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琪脱口而出:“安老师,你今天没有课吗?”
安逸晨从那边转过来,他穿着薄棉外套里头是浅灰色的羊毛衫,只是几天未见,脸色有些惟悴,好像瘦了一圈。
他有点苦笑的说:“我已经很多天没有上课了。”
“为什么?”安琪不可置信的问。
安逸晨看了看窗外暗沉沉的天气,说:“要不,到隔壁喝点东西再谈。”
安琪点点头,两个人一起走出音像店,在旁边的奶茶铺里找个位置坐下。
安琪捧着热气腾腾的杯子,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她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安逸晨迟疑了片刻,才告诉她,自己因为那件事被学校取消了参选优秀教师的资格,并且被停课一个月作为惩罚。
安琪眉头紧皱,重重的放下杯子,气愤的说:“为什么,就那么点事还被停课,又不是你的错。”
安逸晨笑笑说:“何校长说了,校门口那出戏实在影响太坏了,最起码对处在青春期感情懵懂的学生们来说是极其不好的,所以为了免除坏影响,就让我回家面壁思过。”
宋安琪的心一下子坠到谷底,可口的奶茶顿时寡淡无味。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把你害成这样。”
安逸晨的声音很轻微:“不是你的错,是自己迷了心智,能惹出这种事,其实你一直以来都在抗拒着我,是我搅乱了你的生活。”
店里明黄的灯光是昏暗的但是照在他肩头,却反射出令人眩目的光芒。
安琪移开视线,似有似无的盯着窗外,心里面乱成一团麻,巴不得有人拿把大钢刀斩了才舒服。
她的语气中透出苦涩:“那这么多天你都在干嘛?为什么不回家?”
安逸晨瞧着她随意放在桌上的手,肤色白皙,手指纤长,轻轻的敲击着桌面,他知道那是人为了掩饰心里的不安下意识的行为。
“我每天躲在宿舍里看书,今天第一次外出想买盒好听的碟片,结果就遇上了你,对了,你也来找碟片吗?你喜欢听谁的歌?”
宋安琪知道他的故意岔开话题,她重新望向安逸晨,那黑色的瞳眸一直看到他内心深处,让他无所遁行。
067 接受
更新时间2012-11-30 8:39:45 字数:3071
在这种眼神的逼视下,安逸晨终于说了出来,他双手合拢胳膊肘支在桌面上。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痛痒的事情。
“我哪敢回家啊,如果让我父亲知道我被学校停课,他非气得吐血不可。我倒不是怕被他骂,我是怕他承受不了,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所以我情愿天天呆在宿舍里,希望时间早点过去,重新回到课堂上课。”
宋安琪认真的听着,身体微微一缩,她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轻浅而有节奏。
安逸晨继续说:“我爸爸是个非常正派的人,特别是对待工作态度严谨,不靠吹须溜马凭着自己的不懈努力当上了通州市的优秀教师,他一直以为我这个儿子是他的骄傲,我大学毕业之后,本来完全可以凭借他的关系直接进市里的学校,你也知道的,现在有许多乡镇学校的教师卯足劲的想往市里调。但是我爸却非让我在启海中学执教,让我从基层做起。他有信心只要我脚踏实地的工作,总有一天会堂堂正正的调进市里。可惜我让他失望了,这件事之后,我要再想调到市里,恐怕也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尽管他竭力的想保持平静,但是悲伤的情绪还是不知不觉的漫延开来。
安琪的身体发僵,舌头也有些发麻,她的目光迷离,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把事情控制好,对不起!”
她一边说一边垂下头,她无助愧疚的样子让安逸晨生出了悲怆。
“其实,现在想想,我爸让我在启海任教还是正确的,我太年轻,就应该承受一些适当的困难。”
安琪一直垂着头,她不再说话。她那一小缕头发遮住了她一半的脸颊,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沉默了一阵,说:“我从来不后悔自己来到启海,因为我认识了你,我也不后悔在校门口演出了那一场闹剧,因为我更加确定我有多爱你!”
安琪猛的抬头看他,这个精致文雅的男人,精神有些不振,但是他的眼睛里总是盈着一汪温柔如水。
她的嘴角微微哆嗦,她的内心深深的震憾了,她一直想着徐子杰会不会受到伤害,明轩萱会不会受到伤害,她却忘记了安逸晨其实也会受伤。
她不知道卑微的自己为什么会得到他这样的眷恋,她早就是喜欢他的,只是总有着什么不安的念头让她无法接受他。为了跟徐子杰分手她跟妈妈闹翻住进了宿舍,属于有家不能回,他呢,情愿一个人寂寞着,两个人真是同命相连。他们的身上有着相同的特质,他们是坚强同时又是脆弱的。事到如今,她已经不能再拒绝了,她要走进安逸晨带给她的那个不同的世界里去。
她的身影倒映在他的眼睛里璀璨生辉,她吞吞吐吐的说:“那,那你上一次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她问得很含糊,可是安逸晨却一下子就听懂了,他的脸绽放出神采,方才的不振一扫而光,他兴奋的问:“你是不是说那天我们最后分开时我对你说的那句话?”
