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只有书房的灯是亮的,书房的门半开,陆缓刚刚探头进去,就看到坐在地上的慕云深,她手里拿着什么,身子止不住的在颤抖。
“小白,”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慕云深从地上扶了起来,“怎么坐在地上?”
慕云深看到陆缓,眼泪忽然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她一把扑到了陆缓的怀里,“陆缓--”她是带着哭音喊出来的他的名字的。
陆缓打量了一眼房间,大概猜到了什么,“没事,等会儿我们来整理,将纸条插回去就好了。你爸爸在天上,不会怪你的。”
风还从窗口徐徐的吹进来,可是云深却觉得有一些冷,是心底很冷很冷!
“带我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她在他怀里嗫嚅着,带着一丝乞求。
在这个世上压根没有两个相似的人,除非,除非……
陆缓带着云深回来的时候,陆老爷子已经上楼睡了,陆伟业也因为要替两人准备婚礼,将江秋叫到了书房,并不在客厅里。
“我们上楼休息吧。”陆缓瞧她的眼睛还是红的,有些不忍。
他已经将刚刚被吹散的纸条都捡了回来,趁着国庆假还有几天,他可以慢慢整理。
云深轻点头,两人回了房间。
看到云深躺在床上渐渐熟睡,陆缓这才掀开被子,拿起刚刚带回来的那几本书和那一堆夹着的纸条,准备朝隔壁的书房走去。
“陆缓。”
陆缓刚刚准备去拧门锁,就听到了身后响起一道划破平静的声音。
“我出去一下,你先睡!”见到她醒来,陆缓忙又回来了。
云深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到陆缓手里拿着的东西,目光又别了过去,“不要去弄那些东西,不值得。”
云深刻意将不值得三个字,声音夹的很重。
“这是你爸爸的东西。”
“正因为是他的东西。”云深看向陆缓手里拿着的书,带着一丝不屑。
陆缓将东西放到一旁,“刚刚你看到了什么,是不是?”
云深茫然的将目光看向陆缓,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那个东西,如果是平时看到,她可以直接当做普通的纸条,但是……
“梁云朵,她有可能,是我的妹妹。”云深将一直窝在手心的纸条,递给了陆缓。
“不可能,是不是你想太多了。”陆缓打开手上的纸条,的确是慕海的笔迹,上面写着两个人名字。
“我爸出事的前几天,他们好像吵过一次,吵得很厉害,后来没几天我爸就出事了,后来我妈就匆匆忙忙带我离开了,并且,不许我再回来这里!”
如果不是今天看到那一张和自己相似的脸,如果不是那时候陈止默和她说过的话,她也许会回来,但绝不是今天!
079 怎样的恨意啊!
第二天的时候,陆缓还是带着云深离开了陆家,回到他们自己的住处,陆缓这次要请保姆,云深倒没反对了,相比陆缓爷爷时不时的派人送来几大碗汤而言,这实在是好过太多。
国庆假过完,云深继续回到公司上班,倒是她向苏哲提自己会离职的时候,苏哲没有反对,只笑了笑,“哎呀,估计是上次我和他说那话,他吃醋了!”
云深忙问,“什么?”
苏哲品着手里的黑咖啡,浓郁的香气四散开来,“就是他出差的时候,我说我寂寞么,反正你也一个人,我们俩寂寞凑成对!”
云深连绵瀑布汗,“苏大,这样的话你都说的出来!”
真服了这两个男人!
苏哲轻轻笑了,咖啡的热气缓缓浮动,“在他需要你的时候,就回去吧,这里,你随时可以来,”抬手指了指她坐的位子,“这里的主人是你。”
也许,那位子,再也不会有其他人坐了。
室内的气息陡然有些沉闷了下来,最后还是云深先开了口,“苏大,我今天去采访他,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苏哲点头,“让小然陪你去,她会开车。”
和小然一道出了公司门,上了车。
“哎,云姐,我觉得苏大最近心情不好,你别再刺激他了。”云深刚刚上车,小然就赶忙说道。
“这话说的,好像苏大生气都是因为我一样。”云深回了她一句。
庆汤家处。小然忙瞪她,云深立马举手投降,“那就算是我吧!”
