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枣打扮停当,“我还是去,第一回出场还得求个好彩头呢!”.8
小枣倒不怕死,但这样死掉未免太早,还有那么多仇人在世上逍遥,让她现在就死她总不甘心。可应无恙的真气十分强悍,远非小枣所能比的。小枣勉力接住应无恙的气劲,喉头一股甜腥涌了上来。她强忍着,她要支撑不住了。
不能死不能死,小枣对自己说,这一次若再死掉,她大概会灰飞烟灭吧。
“笨!”
小枣觉得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在了她的耳边,也许是幻觉,她已经出现幻觉了吗?就在小枣已经绝望的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劲力突然硬生生的插在应无恙和小枣之间,替小枣拦下了应无恙的攻击。小枣身上的压力瞬间一松。
这个救下小枣的人用了很冒险的一招,因为如此做的后果就是
这人要同时接下两个人内力的冲击。
好在小枣得救了,她正想正想喘口气时,觉得有热乎乎的液体滴在了自己脸上。
是什么东西?她来不及细想,突然的放松让她强压着的气血一下子翻了上来,“啊!”小枣低叫了一声,一口血终于吐了出来。
“走!”这次声音不在耳边,这次的声音似乎是根本就在响在了小枣的心里。小枣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救她的人只一挥手,就把小枣甩出了他和应无恙的战团。小枣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打了好几个旋,才远远的落了地。
还没站稳,她的手就被牵了起来,“跟我来!”牵她手的人不容分说,拉着小枣飞跑,在江夏府的房屋间转了几个圈后,小枣已经不辩东西。
“就是这里。”他们停在一扇不引人注意的小门前,那人推开了门,“出去就是江夏大街,乘着天没亮你快回客栈,收拾好自己。”那人把小枣向门外推。
“梅香姐姐,你呢?”小枣反手抓住了那人的手。她刚才已经从身形和说话的声音上认了出来,拉她的人是个女子,虽然穿着粗使丫头的衣服,可那款曲的身姿和说话的声调却分明就是梅香。
“小枣,别多问,快走!”她又推了一把小枣。果然就是梅香。
小枣只略一迟疑,“那后会有期。”她说。她知道梅香怕是又负有什么使命。这是她不该知道的。而现在也不是叙旧的时候。
小枣冲出江夏府,不敢停留,一路狂奔,一直跑回她住的小客栈。此时离天亮还有一会 ,她的到来,惊醒了屠大娘和阿抚。
“怎么回事!”屠大娘炳了烛来看小枣,“你哪里弄得这一身的血!”她倒也没多吃惊的样子。
小枣看看自己身上,果然许多的血污,大约是杀那两个轿夫时沾上了。她快速扒下血污的衣裙。
屠大娘接了过去,“我拿到厨房去替你烧了。”屠大娘很是冷静,“你把脸也洗洗,脸上也溅到了血。”
小枣木然的摸了一把脸,血还是湿的。她突然想起刚才他个人救她的时候,猛的接住了她和应无恙两人的气劲,那时,她曾觉得脸上一热。
他受伤了!小枣在一瞬间想到了这点。这是那个救自己的人流的血,他伤到哪里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溅到自己脸上?
“发什么呆!快!”屠大娘又催促了一声,拿着小枣脱下的衣服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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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抚悄无声息的起了床,为小枣打好的洗脸水,又为她打湿了手巾,再递到她的手上。
“阿抚,他受伤了!”小枣喃喃地说。
“谁受伤了?”阿抚问。眼神如受惊的小鹿,怯怯地。
小枣耳边又响起了那句似有若无的“笨!”和那句不知到底有没有说过的“走!”
只有这两个字,却是很熟悉的感觉,是他?小枣有点不敢相信,难道真的会是应无意?
她总觉得应无意与她之间,从来也没什么情分,那个男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淫_色,他玩弄她的身体,把她当做武器,真真假假利用到渣也不剩。
他怎么可能救自己?
大江之上,一艘木船轻捷的顺流而,滚滚的江涛在船弦两侧溅大片白色的浪花。船没有升帆,兀立的桅杆上站着成排的水鸟,啾啾喳喳的胡乱唱着不成曲调的歌谣。
船头一个小小的素衣身影,面对江水呆呆的抱膝坐着。而扑面而来的风中已经带着丝丝暖意,撩起她柔长的发丝,在春风中轻舞飞扬。
屠大娘站在舱门边探了一下头,“小枣你不运气行功吗?刚又吐了一口血,依我看你还是再行一功试试,这种内伤会有大麻烦,现在别无它法,你只能自己运功疗伤。”
坐在船头的小枣并不回身,只摇了摇头。她刚才已经试过,那些真气只在丹田中激荡,倒是比以前更加更加充沛,却怎么也提不上来。这一回想是真的伤了,第一次行功,便这么失败,她自己也是非常沮丧,而她又不会自行疗伤导气。
今天一早,小枣回到客栈,屠大娘就看出了小枣不对,待到小枣又吐了一口血,阿抚吓得眼泪汪汪,屠大娘当机立断,“我们走,立刻离开江夏!”
