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 炼药宗师的世界(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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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 炼药宗师的世界(七)
等到路向祖走进萧炎尧的房间,意外地听到了萧炎尧先开口你们聊完了?”
“嗯。”路向祖回过神,愕然地萧炎尧的语气里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幽怨?他笑了起来,结果得到了萧炎尧悲怆的眼神你笑?”
“对不起……”想起来这是那孩子的口头禅,路向祖又笑了。
“喂!”
“对不起……哈哈……”路向祖在萧炎尧身边坐下,“你不高兴?”
“没。”萧炎尧说着这句话,脸却撇开到了一旁,丝毫也没有要掩饰心情的意思。
路向祖有些无奈你到底了,总要和我说清楚吧?”
“哦。”萧炎尧打定主意要把一字诀用到底了。
“算了算了我不理你了,吃晚饭了你也一个人呆着吧。”路向祖直接不奉陪了,站起来就走。
“师兄等我!”萧炎尧哪里敢放自家师兄和备选情敌一起吃饭?必须监视!
于是苦大仇深的萧炎尧就坐到了战战兢兢的男孩子对面。
“对了,我忘记问你,你叫名字?”路向祖想起了,开口说道。
男孩慌忙道我叫澹台衾,衾枕的衾。”
“哦,就是有人死了以后,尸体入殓时盖尸的那,是吧?”萧炎尧笑眯眯地问。
“还有这个意思吗?”。澹台衾很惊讶。
“师弟!”路向祖斜觑他一眼。
“我闭嘴。”反正已经把心底要说的说了,萧炎尧完全不在乎师兄事后教训他。
于是,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了。
路向祖赶紧道吃饭!”
打断了这对话。
一场晚饭,吃得安安静静。
路向祖倒是开心了,萧炎尧和澹台衾却都痛苦得要死。
本来么,萧炎尧每回吃饭都必然要和路向祖东扯西扯的,可是现在有这小子在这里,他老觉得不顺眼,坚定地认为这小子一定会插嘴,到时候搞得气氛变得很奇怪。嗯,肯定会这样!于是萧炎尧只好忍着不爽,坚决不肯开口。
而澹台衾的理由就更充分了。刚才在仓库里面,他被路向祖一番温言软语说得满心激动,就差抱着路向祖的手臂当场哭出来了。他本是一并不得宠的小妾的,单从他这随便意味极浓的名字就能看出他根本不被父亲喜欢,更没有。而路向祖的温和话语,就像亲人一样,加上他年纪看起来应略长于他,就像大哥哥一样,澹台衾对他真是有好多心里话想说。可惜萧炎尧在一旁虎视眈眈,澹台衾虽然年幼,但家庭特殊,老早便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看得出萧炎尧或许并不喜欢他,虽然不清楚原因,如今寄人篱下,自然不敢多言语,所以痛苦程度不下于萧炎尧。
作为事件的当事人,路向祖却非常无辜地将摘了出去。把桌子上的饭菜吃光了以后,路向祖笑眯眯地拍了拍萧炎尧的肩膀,路向祖的脑袋,十分友善地表示今天不早了,好好睡觉吧。”
请,各回各家,各找各……床。
好好睡一觉吧。
“不晓得那蓬莱仙岛,离这鱼人城还有多远啊。”路向祖感叹了一声,转身回房间去了。
澹台衾听到路向祖的自言自语,想起了家中卧病在床的娘亲,感慨不已。于是也忘记了要和路向祖撒娇之类的事情,心事重重地也回了船夫为他安排的一个空房间,反正这是个大船,并不缺少他的床。
结果最后一个人大晚上去甲板吹风的倒霉鬼,就只有那心细如尘的萧炎尧了。
他一直站到了明日升起。
“咦?师弟,你起得颇早啊!”路向祖豪迈的声音在甲板上响起。
萧炎尧也面不改色地回答道虽然离了无妄山,师父的教训并不敢忘。”
“对,早睡早起,精神饱满,方是修炼关键。”路向祖十分替苍临煦欣慰。
他并不萧炎尧这些话……也不过是为了满足他向师之心的搪塞而已。
不过说谎的那人眼都不眨,倒是十分有职业道德。
萧炎尧心中还想着趁此机会多说几句话呢,那小鬼就上来了。
“!”他乐滋滋地往路向祖身边凑了。
路向祖一愣,连忙道你别总叫我了,这样实在生疏……哎,反正我比你年长,不如你就叫我一声大哥吧,我姓路,名叫向祖。”
澹台衾求之不得是,路大哥!”