“哎,我说句真心话,你可别介意啊。”小然发动了车子。
“说吧说吧。”云深靠在了座位上,心底十分的紧张,那天说的简单,其实去采访顾清明,哪里会有那么轻松。
“苏大这个人呢,毒舌,吝啬,但是他真的是一个好人,你不要就不要吧,干嘛把他推给叶小姐,真的是,有乱点鸳鸯谱的行迹啊!”
云深默,什么时候,是她把苏哲推给叶拾夏的了!
“别用你眼睛看事情,谁说苏大和叶小姐不配的,我看着叶小姐就很好啊!”
叶拾夏温柔,十分能体谅别人的心情,她和苏哲以柔克刚,恰恰好是一对。
“哎,也许是我们看你和苏大站一起习惯了吧,总觉得你俩更合拍一些!当然,陆总,哎,是你的选择啦,与我们无关,我就随口说说,呵呵 ̄ ̄”
小然到最后都笑不出来了。
云深叹气,“好啦,有句话不是说么,不足为外人道也,苏大和叶小姐有婚约的。”
小然听她这样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好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开车上。
到了顾清明公司,云深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而出来接她的人,竟然是林夕佳。
“慕小姐,久闻大名!”林夕佳笑的有几分咬牙切齿。
云深对于林夕佳的出现还有几分震惊,本以为那天那场戏演成那样,按照顾清明的性格没道理会再将林夕佳留在身边了,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
是她的影响力不够,还是顾清明太信任林夕佳?
“林秘书,别来无恙。”
“托您的洪福,我现在过得很好!”林夕佳淡淡扫了她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顾先生现在在开会,请随我这边来。”
在开会吗?
“你确定?”云深有些怀疑她的话。
“当然,不信你可以打他手机看看,他的号码可是一直没有变呢!”这样多年,一直都没有变!
云深拿出来手机,按出了一串号码,却又合了上去,“我不太记得那个号码了,既然林秘书说他在开会,那就开会吧!”
大不了就是多跑一趟,对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林夕佳一脸不屑的看过来,“请随我这边来。”
她将云深和小然带到一个空置的会客室,又让人给两人倒了茶水,“两位就在这里等会儿吧,等会儿顾先生开会结束,我会带两位去见他的。”
说着,人就走开了。
云深有些口渴,正要去喝桌上的水的时候,小然一把拉住了她,“你拉我做什么?”
“防止她在水里加东西啊,看这女人就不是好东西!云姐,你可别忘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小然将两杯茶移到了一旁,不让云深喝。
“你是小说看多了吧!”云深使劲摁了她的头,拿过一旁的水杯,轻抿了一口。
“云姐!”小然有些焦急的喊道。
云深回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她只好收了未完的话。
“慕小姐,好巧。”会客室的门被人轻扣了两下,这一次云深彻底的看清楚了那人的脸。
她的下巴微尖,唇角微翘,一双眼睛正打量着自己。
云深陡然看过去的时候,有几分惊愣,“梁小姐也在这里。”vlhp。
“是,清明今天早上出门有几份资料忘记在家了,我送来而已,刚刚听林秘书提到你在这里,便过来看看。”梁云朵说着,人已经走了进来,坐到了云深的对面。
“好像啊,你们俩……”一旁坐着的小然惊呼道。
真的是,尤其是下巴和唇角,真的是完全一样!
云深看了一眼梁云朵,见对方毫不在乎的模样,又转而看向小然,“小然,你可以先出去吗?我想和梁小姐谈一谈。”
小然有些茫然,“哦哦,那我先出去,你们慢聊!”说着,三步化为两步就走了出去。
看到会客室的门被带上,梁云朵回头看她,“慕小姐很在意我们俩个人长得很像?”
“我只是想听一听梁小姐对此事的看法。”是的,她还不确定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那一张写着两个名字的纸条不能说明什么!
也有可能是别人夹在里面的,而也有可能只是一个偶然罢了!