说走就走,屠大娘是个爽利人,不上一刻她就领着阿抚整好了行李。又去叫了脚夫,雇好了船只。
临出发前还不忘让阿抚给小枣的脸上打了胭脂,“看她这张死人脸,一看就是受伤的模样,搽红点吧!”她对阿抚说。
天才大亮,一行人已经到了码头。
她们在码头上遇到了应无恙。
“应大人这是有公务吗?”小枣只得主动上前招呼。她看到应无恙穿上了甲胄。
“何华死了!”应无恙说,深结了眉头,“被人杀死在他自己的屋内。”
小枣装做吃惊的模样,“那些人终是得手了?”
“天知道怎么回事!谁要杀何大人这么个……”应无恙把后半截话吞了下去,“只是,这下很难向何相交待了。”应无恙显得有些焦燥。
小枣猜他是想说:“这么个没用的东西。”何华虽然无用,但他一死,应何两家的关系不知会如何,这狼狈为奸的两家人会不会就此决裂?
“阿朵逃走了!”应无恙突然告诉小枣 ,“昨夜我与刺客对峙时就觉得对方是个女的。后来派人去抒雪斋看了一下,发现阿朵不见了。东西都没拿,可见走得匆忙。如今我来封江,怕也只是尽人事了。”
“阿朵?难道竟是阿朵?”小枣眨眨眼,应无恙一定也去客栈探过她们。看到了她们收拾行李。
“天知道,也许何大人惹她讨厌了。阿朵一向气傲。”应无恙有些气急败坏。“而且,这一次阿朵背后有人帮她,她逃得干净利落。我猜她是逃回蜀中她的家乡大凉山去了。若真是如此,再想抓到她就根本不可能了。”
“呃,没想到……”小枣装着傻,“何大人是不大讨喜。可……”
“昨日宴中阿朵对何华殷勤,我便有些奇怪,原本她是不大肯搭理何华这种人的。”
小枣知道,昨日阿朵做作其实全是为了自己,或者说全是为了银子。应无恙误会了。
“小枣姑娘这是要走了吗?”应无恙对小枣倒还算和颜悦色。昨日大腿也摸过了,总觉得小枣也算是口边之肉了吧。
“对,去下江。原本就计划好的,再说,我看应大人也忙。”所以小枣的匆匆离去还得怪应无恙不够殷勤。
“也好,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的。”应无恙说得意味深长,“到那时,我再好好为小枣姑娘宣扬喝彩。小枣姑娘不要装成不认识我哟。”
“怎么会。”小枣笑了一下,她现在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冲什么人笑了。这全拜应无意所赐,天天耳濡目染,别的没学好,假笑、干笑、各种笑倒学了不少。“时时巴望着应大人的捧场呢。”小枣说。
果然,应无恙的脸又僵了一下,很少有人能笑得如小枣这般诱人夺目。应无恙难以自抑了。
终有一天,你也会变成像何华一样的一堆烂肉,小枣想,这就是你们出卖萧家的下场。何华临死也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杀了,下一次,小枣会让某个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死。
如今小枣她们是顺水行舟,江水一泄千里。何华已很快被小枣抛诸脑后,下一个会是谁?
阿抚也走到甲板上来了,和小枣并排坐着,看着江水一起发呆。
“阿抚,离开家乡越来越远了。”小枣记起原来一起在宫中时,阿抚曾说她的家乡武陵很好。好不容易回来了,这次又得离开。
“建康也是我的家乡。”阿抚回,“原来和素素公主在一
起时,她常带着我在建康城里四处走,我对建康比比对荆州还熟悉些。”
“你以后老了想住在哪里?”小枣问,小枣觉得自己是没有老的那一天了,她大概会早早死掉。报仇事了,就该和家人去相会了。可阿抚却会变老,变成满脸皱纹的老太婆。膝下儿女成行,对着她喊:阿婆烦死了。
“我跟你们在一起。”阿抚说。
她说的你们大概包括屠大娘,也包括应无意。
想了想,阿抚突然趴在小枣的耳朵边,“我还是想住在建康,那里有素素公主的坟墓,就在鸡鸣山上,是我悄悄埋的,你不要告诉别人。”
小枣愕然,回头看阿抚。
“是衣冠冢,素素公主让我逃走前,给了我一只包裹,里面有几件她自己穿过的衣服,我没舍得穿,就埋了。我去火场寻过,实在是寻不出什么来。可我总想着得有个念想,不然以后我想公主了,到哪里去找她呢?”
