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枣打扮停当,“我还是去,第一回出场还得求个好彩头呢!”.13
小枣吓了一跳,不得不歪了头去看应无意的表情。应无意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下覆着大片的阴影。安静而祥和。
“罢手吧。”男人又在小枣的耳边说。
小枣没有回应,暧昧而□的气氛也许很容易让人心软,但小枣还有心吗?为什么要罢手,为什么现在该罢手,是因为这个男人的目标都达到了吧?
没有得到回应的男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应璩果然自任了丞相一职,没作出一点谦让的表示。应无意随着也就升了卫尉将军。这职位位列九卿,算是高官,却没给应无意的婚事带来利好。如今乱世,人人惧祸,谁也不肯招惹暴得高位的应家父子。只不过给应无意送女人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小枣在应府有一个单独的小院,窗明几净,一派平和。应无意没有另派人侍候小枣,跟着小枣的仍然是阿抚。
应无意对小枣说:“我府中现在女人不少,我已下令不许她们来你这里探头探脑。若是有人不听我令,你便替我处置了吧。”
小枣静静的看着这个男人,又开始了吗?如四香那样身份不明的女人又重新开始向应无意身边汇聚?现在的应无意连忍都不愿忍了,随便找个由头一杀了之。
“你暂时先蛰伏几天,现在外面到处是你的海捕文书,虽无图形,但语句描摹的还是有几分像你。”
小枣明白,毕竟死的是丞相,在南郑也算是件大事了,对此事的追究不可能一下子就偃旗息鼓。
一时出不去,小枣也便暂时死了复仇的心,她知道最难在还在后面,动心忍性,忍字当先,应无意说的蛰伏还是有必要的。
死了心的小枣变得慵懒,每日仍然是跟着屠大娘学跳舞。屠大娘还真的曾对应无意说过要为小枣找一个底托的事。应无意听了只一笑了之。可屠大娘是急性子,说做便做,她便自己来给小枣做底托。
小枣看出屠大娘的功力真的不弱,看着壮得没了形状的身体,劈腿下腰全不成问题。茁壮的身体和着音乐灵活婉转,常能让在一旁观看的阿抚解颐一笑。显然屠大娘也是下功夫练过的,但这也不算什么新鲜事了。
应无意的生活很规律,每日一早上朝和办公。他现在成了南郑军务的主要执行人。应璩的所有命令都由他具体执行。因为北帝的江北陈兵,下江一带沿江的防务就全交在应无意手上。他每日都得猜测着北帝打算在哪里渡江,南郑又该如何布防。听说从当涂到建康一带,已经放了数十万的人马。只待最后一战。
可小枣却在心中冷笑,又到了每年渡江的最佳时机,去年此时南帝一家蒙难,可今年北帝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小枣心中明白,去年有戏可作,而且是一场大戏。今年想玩出什么新花样可就难了,大家不过是都在等待时机而已。
到了下午,应无意又变回风流应三公子的模样。每日招了一班府中妓乐,吹拉弹唱,说说笑笑好不逍遥。建康城中的许多名士也在此时慕名而来,应无意的座上渐渐高朋满座。
从名士风流到衣冠禽兽,只在日夜间转换。只有到了晚上,应无意才露出他那□本性,如今说来他做这个更是名正言顺无所顾忌。扑倒压上,索求无度不知魇足。小枣在他的身下一次次酥软着痉挛着,被迫着精疲力竭的挺动酸软的腰肢,在破碎的喘息声中强忍着泪水。
“想哭就哭呗,”男人说,“有时候哭比死更需要勇气。”
坏人自己总是神采奕奕。早上起来还要先行功一套,再弄弄拳脚。小枣每日从旁看着,渐渐明白,晚间床上的强大也是功力强大的表现,她一直摸不清应无意的功力到底几何,现在终于有了比较,心中唯有羡慕而已。
小枣自己的武功又进入的瓶颈,很久没有大的突破。
“你太心急!”应无意说,“以你的资质,超过我也是指日可待,又何必急在一时!”他这么说时,已经是在脱了外衣准备上床。这一天他来的格外早,而小枣见他来了,却还是坐在蒲团上结着手印行功导气。没有一点起立欢迎的意思。
应无意现在日子,每日便是在小枣的床上最下功夫。小枣对这个却有些漠然。
“但愿如此。”小枣说。
这不是应无意第一次这么说。小枣的内心也希望真能如此。小枣必须成为最强的武者。因为她剩下的仇人本身就无比强大。每个人活着都得有目标,小枣的目标无非只余仇恨。为了报仇她宁愿抛弃了一个女人该有的明媚,心甘情愿的委身受辱。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倾洒热血。
