟同学一场,带我问候林夕佳,我去找陆缓了。”说完,她退后了两步,才转身离开。
“林夕佳?”顾清明喃喃的念了一遍,正欲追上去解释,却被跟在后面走过来的苏哲拦了下来。
“清明,你还是让她冷静一下。”
顾清明略显沮丧,看着那道身影渐渐的消失走远,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失落和酸涩。“苏哲,小深以前是我的女朋友。我这次回来,也是为了将她带走。”
虽然说做了心理准备,但是苏哲还是愣了一下。
005 他人生里第一次学会紧张
云深大一刚刚入学的那天,是顾清明人生里第一次学会紧张。
当时c大门口也像这样熙熙攘攘,满是各路人群,顾清明作为学生会干部,每年接待新生是必不可少的工作。
那一天,顾清明不知道自己数了多少辆校车,看到多少的新生,只是在人群里不断反复的去找那个人熟悉的身影。
天已经快黑了,最后一辆接待新生的校车缓缓驶入校门的时候,他站在不远处一眼就看到那个高高瘦瘦的身影,乌黑的头发扎成了一个马尾,一条淡紫色的连衣裙,她就那样提着一个半人高的行李箱,肩上还背了一个包,从校车上蹒跚的走了下来。
再也顾不得许多,顾清明大步上前,一把接过了她手里的行李箱。分别四年,她的个子却没有再长高,一米六个个头,只能够到他的肩膀。或许是看到他脖子上挂了学生会的工作牌,她轻轻一笑,“谢谢学长。
她竟然喊他学长?
淡紫色的身影正要从他面前飘然而过的时候,他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小深,你是不认得我了么?“
她好半天才转过身来,眼里噙满了泪水,”不是不认得,是不敢认。“自从慕海出了车祸后,慕母当夜就带着她当夜就搬出了慕家之前的大宅院,让她连告别都来不及。”好多次,我好像都在街上看到你了,可是我每次都认错人。“
那时候,顾清明一直不懂,明明是印刻在心上的人,为什么会在街上错认,直到在米兰的街头,他遇到和她相似的人的时候,他才知道,什么叫做相思刻骨。
”所以,云深大一那年的男朋友是你?“只听了一个不算开头的故事开端,苏哲忽然想到刚刚在车上向云深提及封面人物时她的心不在焉,不由的暗暗心疼,有时候,她倔强又不肯认输的坚强,真的让人疼惜。
顾清明不可置否的点头,并没有察觉到苏哲微微变的脸色,站了起来,”苏哲,如果有机会,帮我转告她,这次我真的要带她走。“
苏哲一惊,”清明,你难道又要抛下她回去意大利?“
同慕云深朝夕相处五年,苏哲自然算到上次顾清明去意大利的时间,恰好是云深母亲过世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弃而不顾,感情真的禁得起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搁置?
”她出了车祸,我不能不管。“
对于顾清明口里的她,苏哲颇感无奈的摇了头,”清明,我觉得你这样,对云深太不公平。“
明明什么都无法给与,却还执着倔强的想要占有。
苏哲无法将心里的话说给顾清明听,而且苏哲知道,顾清明也听不进去,他太知道如何去担起肩上的责任。
旋转门的角落里,慕云深面对着墙,眼泪止不住的扑簌落了下来,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再见到顾清明的时候,隐忍了那么多年的悲伤全都席卷而来,让她不得不惊惶逃离。
一个宽阔的怀抱从后面紧紧的圈了过来,云深再也忍不住转身,搂住了后面的陆缓,眼泪像决堤了一般,不断的往外流泻,”陆缓缓,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在?“
006 跟我结婚吧
苏哲拨通云深手机的时候,是陆缓接的电话。
“清明已经回去意大利了。”
陆缓一手握着慕云深的手机,一边开着车,听到苏哲的话时,不由轻叹,还真是和他料想的半点也不差啊。
陆缓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泪痕未干的慕云深,才轻声说道,“小白她睡着了,我带她回去就好。”
苏哲也上了车,“好,有空我们聚聚。”
“好。”陆缓一笑,简明扼要的回答完,就挂了电话,继续开车。
慕云深悠悠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脸上的泪痕已经被风吹干,摸上去,有些干干的。
“小白,你醒了?”陆缓看着她还在愣愣出神,忙轻声询问道。
车又转过一道弯,进入了繁华的街道,车来车往,琳琅满目的各色霓虹灯闪烁着,偶尔落在车窗玻璃上,印的车窗玻璃一片色彩斑斓。
云深挪了挪有些发麻的腿,调整了坐姿,“我昨晚上没睡好。”扭头看了一眼车后座,“苏哲呢?”
