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枣打扮停当,“我还是去,第一回出场还得求个好彩头呢!”.16
应无意看着小枣笑了,“我们还可以多一两年存你女儿的嫁妆钱。”
小枣低了头。
期先生回过头来看小枣,和颜悦色的问:“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小枣慌忙回答:“小枣。”说完又觉得期先生问得古怪。
“小枣,我刚才搭你的脉,你的身体有大问题,心脉跳浮,是神魂不坚之症,就是通常人们说的离魂症了。这样的体质,做事切不可操切绢急,这两年里,你们先别急着要孩子,反正你们年纪都还小,以后有的是时间。那养生丸你先吃着,比无意的莫离莫弃好,但与你所练功法有些相噬,你练功的事千万不要急。你现在的情况,若是完全停了练功对身体也有损害。他们枯禅派的武功有些霸道,你已上手,我也不多说了。尽量少发功、莫与人争斗,劲气要含而半吐,不要轻易催发,这样养着,还是能养得好的。”
小枣乖乖点头,表示听进去了。期先生说了这么一大篇,总还是为了自己好,小枣心里是明白的。
其实,小枣看着期先生有些遗憾的样子,心里也觉得有些难过。她知道期先生天性纯良,许多话没有说出来。小枣这次大病一场,自己也知道这个身体是大亏了。武功,她已经练上了,也并不后悔。以后怎么样,她本来就不去想它。小枣现在心目中的身体好,不过是能有力量与仇人勉力一搏而已。
她心中唯一担心的,只是怕她自己甚至支持不到手刃仇人的那一天。
“如果我催动了劲气呢?还能活多久?”小枣问。
期先生愣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小枣,“没有什么人、什么事值得你去搭上自己的大好年华。”期先生这样说。
☆70、应家父子
在回去的马车上,应无意一句话也没有说。到了他自己的府邸他依然没有言语。甚至到了床上,应无意还是沉默着。
小枣从来没见过这么沉默的应无意,不知是什么事情触动了他。这个男人安静的在她身边躺了一夜,睡着没有小枣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小枣才一睁眼,就看到这男人两眼大睁着,望着头顶的床帐发呆,“药,你继续吃,功,你想练就练,累了就歇。”男人说,看也不看小枣一眼。
小枣只说了一个-字:“好。”
“我后悔了。”男人又说,“当初不该教你功法。”
小枣不作声,她不后悔,不仅不后悔,还打算继续练下去,好好练下去。不过这男人这样说了,大约就不肯与自己对招了吧。这也没关系,没有这男人,小枣还是会练好功夫的。
后来应无意告诉小枣,期先生这位师父是应无意硬赖来的。那时他的武功久无长进,心中在焦急。
有一次他去期先生府上请教琴艺,无意中发现了期先生的秘密,“我发现他弹琴的时候带着劲气,赋予了音乐一种奇特的韵致。常人可能听不出来,我那时已经练功很久,琴也弹得不错,所以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其中的奥秘。”
后来,应无意便缠上了期先生,缠得期先生不得不收下他这个半截入门的弟子。
“期先生的心法对我很有用,让我摆脱了枯禅派的局限,功力又得以突飞猛进。”
“所以你的音武之道其实出自期先生门下?”小枣问。
“是!可惜它能挽救我,却帮不了你。”应无意很难过的说。
盛夏即将过去,小枣的身体渐有起色,虽然夜间仍然常常需要从应无意身上取暧,可到底是能吃能走,也不再腹痛。
应无意仍然整日流连于小枣的小院。除了每天上午去上朝,一天中的其余时间都是在小枣这里度过。现在的他,不愿意看到小枣练功的样子。每每小枣刚坐下想结个手印,应无意就会说:“来,陪我看看这些文书。”
如今他带到小枣这里的文书多了一点,据说有一部分是他父亲应璩追查南郑宝藏的档案,他的父亲把这些给他,是要他从中寻找出蛛丝马迹。小枣不知道应无意心中怎么想的,反正应无意是一份份的看过来,还逐一的作着记录。
小枣对此不感兴趣,可又每每被应无意
强搂在怀里不能走开,后来她索性就用这段时间睡觉,夜里的病况让她很难熟睡,此时她正好头枕在应无意腿上补眠。
小枣练功的时间放在应无意去上朝的上午,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急躁,一点点的聚积着劲气,一切就像是重新开始。只是这一次很奇怪,气海中气劲充盈起来很容易,想有所压制反倒难上加难。这究竟是因为自己功力不足难于控制,还是功力强盛本不该违背自然规律?
