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15 0:15:21 字数:5019
若紫义无反顾地踏上了西行的列车。与她同行的,还有何少南的妹妹何少茜、堂弟何少况。
三天后,三人来到甘肃省的一个偏僻小镇上,那里,就是何少南壮志凌云的地方。这个小县城,距兰州有千公里,距市里有三百多公里,人烟稀少,穷山恶水,曾经是陕北红军活动过的地方,属于全国闻名的贫困县。
简单安置下来后,几位股东便雄心脖脖地开始马拉松会议,讨论入股方式、组织机构。何家三兄妹来此是冲着同乡何大哥的酒厂来的。何大哥是何少况的同乡,在这里开了一个酒厂,由于经营不善,经常入不敷出。两个月前,何大哥到五粮液酒厂购调料酒,遇见在五粮液酒厂当车间主任的何少况,交谈之下大家找到了共同点:何大哥需要何少况的技术,也需要资金注入酒厂进入更新改造。与何少南要求的何少况把何大哥的事告诉他后,何少南来了兴趣了,说可以说服他妹妹来共同投资,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大家初步商量,前期投资三百万,有效益后,再说服何家大姐投资。所有的人都对未来充满信心。
何少南与妹妹何少茜本来在成都一家医院公司当医院代表,那家医院公司的实际掌权人是他们的亲大姐,所以,不管何少南与何少茜做什么,做错什么,都不用付多大责任,他们的大姐会出来帮他们解决问题,他们的例行工作是磨着嘴皮子到处晃,扯东扯西,只要与医生混熟就有回扣拿。何少南成为典型的**,她的姐姐与她姐姐的医院公司功不可没。何少茜是大小姐脾气,习惯了吃回扣白拿钱的医药代表工作,真要认真坐下来思考什么事、真要做一些具体的琐事却只会想当然,不知所云。两兄妹到厂里不过三天,就在商量什么时候回成都了。
何少况倒是想把酒厂建设好,他有技术,但穷。为了与他的红颜知己在一起,他净身出户,把所有钱财都给前妻换取了自由身。现在,为了建设新家,他不得不铤而走险,利用在五粮液酒厂上班的便利,外出兼职挣钱。当然,这是五粮液酒厂所不允许的,他只能经常倒班,再利用倒班后的休息时间集中前往甘肃当技术顾问。
何大哥是个软弱的老男人,近六十岁了,除了在酒厂折腾就是赌博。他也想把酒厂搞好,但技不如人,又没周转资金,只得求助于何少况们,对他来说,何少南、何少况的到来,无异于引狼入室。
何大哥对何少南说:本来我是不信任你们会长久住下来做事的,看到连苏小姐都辞职来了,我这下有信心了,相信你们了。
何少南骄傲地大笑:你上网去查查吧,苏若紫是什么样的人?一般人请得到吗?九龙集团至今也未接受她的辞职申请,如果你们不好好对待她,自有留她处哟。
大家都信心百倍,坐在一起商量公司名称、注册事项来。令苏若紫难以想像的就是,在每一项细节上,四位股东都各不相让,每个人都力图让别人服从自己,哪怕是芝麻大的事,都要争出面红耳赤,等到终于有人说:还是听听苏若紫的意见。这时,已日落西山了。
……
三天后,何少南、何少茜、何少况都回四川了,留下若紫与何大哥主政。苏若紫开始办理新公司的设立工作。
何少南说,他们仨经常都不在甘肃,如果由他们任法人的话,可能会耽误生意上的事,而如果新公司由何大哥出任董事长的话,他们内心里又怕权利旁落,所以支支吾吾地想要苏若紫担任董事长。何大哥看出大家的心思了,主动说:为了体现合资的诚意,建议由成都投资方选一位代表来任职董事长。
苏若紫内心里实在不愿意担当这个职务,何少南反复劝她,说这样做是三全其美,因为苏若紫不是投资方,由她担任董事长再好不过了,可以放开手脚好好管理,拿出她在九龙集团八面威风的作派来,肯定可以把他们这个新公司建设如如火如荼。再说,如果由何家三兄妹中的任何一个担任董事长,苏若紫办起事来反而不方便,要个董事长的身份证来签名什么,到时又怎么办呢?
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苏若紫想想也只得这样了。
白天在陌生的城市奔波,夜晚一个人住在偏僻的小镇上,苏若紫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夜深人静,她也想问问九龙集团怎么样了,只是又觉得自己已是外人,不知从何说起。
钟燕打来长途电话,说王玛因为一点小事,对她有误会,有开除她的意思,她恳切地说:苏姐,我不是在乎是否在九龙集团工作,我是不想因误会离开九龙集团。我自我认为在九龙集团是尽习尽力的了,你想想九龙集团这么乱,我都还在忠诚于企业,每天兢兢业业地工作,图了个什么?不就是九龙是龙城人的吗?不就是觉得王总是个好人吗?可是王总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不信任我了呢?