“他送清明上飞机,应该会比我们晚一点会到,我先送你回家。”
云深听完,眼角一股热泪再度涌出,“陆缓缓你可以改行算命了。”
“已经改行一次了,不要再改行了,太累。”陆缓将一张抽纸地给她,“这风沙怪大的,迷了眼睛,快擦擦。”
云深一把接过,“你改行,改什么行?”
“商人啊,我大学毕业后,研究生选的是经济学。”陆缓有些漫不经心的说着,似乎那只是一件并不值得提的事情。
“陆缓,你疯了,”云深转过脸来,看着陆缓嘴角的笑容,愈发的不能深信,五年不见,陆缓逐渐变得让她无法认出来,“你不是说你想做建筑师吗?”
陆缓一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有些怪异的目光打量着云深,“小白,你那么激动做什么?”云深被看的心里只发毛,有些心虚的低头叠着手里沾了眼泪的面巾纸,“陆缓缓,你变了。”
记忆里,陆缓一直都是爱无理取闹的样子,对待事情虽然多数时候都是漫不经心,但是陆缓对成为建筑师的梦想很是执着。他会在选修课上睡得昏天暗地,也会在专业课上和教授争执的不相上下。
在学校上大课的时候,他们偶尔会一起上课,每次看到陆缓在课堂上和老教授为一个问题争得面红耳赤,把教授气的直跳脚。但那精益求精,追求完美的态度又让教授喜不自禁。
“谁又能一直不变,小白,你不也变了不少吗?”陆缓的车开到了小区门口,停了下来,茶色的眸光紧紧的看向云深,“小白,跟我结婚吧。”
云深伸去开车门的手僵硬了一下,大脑瞬间空白,“陆缓缓,这个玩笑不好笑。”手指在掌心轻轻摩搓了几下,复又去开车门,左边的胳膊却被陆缓一把拉住。
“小白,我不开这样的玩笑的,我说的是真的。”陆缓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红色的方形锦盒。
锦盒做的十分精致,并不是时下最常见的磁铁锦盒,而是有一道暗扣,显得古朴又不失韵味。
007 一般一般,全国第三
云深看向陆缓的目光平静而又柔和,半晌才静静的道,“放开我的手,我们还是朋友。”
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次云深去学校对门的物美超市买东西,刷卡付款的时候,她在小票上欠下自己的名字,那收银员接了过去,忽然满是艳羡的朝她说道,“原来你就是陆缓追了三年的那个学姐啊!”
“你……你是?”云深一时惊愕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学姐,我和陆缓是一个班的,一直久闻您的大名,今天可算见到了。”
云深觉得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囧囧发凉,不等学妹把话说完,提着购物袋,转身就跑,回到学校后,把陆缓给痛揍了一顿。
“确定不要?”陆缓放佛没听见她的话一样,茶色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顿了顿,把红色的盒子纳入了云深的手心,“下车在看,到时再决定要不要。”
云深握着红色盒子的手微微沁出了汗,但陆缓已经从左边下了车,帮她开了车门,她从车里走了出来,一阵风吹过来,云深抚了碎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陆缓将她的欲言又止看在眼里,见她下了车,顺手关上了车门。“就送你到这里了。”
“你现在去哪里?”云深还是将盒子紧紧握在了手心。
“当然是回去了啊,我走了,改天再联系。”陆缓说着,自己转身上了车,发动车子。
陆缓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看的云深眉头紧蹙,那辆黑色奔驰很快混入车流,渐渐再也无法寻觅时,云深站在原地喃喃自语,这个陆缓,真的是记忆里的陆缓吗?