小枣在两难中纠结着,反反复复地背诵着应无意教也的口诀,想从中找出突破之处。“钢乘之气,柔和之道,若抑若扬,该如何调解?”
“要阴阳调和,”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掩到了小枣身后,张开手臂一下子把小枣揽入怀中,“我一直对你说,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要学会示弱,要把百炼钢化作绕指柔。这才是阴阳调和之道。”
小枣吓了一跳,然后无语苦笑,“今天真早!”
“还早?阿抚已经在门外张望很久,你是望记了要吃饭吧?”
“啊!”
“啊什么!快吃,吃完了作我的绕指柔。”男人把小枣拉起来,“我需要你了。”
和小枣想的不一样,应无意这一回把她拉到了他自己真正应该呆着的地方——正房花厅处。
“我父亲今天一早去巡视了新城营,回来时会经过我这里,估计到时候他会弯进来找我。”
应无意在案上摊开他的公文,把墨锭塞在小枣手中。
小枣噗嗤一声笑了。可应无意没有笑,示意她研墨。
小枣在他的案端跪坐下来,开始用墨锭地砚池里慢悠悠地划起圈圈。
应璩是紧跟着通报的家人闯进来的。
他闯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幅素手研墨勤政事的画面。
可惜应璩却似乎根本视而不见,他径直走到厅中的正位坐了,“无意,无畏的事得紧着办了,眼看就要入秋,秋风一起,再想北伐那就成了笑话。筹钱的事这样的速度是不行的。”
小枣跟在应无意身后行了礼,看应无意没说话,她就又退到案边低头跪坐着。
“父亲大人,依我说,朝廷也筹了几百万两银子,不算少了。二哥不能坐享其成,他自己也该想想办法。毕竟是他要北伐,多少前面的准备得他自己作。我当时战当涂,可没有这么大
的阵势。”
“那不一样,你那上次是守城,别的事都可推脱,守卫国家,再没钱户部也得拿出钱来。无畏这一回得另想法子。不一样,绝对不一样。”
“孩儿如今哪还有什么办法,该逼捐的官员也都捐过了。剩下也只能加税,父亲看着办吧。”
“再加自己就要后院起火了!何弼那老东西不知怎么操持的,朝廷被他弄得空了,一点余银也挤不出来。”
“那孩儿也没有办法。”应无意向他父亲一拜,表示他是认真说的。
应璩老奸巨猾地看了一眼应无意,“不,你有办法,你一直和朝中那些没本事却又多嘴的家伙走得很近。你肯定清楚他们中谁和当年恭帝走得最近,谁最有可能知道前朝那笔宝藏的下落。”应璩靠向手边的方枕,“此事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有办法。”
“那些人已经逼问过一次了。父亲不也是一无所获?再逼,就得是倾家荡产,家破人亡了。”
“那又怎样?只要我应家不亡。”
“父亲,”应无意笑,“做这事是很毁操行的,孩儿自小都很听父亲的教诲,口不岀恶言,行不出恶状,孩儿做不出那凶神恶煞之事。”
应璩不耐烦,“让你做你就做,推脱什么!”
应无意跪在那里,抬了眼睑,大胆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父亲的意思是毁我之名,成全无畏心前途?”
应璩本就沉着脸,此时看着眼前跪着的儿子,脸色越发必阴云密布。好一会,他才用尽量和缓的语气,语重心长的对应无意说“无意啊!有些事你应该自己心里有数,南朝一向以正统自居,以华夏之苗裔自许。执传国之玉玺,讲道德之文章。无意,你的母亲非我族类,这也还罢了!你的相貌还如此……”应璩缓缓坐正了身体“无意,你不能和其他兄弟比。”
“我的道德文章比仼何兄弟都好,我致乐理且通玄言,诗书俱佳,在所有兄弟中可称翘楚,便是放眼整个南朝也能数一数二,凭什么说我不是华夏苗裔?我也是父亲的儿子,父亲如此偏心其它兄弟,就不怕孩儿我最后落得陈思王的下场吗?”