路向祖又推出萧炎尧来,说道这是萧炎尧,萧大哥。”
“萧大哥。”澹台衾这一次的声音就小了许多。
“你好啊,小衾!”萧炎尧经过一晚的风吹,深感态度的重要——麻痹了敌人,才好下手啊!于是立刻和颜悦色了许多。
澹台衾果然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
谁谁更会演戏呢?
路向祖哪里看得出这两人之间的诡异气氛。
他见到有一个早起的船夫上来甲板,连忙喊住他,问道这蓬莱仙岛,离鱼人城有多远?”
那船夫笑着说道谁呢?随缘吧!不过若是十日都寻不到那仙岛,估计这事就算是黄了,二位恐怕就只好重头来过。”
“哦,是这样啊……”路向祖点点头,抿唇谢道,“这些天麻烦你了。”
“说哪里话,这是我们的本分嘛!”船夫开心地笑着回答道,毕竟萧炎尧掏钱的时候真是眼都不眨,和他说谎的时候一样坦然,爽快得不行,这样的客人,自然要好好招待,期盼他第二次也能选中的大船。
路向祖又对他笑了一下,这才转回头。
他依靠在船的边缘,远远地遥望着那一轮刚刚升起的红日,十分幽然地说道若是十日后再找不到蓬莱仙岛的话,我们再在这里呆五天,好吗?”。
他的目光,是看着澹台衾的。
澹台衾忙道我随意,我随意。”
萧炎尧不经意地瞪了无辜的小孩一眼,笑着说道师兄以后不想来了吗?”。
“只是忽然觉得,终日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呆在海上,太浪费时光了。”路向祖道。
☆、番外六 炼药宗师的世界(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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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 炼药宗师的世界(八)
一语成谶。
十日寻不到,再五日,依旧没有消息。
“真是可惜。”澹台衾有些黯然。
路向祖摸了摸他的头,没有。
萧炎尧无所谓地第一个从船上跳了下来嗯,不见仙人也好,免得见到我以后,仙人被我的经天纬地之才给妒忌死了。”
“师弟,少拿仙人开玩笑!”路向祖无奈地摇摇头,苦笑着叫他闭嘴。
“哦。”萧炎尧浑不在意。他倒是有些不怀好意地看向了澹台衾小子,你时候回家啊?”
“现在就要了……”澹台衾想起还在病中的娘亲,神色又暗了几分。不过,他很快便抬起头感激地对路向祖和萧炎尧说道,“谢谢两位大哥,这些日子一直照顾着我,我想,来到鱼人城,最幸运的事情便是遇到了两位大哥吧!”
“少大哥大哥地叫我啦,我不晓得比你大多少岁,多少辈分呢!”萧炎尧哼了一声。
路向祖瞪了萧炎尧一眼,看着澹台衾问道你母亲了?”
“我娘亲……病了。”澹台衾叹了口气。
“病了就要去看大夫啊,求仙人顶用?”萧炎尧无语地道。
澹台衾摇摇头,说道不是的。我娘亲的病……非常古怪,她浑身上下都长了黑色的斑,而且这些斑不仅越长越多,甚至逐渐在皮肤的表面长大……后来我娘亲被赶去了偏院,人家都说,我娘亲是被恶灵附体……”
“斑?黑色的斑?”路向祖却没有听澹台衾接下来的话,只是敏锐地抓住了一个重点。他苦思冥想了一会儿,忽然急切地问道那是样子的斑?是不是黑色中带了一点赤红色……不,也可能是青锈色,或者是微黄色!而且,斑一开始应该是灰色的吧?随着病情加深,才逐渐变黑!”
澹台衾惊讶地连声说道没没,正是如此!”
路向祖摇摇头,苦笑道这哪里是病啊!这是毒!你母亲亲是中毒了!”
“难道……路大哥你能救?”澹台衾的眼神中,已经带上了惊喜的色彩。
“莫非是‘小蜘草’的毒?如果是小蜘草,那么我也能救!”萧炎尧笑嘻嘻地说道,“你求我啊,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帮你!”
澹台衾半分都不犹豫萧大哥,求您了!”
路向祖又白了萧炎尧一眼住嘴!”
接着,路向祖和颜悦色地对澹台衾说道你我有缘,反正我和师弟这趟离山,原本就是为了历练的,去你家那里,并不麻烦!好,你告诉我你家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去!”
“谢谢!”澹台衾喜极而泣,慌忙说道,“我家在鱼人城北方的溪水镇,我是溪水镇镇西澹台家的第七子……”
“啧,救人要紧!还在这里唧唧歪歪说废话?赶紧走吧!”萧炎尧抓起澹台衾,直接将他揪住,离地三尺。不,还更高——他已经和路向祖飞起来了。
“哇啊啊啊啊!!!”澹台衾这辈子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当场惨叫不停。
“闭嘴!”萧炎尧总算也找到机会说这句话了。
路向祖叹了口气你吓他做……”说完,从萧炎尧的手中接过了澹台衾抱在怀里,“你带路,走吧。”
抱在怀里!