应无意凝视着小枣,“你的性子太倔强,不吃苦头不经挫败是不懂得回头的。也许是我不够心狠,这一年里总是由着你任性。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小枣茫然,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也愚昧了你的心智。”应无意的手拉起了小枣,揽住了她的腰,“你看看你自己,每天不涂脂不抹粉,头发随意一绾,穿的衣全是阿抚的品味。你一旦没了目标便随意糟蹋自己,全不把你身边的人放在眼里。”
小枣的腰几乎要被男人折断,因为男人手上用力,把小枣紧紧按到自己身体上,俯□来,用深凹的两眼逼视小枣。“你恨……甚至恨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但你不能仅仅靠仇恨活着,仅仅靠仇恨你成不了大器,作为一个美丽的女人,你可以有很多办法让男人为你生不如死。比如,好好的勾引我,让我为你死心塌地。”
小枣呆看着他。
“你不想知道我与八君子是什么关系吗?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为什么把你接到我身边吗?”男人放下的钓饵。
小枣当然好奇,可她一直不问是因为害怕她知道了答案反而更束手束脚。
“我告诉过你我们应家的兄弟之争,还没告诉你我们应家的天生野心。我父亲一生征战,为南郑打下了半壁江山,他想要的是什么不用我说,世人全都看得明白。我也是一样,我要做的事,从来不是小事。不会为了一个小女子止步不前。能留在我身边的,必然是那配得上和我并肩的女子。我要尽力让天下都能为我所
用,别说区区一个小女人。就算是一个庞大的组织也是一样。”
果然如此。所以对这个男人来说,萧姓的皇权也是他的绊脚石而已,若当年留在建康的是他应无意,那么带兵闯入皇宫的人也就换了个名字吧。
小枣哑口无言,只觉得无限的悲哀。
“你要值得我为你做的那些事,不然我一样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小枣直视着这个男人的眼睛 ,慢慢抬起手,也圈住了男人的腰,这个男人的心与他的相貌一样,古怪而深刻,似乎是特别,又好像是有毒。却是越来越吸引着小枣的目光,总想要更深的探究。
应无意要小枣帮他做事,小枣的事果然就来了。那一日早晨,应无意上朝走了,小枣正拨着琵琶,和屠大娘商量新度一支舞曲。院门处一个脑袋突然探了进来。
小枣和屠大娘不得不抬头去看。探进来的脑袋上还梳着双丫,一看就是个尚未及笄的女子。面上一双狭长的凤眼透着机灵。她看到小枣和屠大娘都在看她,露出一口贝齿一笑,索性整个人钻了进来。
小枣一下子注意到了她手上还提着一把琵琶。
“我听到这院中每日有琵琶声,所以特意过来看看。”那女子笑着说,“两位不会嫌我烦吧?”
小枣觉得很烦,她一下子皱起了眉头。
屠大娘只看了一眼,又低头研究她面前的曲谱。应府中的事,与她这个外人无关。
“我叫井瑜,在乐妓中专事弹琵琶的。”女子似乎并不胆怯,是那种见面就能与人热落的人。“我平日听到这里有人的琵琶弹得极好,”她的眼睛转动着,“不知是你们哪一位所弹?”
小枣慢慢的垂下头去,她知道麻烦来了!
☆59、女人如藤
这女人说的不是真话。小枣心里在暗暗叫着可惜。聪明人不会在这个时候言不由衷。她和屠大娘这几天弹的琵琶并不好听。有时东一声西一声;有时是小枣练新的功法,以劲气入音常常很难控制。小枣和屠大娘这两天追求的不是完整的音乐意境,所以两个人都很随意,每日里弹出来的都是铁琵琶的鬼哭狼嚎。阿抚提了好几回抗议没用之后,每天捂着耳朵躲在房里不出来。
那女子盯上了正好在小枣手中的琵琶,“是这位……该怎么称呼?”女子的脸上阴晴不定,不仅仅是圆滑。
小枣没回答她,小枣只觉得有点可惜,大好的青春年华,何必呢!
没能从小枣这里得到回应,那女子并不气馁,“这位妹妹手中的琵琶好像与别的琵琶不同,好像是把铁琵琶呢!”
小枣抬眼看了一下屠大娘。
“这琵琶是我的,”屠大娘说,“这位井姑娘到底有什么事?”
“没,没什么事,我就是想向二位讨教、切磋弹琵琶的技法。”女子的声音里还有些倨傲。
“不敢当,”屠大娘冷冷地说,“我久不当众弹曲,怯场!”
“这样吧,”小枣沉思着,“我倒是可以让你听听我弹的琵琶,但,爷有言在先,不许我人前卖弄。”小枣深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你即然要听,便也不必再出这个院子了,就留在我身边跟着我好了。我是爷新纳的妾室,姓李,只带了一个粗手笨脚的使唤丫头,很不中用。身边也正缺个人呢!”