“陈思王?”应璩这一下终于被激怒了,“你还有脸对我提陈思王!”应璩点着应无意的手在发抖,“我应家如今还没坐得天下呢!你们一个个倒先学习魏文来,别当我不知道!”
“父亲既然知道
,就不能怪孩儿有自保之心。”
“无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事!那个女人,此时还坐在那里!”应璩的手指向了小枣。本来一直事不关已,悄悄看应家父子热闹的小枣吓了一跳。她的手立刻握成了拳,准备事情一旦有变,就起身反击。
可不知为什么,一直匍匐在地的应无意,此时直起了身,藏在宽大袖口里的手向后摆了一上。
小枣看见了,她知道这是应无意要自己少安毋躁。
小枣又回复到低头跪坐的姿态。
应璩继续发着脾气,“你当着众人的面要我承认这个女人的存在,我装糊涂,纵容了你,那是因为我希望你就此收手,从此好好过你的日子。 不然,就凭这女人几次露面都死子朝廷重臣,也该好好拷掠一翻。无恙是你的哥哥,他现在连陈思王都作不成了!”
“即如此,父亲知道应该比这还多。我几次遇险,追杀我的刺客一直追到荆州我的回鸾阁内,那时候他们的兄弟情谊都在哪里?父亲大人不也是没管?”
应璩缓缓坐了回去 :“你们,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但这一次,就算为父求你也罢,你一定要在立秋前为无畏筹足一千万两纹银。筹不到拿你军法处置。你若做得好,为父也有奖励。”他看了一眼小枣,“我答应你,你父我一旦登极,就立你为东宫,赐你的儿子为王。”
※ ※ ※
应璩走后,小枣终于抬起头来,她带着点好奇看着应无意的背影。应无意终于弄到东宫的位置了。得来未免过于轻巧,不知道应无意自己是什么心情。
她膝行过去,好奇的侧了头去看应无意的脸。她看见应无意在笑,不是得意也不是欣喜。应无意的笑分明是有些嘲讽。
“看样子,我的父亲是不会接受禅让了。”应无意一把小枣抓过去搂到胸前,“我也作不了魏文。不过你安全了,他肯定不会再过问你的事,除非他对我起了杀心。”
“你真的要为应无畏筹款?”小枣知道,应无意是在他父亲面前替自己担了杀人的罪责,但她还是不明白。
“筹个屁!”应无意很粗俗地说,“无畏马上要后院着火,他扑火都来不及,很快就会忘掉北伐之事的。”看小枣一头雾水的模样,应无意噗地一笑,“不就几百万两吗?我有那钱,但我偏不给他用,
我不可能把别人扶上皇位,自己当冤大头。我宁可用这钱去烧他的屁股,看他捉襟见肘当笑话玩儿。”
“我懂了,”小枣说。她真的懂了。应璩根本不会接受禅让了,所以他对应无意的允诺根本就是空谈。应无畏直接问鼎皇位才是应璩的打算。而应无意,种种原因,被他的父兄当成了垫脚石。应无意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要干背后拆台的事了。
“不过……我父亲到时肯定会让我去救火,”应无意歪头想了一下,“到时你怎么办呢?不然?你再跟着我走?”