萧炎尧又恨恨地瞪了澹台衾一眼,当即疾飞起来,越发迅速了。
不过,一路上二人倒是也问了澹台衾许多话。
“你是第七子?你母亲倒是会生啊!”萧炎尧调笑着说道。
可是澹台衾却黯然起来不,我娘亲本是澹台家的侍女,是我爹有一回喝醉了……”
萧炎尧和路向祖面面相觑地对看。
毕竟他们二人的父母都是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的,亲密得紧,也从来没有二妈三妈四五六七……自然不能懂得那些庶出儿女的心情。于是这下,也都安静下来,不晓得应该说话,才可以让澹台衾高兴一点。
结果萧炎尧也只挤出一句侍女也没啦,子不能嫌母丑哦!”
澹台衾立刻摇头说道我并不嫌我的娘亲……只是,她地位不高,也不受我爹宠爱,所以许多人都暗暗欺负她。我这次只想着来鱼人城找仙人,却忘记了,将她一个人留在后院,真不晓得会不会被人欺负!我真是……真是……”
“没关系的,你现在不就要了吗?”。路向祖连忙道,“放心,我一定治好你母亲。要不然,到时候你带着你母亲,搬出澹台家!师弟,你们东府……应该可以给他找一个工作和学习的地方吧?”
听到澹台衾这么可怜,萧炎尧一时也不计较路向祖又向着澹台衾的事情了,他点点头嗯,到时候你好好工作,养活你母亲亲,谁……谁再来烦扰,都不需要管他们了!总之啊,你就记得一句话,没事情,就过不去的!”
“嗯!”澹台衾细心地将萧炎尧的最后一句话,记住了。
说到这里,那溪水镇也快到了。
“赶紧下去吧!没事不允许在城镇飞行的,免得惊扰他人……啧,刚才被你那惊天动地地一飞吓了一跳,害得我也和你一样坏了规矩!”路向祖说道。
萧炎尧嬉皮笑脸地跟着路向祖往下飞随便啦,谁要是敢算账,我们就叫他们找师父去!”
“师父是教导你的,不是给你收拾烂摊子的!”路向祖无奈。
三人落到地上,路向祖才把澹台衾放下来,一个人走到了最前面。
萧炎尧趁机凑到了澹台衾身边喂,下次要背来找我,不许让我师兄抱你!”
“哦!”澹台衾依稀觉得好像了萧炎尧讨厌他的原因……
“快点!”走在前面的路向祖已经转身大声催促起来。
“马上来!”萧炎尧立刻低空飞行冲到了路向祖身边。
澹台衾也赶紧跟了上去。
三人默默地走近了溪水镇。
“咦?”澹台衾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天空。
路向祖回头问道了?”
澹台衾摇摇头,蹙眉道没事,只是觉得……这个时候,我们镇子里面应该很热闹啊。”
☆、番外六 炼药宗师的世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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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 炼药宗师的世界(九)
再走近一些,萧炎尧变了脸色有血腥气!”
路向祖停下脚步,细细嗅了一番,才凝重地说道很浓烈的血腥气!”
“这么遥远便能够闻到,看来,死的人不少!”萧炎尧冷然道。
路向祖点点头。
萧炎尧轻声道……也许是屠城……”
“师弟!”
路向祖慌张地叫停了萧炎尧。
萧炎尧想起澹台衾,也赶紧自觉地闭上了嘴巴。
路向祖连忙看向了澹台衾,可是,已经迟了。澹台衾的脸色完全变青,想来是听到了。
“我们还搞不清楚到底是事情呢……”路向祖试图安抚澹台衾。
澹台衾摇摇头,勉强地挤出平静的表情没关系,我们进去吧。”
这无端来的血腥气,似乎给三人蒙上了一层晦涩的阴影。谁也没有办法踏出第一步了,但他们不可能永远停留在城外,不进入那座溪水镇,他们永远不可能发生了。
终究还是路向祖先开口我飞看看。”
丢下这句话,他立刻飞了起来,飞快地飞远了。
萧炎尧在原地顿了顿,方平静地说道走吧。”
“唔。”澹台衾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可是他一句话也没有多说。直到他们快要走进那镇子里面,路向祖才迟疑地飞了。他欲言又止那里面……”
澹台衾咽了口口水我们去吧。”
他似乎并不想要听到来自路向祖的转述。
路向祖点点头。刚才,他在那座城池里面所见到的,实在太过惨烈……他话也说不出来了。如果非得要和澹台衾讲,恐怕,要比让他亲眼见证更加残忍。他只是补充了一句我们……只要去你家就好。”
他的意思是,路上的其余……就不用关注了。
“嗯。”澹台衾应了一声。
三人踏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溪水镇。
扑面而来的,是修罗般的可怕场景。
满地都是横尸,鲜血汇聚成了一条小溪,贯穿了这溪水镇。
溪水镇,这次真真正正地成为了血溪镇。
几乎,只要走五步左右,就会看到一个人不能瞑目地倒在地上,双眼大大地睁着,或是枉然地望着天空,或是无奈地看着身旁,耳朵贴在地上,像是在听死神的脚步。这里的尸体,几乎都是残破不堪的,每个人都经历了最可怕的折磨与惊吓,甚至有些人连睁开眼睛的资格都没有了……他们的瞳孔掉了出来,滚在血溪中,变成石头一样的,一动不动地停留在主人的身边。
难以想象,这个镇子里面到底发生了。
没有人幸免,一路走来,萧炎尧和路向祖都没有感应到任何生者的气息。
这是无比可怕的一场惨剧。
到底这个镇子里面的人,是得罪了谁?