小枣沉默了,这世上总还有个人会想念素素。素素也没白活。
“你早上说他受伤了,是谁受伤了?”阿抚问。
小枣不说话,她现在冷静一点了,自己也有些疑惑,那个救了自己的人到底是谁?照道理,跟着自己的应该是隐卫阿旺,在,而且到现在阿旺也没出现过。要知道今天是说好小枣该服下一丸莫离莫弃的时候,他难道连药也不能送了吗?
若说救自己的是应无意,那么他为什么还不来现身?
早上看应无恙的样子,分明是毫发无损,那么已经受伤的那个人在与应无恙的对峙中,岂不是非常危险?如果那个人真的为了救自己,有个……小枣不敢往下想。她现在不敢欠别人的情,因为她怕自己还不了,无论是应无意还是阿旺的情,她都还不了。
小枣把下巴搁在膝头,呆呆看岸边的景物向后退去,滚滚江潮,茫茫天际,就是小枣此时的心情。
按计划,今天她们应该到武昌落脚。小枣对自己说:别想了,一天的船程,到了武昌就知道阿旺跟上来没有。
可如果真的是应无意……小枣不敢想,她知道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人,她也一点都不喜欢他。他不仅长得丑,心也是黑的,小枣与他那么近,都从来读不懂他那深凹的眼眸里到底藏了些什么秘密。
“咦?快看!那条船怎么了?”阿抚指着江中嚷起来。
小枣这才看到,江心有一条小船,此时正随波起伏,且离自己的大船越来越近。
小枣赶紧挪过去,趴在船舷上。江中浪急,那小船在离大船十尺以外,随着波涛上下颠簸,看起来岌岌可危。
在苍茫辽阔的江面上,它显得非常渺小。
阿抚也趴了过来,“好漂亮的小船。”
漂亮?小枣对这个形容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的确,这小船漆色鲜明,严整干净,但它明明与别的船很不相同,无帆无浆,还密不透风,凭什么说漂亮?
那小船上没见梢公,也不见帆桨,似乎完全在江中随波逐流,却又能不即不离,一直停留在小枣她们大船边不远的地方。这是有人用内力在驾驭这只小船,小枣想,可乌黑的船篷把小小船仓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突然,一声划破晴空的琴音响起,猝不及防间,小枣大惊,这声音烈烈如战旗迎风,沉沉如城树崔嵬,竟是搅动了一江春水。
☆41、流水之意
这是从来没听到过的琴音,明亮高亢和深沉厚得兼具。乐音侵耳,如一股巨力推开了尘网久封的厚重石门,满目的春色奔涌而入,绿柳青槐桃花盛开,春风又绿屠苏新蒸。
“呆看什么!还不赶快打坐行气!”屠大娘一声大喝。叫醒了正在沉醉的小枣。
对啊,这琴音如专为她所奏,竟调动了小枣沉而不起的真气如金蛇起舞,缕缕环旋。小枣醒悟,慌忙就在船弦上坐好,结起手印。
琴声不绝于缕,丝丝耐心而绵长,挑起丹田中的片片浪花,与温暖的春阳融为一体,渐渐冲破层层帷幕道道关碍,久滞的气息寸寸通透,奔腾的浪花汇聚成流。
琴音带着强大劲气,让小枣的每一根血脉都为之贲张。小枣本就通乐,此时凝神屏气,更觉这琴音一声声扣动着她的心扉。小枣遵循着琴音的指引导气行功。居然一通百通,再无滞涩。
这是音武,传说中武功的极高境界。小枣心中明白,安下心行气疗伤。时间流逝,行气三匝过后,小枣终于觉得浑身通泰,气血畅通。而此时,小船中的的琴音也渐渐低沉,只余尾音袅袅。小枣这才缓缓散了周身气劲,顿觉得身子都轻了不少。看一眼天上太阳,知道时间已经过去有一个时辰。好绵长的气劲!小枣心中暗暗叹服。
小枣又扑到船舷上,那小船还在十尺之外的水面上轻轻荡漾,竟似恋恋的不肯离去。小枣心里知道,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弹出这样的琴音,不仅仅是气劲,还有韵有气有意境。而那个人曾骗她说去了蜀地,还给她服了盅毒,要她莫离莫弃。小枣呆呆看那小船,如今看来他根本就未离未弃,又一次骗了她。昨晚救自己那个人是他,现在为自己弹琴疗伤的也是他。这天大的人情已经欠下,可她能拿什么还?
现在那个人一定在小船里坏笑,笑小枣又一次被他骗了。
突然,本来已近结束的琴音一滞,出现了粗重的断音,小枣还没反应过来,那小船竟突然失了控制,被浪涛一下子拍出好远。在江心的急流中颠簸回旋几下后,小船被江水飞卷,疯狂的打着旋向下游漂去。
不好,小枣心中一凉,扑在船舷上的她脱口大叫:应无意!