梁云朵端正了坐姿,“我和清明在意大利相遇,那时候我和我的母亲在一家餐厅里打工,晚上回去的时候遇上了坏人,我母亲为了保护我,被人开枪打死,而救了我的人,正是顾清明。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梁小姐的意思是?”云深 被她绕的有些懵。
“很简单啊,清明大概觉得我们俩长得很像,然后他失去了,便寻到了我,这就是我对我们俩长得相像的看法。”
“不可能,我相信他对梁小姐的感情是真心的。”云深被抢白,顿时有些尴尬。
梁云朵莞尔,“我也相信,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慕小姐果然是清明的好朋友,对他十分了解呢!”
云深只得笑着接受这评价,“刚刚听到梁小姐提到你的母亲,不知道你的父亲……”
“我父亲很早就过世了,我从小跟着我母亲长大的。”梁云朵这次却没有躲避云深的问题。
“是吗?”云深心底有些不安,想从对面这个言笑晏晏的人口中打探出消息,可不是一般的困难。“可以冒昧的问一下您母亲的姓名吗?”
“我母亲姓梁,梁晴!”
云深不知道梁云朵是何时走出去会客室的,只记得她朝自己打了招呼,然后笑着走了出去。
小然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云深一脸呆愣的坐在那里,身子在不断的颤抖着,她忙扶住云深,“云姐,你这是怎么了?”
云深愣愣的看着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我……”
“云姐,你别吓我啊,你这幅样子要是被苏大看到,我肯定死定了!”小然有些着急,刚刚那个女人走出来时那种眼神,光看着就令她浑身生寒。
“小然,我们先回去,不对,你先送我去找陆缓!”她要和陆缓说这件事,立刻马上说这件事!
小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另云深这般神色大变,但看到她这幅模样,也不忍心多问,忙带着云深去前台道了歉,这才开车带着云深去t公司。
因为是放假归来第一天,t公司几乎忙成一片,云深因为上几次露脸的缘故,倒也没人揽她进去,小然一路扶着她,两人找到了陆缓的办公室。
“陈秘书,陆缓他人呢?”云深看到陈秘书从陆缓的办公室走了出来,急忙上前追问道。
看她一副焦急的神色,陈秘书赶忙拉住她,“别急,陆总就在里面,你进去就可以看到他了!凡事莫慌莫乱,要慢慢来。”
云深这才舒了一口气,自己去推开了陆缓办公室的门。
“不是说,不要打扰吗?”陆缓头也不抬一下,手里的工作繁多,他心底也颇为不平静,所以对于一丝一毫影响自己的声音也显得烦躁。
“是我,陆缓。”云深忙走了进去,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了上来。
听见这声音,陆缓忙站了起来,“小白,你怎么来这里了?”陆缓见她神色有异,忙走上前来。
陈秘书从外面倒了一杯热水,送了进来,陆缓接了下来,端到了茶几上。
“先喝口水,别急,事情我们一件一件来处理!”
“陆缓,她的母亲真的叫梁晴,是那张纸上写的名字之一,梁晴,梁云朵,如果换一个姓的话,不就是那上面写着的另外一个名字慕云朵吗,陆缓,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突然知道一直景仰敬佩的爸爸,竟然在外面有别的女人,还有一个和自己年纪相差不大的妹妹,忽然间就像世界坍塌了一角一般!
怪不得,当年爸爸妈妈会吵架,怪不得妈妈让她死也不要回去慕家!
原来是因为这样,因为早就知道爸爸在外面又另外一个女人!
陆缓稳住她,“这件事,你先别和其他人说,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她真的知道你是她的姐姐,她为什么上前来问你,甚至一个字都不提,一个字都不问!”
“也许,也许是她不知道呢!”想起梁云朵提到的和顾清明相识的过程,云深有些不确切的道。
陆缓摇头,“肯定不会是这样简单,相似的长相,任谁都会怀疑,何况,她敬仰的人,还是你的父亲。”
所谓的巧合,都只是有人刻意制造出来的假象!
而且还不止这些巧合,如果将梁云朵的身份归位,那么上次的事情就彻底有了解释,借des star比赛,策划的整个抄袭事件,就是为了将慕云深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样强大的恨意啊!
“为什么会这样?”云深心底涌出一丝恐惧,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再让人相信了!