澹台衾跌跌撞撞地从一个又一个尸体中穿过,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得出,这地上倒着的人群里,也许还有他认识的。或许,还有人在他悄悄赶去鱼人城的时候,为他塞了路上吃的干粮,比如那个大饼!可是那些澹台衾认识的人已经全部死亡了。
以最不堪的姿态。
他瞪大了眼睛,用害怕的目光不断地打量着地上的尸身,而且他没有停下,他依旧在前进。
走着走着,他跑了起来。
跑着跑着,他开始疯狂地大叫,放肆地奔跑起来娘!——”
澹台衾跑得飞快,他朝着一座庞大尊崇的府邸跑了。
曾经庞大尊崇的府邸。
如今,这里已经成了废墟。
而且,这澹台府甚至是惟一一座被破坏过的府邸。
说得难听点,做下这可怕行径的那个恶魔,也许根本不屑于破坏沿街的建筑。但是对于澹台府,那人却是有着深仇大恨一般,将这个府邸整个砸得粉碎,路向祖仔细看过了一路上的所有场景,确定,是粉碎。
或许,溪水镇的祸事,便是澹台家引来的吧。
那人杀光了澹台府邸一家大小还不满足,连与澹台家同一城镇居住的无辜居民也不愿意放过。
漫城鲜血……
无论怎样的深仇大恨,也不该做得这么绝情!那一定是个疯子!
路向祖不能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萧炎尧却在看到那废墟一般的场景以后,才淡淡地说当年,我们东府四分五裂的时候,也是这个模样。所有曾经的仇人都杀了,将我们东府,我们东府势力范围内,血洗一空,所有小孩为奴,女眷为娼。我那时也想过,样的深仇大恨都不应该做到这个地步……也许世间真的有许多疯子吧。”
虽然说得平静,萧炎尧的眼底却有浓浓的恨与痛。
当年他被苍临煦带细心教养,终于成材。
可是等到他回了东府,报仇雪恨,彻底整顿了那个地方……却绝望地,东府终究已经是历史了。东府的一切,底蕴,内涵,规则,都被毁了,如今的东府是萧炎尧的东府,却不是萧贵的东府,更不是萧家的东府了。
他握紧了拳头……
好在,绝望得几乎要堕落到深处的他,最终带着惟一的清明回到了无妄山。有青圣——他的师父苍临煦,还有他的师兄路向祖,陪在了他的身边。这一切浓烈的温暖,都是曾经令他惧怕的,直到经历了东府一行,他才真正意识到那温暖即便让人毁灭……也是惟一能够救赎他的珍贵宝藏了。
所以,萧炎尧早就暗默起誓,将永远地保护这份温暖。
无论到何时。
“师弟!”路向祖看到了萧炎尧异样的情绪,立刻关心地将手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路向祖为人内敛,并不如何用甜言蜜语安慰人。
他只,拍拍师弟的肩膀。
他不,对萧炎尧来说这就够了。
“师弟?”他又问了一句。
萧炎尧当即大笑着看了师兄,我没事了。”
路向祖这才松开了紧紧皱起的眉头。
他看向仍旧安寂的府邸深处,有些担忧地寻了,一边说道我们去看看小衾吧。”
“嗯。”萧炎尧立刻跟了上去。
☆、番外六 炼药宗师的世界(十)
路向祖一路循着澹台衾的踪迹找了过去,在这偌大废墟的小小角落找到了他。
他面无表情地抱着一具枯槁的尸身,连半滴泪水都没有落下,可是路向祖却觉得此刻的澹台衾,好像已经悲伤到了极点……再增加一点点压力,或许他就要彻底崩溃了。
看着紧紧抱住那尸体的澹台衾,路向祖忽然失去了上前安慰他的勇气。
那具尸身已然染上了大半黑色,可是更加刺目的是在表面凝结的鲜红。
可以想见,这具尸体在死之前遭受过多么可怕的折磨。
萧炎尧此刻也追了过来,看到此情此景也说不出话了。
很久以后,萧炎尧方道:“我们葬了她吧。”
澹台衾闭上了眼睛,点点头。
他虽然不舍,却并不是头脑发热的愚蠢之人,比起失去母亲的痛苦,他更不能容忍让生前便已经饱受折磨的他的娘亲,到了死后还要曝尸荒野。他慢吞吞地想要将女人的尸身抱起来,可是他还太矮小,太弱了,根本没有办法将女人的尸体彻底抱起来。
路向祖叹了口气,走上前去:“交给我吧。”
澹台衾凝滞半晌,才郑重地将母亲交托到路向祖的臂中,他鼻头一酸,不由自主地又道,“谢谢。”
路向祖抿着唇,并没有多说什么。
澹台衾忽然又有些苦恼地低下头:“我要将母亲葬在哪里呢?”