作者有话要说:陈思王:曹植
☆71、无意之意
应无意紧紧抓着小枣的手臂,“小枣,你得跟着我,这世上,我已经没有亲人,你便是我的唯一。”
他抱着小枣站了起来,把她置于刚才他父亲坐过的榻上。他解了自己的腰带,做了他想做的事。
“小枣,我很庆幸当初在庾季府那次支走了你。”在他乘凤骑鸾之时,喘息中还不忘感叹,“那时,我爹主张我把你抛出去做饵。可我想,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女人,我绝不可能放弃。”他的唇轻啄着小枣的脸颊,殷殷地□小枣的睫毛。
小枣有些发呆,觉得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一次应无意杀戮后回来,一身的血迹。
“我总是舍不得你。”在最后暴发之前,应无意以粘湿的身体紧紧压住小枣,“小枣,莫离莫弃。”
小枣有时候也会觉得奇怪,按理说,应无意这样的人,很小就提前戴了冠,担当了男人的职责。独自开府,独自当家,身边姬妾众多,不会少了女人。在一般女人的眼中,当一个男人总是和一个女人行^房,那这个男人就是爱这个女人的。小枣仔细回想,应无意不知从何时开始,只要自己在他身边,他的夜晚就总在自己身边渡过。夜夜的相伴,做与不做,这个男人都不曾离开。
这两天小枣本以为会有哪个姬人怀孕的消息悄悄传出,现在看来也是没有。
小枣即使身为公主之时,也不曾指望自己的男人一生只与自己一人合欢,更何况应无意原本也有情种的名声。
小枣屏息俯视着此时正沿着自己小腹一点点向上吻上来的男人,这张脸此时情浓欲滴,深沉玄奥,远岚浩波,随时准备再施以第二遍狂风暴雨。慢啮细啃,濡吮轻舐,,悉悉索索的磨心揉肠。衣衫半褪,筋骨酥软的小枣,心中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悄悄的放松了自己。
应无意又忙了起来,这一回,小枣总算看出来了,应无意只有在为自己做事的时候才能真正意义上的忙起来。应无意忙了,小枣就闲了。她又开始琢磨着出去游荡。夏末天气,天高云淡,正该出门的时节。既然应无意已经为她谋得了生存的空间,她不充分利用岂不辜负了他?
看小枣一付要出门的打扮,阿抚在一旁可怜稀稀的看着,欲语还休的模样。
“怎么,想出去?”小枣问?
阿抚点点头。
小枣歪头看她,“来吧!”
阿抚眼睛一亮,飞快
的跑去收拾。
小枣摇摇头,阿抚真是没治了,天生的依附于人。没主见也还罢了,又怕寂寞怕孤单。自己两个月没怎么理她,看把她难受的。
“我们这是去看屠大娘对吧?”才跳上航船,阿抚就又开始管不住自己的嘴。此时她身后的背篓里装了两大坛千里醉,份量不轻,却压不住她那爱说话的嘴。
小枣的确是去看屠大娘,前几次屠大娘来看小枣时提起,应璩现在也经常去八君子。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也一样在八君子吃花酒,找姑娘。
“八君子的姑娘是建康城中最会打扮的,我正想去看看她们最近又穿些什么时新的样式。回来我了好叫他们做给你穿哪!”阿抚兴致勃勃,有点讨好的意思。
小枣看她一眼,真是记吃不记打的丫头,“不要,”小枣说,“家常衣裳给我做几件,”她想起了上次应无意带她出去时给她穿的那一身灰,又庄重又典雅。
“小枣,”阿抚转动着眼珠,“你以后还跳舞吗?”
“跳啊,为什么不跳?”
“那……”
“那什么!”小枣拉了脸,“这事你不用多嘴,再往下说,我就撕你的嘴!”想了一下,又说,“我看你才真正该是给应三当妾的命,他给你什么好处了,要你这样向着他!”
阿抚低了头,“什么妾不妾的,当初若是我家公主嫁了应公子,哪有你小枣什么事!”
小枣看着这丫头咬牙,真真是个讨打的婢子。
八君子的生意依然好得吓人,人还没到门口,馥郁的香气已经直往鼻子里钻。一大群莺莺燕燕们在门口飞来飞去,迎来送往纷忙的景象。
屠大娘不爱香气,真不知她如何能在这样的地方呆得下去。但她似乎一直都是在幕后作着教席,教这些脂粉堆中的姑娘弹琴舞蹈,命中注定得与这些香气为伴。
“真是好酒!”屠大娘一拍开千里醉的泥封,就作出沉醉的样子,“培我喝一点?”
小枣笑着点头。
几粒烘豆,两碟小醉菜,就是她们佐酒菜。于是两人一人一只碗,相对而坐。
“听说你怀孕了。”屠大娘说,“少喝点。”
小枣噗地一声笑了,“连你也听说了!”