“你今天就在这里,我让人通知苏哲帮你今天请假,晚上我带你回家。”陆缓沉默了半晌,她这个样子,是无论如何不能放她回去上班了,而顾清明的那个所谓采访……
陆缓眯了眯眼。
“好,你帮我去和小然说一下,她还在外面,刚刚我太紧张,吓到她了。”云深有些歉疚的道。
最近她的情绪似乎变得很容易焦躁,很容易不安,尤其是梁云朵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她的心底始终都像悬着一块石头一样!
“嗯,你先躺会儿。”陆缓将她的身子扶了下去,这里没有床,让她一个人回家,又怕她想多,只能将就下沙发了。
自从那天带她回去慕家之后,她几乎夜夜噩梦,总是半夜惊醒过来,即便是放假几天,人也瘦了下来,陆缓有些害怕。
“我没事,你去忙,我就在这里。”云深说着,为了怕陆缓不放心,还将眼睛闭了起来。
等到她的呼吸逐渐放轻了下来,陆缓轻轻起身,重新调了室内空调的温度,将自己的衣服盖到了她的身上,这才转身走出门去。
“陆总,云姐她怎么样?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看到陆缓走出来,小然忙追上前来。
“谢谢你送她来这里,她情绪有些激动,估计是刚刚怀孕的原因,现在睡着了,我让人送你回去,我等会儿给苏哲打电话帮她请假。”
听到云深没事,小然这才松了一口气,“没事,我是开车来的,苏大那边我也会去说一下,只要云姐没事就好。”
陆缓还是答了谢,又让陈秘书送小然离开,这才转身走到一处安静的地方,拨通了苏哲的电话。
有些事情,似乎全都想通了!
080 避开这件事
“不太可能吧。”苏哲听到陆缓的那番叙述,虽然十分合理,但是仅凭着一张长的相似的脸,和一张留下来的纸条,实在算不得什么证据。
“这件事我会再派人查一查,我们不着急,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来的。”陆缓顿了顿,“苏哲,你能换人去面对顾清明吗?我怕她这时候精神上有一点承受不住。”
“我会再给顾清明打电话联系的,”苏哲看了一眼对面空置的位子,“她现在还好吗?”
陆缓在手机里应了一声,“嗯,现在睡了。”
“好,你先别告诉她那么多事情,这些事情我们来处理就好。”苏哲说着,就挂了电话。
陆缓握着手机,走回去了办公室。
云深还靠在沙发上静静的睡着,对他进门毫无知觉。
孩子,如果这个时候没有这个孩子,是不是会好一点?
他的目光缓缓的落到了她的身上,却又再度别了开去,再度走到了堆积如山的办公桌面前,埋下头去忙碌起来。
这是他的责任,不管是保护她,还是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苏哲给顾清明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好从会议室走了出来。
“清明,早上云深来过了,你知道吗?”
顾清明看了一眼候在会议室外面的林夕佳,“我一直在开会,刚刚才结束,我没有看到她来。”
“嗯,她回去了,她身体不好,”苏哲揣摩了一会儿,“清明,可以换一个人去吗?”
就算没有梁云朵的事情,面对顾清明也会给她带来无边的压力,更别说此时她还有孩子。
“苏哲,你知道我点名要让她来的目的。”刚刚散会,在一群嗡嗡的低声讨论声里,顾清明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目的?”苏哲轻哼,“清明,前几天我们说过的话,不要这样快就忘记了,她现在有了陆缓的孩子,你还想带她走?你觉得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等她知道陆缓的真正面目,就算是那个孩子,她也肯定会打掉!苏哲,让她来,我要让她看清楚她身边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清明,你别逼我!”苏哲觉得顾清明的执着已经让他生出一股子反感了!
他有点认不清这个人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彻底将自己的世界观颠覆了!
“我只是想要揭开你们不愿意承认的事实而已,苏哲,让她来吧,如果你执意要换人,我只好亲自去找她,我想她会同意
的!”
是的,绝对会来的!他了解慕云深,她不是那种会做事半途而废的人!
苏哲气的直咬牙,“好,那我就等着你所谓的真相!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给不了的,不也要强求,不然对你半点好处也没有!”
苏哲说着,挂了电话!
听着苏哲办公室里接二连三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外面的众人面面相觑,这群人习惯了往日里苏哲喜怒不形于色,就算是发怒,也从来未见过他直接在办公室摔东西的!