他回头看了一眼废墟,摇摇头:“如果将母亲葬在这溪水镇,我怕她会被这里的鬼欺负。”
她是那般柔弱的女子,哪里晓得挣扎和拒绝?
光是想想,连死后还要承受折磨——哪怕,这一切都只是他幻想的如果,澹台衾依旧害怕。
他摇摇头,像是警告自己一般连声说道:“不,不。我决不能将母亲葬在这里。”
澹台衾在原地鬼魂一样飘荡了一会儿,忽然晃晃悠悠地往外走去。路向祖与萧炎尧只是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此刻的澹台衾,总让他们想起了一段隐瞒于心底最深处的记忆,那些最柔软。最恐惧的记忆。
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
最终,澹台衾停在了离溪水镇很遥远的一个湖泊旁。
他呆呆地看着这个湖泊,忽然在湖泊旁一山洞边拼命用双手挖了起来。
路向祖和萧炎尧谁也没有插手,他们都清楚,这个葬洞,是为谁挖的。他们没有必要插手,那只是徒让澹台衾今后的人生,多一桩憾事。经历过这样的悲惨的他们,都很清楚此刻澹台衾的心情,他们如今最应该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澹台衾完成他的工作。
不晓得过了好久,澹台衾终于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坑。
路向祖这才抱着女人的尸体。走到了洞边。
“请等一下。”澹台衾脱下了外衣,撕成两半,这样。恰好可以铺出让女人躺下的干净被褥。等到澹台衾将那睡眠般的被褥铺好,路向祖才沉默地将女人的尸身放了进去。此刻,她浑身漆黑,可是躺在那里,却仿佛浑然天成。几乎要让这坑旁边的两人相信,她不是死去,只是睡着了,在做梦而已。
澹台衾一边痴痴地看着,一边忍痛道:“我们将土……”
“诶。”这次换路向祖叫住了他。路向祖将自己身上的外衣也脱了下来,不过。他的年纪比这女人要长,更是比这女人要高,如果盖上去,一定恰好。不过,路向祖并没有轻佻地直接将外衣盖上去,而是谨慎地问了澹台衾一句。“可以吗?”
澹台衾点点头。
路向祖这才将外衣盖上去,直到此时,萧炎尧才有勇气走上来面对这过于熟悉的画面。他和路向祖、澹台衾,一共三人一起默默地将土一层层地洒在了女人的身体上,直到将她彻底地掩埋在这片尘土之中。
路向祖找来了一块长形石头,问道:“你的娘亲,叫什么名字?”
“夏氏……不,夏心祁。”澹台衾在沙地上写下了三个字。
路向祖依样画葫芦将这三个字刻在了石头上。
澹台衾之母夏心祁之墓。
简简单单十个字,成了这位澹台家小妾一生的最后一句人生箴言。
澹台衾依依不舍地在这墓前流连了许久,才走。
离开湖边,路向祖问道:“小衾,你有什么考虑吗?”
路向祖踯躅再三,凄怆跪下:“二位大哥都是仙人,有飞天遁地之能,小衾恳求二位大哥收我为徒……小衾只愿有日修得大道,可以为娘亲,为溪水镇无辜死去的人,报此无端深仇!”