“应大都督的事,建康城中谁人不知。”屠大娘不
以为然,“应老儿来了几次,也对人夸口,他要有孙子了。”
小枣但笑不语。
“我一听就知道是你,无意不会让别的女人为他怀孕。”
小枣愣了一下,“为什么!?”
屠大娘放下酒碗,“应三那家伙,十分的骄傲。何况,他有他母亲的前车之鉴。”
“我听说过一点她母亲的事。”小枣若有所思,“听说她母亲去世时还很年轻。”
“她勉强活到二十岁,”屠大娘叹了一口气,她酒喝得很快,一下子就好几碗下肚,而小枣一碗还剩下一多半呢。
“后来几年,他们母子其实已经别院而居,不大见得到应璩了,应璩早有新欢,哪里还会再喜欢一个连南郑雅言都不会说的异族女子。你看看应三下面还有十余弟妹就全明白了。好在应三着实争气,从小就和他的哥哥们比着来,他母亲在世时,应三就因为应对捷悟而有早惠之名,许多当世名士愿意收他入自己门下,他母亲去世时倒也觉得欣慰。”
“屠大娘你是怎么会认识应三的?”小枣看屠大娘喝得差不多,趁机套话。其实她不用套,屠大娘自己已经竹筒倒豆子了。
“应三他娘与我算有师生之谊,引荐之恩。你看我这样子,不像个能入教坊的模样对吧?当年也的确如此,我十二三岁,便想入艺行,迷死了那些叮咚咦呀的乐声,爱死了那些婉转婀娜的身姿,却偏偏因为老天生了我如此一付皮囊而一再被人拒之门外。不得已,我投到那时已经闲居的无意母亲门下。多亏她指点,告诉我如何度曲,如何编戏,让我以另一种方式入了这喜爱的这一行当。”
屠大娘摇摇头,“等我后来知道事情不那么简单,也已经是后话了。”
“不简单?”小枣吃惊。屠大娘前面说的,与她以前所猜倒也差不了多少,这不简单又从何说起呢 ?
“他们让我习武。”屠大娘说。
小枣转动眼珠,“习武有何不好?至少可以防身,没人能欺负你!”
“啊呸!谁会来欺负我啊!”屠大娘呱呱的笑起来,她一笑,连她小屋的泥墙也落下灰来。
“我又不是你这样的美娇娘!我习武,不过是他们想广纳人材之意。他们那个什么门派,专门派了武师入应府,先是教应无恙武功,后来自然而然的开始教应三,顺便也把我拉下了水。”屠大娘苦笑
,又灌了一大口酒,“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教无恙还是顺带,其实倒全为应三而来。他们那个什么部落是有大计划的。,而应三,早被他们列为自己人了。”屠大娘摇头啧舌。
原来是这样!小枣也笑,“天下事,哪有那么简单。他们充其量也只是想想而已,”小枣想起应无意那天对他爹自承的:学汉乐,通汉典,玄言雅意早已烂熟于心,应无意和那个什么羌的部族,怕是早已行之甚远了。在妥协与被妥协间,人算不如天算。
“所以其实你和应无意是师姐弟?”小枣问。
“啊呸!”屠大娘豪放地说,“谁要和他同门,我全然是被他们诳骗,可惜上了贼船而已。”屠大娘又是一大碗酒下肚,“咦,对了,你怀了孕,岂不是不能跳舞?”
小枣诡秘地冲屠大娘笑。摇了摇头。
“哦,懂了!”屠大娘恍然大悟,“既然如此,你不如继续练习跳舞,我倒很想让你把那新编的舞蹈练出来,这样的舞蹈,世上也只有你能跳,你若不跳,真是可惜了。”
小枣笑,“那你屠大娘还是做我的底托吗?”