安琪的脸红扑扑的,她说:“严格来说,应该是倒数第二句话。”
安逸晨就笑起来,他动情的说:“那句话这一辈子都有效。”
他们彼此都凝视着对方,毫无掩饰的,痛痛快快的看着。
安逸晨那天说的是,安琪我们在一起吧。
外头压抑了一天的天空终于下起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飘飞的雪花落在透着亮光的窗户上很快就化了。
安琪已经记不清多少年没下过雪了,可能是气候越来越热的缘故吧。她记得小时候,到了冬天就会下雪,而且地上会堆得老高,一踩就是一个坑,河面上的冰特别厚,人可以踏着冰面走到对岸,屋檐上挂下来冰棱很漂亮。现在就不行了,下的雪全变成了烂雪,就是那种一落下来就化了的雪,河面上结的也全是薄冰了,谁要敢走,不出三步就会掉进河里,平房越来越少,冰棱就绝迹了。
安逸晨看着她好像很喜欢下雪天,就说:“要不要到外面体会一下让雪花亲吻脸颊的感觉?”
安琪就很兴奋,拍着手说:“好啊,好啊!”
安逸晨牵着她,走到外面,一出门口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落到脖子里凉丝丝的。
天上铅色的阴云还是灰蒙蒙的,看来这场雪肯定会下得很大,有可能还不是烂雪呢!
安琪的手被安逸晨攥得紧紧的,好像怕她跑掉一样,她就觉得好舒坦好有安全感。跨出这一步后一切都不同了,落在她唇上的雪花,她伸出舌头舔一下都觉得是甜的。
安逸晨看着她傻乎乎的模样就觉得好笑,拉着她快步走上大街。
路上偶尔会遇到一两个埋头走得急匆匆的路上,还有人站在路边的宣传栏下,等着雪势小一点再走。
只有他们俩欢天喜地的迎着雪花,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对傻瓜。
安琪真的很开心,她在广东读了四年书,都快忘了下雪天的样子了。
雪越下越大,细细密密的,织成了一面白网,雪其实也是有声音的,像碎木屑撒下来一样。
安琪大声对安逸晨说:“你小时候有没有吃过冰棱?”
安逸晨说:“当然吃过了,那时候真傻觉得冰棱特别好吃,放在嘴里舔来舔去,我们男孩子还会去找最大最长最尖的冰棱来作为战斗武器攻击别人,我告诉你,现在总觉得一天天过得太慢了,小时候可不一样,一眨眼一天就过去了,现在想明白了原来是因为小时候太忙了。”
安琪就哈哈大笑:“我也吃过,而且我认为它是世上最好吃的冷饮,比光明冰砖还要好。”
“那是肯定的,回想起来好吃好玩的东西都留在过去了,你知道为什么嘛?因为那些都残留着年少时的记忆,那时候的我们是不是最开心。”
安琪的记忆一下子被拉得老远,她仿佛看见自己又被妈妈扔在了卢萍的鱼摊上,她的童年全都交织在对徐子杰的回忆中。
她又不可遏制的想起了徐子杰,为什么分手后她总是不受控制的想到他,难道是她中毒已深,又或者是因为徐子杰就算不能当她的爱人,也早就成了她生命里不可抹杀的痕迹,他确实存在过,这是永远都赖不掉的事实。
安逸晨把她的手放到自己嘴边哈着热气,她的头发上落满了雪花,他觉得漂亮极了。
“你冷不冷,要不要回去?”
“不冷,不想走!”
“我问你,你很小很小的时候,也就是现在想着有点蠢的时候,你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么?”
安琪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说:“我告诉你,你可不许笑话我,那时候太穷了,我最大的爱好就是翻垃圾桶,我总是幻想着有人会不小心把漂亮的洋娃娃丢掉,而且刚好被我拣着了,我就会非常开心非常得意。”
安逸晨觉得心里一阵酸涩,看来她的童年真的不怎么样,连个洋娃娃都拥有不了。
“那你呢,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很不入流?”