原来,当天有位员工把十八层楼某间办公室的钥匙给了钟燕,钟燕一时忙碌中忘记了,而王玛派秘书问了几个人,都找不到那间办公室的钥匙,问到钟燕时,她也忘记这件事了,最后员工证实是交给她的了,钟燕吓得脸都白了: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王玛没有听她的解释,直接叫人事部经理找她谈话,钟燕委曲极了,想来想去就给苏若紫打电话:你能帮我给王总解释一下吗?我可以辞职走人,离开九龙集团没什么,但我对他、对九龙集团是忠诚的,真的不是有意忘记的。
苏若紫叹了口气,钟燕才上任一个多月,又要被免职,九龙集团何时才有稳定呢?以她的感觉,王玛目前是谁也不信任的了,他被刘婧的伤害彻底击倒了,尽倒他什么也不说,也从来没当众指责过刘婧什么,只是他的表现形式不一样,他无端地怀疑众人对企业不忠诚,怀疑员工对他别人居心,他把被刘婧伤害的疼痛转移到了对员工的处罚中去。
任何人被刘婧所伤,都不是短时间内能复原的。若紫心想。
“你在九龙集团若工作愉快,就工作下去,若工作不愉快,家里不缺饭,可以选择离开。”若紫叹息着说。
几天后,钟燕从QQ上告诉她,她已辞职离开九龙集团,九龙集团总经理办公室主任另易他人。
若紫轻轻地叹息一声,不知是为九龙集团还是为了什么。
……
随着何家三兄妹的到来,何大哥也从县城回到酒厂,酒厂热闹起来。
晚上,何少南拥着若紫,说不尽的甜蜜话,道不完的相思苦,两人如胶似漆,恩爱缠绵。
这次四大股东的会面,是出资额的确定,何少南是第一大股东,出资额一百万。他有些为难地说:他的钱都在何家大姐的帐上,有百多万,因为何家大姐习惯年底给他们兄妹结算,所以现在他拿不出那么多钱,手上只有二三十万。但是这次所有股东都要求出资百分之五十,余下的一个月内完清,由苏若紫去找会计师事务所办理验资报告。
看到何少南为难,苏若紫主动提出借钱给他,何少南很感动,抱着她调笑:你是我的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呀。
若紫笑:既是同心,何需客气?
何少南表示等年底姐姐结帐了,一定还她。
何少茜投资八十万,何少况投资六十万,何大哥投资六十万。酒业公司的注册资金在一周内全部到帐,便由若紫全权管理,开始注册验资。
苏若紫非常迅速地办理各项事宜,尽管累,但却快乐着。
她与何少南仍是聚少离多,但两人的感情很好。
何少南在成都出了小事故,车被撞了,说这车也不适宜跑长途了,咱俩干脆买辆好车吧?这样出去办事也方便些,“那款奥迪A6太漂亮了,我太喜欢了。昨天在车行看到我就想我的老婆应当坐在这车里才更显气质。我要申请当你的特别车夫哈,以后你不准坐哪个的车了,只能坐我的车”。何少南的话煸情极了,让远在甘肃的苏若紫心里甜蜜蜜的。
我喊姐给我算了一下,我在她那里存有120多万的工资了,她同意我提20万出来,这样我买车就只差20万了。老婆,咱们来了合资购车吧,这样不晓得有多少人羡慕咱们俩的夫妻车呢。何少南调侃道。
唉呀,我的钱已全部借给你入股去了,没钱投资了。若紫笑。
没关系,咱们就是梦想一下也好的。就再等几个月我姐给我结算了工资再说吧,只是这次到甘肃又得坐火车了,那个火车呀,坐得屁股都痛了还没到站,真是雄送漫道真如铁呀。
若紫想了想说:如果你实在想重新买辆新车,也可以,只是请你稍等等,我给同学借钱了打给你好吗?
何少南激动得跳了起来:好老婆,你真是我的好老婆!我爱你,爱死了你,啵啵啵,再啵一个。
…….
何少南开着奥迪A6新车回到酒厂时,着实羡慕煞了好些人。大家都说何总的车好漂亮好威风哟,何少南也洋洋得意,是呀,这车吗,虽说不是很够档次,比不得悍马、路虎之类的世界名车,但代步还是可以的,出去也不丢人了。
他拉上若紫的手:老婆,来,咱到镇上逛逛,让这小区沟的人瞧瞧咱的老婆是多漂亮,咱的新车配上老婆是多够派呀。
若紫笑:小农民。
何少南调笑:一般的小农民是娶不上你这样的漂亮老婆的,只有特别的小农民才可以娶上你这样特别的老婆。说真的,你嫁给我,龙城是不是有很多男人要跳青龙河自杀呢?