暖橙色的路灯下,云深摊开手掌,上面躺着一个红色的锦盒,正是陆缓刚刚给她的那个。手指在暗扣那里绕了个圈,云深深吸一口气,又看了一眼陆缓离去的方向,那个路口绿灯已经过了,只是熙熙攘攘有两三辆绿色的出租车在那里候着红灯。
有些颤颤巍巍的打开了锦盒的暗扣,翻开了盒盖。
那里并没有躺着象征誓言和承诺的戒指,而是躺着一条梵克雅宝的黑色四叶草项链。指尖微动,项链如一条柔滑的瀑布滑落到了手心,沁凉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全身。
锦盒内的空间很狭小,项链的下面还压着一张小纸条。云深取了出来,上面还是熟悉的字体,“小白,要永远开心。陆缓字。”
十个字,一条项链,云深将锦盒放回包里,掏出来了包里的手机果然翻到陆缓自己自恋地存进她手机里的号码,一边往小区里走去,一边给陆缓打电话。
“看到礼物了?”陆缓还在开车,车内嗡嗡的声音传过来,让云深莫名的心安。
云深用脚拨到了苗圃旁边的一颗小石子,有些不服气的哼了一声,“陆缓缓,你偷看我手机。”语气里,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
“是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看你手机了?”陆缓在电话那头的笑声传了过来,云深正在努力的踢着石子。
“你,你太无耻了!”云深郁闷的直咬牙,把气全都撒在了脚下的石子上了。
“一般一般,全国第三。”
“你,你……!”云深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恰好走到了石子欠,飞的一脚,石子脱离了原来在平地运行的轨道,飞向了花丛中间的路灯上。
只听见清脆的一声“咚--”,云深脚下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玻璃碎片簌簌的落到了草丛中,云深站在那里囧的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云深住的小区很安静,尤其到了晚上,这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自然也传到了电话那头陆缓的耳边,“小白,你怎么了?”
看着自己的杰作,云深顿时冷汗涔涔,继续硬着头皮朝前走去,“陆缓缓,我刚刚在踢石子,然后石子把路灯给砸碎了。”
云深踢石子这个习惯,陆缓是知道的,每当她心情不错的时候,都会一边走路,一遍踢石子。想到这里,陆缓不由的语调更为上扬,“小白,你对我有怨气,直接冲着我来就好,千万不要伤害路边的花花草草,当然伤到路灯也是不好的。”
电话那头,陆缓毫不隐忍的大笑声传来,云深气的直接挂了电话。这段路她还十分熟悉,所以并不担心不能回去,至于路灯,也只能明天再去和小区物业道歉赔偿了。
吃过晚饭,云深拿着睡衣刚刚准备去洗澡,就听到门铃大作。
008 您都是有钥匙的人了
来人当然不是陆缓,而是风尘仆仆赶来的苏哲。
“苏大,您都是有钥匙的人了,还按门铃。”云深看到是苏哲,一脸无语。
苏哲手里拎着电脑,一张脸阴沉阴沉的,上下打量她一眼,幽幽的吐出了四个字,“不太方便。”
这里是苏哲父母留给他的房子,那时的云深刚刚从学校毕业,他的杂志社刚刚成立,急缺人,一看到是投过来的简历是同一个学校的小师妹,名字又似乎在哪里听过,他想也没想打了个电话就随便聊了两句,就让云深来上班了。
这么简单的面试,直接就导致了后来云深面试的时候,每每都向他抱怨,为什么要有初试,为什么要有复试,为什么还要入职登记那么麻烦?
苏哲总会悠闲喝着咖啡,极为无奈的对她道,“防贼防盗,主要是防像你一样的二货。”云深自然气的跳脚。
c大并不在本市,而那时候苏哲显然没想到掉线的不只是他,这个小师妹竟然连住的地方都没找好,就跑来上班了。公司创业的时候,并没有钱去租职工宿舍,于是苏哲就把这里隔了一个小房间,让她住了。
后来公司发展,境况好了,男女同居传出去始终不好,苏哲就去城西自己买了套三室一厅的房子,这套房子就留给云深了。苏哲也会偶尔回来,好的情形是过来喝咖啡,吃饭,多数的时候,都是过来两人一起加班,就像现在。
“苏大,那您那份备用钥匙留给我呗。”云深追在苏哲后面,帮他拿着鞋柜里的拖鞋。
苏哲放下手里的电脑,套上云深扔给他的拖鞋,看了一眼慕云深,“你钥匙丢了?”
“哪有,我只是怕--”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就是怕你丢,大晚上再收留你一次,怪痛苦的。”苏哲径自走向了客厅。
云深掩面泪流,难道不可以听她把话说完么?