“却是无端啊……”路向祖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萧炎尧。
萧炎尧闷闷地答道:“唔,这一件事,我自然会查,有了消息……我一定告诉你们。”
路向祖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看向澹台衾,温柔地说道:“如今你无依无靠,不如来我们无妄山吧,不过,可不是要你来给我们做徒弟,我们带你上山,去恳求我们的师父,他一向心软,这一回,或许也会心软,收你为徒,到时候你便是我们的三师弟了!”
听到路向祖这番话,澹台衾喜出望外:“多谢路大哥!”
萧炎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今想起那死不瞑目的女人,他倒对这无辜的孩子说不出什么重话了,只是有些尴尬地开口说道:“哎,你们别啰啰嗦嗦了,到底是要走,还是不要走?既然要回无妄山,就抓紧了,现在往回疾飞,或许还能够赶上师父的一顿晚饭呢!”
“嗯。”路向祖因澹台衾之事而颦起的眉间略略松开,想来是为了萧炎尧的趣话而展颜。
澹台衾看了看路向祖,又看了看萧炎尧,心中想的却是今番有这二位热血铁胆的人帮助他,这血海深仇,也许有生之年,真的有望报了!不过……那个恶魔!想起自己娘亲死去时候的凄惨情状,他便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满心想的都是要将那恶魔抓住以后,该怎么对付?
定然要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澹台衾的目光,终于染上了并不该属于他年龄的沉重。
☆、番外六 炼药宗师的世界(十一)
三人赶回无妄山,早已入夜。
路向祖挂念苍临煦睡眠不好,坚持不愿意直接回去叨扰他,在路向祖的软磨硬泡下,萧炎尧也只好连连点头,同意了路向祖的提议——住在无妄山山脚的客栈。
“唉,都已经到了家门口,居然还要餐风露宿!”萧炎尧皱着眉头抱怨。
“有吃有喝,哪里是风!还有床睡,怎么又露宿了?”路向祖丝毫不放过萧炎尧任何语病。
“对不起师兄,我又错了。”萧炎尧立刻道。
澹台衾一直心事重重地坐在他们身边。
饭菜端上来了,他也没有动过一箸。
路向祖一直在关注着澹台衾的举动,见澹台衾不吃东西,也不直接劝说,只是若无其事地拼命夹起一些鲜嫩的肉到澹台衾碗里:“吃些吧,明天要上山了。”
“见我师父的时候,要是面黄肌瘦,他可不喜欢哦,他喜欢鲜嫩的小孩子。”萧炎尧邪恶地道。
“师弟!”
“师兄我又错了……”
澹台衾呆呆地看着路向祖对萧炎尧瞪眼,萧炎尧便慌忙认错的样子,忽然无奈地扒起饭来,虽然并没有露出笑意,却也终于让路向祖和萧炎尧安心了。
就在此时,一个黑影翻墙而入。
见到路向祖,他竟然也没有愣一下,只是将手中的信件交给了萧炎尧。
路向祖却不认识这人,连忙用眼神询问萧炎尧。
萧炎尧解释道:“这是东府的人,我方才不是放了命令下去么?如今便是来了消息。”
“消息?什么消息?”路向祖先问了一声,继而想起了什么似的,有些惊讶地道,“这么快?”
澹台衾也机灵,立刻意识到此事和自己有关,立刻抬起了头。虽然他竭力想要假装没事,可是满眼的杀气与血色。都毫不掩饰地从他的眼神中透射而出。
萧炎尧无奈地道:“信件我还没有看过,等我整理一下告诉你们吧。”说完,拆开了信件。
路向祖紧紧地盯着他,眼角却时不时瞥一眼那黑影。
“行了。你去吧。”不过萧炎尧却是顺手将此人给赶出去了。
路向祖皱起了眉头,想起一事:“方才他见到我,却不避让,你们东府的暗影做事太不规矩了吧?”
萧炎尧笑着说道:“无妨,是我下的命令。师兄您是自己人,我有什么事情需要避开您?”
“哦。”路向祖却不是这么容易会被几句话打动的人,但也终于一笑。
萧炎尧这才低下头。细细看起了那封信。
这封信有三张纸那么长,萧炎尧在昏黄的灯光下看,虽然眼神很好,但也浪费了不少时间。
只是将这信件看完了以后,萧炎尧却唏嘘不已地抬起了头。
他叹道:“杀人者,白圣项半画。”
“白圣?”路向祖惊疑——白圣最出名便是温和好说话,他的脾气,甚至比青圣更好!怎么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圣!”澹台衾青面——如果他的仇人是圣者。那么,报仇之事岂非遥遥无期?他总不能逼迫路向祖和萧炎尧替他报仇啊,于情于理。他都说不出那么过分的要求。
他们二人关注的点不一样,却都问出了同一句话:“他为何要屠戮溪水镇?”