安逸晨说:“我的梦想就更不入流了,因为我想把住在前面的小胖家给炸掉,我总是想什么能有一枚炮弹直接扔到他家的房子上,轰的一声就把他家炸平了,谁让他总是找我麻烦。”
安琪瞪大眼睛,简直不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安逸晨显得很不好意思:“你就不要奇怪了,我也跟所有人都一样,都有过这些不入流的想法,我可不是什么圣人,在自己的女朋友跟前就不要伪装了,不过当时写作文时还是很虚伪总说自己的理想是当名春蚕到死丝方尽的老师,又或者是白求恩一样的大夫。严格来说我只能算是一个合格的人类。”
安琪先是不吭声正而八经的看着他的脸,后来就憋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
“你,你怎么比我还笨,真是太好笑了。”
安逸晨自己也笑了:“其实小胖是我最好的朋友,去年他结婚了,喝喜酒时,我就告诉他曾经我想炸掉他家,谁知道这家伙更牛,你知道他怎么说吗?”
“他是不是很气愤?”
“哪有啊,这家伙嘻嘻笑着,然后对我说,这算什么,我那时往你爸的自行车坐垫上吐过痰,往你家天井的水井里小过便,我还想着什么时候变成个女生,长大以后嫁给你,你那点想法算什么?跟我比起来你简直太崇高了!”
安琪笑得前仰后翻,要不是安逸晨拉着她,她都要跌倒了。
“不行了,不行了,笑死人了,我肚子都要笑疼了。”
安逸晨突然不说话了,他看见有一片小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跟随着睫毛一起扑闪扑闪的,最后就化成了一颗小水珠。
他忍不住将嘴唇贴在她的眼皮上,她觉得一点微痒温热,她闭上眼睛整个人缩进了他的胸前。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身上都披上了白白的一层雪,安逸晨在她耳边轻轻呓语:“安琪,你是我的天使,跟你在一起我真的觉得很开心,我爱你,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068 火锅店(上)
更新时间2012-12-1 12:30:35 字数:3050
雪花笼罩了整个世界,人在其中模模糊糊,只有心是清明的,它知道幸福在什么地方。
安琪的脸依偎在安逸晨的胸前,清楚的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是这世上最好听的声音。
他拨开她的留海,那道伤痕颜色变浅了,却依然还在,他颤抖的吻了上去,他的呼吸轻轻的拂着她的脸,宛若春风吹过。
她伸手触碰他舒展开来的眉毛,问:“安逸晨,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安逸晨仿佛梦呓般的说了句:“不知道。”
她再问:“那我究竟什么地方好?”
他还是相同的口吻:“不知道。”
她忍不住捶打他:“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喜欢我做什么?”
安逸晨握紧她的双手放在胸前,深情的说:“我就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唯一清楚的就是我喜欢你,至于为什么,有时候感觉原因很简单,有时候又会觉得很复杂,总之不能顺畅的表达,我只想告诉你,你所了解的安逸晨只是浅表的,还有许多许多你不知道的,在日后的天长地久里你就会明白。”
安琪听到天长地久这个词耳朵就阵阵发烫,脸颊上染了一层醉酒后的红晕。
安逸晨看得入迷了,他的心像在蜜缸里泡过一样,前些天他一直郁郁不振,窝在宿舍里整个人都是恍惚的。没想到今天第一次出门竟会碰上安琪,虽然经历了太多的不愉快,最终他还是拥有了她,这一切就像在做梦,他都不敢相信是真的了。
他的唇落在了她的唇上,时间就静止住了,唇齿相缠,彼些都贪婪的向对方索取温暖与甜蜜。她的呼吸渐渐紊乱,两只手吊着他的衣襟。
这时候耳边又传来刚才听不完整的那首歌曲,这一次她听清了:动不动就说爱我,谁又量过爱多久,留不留你又如何,反正你还是要走``````。
所有的一切都似乎走上了新的轨道,不久后安逸晨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他跟安琪甜甜蜜蜜的恋爱着,安琪也为安绪办妥了退学手续,只要一有空两人就去陪安绪。
安琪妈也默许了他俩的事,不过她有点俗气,总是旁敲侧击的询问安逸晨的家庭条件。
宋安宁终于要结婚了,当五腊子提着大包小包的彩礼来提亲时,安琪妈才知道安宁已经怀孕了,她必须无条件的而且连订婚都要省略掉的嫁给五腊子。
安琪妈无话可说,尽管气得七窍生烟。她现在要是再反对,宋安宁就是跳楼大减价都没人要。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她除了认可还能怎样。
但是她还是不解气,盯着女儿稍稍隆起的腹部,恶狠狠的骂道:“没用的东西,从小到大总是慢人一拍,做什么事都不利索,现在出息了,未婚妈妈!哼,你这倒挺超前的!你看看连套婚房都没买,真是陪钱货!”
宋安宁就死皮赖脸的安慰她:“妈,别这样嘛!你可是很快就要当外婆的人了,等我生了儿子,新房子马上就到手了,到时候我把你接过去一起住,怎么样?我够孝顺吧!”