那女子似乎大吃一惊,想了一下,笑起来,“不过是想听一曲琵琶,何至于就变成奴才了。”
小枣不吱声,冷冷的看着她。给她生的机会,她居然不要。
“那好吧,我不敢向二位讨教了,”那女子欠了一□,“我这就走。”说着便退着向门边挪去。
“应大人知道你来过这里,会怎样对你?”屠大娘冷言提醒。
“我不过是来听琵琶。”那女子还在强辩。
小枣垂下眼睑,可惜!“你想听琵琶是吗?”小枣问,“我可以现在就弹给你听。”
那女子眼睛亮了一下,停下了脚步。好奇的看着那把铁琵琶。
小枣操起琵琶来,不经意般,指尖在四弦间当中一划。一声轰鸣,声如裂帛。本来还是十分戒备后退的女子身子猛然一挺,不相信似
的睁大的眼睛。
小枣放下了琵琶,摇了摇头。
那女子张了一下口。接着便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井瑜尸体呯然倒地的声音惊动了阿抚,她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当看到地上躺着的人时,第一个反映是跑上前去。但没跑几步,她就看到了溅得到处都是的血。她止了步,居然没有尖叫。只是看看了小枣和屠大娘。想了一下,转身又进了屋子。
“怎么办?这下没人去拖走尸体了。”屠大娘说。
“让他去!”小枣又低头翻看乐谱。
“这么热的天,会臭!”
“反正晚间还有那个人会来一起闻。”
※ ※ ※
“你很果断,”晚间那男人松垮垮穿了白色绸裳,斜倚在小枣的床栏上,露着一小片古铜色的胸口,有些诱惑人的慵懒着。他的头发早已解散,乌黑的长发一直披散到打横坐着的的脚踝。他手里把玩着自己的白玉长簪,深目中的笑意比夜还醉深沉。
“那也是你的女人!”小枣轻声说。
“是啊,若非女人,也混不到我身边来。”
“这个是别人送你的,还是买来的?”小枣问。
男人半眯了眼。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会,“我 ,忘记了。”
他不可能真的忘记了,他只是不想告诉小枣罢了。
也解散了头发的小枣也上了床,想了一下,大大方方坐到了男人的腿上,人随即一倒,窝进了男人的怀里。男人伸手把她揽住了。
“我怕她是冲着我来的。”她小声说,仰起头来,觑着男人的脸色。
男人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也半眯了起来,“你若好好的向我撒个娇,我便告诉你她是从哪里来的。”
小枣认真想了一下,她没经验,只有跟着屠大娘跑码头时,偶尔看到一些女妓与人调情的场面。那也是少之又少。搜肠刮肚一番后,小枣翘起兰花小指,在眼前男人的胸肌上一掐,“你好坏哟,都不告诉人家!”
坏人笑,笑得胸脯不停的抖动。却又不肯笑出声来。
小枣抬头看看,又低头想了好一会。把手指挑出一根来,装出凶狠的样子,戳戳男人裸着的胸口,“不许笑!再笑老娘阉了你。”
男人终于忍不住,一把把小枣按在胸口上,放声大笑起来。“真是个小尤物,爱死你了!”
小枣懒懒的依在男人的怀里,“我不可能杀光所有对我探头探脑的人。”
男人的笑渐渐平息,大手抚上了小枣的后脑,“你安心和我呆在一起,不会有事。”
“是你的父亲对吧?”小枣的脸偎依着男人的胸膛,男人清晰的锁骨正好呈现在她的眼底,小枣没有细想,本能的伸手用指尖一下下捋着男从锁骨形成的窝窝。
男人答非所问,“许多人好奇我娶了个怎样的小妾,人人道我心高气傲,娶的定然不是才女便是绝色。”
小枣想,自己两样都占了,应无意没啥不满足的吧。
“我却对人说:非也,我即不娶貌也不娶才,只娶□可采。”
小枣知他又在取笑,“做你的妾也不容易,还得防着不明来厉者恶意的窥探。”
“的确,不过我在说内处兼修的事情,不可打岔。”男人伸手扒开了小枣的衣领,露出一截玉白圆润的肩来。“白得这么好看,却也得和我这黑相配也能显出好来。”说着挺挺胸膛,让自己古铜色的胸膛和小枣白皙的肩膀对比了一下。“黑白相衬,阴阳相合,美丑泾渭,小枣 ,你看我们两个在一起多么合适。同样的,爱憎之间也是如此,有恨也要会爱,要快意恩仇也得会纵情相爱。”
“我不知道。”小枣讷讷,她真的不知道,应无意要她爱吗?应无意自己爱吗?应无意对她的爱有没有当年对青桐的爱那么多?若是小枣死了,会有人念叨:“我的小枣,”念上个三天吗?小枣没有奢望。