“你们先去做你们的事情,别太担心。”叶拾夏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对于叶拾夏的身份和认知,早在那次的生日宴上,众人都心底有了数,此刻见她说话,也就都放心离开了。
叶拾夏轻轻敲了门,得了允许,这才走了进来!
办公室的地上堆满了碎玻璃渣,甚至连往日里苏哲最珍爱的咖啡杯也砸掉了不少。
“苏哲,你不能这样。”叶拾夏走到他的身边,轻轻的叹息道。
急件仅什。不能再为慕云深的事情伤神,伤身……
苏哲用手支起下巴,坐在了椅子上,“叶拾夏,我觉得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怎么办?”
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颤抖,还有一丝惊慌,逃避……
那双桃花眼里,也不再如往日那般灼灼发亮。
伦敦日落时,他自己说过的话,都历历在耳,他每天都耳提面命,可是怎么都觉得那样的自己似乎是缺乏着什么!
他已经努力去想要好好的和叶拾夏在一起了,可是每到关键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将心底的天枰偏向另一个人。
看到她忧思,他总忍不住逗她开怀,看到她遇险,他总忍不住去救她……
“我们就继续这样,难道不好吗?”叶拾夏抬头,忍住了将要滚下来的泪水。
就算维持一个假夫妻的恩爱,难道这都不行吗?
其实她也看得到,他每每站在自己身边,眼底心底却都是挂念着另一个人!
谢雨意,她可以逼着他放下来,但是慕云深呢?
朝夕相处了五年的人!
当初,她只当做苏哲无聊了,想找一个人打发时间,并没有真正去在意,苏哲藏得太好,藏得太深,深到连他自己可能都尚未察觉出来。
如果不是陆缓和顾清明一个一个的回国,可能他还会继续的放任那个人在自己眼底心间行走!
“对不起!”苏哲起身,站到了她的面前。
叶拾夏抬手,擦过眼角,“我没事,这屋里还是让人来收拾一下吧!”
愤怒过,耍过性子,挣扎过,逃避过,到最后,却还是无法抓住面前这个人,叶拾夏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苏哲,苏哲,这个名字她多想忘记!
看着叶拾夏走出了办公室,苏哲的脚步微微抬了一下,却还是迈不出去。
他欠了这个女人的,在一开始,到最后,他始终欠了她的,永远无法也偿还干净!
云深是被陆缓叫起来的,醒来之后,她还懵懵的看着陆缓,对睡着之前的事情,有点没反应过来。
“小白,向天挽醒了。”陆缓陡然得知这个消息也震惊了一下,但向天挽知道当初那场车祸背后的所有真相。
而慕云深,也许是唯一能从她口中得知真相的人了。
“她醒了?”
“是,刚刚陈秘书过来说的,她几天前就有要苏醒的迹象,刚刚医院打来电话,说她睁开了眼睛。”
一颗悬起来的心落了地,“我想去看看她。”
陆缓点头,“你先吃点东西,我再忙一会儿,晚上下班再带你去看她。”
“好。”
等陆缓带着她到医院的时候,云深果然看到向天挽已经靠在了病床上,目光呆呆的看向窗外,似乎在深思着什么。
云深看了看陆缓,陆缓轻轻道,“你进去吧,我就在外面等你。”
病房的门,仿若有千金的重,慕云深一点一点的推开,让自己的身影缓缓的出现在向天挽的面前。
向天挽出事之后,她只来过这里一次,还是为了找她的手机,谁知道陈止默早比她先来了一步,将手机拿走了。
“小天。”这一声呢喃,连她自己都听不太清。
向天挽看见她,也是一脸震惊,忙拉起床上的被子,将自己盖了起来。
“小天,你别这样!”云深急忙上前,喊住了她。
“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出去出去!”向天挽将自己窝到了被子里,大概是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她的声音有几丝沙哑。
“小天,你听我说!”云深走到她的床边,想要掀开她手里的被子,可是怎么都抢不过她。
可是向天挽就是要将自己藏到被子里,丝毫不肯露出脸来。
“你们都出去,让我和她谈一谈。”一道声音自身后响了起来,云深忙转过身,看到一身西装打扮的陈止默真站在病房门前。
“你还来做什么?”看到他,云深本能的挡在了向天挽的面前。
她可没忘记,那时候在台上的那一幕。
“云深,你先出去,我想和他谈谈。”被窝里传来向天挽的声音,夹杂着几丝颤抖。
“可是……”
“出去吧,你在这里耗着对你丝毫没有好处。”陈止默挪了挪位置,给云深让了一条道路来。
云深虽有不放心,但还是走了出去。
等到云深走出门去,陈止默一把将病房的门从里面锁死,甚至连玻璃都封了起来,彻底隔绝外面的偷窥。
向天挽锁在被子里,只留一个头在外面,看着他。
“你怎么那么傻?你知不知道,你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t公司对你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她值得放弃生命去报仇?