大江东流,去无复还。从看到那小船被卷走走,一直到了武昌,安置好住处,小枣都没再说过一句话。就是阿抚和她絮叨,她也只当听不见。
因为小枣的内伤。屠大娘决定让小枣先歇息几天,她们找了城外一处安静小院安顿下来。
屠大娘去武昌城中转了几圈。回来说武昌城中多为商人和军户,跳舞倒也不必讲究,小枣
出场,必然是满堂喝彩。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小枣可以安心休养。
到了傍晚,也许是劳累,也许是受伤,小枣竟然觉得有些不支,一个人早早回房。她坐下,结个手印,慢慢的导气行功。应无意的琴音已经调动了她自身的气劲,以后她可以自行导气疗伤了。
可她一坐下来,就怎么也静不下心来,一闭夜总是想着白天那小船随波而去。那坏人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小枣现在可以肯定,救他的人是应无意!应无意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他一直就在她身边,看她跳舞,看她杀人。这个男人在最关键的时候救了他。而且,为了救她还受了伤。
小枣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有一件事小枣心里很清楚,现在她欠他的了。
不知道他的伤有多重,听他弹琴应该还能支持,但看到那小船失控的在江中打旋,又分明是他劲气不足,最终不支。小船最后被江水冲走时,小枣的心好像也被江水卷去。即便那是个坏人,但小枣的心还是觉得承受不起。
啪!屋中的桌子上响了一声,小枣马上睁开了眼睛,一个小小的蜡丸出现在桌子正中。
小枣呆了片刻,一下子跳了起来,“阿旺,阿旺,是你吗?”小枣大叫。
没人回应。
小枣跑出屋子,四下张望,哪里有什么人影。夕阳余辉中,世界一片橙明通透。
“阿旺,你家主公现在好吗?他的伤可重?”小枣大声的喊。
声音消散在微暖的春风里。四下里一片寂静,只余风吹动树叶沙沙的声响。
小枣的心闷住了,她是多么急切的想知道答案,那个人,他究竟怎么了?可,没人告诉她。
回到屋里,那枚蜡丸还静静的躺在桌上,证明的确有人来过。小枣从桌上抓起那枚蜡丸,剥开,果然看到里面有一个颗黑色的药丸,她把它放在嘴里,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
坏人给予的好,又何尝不是毒药?
在武昌的日子过得很悠闲,可小枣终日蔫蔫的。
应无意的琴声疏通了小枣的气脉后,她慢慢的恢复了。每日里打坐行功,调养着身体,不仅恢复,她甚至能感觉到,她周身的气劲比以前更加充沛。而且现在的她,能够对自己的气息收放自如,随意加以控制。原来,气劲是要常用的,小枣想,自己得找机会与人对战才行。
屠大娘很感慨,“应三的功力竟已到如此地步了!气劲入乐,天下能有几人!以前我只听说无恙功夫了得。,如今才知道人外有人,无意才是高峰。”
五天后,出去买东西的阿抚带
回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说是何华之死,使得丞相何弼如得了失心疯般,他与应大司马大闹一场,口声声要应大司马还他儿子!要应无恙陪条命来。
应大司马为安抚何弼,已答应撤调应无恙,改由应无畏任荆州刺史。
小枣和屠大娘对这个消息都漠然听之,应璩是不会让自己儿子吃亏的。调来调去,还不是一样领兵称霸?
只有阿抚有些不平,“本是我家公子的荆州,为什么总是拿去给别人?”
小枣叹了口气,阿抚的心思单纯,她哪知那些人的老谋深算,都比她精明十倍。
“阿抚你说说,晚上的表演,我该穿什么颜色裙子方好?”小枣问阿抚。小枣是想吸引阿抚的注意力,让她少操心别人的事。
阿抚想也不想,“绿!”