她的这句话确实听着很窝心,安琪妈心里就好受一点了,脸色也没那么难看了。
“你怎么这么肯定这一胞肯定是儿子,如果女儿怎么办?还有啊,就你那臭脾气跟公婆小姑住在一块,不晓得怎么样呢,妈就是担心你吃亏。”
“放心吧,我有数的,你别瞎想了,你也帮我收拾收拾,再过十天,我要当新娘子了,这两天我很忙,得把婚纱照拍了。”
安琪妈叮嘱她:“拍的时候注意点,用手挡着肚子,当心有辐射!”
宋安宁就说:“没文化真可怕,真有辐射用手就能挡得住的吗?”
“臭丫头,你有文化,语文五十六,英语三十八,数学作弊没分数,你还好意思说。”
谈到这个母女俩都忍不住笑了。
五腊子心情好,喊上徐子杰跟陈旭丹一起去海门山城吃火锅。
山城火锅店是海门生意最好的一家店,平时要是去晚了,连位置都没有,逢到节假日索性挤不进去。
五腊子找了个小桌子,四个人坐了下来。
宋安宁把腰挺得直直的,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孕有身。
五腊子执着她的手慢慢的让她坐好,跟侍候老佛爷似的。
徐子杰不屑的说:“至于吗?她就这么娇贵。”
五腊子一边招呼服务员上底锅,一边正经的说:“这你就不懂了,我以前也觉得女人怀孕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什么了不起,现在不一样,你看安宁多辛苦,水水灵灵的小姑娘脸黄黄的,吃什么吐什么,最重要的是再过一段时间连小细腰都没有了,做出的牺牲可不是一点半点,你说我是不是该对她好一点。”
这倒也是,五腊子真是比以前成熟多了,像个大男人了。
陈旭丹对宋安宁说:“嫂子,我帮你买瓶饮料吧,你可不能喝酒。”
这话很中听,让安宁有些受宠若惊。
五腊子竖起大拇指夸奖她:“好六六,对嫂子好呢,就是对老哥好,不错,没让哥白疼你!”
陈旭丹嘟着小嘴说:“你俩少自作多情,我呢,是对我未来的小侄子好!”
这时底锅上来了,五腊子说:“开动吧,都是自己人,就不客气了,我先吃一块。”
大冬天的围在一起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确实是一桩美事。
五腊子介绍:“你们知道吗?这家店生意为什么这么好,因为汤底的料都是从外国进口来的,全是外国味。”
徐子杰最看不起崇洋媚外的人,他夹一块放进嘴里嚼两下,满不在乎的说:“狗屁外国料,我看就是汤底加了罂粟壳,启海镇上有家卖猪头肉的就是加这些,味道就变得特别好,吃的人也会上瘾。”
五腊子说:“徐老大,吃饭的时候你能不能别狗屁狗屁的,多不文明,你看兄弟我现在就很有分寸,是不是比从前有涵养多了。”
徐子杰还没说话,陈旭丹就一拍桌子冲着五腊子大声叫:“你有个屁涵养,你装什么装!”
五腊子看看他们俩就笑了:“真是天生一对!”
啤酒跟饮料都上来了,五腊子替他们俩倒满之后,自己也加满了,当然还不忘替老佛爷把饮料满上。
他举着酒杯满脸红光:“来,咱们一家人干一杯,我真是太高兴了!”
四个人碰杯,各自喝光。
他热得脱掉外套继续说:“我跟安宁就要结婚了,我非常感谢这段时间来自各方的帮助,你们俩现在也谈得不错,我希望你俩也早点结婚,我迫切的想听到徐老大叫我一声哥哥!”
陈旭丹叫他说得很高兴,徐子杰兀自倒了一杯仰头喝光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宋安宁仔细的盯着徐子杰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逐颜开的对大家说:“是啊,现在这样多好啊,每一对都有每一对的幸福,我告诉你们,我姐姐现在正式跟安逸晨谈恋爱了,而且我妈也同意了。”
徐子杰一口酒刚好在嘴巴里,他的胃口忽然翻起气泡,他不受控制的将酒喷了出来,刚好喷在对面的五腊子脸上。
五腊子躲闪不及喷了个正着,他顾不上擦就骂:“徐老大,你干什么?”