就算那天真的是陆缓开的车,她顶多也只是自杀!
陈止默不懂,这个女人,到底是多笨!
“没有,”向天挽看着他焦急的在房间里走动的模样,心底一酸,“是她让我这样做的,我不知道,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我这样做!”
“你说什么?”陈止默拔高了音量!走到了她的面前,捏住了她颤抖的双肩,“你连做这件事的目的都没弄清楚,就要拿自己的生命为赌注,向天挽,你出门带脑子了吗!”
向天挽看着他,任眼泪肆意流淌,“孩子,她拿我们的孩子逼我,我没有办法,阿默,我那时候真的没办法!”
陈止默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一时有些不忍,“那个孩子,他早就没了……”
“你,你是说,我们的那个,儿子?”因为震惊,向天挽连说话都有些吞吞吐吐的了!
陈止默点了点头,“保姆给他洗澡的时候,溺死了。”
“可是,你上次不是说,不是说,只要我给你偷到,偷到云深的设计图,你就让我见他么?”向天挽挣脱了陈止默的束缚,一双手紧紧的握住了陈止默的手臂。
她才恢复,并没有多少力气,但陈止默却觉得那仿若有千斤重一般挂在自己的手臂上。
“骗你的,都是骗你的!”陈止默有些不忍,看到她出事躺在血泊的那一刻,他就彻底原谅了,说到底,他们都是彼此相互折磨。vmoh。
这段时间,她昏迷的时候,他几乎每天都来看她一次,看着她安静的躺在那里,再不会和自己吵闹,打斗的时候,他后悔了!
不该逼她做那些事情,更不能拿那个已经死去的孩子来惩罚她!
孩子是在他这里出事的,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她!
“骗我,你现在才是骗我!不可能,你现在才是骗我的,对不对!”向天挽像发了疯一般摇晃着他的身子,可是陈止默却始终只有沉默以对。
他无法给她一个她想要的答案!
“阿默,你说话啊,你说话啊!”
在她独自一个人在国内的时候,她唯一的惦念就是那个孩子,唯一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就是那个孩子!
可是现在陈止默告诉她,孩子没了,她怎么可以不激动,不伤心!
陈止默倾下身来,替她擦拭着眼泪,“别哭了,都过去了,我们俩可以有孩子,等你身体恢复了,我带你回去意大利,我们回家,好不好?”
向天挽终于没忍住,扑到了他的怀里,任眼泪在他的肩头流淌着。
在失去那么多之后,再回去,还有意义吗?
“阿默,你可以帮云深一次吗?毕竟我们欠了她的。”
陈止默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在你还是昏迷的时候,我就已经帮她了,放心,她身边有一个苏哲,不会有事的!”
告诉她那个人的身份,应该算帮了她吧!
就算她猜不出来那人的目的,陆缓和苏哲应该能猜出来的!
他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她没有和陆缓在一起?”向天挽有些惊慌的从陈止默的怀里抬起头来。
陈止默摇头,“她已经和陆缓结婚了,但是我前几天从顾清明那里听到了一些事情,不过我不确定是真假,你别担心。”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陈止默却不肯说,“等会儿她来找你的时候,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她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不要多问,能答应我吗?”
他必须保证,他们能安然无事的离开这里。
也不想她再对这个城市再有任何的眷恋。
“可是我知道的事情,都会指向你。”
陈止默轻笑,“不碍事,其他的,我会单独找时间和她说,见完她之后,我们晚上就出院,这段时间,暂时避开所有人!”