“你好像特别喜欢绿色!”屠大娘嗔怪,“上回给小枣做的衣服,绿色倒占了大半。”
阿抚的怪癖连屠大娘都注意到了。
“以前我家公主最爱绿色,再有三个多月,便是我家公主的忌日,不知那时,我们能不能到达建康。小枣,你还记得公主穿着绿色衫子的样子吗?”阿抚盯了小枣追问。
小枣无奈,只得含糊的点点头应付阿抚。
阿抚却陷入了自己的思路之中,“公主喜欢热闹,所以经常找借口带我出游;喜欢抚琴,所以叫我阿抚;喜欢翠色,所以连琴都叫绿绮;喜欢一切好看的东西,包括应家二公子和小枣你。”
小枣被阿抚说的闷了半晌,“阿抚,去准备绿色舞裙,我今天就穿绿色了。”小枣下了决心。
阿抚高兴的跳了起来,领命而去。小枣和屠大娘都摇头苦笑。
“呀!”才到门口的阿抚,轻轻叫了一声。
小枣和屠大娘赶忙去看。
“我不叫‘呀’。”石宏笑嘻嘻的站在院子里,双手抱胸拿阿抚打趣。“你得叫我石大官人。”
阿抚窘迫的回头向小枣和屠大娘求援。
小枣淡然的回了头,石宏终于还是找上门来了。这人也渐渐成了麻烦,得想法子摆脱才好。
“小枣,我错了!”石宏立刻对着小枣说,且飞快的奔将过来。嘴里说着错了,脸上的神情可没有认错的样子。
屠大娘客气了一句:“石大官人来啦 。”便起身让了出去。
阿抚也乖乖去收拾小枣的舞裙。
小枣叹了口气,门本就开着,也不能不让石宏进来。
“以后,我也喜欢你们的公主,你们公主最美,最善良,最可爱……”他大约听到阿抚的唠叨了。
说
着话,他探过头来,凑近觑一眼小枣的脸色,又忙改口,“那好吧,我不喜欢你们的公主……”
“别再说公主行吗?”小枣都要求他了。
“为了公主,你生我的气,离开江夏连个招呼都不打!”石宏抱怨,“害得我找不到你心里着急!好在我在武昌街上看到挂出了你跳舞的水牌。我在街上又等了一日,终于遇到阿抚,这才跟了过来。”石宏有些抱怨。
“石先生,你就没别的事要做吗?”
“有!”石宏想了想,“眼下找你就是最重要的事。小枣跟我去北边吧,这只要你一句话就行。”
小枣摇头。
“为什么摇头?在北边,只要你高兴 ,一样可以跳舞,在北边,有我在,你就不用勉强自己去讨好你不得不周旋的人。你知道我能给你的东西很多,只要你想要。”石宏有他的自信。
“我得准备出发了。”小枣站了起来,“今天还有一场表演呢。”这是逐客的意思。
“别急,再说几句话。”石宏拦在了小枣的前面,“再不说,我怕就没机会说了。”
小枣抬起了眼睑。
石宏的脸上似乎有了一点认真,“我得回北边去了,不能按原计划陪着你一起去下江。”他也在觑着小枣的脸色。
小枣不知道该如何表示才好,是很高兴很轻松,还是很遗憾很留恋。小枣当然不留恋他,不过礼仪上石宏也算是熟人了。
“我明天一早过江,”石宏强调一句,“我给你一晚的时间考虑,为了找你,我已经耽搁了几日。所以不能再给你更多的时间 。你认真的想一想,要不要跟我一起走?”他俯视着小枣的样子有点急切。
小枣当然是飞快的摇头。她根本用不着想。
“我不相信你会喜欢你那个主人应无意。”石宏脱口而出,“我虽没见过他,但我听说他貌陋性骜。这样的人怎会是你的良人。而我是真的想娶你,给你你该得到的一切。”石宏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小枣无言以对,呆看了对方好半天,最终还是一连串的摇头。其实这两天,小枣自己也觉得奇怪,她当然不喜欢应无意,那可是仇人之子!这一点她一直牢记。更何况那人从骨子里就坏透了,利用着她,控制着她,无所不用其极。可,这几天,她的心又实实在在为那个坏人悬着,不,其实这没什么复杂的情感,小枣只是觉得,她得报答那个坏人对她的给予。
“小枣,我时间不多,你还迟疑什么?我喜欢你,你知道。而你在这里,根本过不上我想要给你的生活。”石宏此时时恨不能抓着小枣的肩摇一摇
,让她清醒的选择幸福,选择和自己在一起。
小枣此时只能一味的摇头……摇头。生活?小枣从来都不想要。
石宏在憧憬着江山美女,而小枣在等待着死亡!两个毫无交集的人,怎么能走到一起 !
“是不是我太急了?可你知道我的身份,我……你先跟我走行不行?”石宏放低了身段,“我本也想陪着你走一段路,让你慢慢的喜欢上我,可情势如此,我现在只要你先跟我走。这样行不行呢?”这大概是他的让步。
小枣在尴尬中沉默着,若是当年素素,有石宏这样的男子,对着她这样款款述说,大约会十分的幸福和快乐。可如今,站在这里的是小枣,小枣,是什么都不敢有,也不配有的。
时间在两人之间流逝。小枣的沉默和石宏的述说都是一样苍白的颜色。
好像专为打破这两人间的尴尬。细细碎碎的,手指扣动琴弦的声音从某个地方传了过来,一直钻进了屋子里。听起来不是很分明,似乎也并不成曲调。只是似有若无的和着风声,零零落落的散了一地。
小枣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又来了!那声音虽然零乱琐碎,却有着奇怪的意境。急切的,倾诉般的细语,亲密的,温存似的呢喃。就如那个坏人,经常在他那红纱帐里真真假假所说的话、虚虚实实所做的事。有些克意,有些神秘。
小枣一把推开还在发呆的石宏,猛的冲了出去。
☆42、春风琴挑
小枣穿过院子,推开院门,向着琴音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她听到屠大娘在身后大吼,“还往哪里跑?要出发了!”