“真是个糊涂的死心眼,”男人说,“你既看出了那女人是为侦探而来,为何看不透她是为何而死?她和菊香一样,死在没能好好的守住她的主人。我的母亲曾对我说:男人是树,女人如藤,每一个女人都得缠绕着一个男人活着。让这个男人为她遮风挡雨,让这个男人支撑她生命常青。但藤不能轻易挪移,一旦离了原来的根本 ,又去攀附另一棵大树,鲜有能存活的,我的母亲如此,其它许多女人也是前车之鉴。”
小枣低垂了头,偎依着男人的胸膛,嘴角却无声的浮起一丝冷笑。这男人最近爱说教,说的往往头头是道,其目的却不过是要小枣依附于他。
男人似乎不需要用眼睛来看小枣的表情,他一语道破了小枣的心底。
“只不过在你心底里,我应无意算不上一棵大树,”他悠悠地道,“我知道你心里苦,对人也不肯信任。你习惯了不接受也不付出。这样的你让我怎能放心。”男人垂下头,用指尖挑起小枣的下巴,强迫小枣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小枣,安心呆在我身边,把自己交给我,信任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小枣默默与这个男人对视,男人的表情很认真,认真的让人发窘。彼此对视,深情相依,这多么像一对正常的情侣模样。
可……他说的信任是什么?他到现在也没有告诉小枣是谁派来了井瑜。他总是深藏着他那一份真实,却来向小枣要所谓的信任。
小枣抬起臂,攀附上了男人的脖颈,以自己柔软的胸,摩挲过男人古铜色的胸膛。她张大眼睛,看到男人抵制不住的喉结滚动,慢慢的,慢慢的,像一棵藤那样缠绕着这个男人,移上去,接近了他的唇,凝视片刻,在他薄而清晰的唇上轻轻的一啄。这一啄一触即离,蜻蜓点水。却掀起了男人这里巨大的潮涌。
男人一翻身,抱着小枣换了个位置,把小枣压在了身下,“小坏蛋!”男人低吼。身体紧压着小枣的柔软,辗压着,蹂躏着,不顾一切的想要进入。
“坏人!”小枣回了一句嘴,这很公平,是他该得的。
小枣又一次在半夜里醒来,和前几天和每一个夜晚一样。坏人也依然睡在她的身边,半扑在她身上,把她抱在怀里,肌肤相偎,玉体相依。男人呼吸的热气,喷在小枣的颈窝里,痒酥酥的。两个人的发丝散落在枕头上,纠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的。
小枣动了一下。这一动,小枣发现两人的某一处到此时还是连在一起。
男人的胳膊一紧,把小枣固定在自己身下动弹不得。
小枣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想起自己刚才做着做着睡着了。
“仗一时打不起来,”身旁的男人突然开了口,下面又开始缓慢而轻柔的动作起来,“因为咱们南郑这边布防严密,高铿找不到可乘之机。今次是高铿主动提出要和谈的。”
小枣两眼望着帐顶,一时不打也好,她报仇的时机可以更从容一点。
“我爹可能想派我过江和谈。”
小枣转动眼珠,去看男人的脸。
不知为什么 ,小枣觉得这男人根本不是个能
与人和谈的角色。
“我不想去,高铿不过是借机讹诈,一次纵容就得次次纵容。金玉布帛谁不想要,高铿哪会知道魇足。以后没事就摆开阵式,难道每次南郑都上贡求和?”
小枣闭上眼,她才不关心他们之间搞些什么勾当,这些东西不都是故伎重演,哪还有什么新鲜的内容。
男人用下面狠狠的戳戳小枣,“你都一点也不担心我走了之后你该怎么办吗?”
该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伺机而动呗。一旦有了机会,。小枣还得继续她没做完的事情。
“而我若不去和谈,我担心我爹会让无畏去与高铿和谈,那样的话,我说不定又会被派往上游守荆州。”
这可不好,那样的话,小枣岂不也要重去荆州,远远的与两个仇人隔绝,那还能有什么机会!
小枣看了一眼一脸焦虑的男人,懒洋洋地说,那你就在当涂一带开个口子,让北帝以为有机可乘,先打上一回再说。
“咦?这倒是个好主意。”男人说,也不知道赞得是不是由衷。“引他打上一仗,而且打赢他。确实是个好主意!”男人痛快的大动起来。
☆60、无毒之毒
早晨,男人起来,和往常一样,早晨起来先要练功。本来都已经摆开了架式,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斜了眼看一旁发呆的小枣。
小枣眼睛一亮,知道这是男人邀请她对练的信号。她已经好久没和这男人对练了,因为和这男人在一起时,她大多数时都是在床上有气无力。
“来!”果然,男人发出了邀请。
小枣跳起来,直攻男人的下盘。男人一笑,轻轻巧巧的躲过。一翻身,手臂就缠上了小枣的腰,“乖!”