徐子杰弯下腰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咳咳,对不住了,我突然嗓子痒得要命。”
宋安宁赶紧拿餐巾纸替他擦拭,他不悦的说:“如果是别人喷了我一脸的话,我一定把他押到厕所里去吃屎。”
陈旭丹说:“哥,他又不是故意的,喷就喷了,你又没少一块肉。”
五腊子还想说什么,宋安宁对他使了个眼色,他就憋了个满脸通红,把话咽了下去。
陈旭丹帮徐子杰倒了一杯饮料说:“别喝酒了,喝饮料吧。”
徐子杰眼睛没有看任何人,神色却是明显的不自然。
宋安宁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又说:“你们也知道了,我姐姐就是个仙人,她跟正常人的思维是不一样的,不过看见她现在这么幸福我还是很替她高兴。说句心里话安逸晨配我姐姐还是很合适的。他为了姐姐被学校停了一个月的课,把姐姐感动得一塌糊涂。前两天不是下大雪吗,他们俩在雪中呆了好长时间,说了许多话。我说下雪有什么看头,姐姐却说我不懂情调,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块,就算是到荒山野岭都是幸福的。”
她一说完,另外三人都没了声音,五腊子不可置信的盯着她,她这是干嘛,有必要讲得这么详细吗?
沉默了一阵,大家不约而同的把目光都投向了徐子杰,特别是陈旭丹,好像徐子杰脸上长了什么怪东西一样。
可是他们什么也没看着,他只是轻咳了两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上,若无其事的抽了起来,脸色反倒比刚才正常了,好像什么也没听见。
五腊子提醒他:“喂,我老婆怀孕了。”
徐子杰愣了一下,就把烟掐灭了。
“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你们怎么不吃菜啊,再让服务员上点蟹**吧,最好也要外国进口的。”
069 火锅店(下)
更新时间2012-12-3 8:00:15 字数:3230
店内店外的温差太大了,窗户上白茫茫的,有两个小孩子还在上头写字,其中一个人写着是:毛小军吃大便。估计毛小军是他仇人。
徐子杰搓搓手,感觉大家一下子都哑巴了,没了说话的兴致。
于是干笑两声:“你们怎么了,怎么又不说话又不吃,我又没喷到火锅里头,全在腊子脸上呢!”
五腊子恢复神态,岔开话题:“我跟你俩说,别整天无所事事,伴娘服有没有买?”
陈旭丹懊恼:“哎呀,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给忘了,不行,明天赶紧去买,我哥结婚,我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徐子杰也要帅帅的。”
五腊子说:“收敛点,别抢了哥嫂的风头。”
宋安宁也说:“是啊,哪有伴娘比新娘子还要漂亮的,六六天生丽质让我很有压力啊。你可千万要注意,尽量丑点低调点,要知道我姐想当伴娘我都没同意呢。”
宋安宁的这记马屁简直拍到陈旭丹心上去了,她美滋滋的说:“嫂子,我现在看你是越来越顺眼了,我决定了以后就跟你要好下去,你放心,你进了我家,谁要敢欺负你,我一定替你出头。”
宋安宁心想:姑奶奶,只要你不欺负我就天下太平了。嘴巴里却说:“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五腊子又接话:“这一次我一定要给安宁一个毕生难忘的婚礼,知道酒席订在哪儿吗?镇上最好的最豪华的建兵大酒楼,我还要请文工团的人来当司仪,要多喜庆有多喜庆!”
陈旭丹扑哧一声笑出来:“就是宋建兵开的那个饭店吗?也算最豪华啊,他那种不上档次的人能整出什么档次的饭店啊!”
宋建兵是陈旭丹的同学,上学时坐在她后面,老喜欢玩她的长头发。
五腊子做出无奈的表情:“启海太小了,找来找去只有这一家稍微大一点,你可别说宋建兵这小子现在可是鸟枪换炮了,生意做得有模有样,镇上几家大企业的饭局都包给他了。哦,我想起来了,他小时候还追求过你,跟在我屁股后面让我给他传话。”
陈旭丹说:“如果他再高那么一点点,头发再多那么一点点,说话再利索那么一点点,说不定我当时就跟他成了。”
五腊子哼哼哈哈的笑起来。他为什么要找大一点的饭店倒不是为了摆派头,因为丈母娘家实在太小了,亲戚朋友来了都没法挤进去。本来照启海镇的老规矩,结婚时都是中午在女方家晚上再去男方家,让安琪妈掏点钱去饭店里她肯定是不舍得的,现在坐下来一桌就得五六百。鉴于这种情况,五腊子只好吃点亏,两家并一家,中午那顿省了,晚上直接去饭店里办,把两边亲戚聚在一起,既省事又热闹。
五腊子又怕自己妈妈不高兴说安宁家太小气,只得把自己的私房全拿出来,当然还去众兄弟那里搜刮了一点,然后把钱交给腊子妈,谎称是安琪妈给的。再跑到安琪妈那儿又说费用他们男方全包了,讨得丈母娘很开心。真是上下两唇嘴皮想怎么说都行,五腊子为了结这个婚简直掉了一层皮。
到了晚上七八点钟,山城火锅就人满为患了,徐子杰觉得眼前晃动着无数陌生的面孔。
他站起身说:“我去撒泡尿。”
他前脚刚走,五腊子就鬼鬼祟祟的问:“安宁,你刚才说这些话到底什么意思?”