萧炎尧看完信件,已是无比欷歔,听到二人的问话,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这要我从何说起呢?这……你们还是自己看吧。”说完,便将信件打开,展露在了路向祖和澹台衾二人面前。
信件上的信息无比详述,也不知道萧炎尧手下东府如今究竟长成了什么势力,竟然连堂堂白圣项半画的八卦都能够查得出来。
原来这白圣出身甚微。也在这溪水镇中,从小饱受身边人的欺辱,气闷难填。
按说,他如今天赋卓越,以五十之龄登堂入室成为圣者,对这幼时的苦难。大可以一笑而过,或者,回到自己的故乡,不需要说话,自然有人主动上来奉承,足够一雪前耻了。事实上,白圣项半画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然而,没人知道项半画有一个妹妹。
他的妹妹项香语天姿国色,更重要的是,她天生具备一奇绝之经脉,乃传说经脉,听闻若是能有幸与此女双修,必然让双方的功力都千里、万里般增长!
如果他的妹妹是以白圣之妹的身份出世,那么,人人都将追在她身后,只求她一夜风流。
然而,项香语偏偏是在项半画还未显露天赋,被人惨烈欺辱得昏倒三日之中,被人硬生生抢走的!
这么多年以来,项半画一直都在寻找他这个妹妹,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终于,在不久以前,他知道了他妹妹的下落。
但他万万料想不到,他的妹妹,竟然是被溪水镇澹台家家主抢夺而去!而且,此人不仅仅是贪图他稚妹之美色,更是贪图她那天生经脉!等到他找到自己的妹妹,她已然在澹台家的暗室中,做了几十年暗无天日的女奴,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更恶毒的是,因那澹台家主只当这项香语是鼎炉,不肯让她修炼,所以,这些年的摧残尤其让项香语的面容老得颇快!或许是项香语年华老去不再美丽,或许是因为这么多年日日折磨,这鼎炉已然没有了效用,澹台家还不肯放过她,坚持要榨干她最后一点用处!
当项半画闯进那暗室时,项香语竟然已经被那群恶人活生生剖开了肚腹,头脑,就为了看一看这项香语浑身上下究竟是什么构造!当他闯进去的时候,外人只听见一声凄厉的嚎叫:“妹妹!”到了那样的时候,项香语还活着呐!
眼看着项香语苟延残喘,是活不下去了,项半画一掌了结了项香语痛苦的一生。
然而,项半画疯了,白圣却癫狂了!
血色蔓脑,项半画那一刻只想着:杀!杀!杀!
待他清醒,溪水镇再无一活口。
偏偏,残暴的只是白圣,项半画却是一个温和到几近内敛的人。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双手竟然沾惹了那么多无辜之人的鲜血!
的确,澹台家家主该死!那群侮辱他妹妹的人该死!那群曾经在他苦难时候落井下石之人更是该死!可是……除了这些人以外,还有许多人,什么都不知道,还有一些小孩子,恰如当年的他与妹妹……
项半画将此事写在了卷轴上,而项香语的尸骨则不知去向,想来,是被项半画葬了。
然后,他便捏着这卷轴,又一掌——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我以一人之命,偿还死于我掌下的所有无辜性命,若有来生,若仍赊欠,我必一一奉还。”
☆、番外六 炼药宗师的世界(十二)
“竟然是这样……”路向祖惊呆了。
澹台衾却冷眼说道:“我早知那些人疯狂……原来,在暗室里做的竟然是这些勾当!”他紧紧地捏着信件,似乎恨不得一口气将这些东西撕碎。
他想过,如果自己的仇人是圣者,会不会很难报仇。
可如今这仇人竟然自尽了,这些仇恨,他要找谁去!
澹台衾咬着牙齿,双眼通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路向祖不知该如何处理这状况,赶紧推了萧炎尧一把。
“小衾!”萧炎尧直接一巴掌揍到了澹台衾的头上,“如今,你还有我们两个呢!我们明天就上山,去见师父,让他收了你!敢不收……我们满地打滚也要让他收了你!”
澹台衾毕竟还是孩子,听到萧炎尧最后一句话,不由自主地噗嗤一笑:“嗯。”
第二日。
虽然澹台衾眼眉间还有郁郁之色,但白圣项半画太果决,已然自裁,他又能如何?
想想项半画的一生,父母双亡与妹妹相依为命,因为家中无势所以从小饱受欺凌,长大以后天赋显现,妹妹却不知所踪,好不容易成为圣者,却得知了妹妹的下落——还是那般凄惨,惊怒之下大开杀戒,醒悟后却无以相抵,只能以命抵命。比起项半画,自己身边,至少还有路向祖和萧炎尧啊!