小枣一下子被他卷到了怀里。
“你这又软又散的进招还想和我斗?”男人有些调笑的咬了咬小枣的耳朵。
小枣咬了唇,这都得怪这男人自己,昨夜又是这一番折腾,小枣现在腰肢酸软,当然不是他的对手。
男人环抱着小枣的腰肢,轻轻地揉着,他这一揉,小枣果然觉得舒服多了。
“你啊!真是没用!”男人说,“所以,我想了一下,得教你些新的东西。”
小枣眼睛亮亮的看着男人,她所有的功法全是这男人所授,近日里每每行功之时,总觉得自己似乎缺了后劲。气海中不像以前那样有充沛的劲气滋生出来。她一直疑心自己的功法已经走到了一个节点,靠她自己努力却想不出解决之道。
男人放开了小枣,笑着走回蒲团坐下。当着小枣的面,结了个小枣没见过的手印。不一会,男人的身体周围开始似有劲风鼓荡,松散的衣袍无风而自动。长发飘飘,周身渐渐发出薄雾般的热气,在清晨的微凉中,竟有谪仙下凡般的缥缈。
小枣在一旁观看 ,心中暗暗折服。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功法,也没见过这样神奇的气劲。到现在为止,小枣的复仇之路一帆风顺。一半是运气,一半也是因为对手的弱点明显。一旦遇到真正强大的对手,以她那微末的功力。大概早就折戟沉沙了。
一个时辰后,黎明破晓,应无意才慢慢收了功,身上雾气尽散,眼中一片清明。
“大象乘刚,广而有容,碧海生涛,安节承上,利涉大川,修复至吉。”应无意念出了口诀,“小枣你可看清、听清了?”
小枣点点头,迟疑了一下,“这手印与以前的不一样,我原以为手印结成什么样子并不重要,因为我后来发功,常常不结手印。”
“不同的手印,代表着不同的法式,这当然
很重要。你行功可以不结手印,是因为你功法到了上限之后,手上无印,心中有印。”应无意想了一下,“我们练的这一门,叫做渡法枯禅神功。功法共有三层,每层一个法式,今天我教你的,便是第二层了,不要心急,慢慢来,我总担心你进阶太快,怕你会走火入魔。”
应无意起身,整理好身上的衣袍,再把小枣拉到身边,细细地交待这一阶功法的行气导引之法。小枣乖乖受教,频频点头。
应无意交待完了,微微叹了一口气,深看着小枣,“我这便成了你的师父了,我还未做父亲,便先收了你这么大一个徒弟,真是不上算!”
小枣一愣。
“小枣,”男人把小枣圈进怀中,“你给我生个孩子吧!随便生一个孩子,男女都好,让我也尝尝当父亲的滋味。”
小枣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她从未想过要生孩子,还是和这个男人生!难道也生一个青面深目的小家伙出来?天啊!那还不如死呢!
男人大约看出小枣所想,倒也并不生气,只拍了一下小枣脑袋,“到时由不得你!好好准备着吧。”
男人忙碌起来,连每日下午的时间也搭了进去。以此为由头,应无意索性把他的乐妓舞妓们都圈禁了起来,不许她们随意走动。弄得她们比小枣更不自由 。
小枣其实心里明白,这男人早就想打上一仗了,根本无需来听什么自己的建议。一场战争是他这样的男人扬名立万站稳脚跟的唯一机会,他怎么可能没有想到!
小枣有了新的事情做,倒也不去管应无意忙与不忙。应无意并未没禁止她出门,但她自己自觉的从来不出去乱走。她用好几天的时间来熟悉新的法式,再一点点推进突破着自己。小枣整日不出门,也不去问外面的事。但她还是听说了建康城中又开始日日笙歌、纸醉金迷的生活。秦淮河边的八君子日进斗金,大发其财。
应无意的游说也有了效果,应璩下了令:打!这是南郑有史以来,第一次在南北对峙中决定应战,一时间倒也小小振奋了一下人心。
这一天,在小枣的微喘声中,男人在小枣的耳边问:“小枣,告诉我,我就要去当涂前线,这一回是去打仗,时间长些。你是打算跟着我呢?还是独自留在建康等我回来?”
小枣身不由已的在男人身下耸动着,张了几回口,声音却是一片破碎,“跟,跟你……”
男人觉得有趣
,又故意用了些力,“跟我?跟我做什么?”
小枣的身子颠簸的厉害,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去,去,去当……”
“去当什么?”男人的手恶作剧的捂住小枣胸口跳得活泼的一对小白兔。
“当,当……”
“当我的小暧床?还是当我的小马驹?”