宋安宁轻轻的骂了一声:“笨蛋,这都想不明白。”然后才说:“我是为了六六,我故意这么说是为了看看徐子杰有什么反应,我担心他还喜欢着我姐姐,才会把她已经跟安逸晨在一起的事说出来,好让他死心,我希望徐子杰跟六六好下去。”
五腊子就啧啧称赞:“老婆你太伟大了,我告诉你,你这么为六六着想,就是往死里爱我,我爱你!”
宋安宁说:“去去去,少贫嘴,你觉得刚才他的反应怎么样?”
陈旭丹有些忧虑:“你刚才一提到宋安琪,他就把酒喷了哥一脸,他反应很大吗?”
五腊子微笑着摇摇头:“傻妹子,看事情要看全面,我跟你说,一对男女分了手,不管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只要提到对方,多多少少是有反应的,这非常正常。而且依我分析,鉴于徐老大的从前,他今天听到这么多话后的表现,真的,哥不骗你,他表现得挺好的,一点都不过火,哥跟他相处的时间长,要放在从前,他早就暴跳如雷杀人放火了。”
宋安宁转过头问他:“照你这么说,他已经完全忘了我姐姐了?”
“忘是不可能的,我还记得以前的女友呢,但是已经不能再扰乱他的心了。”
陈旭丹就抚抚胸口:“吓死我了,刚才看他喷了你一脸,我还真不知道他想干嘛呢!”
“妹妹我告诉你,你刚才的表现也很好,什么都别问,我最瞧不上有些女人盯着男人吵吵,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啊,你是不是还想着他啊?男人最烦这一套,你记住了,徐老大吃软不吃硬,你就是要对他柔情似水,保管有用!”
陈旭丹受益匪浅不住的点头。
五腊子朝外面看了看,不见徐子杰的人影,于是又问:“哥问你,你俩处得怎么样了?他对你好不好?”
陈旭丹说:“一般般,好像总少了那一股子劲,说不来。”
“那他有没有亲你抱你,还有那什么?”
宋安宁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问的这么露骨?”
“不要紧,我们兄妹俩说话一向很直接。”
陈旭丹扭扭捏捏的回答:“哪有那么快,我们才刚刚开始谈。”
五腊子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悉心教诲:“你要记住,男人对你有没有那种欲望是判断他爱不爱你的首要条件,男人喜欢一个女人最终目的就是想得到她,如果他不想碰到你,说什么不舍得,说什么不想伤害你,那就表示他对你没兴趣,怕碰了你之后,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陈旭丹眼睛巴眨巴眨的,说:“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努力的让他产生这个兴趣的。”
宋安宁有点不耻于五腊子的说法:“哪有这样教妹妹的,别人都是护着就怕被人占便宜,哪有你这样强力推销的。”
五腊子解释:“你不懂,徐老大虽然粗糙点,可绝对是个好男人,他要是碰了六六就一定会对她负责,会把她娶回家,他和那些吃完不擦嘴的可不一样。”
三个人七嘴八舌的讲了好一阵,徐子杰还没有回来。
陈旭丹急了:“徐子杰怎么还没回来,上个厕所要那么长时间吗?”
五腊子也很奇怪:“是啊,就是便秘也该好了呀!”
陈旭丹起身要去找他,五腊子摁住她说:“我去吧,你跑到男厕所里不得把人吓死。”
他一边说一边往厕所方向走去。
七拐八拐的走到最里面,五腊子抬头一看门上写着男洗手间,就站在门口喊:“徐老大,你好了没?”
没动静,也不见有人进出,他就推门进去,一进去就看见徐子杰立在小便池前,好像在撒尿。
五腊子心想这个徐子杰到现在才撒尿刚才这么长时间不晓得干嘛去了?
于是他就靠在门边等,谁知道几分钟过去了,徐子杰还是一动不动。
五腊子就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从后面慢慢探过脑袋看向他的脸,却看见他目光呆滞,两眼发直,死盯着小便池前的壁砖。
五腊子猛的拍了他的肩膀,他被吓了一大跳,脸色惨白的骂道:“你干什么?”
五腊子从上往下的扫描他,徐子杰这才想起裤子拉链都大开着,他赶紧一边转过身拉,一边说:“**的看什么?你还有这种嗜好?”
五腊子阴阳怪气的:“谁稀罕看你,我又不是没有!你还问我干什么?我倒要问你,你在干什么?”
徐子杰拉上拉链,拍拍衣服没好气的回答:“你瞎眼啦,我不是在撒尿吗?”
“那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莫名其妙,我一出来就撒尿,哪儿也没去!”
五腊子的脸上泛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你是说,你刚才就是一直在撒尿没干别的?”