他们与自己非亲非故,却对自己这么好,还要陷在了感伤中不能自拔吗?会伤心的人,只有这两位大哥啊!
想到此处,澹台衾将泪水一抹,便推开门走了出来。
“路大哥,萧大哥!”澹台衾笑着向二人打招呼。
“好,我们走吧!”萧炎尧笑眯眯地带头飞起。
路向祖摇摇头,也只好背起澹台衾急追而去。
只是。等到他们上了无妄山,却发现今日山上竟然特别太平,没有一点声音。
“怎么回事,师父不在?”萧炎尧自言自语道。
路向祖道:“也许在练功。我们去练功房找吧?”
结果练功房中也是空无一人。
萧炎尧和路向祖都疑惑起来。
“那是哪个房间?”胡乱走着,三人绕着无妄山随意绕起了圈圈。忽然,澹台衾指着一个方向,问道。
那是一个装饰十分豪华的……
“对了,也许师父在睡觉!”萧炎尧笑着在澹台衾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说道,“还是小衾聪明啊!”
说完。连忙冲进了苍临煦的房间:“师父!……咦?”
“还是不在吗?”路向祖问道。
“嗯,没见到他人。”萧炎尧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师父究竟去哪里了?莫非,是去买材料了?”
澹台衾连忙道:“那路大哥,萧大哥你们先去休息吧,等到青圣大人归来了再说不迟。”
“唔……”萧炎尧也觉得这样胡乱寻找也不是个事儿,便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只是,当他转身要走的时候,路向祖却忽然道:“等等!”
回头一看。路向祖的手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面摸索。
“诶?”萧炎尧讶然地发现路向祖竟然从桌子中央的盘子下面发现了一封信,“师兄,这信藏得如此严密,你是怎么找到的?”
“师父就喜欢这么藏东西。”路向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看是什么内容吧。”
“嗯,交给我!”萧炎尧笑嘻嘻地从路向祖手中抢过了信,“让我来念!”
他轻轻咳嗽一声,方缓声道:“向祖,小尧。你们不用再找我了,就算你们找我,也是找不到的,因为为师根本不在无妄山上,所以你们就算是把无妄山翻了个遍,也是不可能找到为师的。知道吗?没错,为师下山了,不过就算为师下山了,你们也千万不要来找我,就算你们找我,我也是会避而不见的。……切,真是无聊,没事干嘛找你!”
路向祖带着微弱的笑容听着,见萧炎尧忽然自己打断了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师弟,别插嘴,把信念完。”
“哦。……一别……唉,我也不知道等你们找到这封信是什么时候了,反正,我是在你们一下山的时候就跟着下去了。喂,千万不要自恋,我下山既不是为了保护你们,更不是为了跟踪你我,只不过,为师也需要休息嘛。没错,教导你们这么多年,为师真是心力交瘁,每天想着你们第二天的功课,真是头发都要白了!哪怕你们看到我的头发是黑色的,那么,在我的心里,我的头发也早就白茫茫一片了!请你们千万别来找我,让我好好休息个……一千几百年吧。我知道,依照你们的习惯,尤其是向祖!出个门,不带上几个师弟回来让我认,是不可能的。不过,休想!要徒弟?你们不会自己收?如今你们两个也算出师了吧?皇级还不出师,什么叫做出师?还有啊,千万不要让为师失望,为师希望回来以后看到几个徒子徒孙……别太弱了,让为师笑话啊!……没了。”
“师父……他走了?”路向祖总算回过神来。
“对,还是要离家出走个几百年,几千年!”萧炎尧咬牙切齿。
路向祖却并没有继续伤春悲秋下去:“算了,既然这是师父的主意,你我就遵从吧。不过,小衾,如今你可能没有办法做我们的三师弟了……你愿意拜我们为师吗?我们,其实也挺厉害哦!”
“好!”澹台衾求之不得,立即拜了个拜师礼。
巧合得是,这礼竟然正好拜了两人。
萧炎尧得意洋洋地一笑:“不对啊,这徒弟,怎么可以拜两个师父?说,你要我和路大哥,谁做师父?若是选择我师兄,那你从此要记得改称呼我为师叔,如果选择我,那么以后要记得改称我师兄为师伯,这辈分可不能乱!”
“咦,只能拜一个?”澹台衾犹豫起来。
“哈哈哈,究竟选谁?”萧炎尧笑眯眯的。
路向祖瞪他一眼:“噤声!”
回过头来,路向祖笑着说道:“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更不错的法子。小衾,炼药与阵法,你想学习哪一门?”
“炼药……阵法?”澹台衾仔细想了想江湖郎中的模样,忽然一阵恶寒,“阵法!”
于是,澹台衾成了萧炎尧的徒弟,饱受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