跳过一条溪谷,再钻入一片竹林,小枣的耳朵里琴音渐渐清晰,与竹叶在风中沙沙的声响形成天然的合鸣。
“应无意!”小枣大声的喊。
没有回答。可是那琴音叮叮咚咚变得更加欢快,如溪谷中清波飞溅,玉珠儿散落银盘。小枣循声而去,脚下厚厚的竹叶被她踩得一片乱响。
“应无意!”这一回小枣的声音已经轻不可闻。她站住了。
眼前的男人一袭青衫,低了头认真的在抚琴,黑缎般的头发随意的从额头披散下一缕,半遮了丑面。
小枣不再出声,一下子扑了上去,把这可恶的男人扑倒在厚厚的竹叶上面。小手飞快的剥他的青衫。
“你,你干什么?我叫非礼了啊!”坏男人假模假式的出声威胁。顺便把小枣的小手按在自己的腰间。
“你伤在哪里了?”小枣严板了脸问。
“心里。”男人嘻笑。
小枣突然发现,这坏男人的牙也很白,一点也不输于石宏。真是奇怪,以前为何不曾发现?不过,小枣又想,也可能是因为他肤色黑。
“那天的人是你!”小枣挣不开被他握着的手,只能出口相问。说是问,却又用了肯定的语气。
“哪一天?”坏人装糊涂,“是不是你最想我的那一天?”
“你的小船怎么脱险的?”
“我没脱险啊,到现在都没脱险呢,才离蛟口又落虎爪,有只小老虎扑倒了我。”
小枣认输了,她歪了头仔仔细细的观察这男人的脸色。皮肤有些干燥暗沉,嘴唇干裂,眼睛也不太清亮,还有还有……小枣越看越觉得不对,他定是有伤。
男人悄悄放开了小枣的手,张开臂,抱住了身上的女人。
“软和多了!”他搂着试了试,“又软又暖和。”
真是不能指望坏男人有正经的时候,小枣想,其实身下的男人才是软又暖和,可小枣不知他伤在哪里,不敢一味压着他,于是轻轻挪动。
“别动,让我摸摸。好久没有摸过你了。”坏人一个翻身把小枣反压在身下,身下竹叶一通乱响后,男人的手一点也不含蓄的伸入小枣的衫子里。
小枣闭了眼,淫色之人本性难移,时刻不忘轻薄于她。只是他的伤在哪里呢?
“真好!”坏人啧舌,“绵软涨大了一点点,果然发功也有助于发它。多弄弄应该能涨得更快些。”说着,好好的揉捏了一番。
“我
的功力涨了。”小枣说。
“是吗?”应无意开始抽去小枣衫子的系带,“也该涨了,武之一道,久畜而一发,濒死、绝境、决斗,只要迈过去,就是武者功力大进之时。我放你出来,就是要你经历这些。”
应无意此时,轻轻揭起小枣的衣衫,凝神看着小枣。四下里竹叶沙沙响着,两个人都不做声。
应无意的大手抚上去,“真是好,有些想吃了。”他说。
小枣略微迟疑了一下,把手伸向应无意腰间,想替他解了腰带。吃吧,她想,除此之外,她真的没什么可以给这个男人。
“不,”应无意扑了下来,把小枣死死压住,头埋在了小枣的胸口,“还是再等等。”
小枣被他压得动弹不得,只能睁着眼看两人头上的竹梢。
应无意懒懒地一动不动。
“你受伤了!”这一回小枣很肯定的说。平常日子,两人若是这样,应无意早忍不住了。今天的应无意明显不对,嘴唇干燥,眼带血丝还是只外表。他今天明显有些无力和慵懒的模样。
“我一直都很受伤,你都不想我。说,睡觉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应无意在小枣的小樱桃上轻掐了一下。又用嘴含住了,满意的吮着。
小枣乖乖的不动,任由他行事。
可应无意也就停下来,似乎真的不如往日那般有兴,“琴,我已经找到了。”应无意说,“你要不要看一看?”
小枣不说想,也不说不想。她其实心里是好奇的,因为她早已的出那琴音异常的浑厚。
“给你看我的琴吧,”应无意抱着小枣坐了起来,抓过刚才他弹的那张琴,“大圣遗音!天下第一名琴。”应无意得意的说,翻过琴身,给小枣看琴腹的龙池凤沼,“龙麟断。”又翻过正面,“紫檀岳,鹿角霜。”
小枣偎在他怀里,垂着头看了一眼,悄悄握起自己的小拳头,捏牢自己蠢蠢欲动的每一根手指,“好琴!”她由衷地赞了一声。
“想试试吗?”