只要避开这件事就好,他甚至她对慕云深的感情,要是让她知晓即将会发生在慕云深身上的事情,肯定不会随他离开!
081 给不了的,不去强求
帮向天挽擦干了眼泪,陈止默这才去开门,病房外,陆缓和慕云深并排站立着,见到他来开门,俱是吃了一惊。
“她刚刚醒来,情绪还有些激动,如果说的有不详尽的地方,你们可以来问我,如果是她不愿意说的,我希望你们不要逼她。”
他理解向天挽因为那件事而觉得负疚于慕云深,可是他觉得没有必要,陆缓夺走t公司,造成了向家家破人亡,呵,这都是一报还一报。
“冒昧问一下,你到底是谁?”
云深有些糊涂了。
当初在台上,陈止默就那样不敛锋芒的与她针锋相对,最后是自己赢的时候,他似乎又十分坦然的接受结果。而现在,他似乎又很护着向天挽。
她有些不明白,陈止默到底为何而来?
“我晚上会带她回意大利,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希望两位再打扰我们的生活。”陈止默想了想,目光忽然落在了陆缓身上,“我只是为了带她回去,你们的恩怨与我无关。”
对,只是一场利益合作关系,只是为了再度找到她,将她带回,仅此而已。
“再不回来?”陆缓盯着他问道。
陈止默点了头,“我还有事情要办,你们最好一次性把想说的说完,我等会儿会派人来接她。”
“我希望你能善待她。”
陈止默看了她一眼,转身大踏步离开。
“你进去吧,我想他的意思,是让你一个人进去。”
陆缓轻轻推了云深,示意她一个人进去。vod4。
所谓的情绪激动,不就是不想让他见到向天挽吗?
他的确有些事情没告诉慕云深,如果是他进去问,应该能从向天挽口中得到更多的消息。
“那你现在这里等我。”云深说着,再度进了那间病房。
上次来的时候,病房里的许多仪器都已经撤掉,干净明亮的病房内,透着一股雨后天晴的气息。
向天挽坐在病床之上,眼睛有一点红,似乎刚刚哭过,看见她走进来,目光想要躲闪,却又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什么,她身上被子盖得很好,背上甚至还放了枕头。
她的唇角嗫嚅着,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小天,你还好吗?”那件事,说不痛恨是假的,可是,她还是相信向天挽,那个曾经给与她莫大帮助的人,她有着她的苦衷。
陆缓说,每个人都有一处软肋,一旦被人胁住,不管做什么事,或许都有自己的不得已。
是学着原谅吗?
“我……云深,那件事……”
“我都挺过来了,没事了。”云深坐到了她的病床前,将她前倾的身体给扶了下去,“t公司也还在,一切都没事,放心。”
听到云深这样说,向天挽一颗心这才算放了下来。
“我不知道会造成这样的结果,云深,你相信我,我有我的苦衷,这些都是阿默,就是陈止默他让我做的。”向天挽抓住了云深的手,神情有些紧张,“云深,请你相信我,阿默他不是坏人,真的不是。”
“我没有说他是坏人,我只是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云深轻轻的安抚着她的手,让她不要紧张。
向天挽神情顿时松懈了不少。
“那天你来找过我之后,就是下雨的那天晚上,第二天,阿默就突然回来了,然后,是他让我想办法进去t公司,然后私下里调集偷公司的人员档案资料给他,还有后来,拿你的设计图……”
向天挽觉得云深握住自己的手突然有些发凉,“但是最后那天车祸,不是阿默让我做的,是另外一个女人,云深,这点,你要信我!”
她不知道陈止默为什么要这样做,但那时候,她以为孩子在他手里,她不得不听他的安排。
“另外一个女人?”
云深忽然明白了,难怪陈止默刚刚不让她多问,也放心的让向天挽说,其实不过是因为向天挽知道的事情不多而已。
“对,”向天挽抓紧床单,“那个女人很神秘,她和阿默认识,时而也会去阿默家,但是阿默从不让我见她,所以我也不知道她是谁。云深,那个女人给人的感觉很恐怖。”
“难道是林夕佳吗?”云深忽然想到了台上林夕佳和陈止默一同出现,有些试探的问道。
向天挽笑了,“怎么会是她呢?以你和她那么多年的恩怨,我难道会听不出她的声音来吗?”