若紫被惹得哈哈大笑。
夜晚,何少南和酒厂的男人们聚在一起喝酒,若紫有些不胜酒力,略略喝了些便回办公室看电视连续剧。
何少南把他在成都的那台家用电脑带到了酒厂,安装好了试了试网速什么的,便跑去喝酒了。电脑上的QQ不停地欢叫,若紫看了看,是何少南的QQ挂起在线,她没理踩,但是隔两分钟,QQ又不停地欢叫起来,若紫忍不住了,伸过头去,点开了屏幕——
好奇害死猫。
热血涌上若紫的双颊,她闭上眼睛,不愿意看那些滚烫的、充满柔情蜜情的话语,但是,她又不得不看下去。
一个叫“过往云烟”的女人,是宜宾网友,亲热的称呼何少南为老公,正在为惹何少南生气而道歉,句句真情,处处是温柔语句,还回忆起他们相交的点滴,以及在床上的缠绵绯侧,呼唤着他:早日回来,何当共饮西窗炷,却话巴山夜雨时。
另一个叫“改变自我”的网友,是有夫之妇,在何少南到重庆时,每每在丈夫出差时便与何少南偷情,她俏皮地叫他猪猪。何少南在与她的聊天中告诉她,他已买了一辆新车,将开着新车来看来,重温旧梦。
还有一个叫“风情万钟”的女人……
天啦,那车,何少南曾说是为若紫买的呢,原来是为了别人买的,可笑的是,若紫还出钱送自己的男人去情他的情妇呢。
若紫的泪哗哗地流,她愤怒地冲到餐厅,想找何少南理论,在门外,她听得何大哥在说:“唉呀呀,你家苏小姐真是个才女呀,那么多些文件,那么多些手续,她一个人都在跑来跑去的,人家说办个公司不要三两个才怪呢,你家苏小姐才一个多月就把手续办下来了,而且她是人生地不熟的呢,什么都要问着去,真是人才呢。”
“那是。”“那是”。何少况和何少茜也随口附合,苏若紫是龙城有名的才女,是九龙集团的主管,这些事在她是小菜一碟。
“你们想想,”何少南春风得意地说,“苏若紫是个什么样的人?网上有她的文章,电视里有她的身影儿,报纸上有她的大名儿,我的老婆,不是世界第一,也是世界第一亿嘛?”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知道吗,当时我是杂子劝说苏若紫到这酒厂来的?要认真说呢,人家苏若紫在龙城过着白领生活,按时打卡上班,按时打卡下班,白天是中央空调,晚上回家有电脑,出门有出租汽车,随时可逛服装装百货商场,咱这老山区有什么可玩的可看的?连个帅点的公鸡都没有,更别说母鸡了。”
众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若紫闭了闭眼睛,慢慢往回走。
茫然地坐在电脑面前,看着那些火热的聊天记录,字字锥心,若紫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良久,她又打开屏幕,颤抖着敲起键盘:我刚才在外面,回来了。
她是以何少南的身份与他那些网友聊天的。
网上热烈起来。
那天晚上,何少南酒意浓郁地走进房间时,若紫没有睡,拿本书假寐。
何少南情不自禁的甜言蜜语,若紫只是一昧地微笑,便不言语。
何少南装腔作势地恼了:大小姐,你要怎么啦?好不容易聚一聚,你就拿脸色来看,怎么啦嘛。
若紫说你这段时间很忙吗?
何少南瞧瞧她的脸色,是很忙呀,你是不是怪我对你关心不够?是不是怪我对你没有嘘寒问暖?亲爱的,你要原谅我啊,你知道我两边跑,本来事就多,你说那医院要医改什么的,闹得业务也稳定,整个一个忙乱呀。
若紫冷笑:“过往云烟是谁?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何少南变脸了:不就是一普通网友吗?你怎么知道的?
若紫冷笑:普通网友都要上床吗?我才离开城市两个月,怎么现在城市里流行的是普通网友都要上床了?这么时尚的事,我在这里竟没听闻呢。
何少南愤怒地吼起来:你什么乱七八糟胡扯?我什么时候和人上床了?你凭什么侮辱我的人格?就算你是苏大小姐也不能随口颠倒是非黑白吧?你是记者,要晓得真实才是新闻的前提噻。
若紫眼见何少南还要恬不知耻地强辩,将手中的书向他扔去:你是个混蛋,人在做天在看,你在外花天酒地,却把骗到这里来为你打工,你以为你是谁?
何少南盯着若紫看了两分钟,软了下来:那不就是男人的随性而为吗?没一个当真的,你别较真啊。
若紫的泪水直流:你这样做,是侮辱你自己,是在伤害我们的感情。
得得得,你要真计较,我以后保证不了啊,不了啊,你不哭啊,咱不了啊。我保证了,真的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