小枣摇头。
应无意也不坚持,放下琴,先替小枣掩好怀,隔了衣服又恋恋不舍的摸了摸,“好好养着,以后遇事别莽撞,不然弄坏了这身子,你赔不起。”
小枣明白他的意思,她自己也在后悔。自己的确做事考虑的不周详,这一次若不是应无意救自己,一条小命就交待了。如今还欠了一份人情,不知怎样才能还清。
“到了该去跳舞的时候了?”应无意问。
小枣点头。
应无意捏住她的下巴,“有事说话,不要只摇头点头。”
小枣想了一下,“你也去下江?”就是这一句,她也不知该不该问。
“不,”应无意放下琴,“我还有别的事,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他变戏法般的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来,“给你。”
小枣接了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题名,《武真清音诀》。
“讲乐理乐意的,也有些别的,很适合你,你自己看。”
小枣知道,这是本武学书。
“好了,你去跳舞吧,”应无意放开小枣,起身抱起他的琴,“我们下江见。”
※ ※ ※
小枣在武昌跳了两日舞,她终是没能再见到石宏。
据屠大娘说,那日看到小枣听了琴音飞跑出去。石宏的脸色就变了。“受打击了!”屠大娘高兴地告诉小枣,“这些男人都是如此,不能让他们觉得太容易。”
小枣却在想,对应无意来说,其实很容易。就在他嘴边,可他却一直不曾吃,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那天应无意抱了琴翩然而去。小枣却还是一头的雾水,应无意到底伤是没伤?也许,他伤了却不想让自己知道,可那又是为什么?
小枣开始按着应无意给她的书练习,练的不是气劲而是弹琴唱曲。这是比屠大娘教她的吐纳更高一级的音武。小枣聪慧,居然一看就明白了其中的奥意。
这一日,她已经坐在了离开武昌的船上,又一次顺着江水向东。天气越来越暖,岸边已能看到青青的草坡。小枣抱着琵琶,坐在船头大声的唱着“大火烧野田,野鸭飞上天,童男娶寡妇,壮女笑煞人。”呕呀嘈杂极难入耳。
阿抚结了眉,捂了耳朵,躲进船舱里再也不肯出来。屠大娘也摇了头,“何必!练这绝门的功夫,要折磨死人的。”跟着阿抚一起躲了。
小枣不管,继续唱,“壮女无人娶,谁知相思老,夜长不得眠,谁解我罗衣?”
“咳咳咳,小枣姑娘,”一颗老鼠一样的脑袋从后舱的杂物间探了出来,“你这曲子唱得也太……”
小枣转了眼珠去看,一阵唏唏索索,娄大夫整个人都爬了出来。
“小枣姑娘,我原本还打算借你这船,一路睡到江州去呢,你这样嚎叫,真是扰人清梦。上次我还对应车骑说你值二十两银子,如今看来,花二十两是买不下你的,必是会倾家荡产。人家的女伎唱曲是要钱,你唱曲这是要命啊!”
“我看刚才码头上那些人才是要你的命。”小枣说。
“啊呀,原来你看见啦。”
小枣自然看到了,码头上有人提
了刀在乱转。而这只娄阿鼠刺溜一下钻到了自己船上的杂物堆中。
娄大夫四下看看,凑上来,贴着小枣神秘的说,“是八君子,是他们想杀我!”
小枣这一回连眼皮都没抬,这个八君子名号,最近出现在自已耳朵里的频率也未免太高了。
“其实也就一点小事,我在他们的赌场里玩了几天…”娄大夫捏拢两指,比划着,“欠了一点、就一点点钱。”
小枣抱了琵琶,待弹不弹,脸上略略有点不耐烦的意思。眼神也已经飘向很远的地方。不知应无意如今又去了哪里,在忙些什么。不知这一回该轮到谁倒霉。坏人到底坏人,此人争竞之心不止,便是带伤也停不下来。
“无论如何,这回得谢谢小枣姑娘救我,”娄大夫向小枣拱拱手, “姑娘若当时叫喊起来,娄某小命不保。”
小枣终觉不耐,放下琵琶,起身去了船舷边。脱了鞋袜,将脚浸入江水之中。毕竟是过了二月半,江水已是无甚凉意,正好濯足。
“使不得,千万使不得,”那只老鼠连滚带爬的又跟了过来,全不看小枣厌弃的脸色,“此时江水看似回暖,却仍是气属寒凉。你们年轻姑娘不知轻重,就怕将来年纪大了坐下病来。这种事情我可是见得多了。”
说着竟动手来拉小枣。小枣一眼瞥到他那寸把长的指甲,慌忙自己上来,且躲得远点。
娄大夫转动他那老鼠眼,“我得谢你今日的救命之恩,正在想拿什么东西送你,不如就给你一丸我的看家良药:蚀精养荣丹吧。”说着从怀中摸了半天,方摸岀一枚红色蜡纸包着的小丸,“此丸是我多年行医所研得的宝贝,平日轻易不肯给人,吃了此丸,身体就可不侵寒凉,一夜御十男而精神倍增,得男精而气血两旺。”
小枣不动,这娄大夫难怪被称为医鬼,原来尽搞这些淫毒的东西。
娄大夫看看小枣, “不喜欢?”他想了一下,“也是,你一个好女子,平白无故哪敢吃这种东西!”他把那红药丸收了回去,又是好一阵掏摸,“不然给你这个,消魂金钢杵。男人用了即固且久,保你一夜快乐无极。” 这回又换成用粉色蜡纸包裹了。
小枣这回真的对娄大夫刮目相看了。春药能有这么多的名目,亏他弄得出来。小枣甚至想问问娄大夫有没有家室,什么样的女人能受得了他这般人物!