其实,她没有说,之所以会被那个女人威胁,是以为陈止默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毕竟,陈止默总是想方设法的避开她们二人相见。
“陈止默真的和顾清明他们两人有关系吗?”
向天挽点头,“好像他们的导师是一个人。”
云深只觉得脑子更加混乱了,她知道现在的向天挽不可能会再瞒她什么,可是,她说的是真的,还是陈止默故意在刚刚示意她说这些的呢?
明明她说的都是真的,可是却将所有的线索都迁移到了陈止默身上,陈止默与自己肯定是没有恩怨的,而且他会马上离开,不可能是站在背后的那个人。
“云深,你怎么了?”
见慕云深陷入了思绪里,向天挽忙在旁问道。
“没事,那你和陈秘书的恩怨又是怎么回事?”云深决定将这些事情先暂时搁置,既然陈止默要连夜带向天挽离开,她要抓紧时间问出心底的疑惑。
向天挽惨白一笑,“她以前是我爸爸的秘书,后来,他们日久生情,被我妈发现了,我妈闹到他们家里去了,逼得陈明然不得不离开这座城市,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爸爸的公司突然就换了人,爸爸出事,妈妈出事,而我也被送出国……”
顿了顿,她还是没忍住眼泪,“我以前觉得她口口声声说爱我爸是假的,毕竟她的年纪比我大不了几岁,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她和我爸的故事。云深,就像你和苏哲那样,她知道我和我妈的存在,但从来不要求我爸给她什么。”
“所以,你原谅她了?”
向天挽点头,“从鬼门关爬了一圈,我真的什么都看开了。其实,如果我爸爸真的有能力,就算陆缓想抢,也不一定能抢到。不管什么时候,这个世界都是胜者为王。”
“谢谢你,”云深也觉得鼻子酸的难过,不知道是因为被向天挽这样的坦白而感动,还是因为要知晓下一刻的离别,“谢谢你的宽容。”
“云深,你别这样说,”向天挽帮她擦掉了脸上的眼泪,“我只是说出了一个事实而已,就算是这样,当初我横在你们当中,也给你们带来了不少的困扰,看到你们现在在一起了,我真的很欣慰。云深,我不会说太多的话,但是我们真的不用对彼此说歉疚或者是道谢。”
云深点头,“那你和陈止默……”
“离开,这里不管发生了什么,对我而言,都是过去了,该偿还的,我会尽力去偿还,失去的,我也不会去再追究。”
云深忽然发现,向天挽这次醒过来,让她心底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疼。
“那你口中的孩子?”
向天挽低下了头,沉默良久再度朝她微笑,“那个孩子没了,不过我们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错过的不要紧,重要的是还有将来,还有以后……
云深走出来的时候,陆缓正靠在外面休息的椅子上打着瞌睡,他单手撑着额头,睡得正香。
忽然眼睛一热,从陆缓出差回来后,似乎没安心睡过几次,每天他下班后,陪完她总要一个人去书房忙到很晚才去休息,这几天晚上她还总是做噩梦,半夜将陆缓闹醒。
“陆缓,我们回家吧。”她轻轻走上前,扶住了陆缓的手臂。
陆缓睁开朦胧的双眼,见云深蹲在他面前,忙将她扶了起来,“怎么样,是不是很累?”
听见她说要回家,陆缓以为她刚刚在里面走出来,有些累了。
“不是,陆缓,我们回家说,好不好?”
陆缓忙点头带她离开。
云深想了想,还是将向天挽说的事情都告诉了陆缓,陆缓只评价了一句,“看得见的,不一定是真实的,看不见的,并不代表不存在。”
不管背后指使的人,是不是陈止默,但陈止默此行的目的,却是来找他寻仇的,只是没想到会有后来向天挽的突然行动。
目标,似乎更确定是谁了!
“陆缓,苏大的电话你要接吗?”陆缓正在开车,苏哲却在此时打了电话来。
“你接吧,顺便问他有什么事情?”车子绕过一个弯,陆缓集中精力开车。
云深忙接了电话,“苏大,是我,陆缓他在开车。”
“我在你家门口等你们。”苏哲的语气有几丝显而易见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