“我想放到保安那里去。这样我就可以不麻烦苏大你了。”戳手指,戳手指,云深在后面把门关上,走向厨房。
“这是我房子,房契上写着我名字的。”苏哲着重强调。
“那您的意思是……”云深给苏哲冲咖啡的动作稍作停顿,满怀期待的看向苏哲。
苏哲叹气,认真的看着云深,颇有些无奈,“我不想包养你。”
云深,很久都发不出声音来。
苏哲接过咖啡,那阴恻恻的脸才微微放晴,有时候云深都怀疑,多数情况下苏哲生气,其实是因为没喝到咖啡。
望着苏哲阴晴不定的脸,云深突做感慨。“苏大,我今天在路上考虑了下,要么我们直接让你上《影响》的封面吧。”
苏哲一口苦咖啡喷了出去。
云深见状,赶紧去找纸巾擦桌子,一遍擦还一边补充着,“你想啊,苏大你英俊潇洒,侃侃而谈,成熟深沉,自c大毕业后,敢于放弃在有机化学技术方面的成就,转而从事杂志传媒行业创业并取得了现有的成就,是不是也算得上一个成功者?”
苏哲端着咖啡杯,笑的一脸春光灿烂。
“英俊潇洒,你不是一直说我穿的很妖娆风·骚吗?侃侃而谈,你不是嫌弃我口蜜腹剑么?成熟深沉,你不是觉得我腹黑吗?你不是嫌弃我是一个拿试管的理工科么?咦,你什么时候改变对我的看法了?”苏哲一双桃花眼笑的灼灼发亮。
云深轻咳,朝苏哲翻了一个白眼,“这不是没有人选么?”
苏哲狠狠剜了一眼云深,将手里的咖啡杯放下,笑的高深莫测,“谁说没有的?要是没有,我会来找你加班?”
009 他一见到你就叫的亲热
什么时候,有一个人能比得上那个人了,她怎么不知道了。
云深看向苏哲,想从那张笑的同桃花般灿烂的脸上找到一丝线索。
“陆缓。”苏哲收起笑容,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在云深面前晃了晃,存了逗弄她的意思。
云深看不清,索性一把抢了过来,看了一眼,“咦,原来陆缓缓现在这样厉害了。”
t公司,云深一直都知道,它几乎是本市第一大房地产开发商,广告做的铺天盖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却传闻一直未见盈利。前段时间,t公司放出风声,将会有一位新任的ceo代替职业经理人,接管公司。
云深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是陆缓。
“你不要那么惊讶,t公司现在算得上是陆家的产业,经过这几年的暗地里股份收购,陆家现在是t公司最大的股东,陆缓上任,几乎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苏哲开了电脑。
“我才没惊讶,”云深将手里的名片还给苏哲,有些愣愣的看着苏哲嘴角上挂着的代表胜利的笑容,脑海里忽然浮现苏哲在今天遇见陆缓的时候,任由着陆缓带她走……
苏哲摇了摇头,继续捯饬着他的电脑,察觉到云深直直看过来的目光,忙抬起头来,“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两人坐的不远,苏哲这一抬头,两人距离陡然靠近,苏哲身上的气息陡然逼近,云深脸上一热,往后退了退,忙站起身来,“没,没事。我去拿电脑。”
苏哲叹气,忽然对着电脑屏幕自言自语道,“c大一直传言,你和陆缓是情侣,他一见到你就叫的亲热,我留下你们俩叙旧。”
至于后来顾清明的事情,却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是这样的吗?云深走向书房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全神贯注工作的苏哲,他不是最不屑于学校的那些传言的吗?
用力的甩头,云深很快否定了心底的想法,苏哲就是苏哲,不是陆缓,更不是顾清明。
“劝你少作无谓挣扎,如果《影响》不能如期上市,我让你彻底脱离小康,坐着火箭回到解放前。”苏哲的声音再度从客厅里幽幽飘了出来。
云深在书房里打了个冷颤,抱着电脑匆匆冲到了客厅,“不挣扎,一点都不挣扎,我马上去查资料,苏大,这是插板,保证电脑有足够的电源。”
苏哲这才满意的点头,鼠标在不断点击着云深的邮箱地址,一封封的邮件往她邮箱里发着,嘴上还挂着十分友好的微笑,“要知道,我好,你才能好。”
云深点头表示认同,这个道理她太认同了。两人同在一个办公室,每次苏哲心情不好的时候,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她。
编辑部的小李有一句非常经典的话,云姐,每次苏大在办公室愤怒的时候,我都特替你捉急,要知道,即便是最安静的抽烟模式,也只有云姐你一个人在享受着被二手烟荼毒的快乐。
此言一出,云深在公司的个人八卦评比榜上楚楚可怜率成直线攀增状态,同时也造成了每次新人培训的时候,新人都以无限哀伤的目光停留在慕云深的身上。
五分钟之后,云深盘坐在沙发上,笔记本平摊在腿上,目光平视着邮箱里刷刷多出来的十几封关于t公司的邮件,不语。
两人忙到十一点的时候,苏哲起身告辞。