“还是不喜欢?”娄大夫有些挠头,想了好一会,“不然……”他又一次在怀里掏摸起来,好一会儿,摸出一粒白纸丸来,“我想起你上次问我蛊毒的事,蛊之一毒,非下毒者不可解。所以你想解毒
,得去问下蛊者。此药名为夺魂丹,服此药后,人会失魂落魄,别人问什么话都会尽皆吐实。问个解药的方子想来不难。”娄大夫把药丸递向小枣,“此药入酒即化,食之无味,你看对方两眼昏花时,便可开口问他话了。”
小枣猛的想起当初应无意给自己喝过的一杯酒,原来出处竟在此人。小枣有些怔忡,看样子此人与应无意关系匪浅。
娄大夫说:“拿着吧,就算是应急也是好的,此药下去,对方能有一柱香的时间失去知觉,你若想办点什么事都是可以,没准有时还能救命。”
小枣终于向娄大夫张开了手掌,那枚药丸轻巧的落在了她的手心里。
☆43、风雨欲来
三月末的吴郡已经满是春天的气息。满城花香斗芳菲,春衫轻薄小鬟青,市井间行人如织,贾寺繁胜。小枣到此地已经两天了,却从不出门。每日只在自己落脚的小院中或练舞,或导气,或者干脆就是枯坐。
她没能进得了建康城,心中正不自在。
春江水涨,暖风微熏。建康城中,本该是销金窟里乾坤无,歌台舞榭斗红妆的好时节。却因着死了一个何华,硬是由着何丞相的意,禁了一切声色之娱。别处倒也罢了,如今的南郑政令废驰,谁去认真执行他何家的规定。可建康城就不成了,说起来天子脚下,哪容百姓肆意行事。令行禁止,连那八君子的大场子也都关了门停业。这一禁就要禁上七七四十九天。
小枣一路沿江献舞,渐渐积累了一些名声,过了当涂之后,凡是舞榭中有些名气的女娘便都避了小枣的锋芒,不敢与她同时献艺。
屠大娘是见惯场面的人,倒也不以为意。“赢了她们也不算胜场,小枣你还缺的还是名人的褒扬。建康城不让歌舞,正好,我们去吴郡,那地方一向是人杰地灵,到处有鸿儒巨擘。还有个霰玉阁的蕊珠姑娘,她那银盘舞也算是天下一绝。”
吴郡多欢场,许多都是极负盛名。听闻小枣的到来,每日封金相邀的人络绎不绝。屠大娘还在算计,一心想找一家能与霰玉阁比肩的。一时委决不下。
不枣对这类事一概不管,她每日在她们落脚的小院子里,自行练功,天天琢磨着怎样能使自己的武功更精进一步。自她得了应无意的给的那本《武真清音诀》,劲气倒是有些增长。但同时也越发的觉察到自己的功力似乎很难有大的突破。“四时更叠,循环往复,一盛一衰,经轮生杀。音和时韵,乐感人心。气贯其间,长流不息。”
小枣对着这总纲就琢磨了很久。以前弹琴,最注重的就是个变字,技法曲意往往求新。如今小枣却开始注意到变中之不变,乐之一道,一以贯之,却有其不变之宗。可这宗又在哪里呢?
应无意弹琴,总有些刻意,缺少自然性情的流露,却不妨碍他的音武超绝,这又是什么原因?
看她每日如此,连屠大娘都直摇头,“你也太用功了些,好不容易来一次吴郡,你连街上也没去过。衣着穿戴吃喝玩艺儿,你全没兴趣,哪有一丝一毫妙龄女子的模样。”
这一日,从外面买了菜回来的阿抚却带回来一个让屠大娘跳脚的消息,“吴郡近几日也要禁歌舞了。因为何弼何大人从会稽家乡送儿子下葬回来,这两日经过吴郡。”
小枣从来不去主动打听外界的消息。自从刺杀何
华后,她也知道,自己的功力远远不能与自己的敌人抗衡。 她沉下心来,比以前更加刻苦用功。
而那个坏人,也有好长时间没露面了,不知他在忙着什么。但只要阿旺的药每回都准时送到,小枣就知道那坏人活的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