“对啊,我正在撒,你就突然跑进来盯着我看,你是不是变态!”
五腊子愣了好几十秒,才说:“那我就搞不清了,你到底是尿太多,还是尿不尽,徐老大你不要告诉我,你有男性方面的毛病!”
徐子杰跳着脚骂:“你才有毛病,不就是撒个尿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五腊子不服气:“你自己看看手机,你进来有半个小时了,你有这么长的尿吗?你真能尿这么长时间,你尿多少我喝多少!”
徐子杰魂不守舍的说:“是吗?有半个小时了,我也不清楚,我还以为几分钟而已。”
五腊子还想说,徐子杰就不耐烦了:“哎呀,哆嗦什么?赶紧走,那两个女人吃完了没有,吃完赶紧走!”
两个人一起走了出去,走过一张八人桌时,一个胖子满脸红光声音很大:“你们知道吗?刚才我去小便时看见一个二百五,站在小便池前就光站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撒不出来,总之就是干站着,笑死我了,敢情是个神经病。”
另外一个抽烟男也说:“我靠,我在你前面就去了,我也看见了,他妈的,这么说他一定站了好长时间了,说不定现在还在那儿站着呢!”
桌上七八人全都张着嘴巴笑得很开心。
徐子杰脸上阴云密布,五腊子看看他的脸,心里面不是滋味。
070 倾诉
更新时间2012-12-4 8:00:21 字数:3200
宋安琪自从跟安逸晨恋爱之后,整个人精神焕发,脸上无时不刻都挂着笑容。虽然她在棉扬的名气并不怎么样,大家背后都说她是个小妖精,先是迷惑了模具部的柏剑飞,让前男友把他打个半死,接着又去抢明轩萱的男朋友,搞得她都辞了职。总之讲什么的都有,宋安琪很敏感,别人指指点点她当然是有感觉的,幸好还有安逸晨带给她的精神力量,让她对这些闲言碎语有了免疫力。
中午一下班,她就回宿舍淘米煮饭,宿舍很大有四张床铺,可是只有她一个人住,显得很空落。
安逸晨每天都会来陪她一起吃饭,尽管吃宋安琪煮的菜是活受罪,可是他还是吃得很高兴,有一天他实在忍不住了,就自己动手炒菜,结果像他这样的烂厨艺煮出来的东西都比安琪的好吃几倍。
安琪觉得很不好意思,说:“其实,你不用每天跑过来吃我做的菜,你完全可以吃食堂的。我炒的菜,口味真的是天马行空,你别来了。”
安逸晨说:“你的厨艺确实是不予置评,但是却每一天都在进步,再说了,跟你一起吃饭是一种享受,菜嘛,不重要,当然了,我还是允许你进步的。”
安琪笑着说:“从前在家里,做的也是一些洗碗洗衣服什么的技术含量不高的活,平时都是我妈妈做饭,以前觉得做饭没什么了不起,现在想想,妈妈真的是很辛苦。”
安逸晨觉得是时候提醒她了:“那你还不搬回家住,你一个女孩子住在这里,我总觉得不安全,跟自己妈妈有什么好怄气的,过了就过了,再说她也没反对我们俩在一起啊。”
安琪点点头:“我知道,过了这两天我就搬,我妹妹下个星期六就结婚了,我家里地方小跟妹妹一个房间,她谈了恋爱,男朋友总是来找她,我要待在那儿当电灯泡,就再坚持一下吧,反正也没几天了!”
安琪说的也是大实话,她一点都不想住在这里,晚上一个人脑子里想着那些有鬼的传闻,真的怕死了,但是当时搬进来的时候却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因为心里愤怒嘛,连鬼都不怕了。现在事情过去了,她到底还是害怕的,晚上总是不放心的检查门锁,还用一张长凳抵着,更可笑的是她还会弯下腰把每张床的底下都看一遍,然后才能睡着。大概怕鬼的人都会有这种傻形为吧。
安逸晨听说安宁要结婚,就放下碗筷说:“你妹妹要结婚了,太好了,到时候我一定跟你一起去参加她的婚礼,我还得给她封个大红包。”
安琪有些犹豫,支吾了老半天,才说:“你还是不要去了,你别误会,主要是那天徐子杰也会去,而且听我妹妹说,他还是伴郎呢,结婚是喜事,我不希望再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你能理解我吗?”
安逸晨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大度的说:“没什么,我听你的,对了,他怎么会当你妹妹的伴郎?”