小枣咬了唇,睁了大眼生气的瞪着坏人。不知魇足索取无度,还有脸取笑别人。
男人笑的快活,越发耸动得厉害。
小枣一伸手,抵住男人的胸口,一推,将身上的男人推倒一旁。然后自己翻身而上,跨坐到男人身上,冷冷地道:“我骑你!”
坏人索性纵声大笑起来。
事毕后小枣才领悟到男人是真的高兴,“你能这样真好!”男人说,很温柔的亲吻着小枣汗湿的身子。这一回是小枣伏在男人的身上浅眠,男人在小枣身下揽了小枣。
“我以为你不愿意与我同行,会愿意留在建康。”
留在建康,固然能守住那老贼应璩,但急切间却不见得能下手杀他,反倒给自己凭空添了危险。他即能向应无意的府中派出女谍,来对自己的儿子也并非完全信任。小枣不想趟他们的浑水。所以还是决定与应无意同行。她在修练期间,也需要这个强大男人的保护。
“与我去当涂,虽是行军打仗,我却也不会让你吃苦。我布了个局,让高铿来钻。至于最后能不能捉到他,那也就只能凭借运气了。但这不会是场恶战,多半有些好玩,你只管看戏就好。”
小枣对这个一点也不担心。南郑没有与北帝抗争的军力,应无意也只能投机取巧,她也知道不可能是一场恶战。能吓退北朝的大军已经是大功一件了。
“还有一件事我也高兴,你今天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男人笑,去叼小枣的唇,小枣把头埋在男人的胸口,避开了。
男人不生气,反倒更加开心似的,“你忘了向我要莫离莫弃了。”
小枣其实没忘,她知道今天又到了该吃莫离莫弃的日子。前几回她向应无意要药的时候,应无意总显不快。既然要彼此相处,总弄得人家不快也没意思。再说,就算自己不去要,他就能真的不给吗?他能坐视自己毒发身亡吗?想通了这点,小枣也就懒得再向他开口。
一粒药丸送到了小枣的唇
边,在小枣的唇上逗弄似的滚动着。小枣微启了口,才要去噙。那药丸簌的离开了,小枣抬了一下头,却又立刻懒懒的缩了回去,把脸埋回男人的胸口。
“你现在终于知道我对你好了。”男人说。
药丸又飞了回来,贴到了小枣的唇边。
小枣檀口微启,噙住了药丸,舌尖一卷就落入了口中,才嚼了一下,她愣住了。
“别吐!”男人说。大手一下子捂住了小枣的嘴。
小枣挣扎着,从男人身上支起身子,抬了头看坏人。坏人在笑,笑得眉眼花花。
“甜吗?”坏人问。
这一回的药丸的确是甜的。
“是好东西!”男人抚摸着小枣披散的长发,“快吃!”
“解药?”这是小枣第一个能想到的。
“嗯嗯。”男人应着。
小枣想了一下,反正连莫离莫弃都已经吞了,还能怎样!索性大嚼起来,反正这药也甜,比莫离莫弃好吃多了。
男人盯着她,看她最后把药吞咽下去。然后一巴掌把小枣拍回自己胸口,“这是多子多孙丸,调养身子用的。你太小,怕你过早生育不好,可我又想有孩子,所以先调上一调。”
小枣一动不动的伏着。她永远也弄不懂这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和她小枣生孩子!真是疯了!还有……莫离莫弃怎么办?这男人还是忘记了?
“莫离莫弃从来都不是什么蛊毒,”男人把小枣的长发绕上了自己的手指。“你只肯把我向坏里想,我也只能顺着你的话说。谁让你偏偏是个吃苦不吃甜的人?那就是治离魂症的药,可你不肯相信我!那药其实没有任何毒。”
小枣又一次抬了头,很认真的琢磨着男人的表情。
“这一回的药是调养你身子的,反倒有点危险,你若停药半月,这药便会反噬……别瞪我,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记得半个月向我要一回药。”
小枣有些想哭,又有点想笑,她怎么这么倒霉,遇到了这样一个坏人。你永远也不知道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而药,她已经吃下去了!
小枣气馁了,又伏回男人的胸口。
她总有一天得摆脱这个可恶的男人。她快受不了了!