“对了,清明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他说他下次回来带你走。”走到门边,苏哲忽然又转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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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收藏加更哦亲 ̄ ̄
陆缓:不收文的孩子,都不是好孩子。
苏哲:我没看见过不收藏的孩子。
苏大你又赢了。)
010 你该走深情路线
“你妹,我走了谁给你干活!”云深想也不想,丢下一串话,把门嘭的关上了。
“你不想去的地方,谁都不能勉强。”苏哲站在门前,自顾自的说着。脸上蓄积已久的阴沉一扫而空,他自顾自的摸了摸鼻子,转身走向电梯。
听到门外电梯~门开了又合上的声音,云深才靠着门,蹲下身子,将自己抱成一团。
恨固然深,却会因为爱过而原谅。
陆缓了解顾清明,她亦然,所以当陆缓提出那所谓的打赌时,她就知道了结局。可是她依然是输的一败涂地。
八年的等待,彻底的成了空。
其实有时候,苏哲和顾清明好像,他们都会有着无限的大责任感,遇到人遇到事情,第一时间,都想到的是保护,只是苏哲每次都会顾忌对自己最重要的人的感受,很护短,而顾清明--他却从来都是靠自己的感觉在做事。
屋里很安静,没有人能听得到她落泪的声音。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q~q熟悉的滴滴声忽然响了起来,云深赶忙起身擦掉眼泪,走到电脑面前,把鼠标移了过去,陌上花开的头像正在闪烁着。
陌上花开:在?
陌上花开是云深五年前认识的一个网友,两人是最初是在des论~坛认识的,慢慢的也交换了q~q,有时候也聊聊天。鼠标在q~q面板上移动了,正要点“x”的时候,一行字又跳到眼前。
陌上花开:几天没看到你了,你要注意身体,不要晚睡,工作没有身体重要。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云深看得心里一暖,鼠标移动在好友栏里的头像,点了右键,勾选了一个“隐身对其可见”,再坐了下来,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起来。
小白:朕刚刚度娘到了q~q一个神奇的功能,现在朕隐身你能看到朕了,是不是很荣幸?
陌上花开:╭(╯3╰)╮谢主隆恩。
小白:虎摸之。花开,我今天遇到了一个五年未见的朋友。
陌上花开:很重要的朋友?
小白:嗯,他变了好多。
陌上花开:你不喜欢他变成这样?
小白:也不算是吧,变得成熟是每个人必经的阶段,只是忽然觉得缺席他五年的生活,有些遗憾。现在感觉熟悉又陌生,咫尺却又天涯的感觉,让人心底很不安。
陌上花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人为了得到一些东西,必然会失去一些,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其实你没必要在意他变成怎样,只要知道他对你不变就好了。五年相对于一辈子,很短。
小白:摸头,你该走深情路线。
陌上花开:我一直很深情。
小白:……
小白:花开,你说的事情,我再考虑考虑,反正那个比赛也不急,是不是?
陌上花开:嗯,不急,我可以等你。
云深咬唇,灿烂一笑,又恍惚想起来两人是q~q聊天,在表情栏里选了个潘斯特的星星眼发了过去。
陌上花开也复制原图片发了过来,云深一笑,“这孩子真懒。”
云深看时间不早了,也匆匆的下了q~q关了电脑,拿着睡衣去浴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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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月:窝看见评论鸟!
云深:窝是主角!
陆缓:我最年轻,我最闪亮!
苏哲:本大出现频率最高!
所以,苏大泥又赢了么?)
011 我们本来就要分开行动
苏哲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只看到云深低着头坐在座位上,怀里抱着一个玻璃缸。
苏哲颇为同情的看了一眼那玻璃缸,摇了摇头,把自己的西装脱了下来,放到衣帽架上,再走到自己那盆的吊兰面前,洒了点水。
绿色的吊兰叶子被水滴滋润过,再移到阳光下,本就繁茂的叶子透露着一股清新活力。
“苏大,你可以更加显摆一点吗?”
云深看着自己的玻璃缸里奄奄一息的绿萝,又看着苏哲摆弄着吊兰洋洋得意的模样,气的直咬牙。
“哟,绿萝又挂了啊,不错,这次坚持到第七天才挂!”苏哲回头,打量了一眼云深,一双桃花眼笑的灼灼发亮。
云深再次扶额,七天前,苏哲也这样笑着,然后对他说,“五天才挂,这绿萝也算挂的重于泰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