“当然,不然你还能去找谁?应三那个靠不住的家伙,真正指望不上。”
“是的,指望不上!”小枣喃喃的说,杀应璩的事,就肯定不能让应无意知道。无论如何,那是他的父亲。此事确实为难,小枣得慎而又慎。
“你自己的事,了结没有?”屠大娘,虽有些醉意,却还能察言观色。
小枣笑着摇了摇头。
“我也劝你算了,再下去,总会有人受伤。我说的伤,是伤心,就像曲辞里说的:伤意难平心难复。”屠大娘说,“再怎么说你都是个女子,有个男人知冷知热的宠着,一辈子也该足够了。应三那家伙,轻易不动情,便是以前要尚公主时,也都没有现在这样投□段。
“其实,他有好几次放弃你的机会,可他终究还是不曾放手。那次在吴郡,我真的以为应无意会彻底不管我们了,可他最后还是在他父亲眼皮底下接走了你。这次他弄丢了你,因为不知道你向哪个方向去,他自己先赶回建康,第一件事就是冲到我这里问可曾看见过你。”屠大娘摇头,“应三轻易不乱方寸、不失仪的。”
小枣伸了手,夺下屠大娘手里的碗,“屠大娘别喝了,你喝得已经快和阿抚差不多了,哪来这么多的话!”
屠大娘直接去抓酒坛,“谁让你带酒给我,下次你直接带着哑药来就是了。不然我偏要说,你知足吧。天下有几个男人是好东西?!你和应三却是难得的缘法。不然当初他为什么就偏偏没取那公主,单单等你这么一号人物?”
小枣冷笑了一声,“公主?他也配?”
“有什么不配?不过是世俗眼光罢了。除去相貌,这世上有几个男人像应三这样的思虑宏深,有几人能如应三这样才艺纵横?当年尚公主,他还是想了又想,深思熟虑呢!这个从不求佛的人,还曾去归善寺烧了回香。可见他还未必看得上公主。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当时那么委决不下,也不过烧柱香而已。如今为你抓狂成那个样子。依我说,你也就知福吧”
☆72、爱者如宝
屠大娘的话,小枣是明白的,无非也是想让自己就此罢手。可,小枣自己心里清楚,她是停不下来的,小枣的生命本为复仇而来,这与那个男人的好与不好无关。
小枣与屠大娘谈下来的结果是发现想要杀应璩是难上加难,据说应璩去八君子的时间并不固定 ,而且他从来不去人多热闹的大场子。应璩一向是独来独往,带的只是几个护卫。到了之后,找一个单间,点两个小唱。过后也从不留宿,若是看上了某个女子,也是带回府去慢慢消受。
这让小枣有些发愁,她自己也有很多不便,应无意本就盯得紧,应璩防范得严,看样子此事真得从长计议。
回去的路上,阿抚有些不开心。“屠大娘胡说!”她说,“我家公主是天下最美的公主,连北帝高铿都扬言要抢到北方去。应无意公子得知能与公主成亲,当时肯定是高兴坏了。才不会想了又想。”
小枣不以为然,“他高兴不高兴你看见啦?据我所知,他还不是在成亲当天临阵脱逃了?”
“应公子当时一定是有事!是真的有事!”阿抚大声替应无意辩白。
小枣却沉默了,她早就从公主身份的迷雾中清醒过来。居而不劳,四体不勤。当个公主没什么可得意的。更何况,短短几百年间,多少的朝代更迭,你方唱罢我登场。最不值钱的就是这些皇子皇女。如果应无意因为她是公主而高兴娶她,对她来说也未必有什么意义。
远远的,她一眼就看见码头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伸长了脖子向这边航船上望着。
“是咱家公子!”阿抚大声地说。
的确是应无意,小枣不过晚回来一点,他就这个样子。小枣心里暗暗叫苦,以后想悄悄再干点什么真的是不容易了。
“今天去了哪里?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小枣才一跳上码头,就被应无意一把捉到了怀里。
“去看看屠大娘。”
“你喝酒了?”应无意的鼻尖凑到小枣唇边闻了闻。
“一点点。”
“你怀着孕怎么可以喝酒!”应无意大声呵斥。
小枣一下子傻在那里。眼睛一眨,再一眨。