☆61、醋海翻波
小枣几乎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屠大娘与应无意的一年约期到了。在小枣的潜意识里,屠大娘似乎就该是和自己在一起的 。当小枣告诉屠大娘和阿抚,自己要和应无意一起去当涂的时候。屠大娘倒是轻松了似的吐了一口气,“正好!我也要走了,约好了一年,我一天也不想多呆,正想着该怎么与你告别呢。如此甚好,你去当涂,我去八君子。”
“那我呢?”阿抚惊叫起来,她比任何人都慌张。
小枣和屠大娘一起看她,“你就呆在这里,小枣自然还会回来的。”屠大娘安抚她,“你也可以来看我,我去的又不远,就在秦淮河边!八君子的高阁富丽堂皇,远远的一眼就能看到。你想我的时候就往航船上一跳。”
又转头对小枣说:“你也一样,到八君子来看我吧。我仍然是任教席,教那里的姑娘们弹琴唱曲跳舞。任教席是我所长,但恐怕再难遇到你这样出色的人物了。我走后,你把那新练的舞再好好琢磨琢磨,还有那曲子,你再好好改一改,若有难处,还可以去问应三。那曲目我倒想好了,连那舞蹈一起,就叫《一江春水》,流而不窒,狂而奔放,人世无常,人生苦短。总不过滔滔江水中一点浪花。”
小枣点头,倒也并不伤感。屠大娘说得对,一点浪花而已,殊途而同归,早晚都一样。“我回来便去八君子访你。”小枣说。
※ ※ ※
西行去当涂的道路果然如应无意说的那般安适。借了东风,他们一路全靠行船。船舱宽大,应无意在舱里还要看些公文、发些军令。小枣无事,不过是练练功,看看景,最多也就为应无意他烹制凉茶,打扇解暑。
不过两三日的工夫,他们便已经到了当涂。当涂是丹阳郡的首府,也是临江的城垣。小枣跑码头时也曾来过。映像中当涂也算是富甲一方了。
小枣原以为他们会在当涂城中停歇,却不想,应无意弃舟上岸后,又换了马车继续前行。
“我们不去当涂城中,只去我大军的驻扎之处。”看到小枣伸了脖子远望当涂城,应无意向小枣解释。
“不守城吗?”小枣问。
“有什么可守!”应无意笑,“我已经让人松懈了采石矶的守卫,那才是防守的关隘之处,高铿得采石矶,再攻当涂不过是指日可待。而当涂城易攻难守,我根本没做守当涂的打算。”
“那……”小枣觉得什么地方不对。
“高铿他进得去出不来。”应无意笑,“我会派军乘他半渡而断了他后路,让他后军无法跟进。再放江水入城,就算高铿没被淹死,他在当涂也呆不下去。退无可退之时,高铿只能进逼姑孰。而我们这就在当涂、姑孰间去等他。”
“当涂城中还有百姓!”小枣脱口而出。
应无意一把夺了小枣手中拿着的扇子,自己摇了起来,“妇人之见。”
小枣不再说话,这男人眼见是不把当涂城中的百姓性命当回事了,自己多说也无益。听说心狠的人能成大事。自己阿爹当年万万不肯干出这种事来。应家父子心黑,难道他们果然是能成大事者?
“你只当听我胡说,”男人笑着把小枣拉到自己身边,“且别管这些行军打仗的事。我只问你,你这两天练功,可觉得有些长进?”
小枣点头,“觉得气海充实,的确是好功法。”
“好好练!马上就快赶上我了。”
“你已经练到三级了吧?”小枣记得应无意曾说这功法有三个层级。
应无意想了一下,“不敢说。我练的功法并不纯粹。”
小枣歪头想了一下,“那应无恙呢?他与你很接近是不是?”
应无意又在细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也不好说,他和我虽出同门,却又练的不同。”男人笑了一下,十分神秘,“这个也和你说不清楚,等你将来到了这一级层级,你也就会明白了。”
小枣想,好在当时自己决心向应无恙下毒,若是真的是直接打起来,自己定然不是应无恙的对手。
应无恙当时其时还是留了心的,他两眼死死盯着侍者,看到侍者当着他的面开了蜡封。又一直盯着眼前的酒碗。他只是没想到小枣只用了指甲一弹便下了毒,更想不到天下竟有那么毒的毒药。
一想到这个,小枣突然想起了那只老鼠似的娄大夫。好久没见那人了,他给自己毒药的事,总让小枣觉得蹊跷。
小枣也曾向应无意暗示过那毒药的来处,可看起来应无意只是冷笑了一声,并没有担忧害怕的意思。小枣也难免好奇,难道应无意的医理竟也如此精微,即能给自己开方,还不怕人下毒?
娄大夫唆使小枣下毒,那目标分明应该是应无意啊!