“这件事说起来真是山路十八弯,我妹夫就是他最要好的哥们,巧的是他现在又跟我妹夫的妹妹谈恋爱,所以他就是伴郎而我妹夫的妹妹就是伴娘。”
安逸晨的脑子像捋毛线团一样终于捋清楚了,他就松口气说:“原来徐子杰也交了女朋友。”
安琪瞧他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安逸晨,我还以为你有多特殊呢,原来你们男人都是一个腔调,听到他交了女朋友,你就这么高兴。”
安逸晨很老实:“他有了新女友就不会再来缠你了,我也是男人,其实我心眼很小很喜欢吃醋的。”
“那我不带你参加婚礼,你会不会生气?”
“生气倒谈不上,只是有一点不理解,既然徐子杰有女友了,大家都有了新的选择,为什么你还是那么怕他?”
安琪垂下头,情绪明显低落,隔了好一阵才说:“我并不是怕他,我是怕他看到你之后再生出什么事情,毕竟我妹妹一辈子才结一次婚,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真有什么,我会很内疚的。”
安逸晨一看她的神色,反过来安慰她:“算了算了,我跟你开玩笑的,我人虽然不去可你得把我的红包带上,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她未来的姐夫。”
听到姐夫这一个词,安琪心里五味杂陈,从前徐子杰总喜欢让安宁和安绪喊他姐夫,如今时过境迁,这个词听起来却是那么的揪心。
他们俩在一起,安琪从来没有跟安逸晨提过徐子杰,今天不知怎么的,她就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要不然她真的很难受。
“其实徐子杰他不是一个坏人,真的,他就是脾气臭一点容易冲动,他对我真的很好,没有他我会连初中都读不下去。这件事他没有错,错在我,所以我才会一直内疚总觉得对不起他。”
安逸晨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坦白跟你说,他在我心目中很重要,但不是爱人的那一种,不知道你明不明白,就是那种比亲人还要亲的,总之我说不出,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他肯定恨死我了。”
安琪很伤怀,捂着脸抽泣起来。
安逸晨搂着她,抚摸着她长发,怜爱的说:“傻姑娘,过去就过去了,感情的事情没有对与错,只有愿不愿意,好了,别难过了。”
安琪哽咽着说:“我又怕看见他,又希望能跟他亲自说一声对不起,又觉得自己如果真的这么说很虚伪,我纠结死了。”
“那就什么也别说,时间一长自然就会放下,他现在也有了新女友,咱们应该为他感到高兴。”
“是啊,我就希望他幸福,越幸福越好,哪怕我以后不好过,我还是希望他能好。”
安逸晨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前额:“别傻了,他要幸福,我们也要幸福。”
安琪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喃喃的告诉他:“小时候,太穷了,我们家能支撑下去,全靠徐子杰跟他妈妈,我现在都没脸见他妈妈了,我就是个罪人。”
安逸晨看她总是难过,就故意打岔:“你不带我去参加婚礼,总得补偿补偿我吧,要不然我也会委屈得想哭的。”
安琪抬起泪眼,可怜巴巴的问:“我就说吧,我是个罪人,什么事情都是我的错,好吧,你说,你想要什么样的补偿。”
安逸晨神神秘秘的说:“我现在不告诉你,但是这个星期天你必须把所有的时间留给我。”
“干嘛?”
“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给点提示行不行?”
安逸晨嘻嘻一笑:“这个地方呢,很温馨很快乐,而且你以后会经常去,不久的将来呢,那个地方说不定就是你的家。”
安琪听得稀里糊涂的:“什么呀,你是不是故意在逗我?”
“我可不是开玩笑,反正星期天你得陪我一整天,就这么说定了。”
安逸晨抬手看看表,就要上课了,安琪催他赶紧走免得迟到。
他却抱着她不肯放手,无限留恋的说:“为什么跟你在一起,时间一会儿就过去了,这样岂不是一眨眼就老了?!”
安琪就推他:“走吧,别迟到了,上次这件事已经对你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听话,走吧。”
这倒是真的,安逸晨不但失去了参选优秀教师的资格,就连校领导对他的印象也有了改变,幸好他的学生们还是一如既往的支持他,这让他很窝心。有时候安逸晨自己想想也会笑,如果说徐子杰是启海建校以来第一个被开除学籍的学生,那他就是第一个被停课的老师。他很想把这些事当笑话一样讲给宋安琪听,又怕她听了更加认为自己是个罪人了,所以他忍住没说。
安逸晨走后,安琪就一个人坐在床沿上发呆。安宁要结婚,到了那天,她看见徐子杰究竟应该说什么才好,是假装看不到躲在人多嘈杂的地方,还是若无其事的跟他打招呼。哎,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好,她真的头都大了。
那天的场景又浮现在她眼前,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安逸晨是自己的男朋友,算是将他逼上了绝路。她当时这么说,完全是因为气不过徐子杰的行为,为了保护安逸晨才出此下策。她以为他还会厚着脸皮来找好她,就像从前一样。哪知他真的受伤了,从那天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