小枣和应无
意所乘的马车渐渐入了山,所谓的山也大多低小,不像是藏兵之所。小枣有些疑惑,不知应无意这仗怎么打。
“看出什么来没有?”应无意问。
“没有。”小枣老实承认。
“这一带的山虽矮小,却坡陡林密,是屯兵的好地方。藏兵于山一路掩杀,高铿人马再多也经不住如此蚕食。我只在此与北军消磨,不敢贪功,但求磨去北军气焰,记得我应无意的手段。”
小枣暗暗点头,她不懂打仗,倒也有些佩服应无意的见识。南郑一向人文荟萃,却兵力不强。一说起打仗常常是未战先怯。看应无意的样子,倒的确是举重若轻。
“你现在会不会舍不得你的石宏?”应无意突然问,一边用手托起小枣的腰,索性把小枣抱过来放在自己腿上。而且让小枣面对着他,一双深目炯炯有神的瞪着观察着小枣 。
小枣不说话,大大方回看应无意。她不知道应无意想要什么样的答案。以这坏人心思之密,自己给什么答案都是错。说的确不舍得吧,自然会激起他的怒气;但若说不在乎吧,他也未必相信。
“你若看到了不心疼,便随我去看高铿如何成为我的瓮中之鳖。”
“即来了,自然是跟着你。”小枣赶紧说。因为这男人的手已经伸进了她的衫子里,很不老实的向上游走着。
坏人的眼睛又半眯了起来,似乎想看穿小枣似的。“若你不是想报仇,有许多事是说不定的。”应无意说,“我知道!”
石宏或者说高铿不是个好话题。在剩下的时间里,马车上的两个人都只能是沉默。小枣试图从男人的腿上溜下来,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也激起了男人的怒气。男人死死的把小枣扣在怀里,若不是还有军报送了过来,小枣疑心坏人在马车里就要立刻吃掉自己。
但这也不过只是推迟了男人兽性的发作,到了晚间。他们在大帐中安顿下来,小枣还是被这坏人吃干抹净。
“不许你喜欢高铿。”坏人说。
“你少说两次,也许我还能早点忘记他。”小枣半扑在床上,背对着男人。她软的没有一点力气,不知该摆什么样的姿势才能让自己舒服一点。
“我知你喜欢长得漂亮的小白脸。”
“我不喜欢任何人。”
“算了吧,以前无畏就说你……”男人突然打住了话头
。
“说我什么?”小枣一下子警觉起来。艰难的翻个身去看男人。
男人本来是在小枣身后搂着小枣的,此时也松开了,有点发呆似的盯着床顶上的某一处。
这种感觉很奇怪,小枣觉得应无意心中是在酝酿着什么。可这又怎样,小枣不喜欢听到应无畏的名字。就算又上当,她也闷头撞上去了。
“应无畏说我什么?”小枣强压着自己的怒意追问,“他上次突袭我的事还没弄清呢!他想干什么?我并没有得罪他。”
男人发了好一会儿呆,终于转过脸来,又冲小枣一笑。“他突袭你,是因为他怕你记恨他,他原来打过小枣的。”
又想了一下,复又转身搂住了小枣 ,“你也该记恨他,可惜你却恰恰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
小枣有些惊疑的看着这男人,小枣已经好几次听说起应无畏打过小枣。“你们兄弟不和!”小枣指出。
“哈哈!那事看到的可不止我一个人。我并没有骗你。再说你说我们兄弟不和也不确切。我们不是不和,我们是互相仇视。”
其实小枣心中已经相信了,应无畏那种人,连阿抚也看出来了,浅薄得很,若是一个小小的丫头得罪了他,挨打也不算多么出奇。
小枣奇怪的是应无意的态度,他以前为什么不肯痛快告诉她,偏偏现在又想说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长公主婚礼那日你不是在净房内侍候吗?应无畏当着你的面把洗手用的澡豆当干饭吃了。而你当时却一言不发。后来我闹笑话吃了你那小枣后,你才说了无畏吃澡豆的事。你这木头似的傻丫头,可不是在讨打么,无畏打你,还是我拉开的。反正那日我们应家一家子在公主府丢脸,都是些没吃过东西的饿死鬼投胎,席上不够吃,还吃到长公主的净房内去了!”
应无意又开始发笑。小枣觉得他的笑比应无畏的怒更让人难受。皇家也好,应无畏、应无恙也好,其实都是在看重一些外在的典仪般的尊荣。应无意的笑却如刀子般把这些全都割碎。
“有些人比较爱面子一些,”应无意终于笑够了,向小枣说,“我曾经为一个女人嫉妒过无畏,好在现在都过去了。小枣,其实高铿所长正是某些南人所短,兼济天下而不拘小节。为此我可以原谅你喜欢他,但只到此为止。以后不许你再想他。”
“我没有喜欢他!”小枣说。应无
意是南人,他倒是装成不拘小节,可在这种事情就看得出来,此人心眼比针尖还小,也是个不容人的。
“那你喜欢我吗?”
小枣愣住了。
“我要杀了高铿。”应无意慢悠悠地说,又笑起来。
小枣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魏晋南北朝所谓干饭似乎是指某种豆饭。
☆62、两强相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