应无意一下子把她抱了起来,大步的向回走。
“我要全天下都知道你怀孕了。”应无意咬着小枣的耳朵说,得意的笑着。“这样才能让应无畏更加着
急。”
小枣对他们兄弟的明争暗斗不感兴趣,只说:“可我还想去屠大娘那里练跳舞。”
“偶尔跳跳没什么,学好了回来跳给我看。”应无意说,“但,你还是少去为好,不如陪我看看那些有趣的文书。”
应无意看的那些文书一点也不有趣,小枣偶尔也看过两份,不过是一些没根据的捕风捉影。如今朝廷上好像真的把那什么前朝宝藏当回事了,谈论宝藏成了近期奏章上最热门的话题。据小枣所知,现在连百姓都被蛊惑,如今旧宫那片废墟上,一群群找宝的人东挖西掘,看上去好不可笑。
应无意的案头上最多的就是这种由他爹转过来的奏章,什么恭帝书房中那铜鼎实则金鼎,价值千万两白银,鼎肚中香灰下埋了整整一个鼎的珍珠玛瑙;什么宋皇后佛堂里的观音为和田羊脂玉琢就,内里空心,藏的全是金珠宝贝。
小枣看看上呈这些奏章人的名字,往往心内冷笑。这都是些当年和阿爹走得近的家伙。真真让人寒心。
应无意把这些奏章文书,全都挑出来放在一边。几天下来,居然盛了满满一竹筐。现在这竹筐就堆在小枣房间的墙角,应无意动都不去动它。
此时,应无意把小枣直接抱到他案前竹簟上,“帮帮我,”他打着商量,粘乎乎的挨着小枣坐下,“实在太多了,你帮帮看吧,我爹催得紧,我还得应付,你帮我挑出的趣一些的给我留下,其它的我全都打回去。”他把整个筐子一律推到小枣面前。
小枣皱了眉,这算什么?他的活儿要小枣来做!
“我累了!”小枣说。
“累了就枕着我的腿睡一会儿。”应无意马上说,“不累的时候帮我看看。”有点死皮赖脸的。
小枣看得出来,应无意是不想自己出门乱跑,故意找事圈住她的意思。可……小枣心中叫苦,“为什么偏偏叫我看这些东西?”看那些东西,总难免让小枣想起以前宫中生活的点点滴滴,小枣实在是不愿再旧事重提。
“不然,你帮我看荆州军事变动?还是你更喜欢看北帝高铿的沿江布防?”
小枣没话说了,她耍赖,枕着应无意的腿躺了下来,“我宁愿睡觉。”
应无意叹了一口气,不过脸上的表情喜滋滋的,他展开宽大的袖子,盖住小枣倦成一团的身子,“又要睡,我养的小美女何时变成了一头小猪啦!”
小枣把看那些文书、奏章的事拖了好几天。其间还去屠大娘那里学过一回跳舞。而那筐里的东西也越积越多,应无意自己连动都不去动它,眼看着里面堆得要盛不下了。
小枣终于决定还是看看它们。那天一早,小枣感觉到睡在身边的应无意起了身,她也睁开了眼睛。
“怎么不再多睡一会儿?”应无意问。受伤后,小枣本来是天天都睡懒觉的人。
小枣不作声,自己起来洗漱穿衣。
“还早,”男人过来,搂住她,她的身子细瘦,仿佛这一搂便会折断,“我去上朝,你可以多睡一会儿。”
“没事,你去上朝吧,我今天哪也不去,就呆在家里看那些文书。”小枣说。
男人抿了唇,看着小枣,“也好,我也尽量早点回来陪你。”
“没事,我看着玩儿,你忙你的。”小枣故作轻松。
想了想,男人忽然有些莫名其妙地说:“我事多,不像寻常男子那样能给你轻松惬意的生活,我也不能时陪伴你不离左右,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多点耐心,有什么事等等我再作决定。”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不说了。”应无意笑一笑。
那些文书果然多是些无稽之谈,但于小枣却是如细雨打墙,最近本已渐渐平复的心情,冰凉的淋淋漓漓的湿了一大片。许多人在细细回忆恭帝与皇后当年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惟妙惟肖地模仿着他们的口气,他们的做派。谈论他们的衣着,他们的眉眼。甚至还有人回忆起萧素素当年的任性和调皮。如今这些全都成了萧皇一家持有宝藏的旁证,每一句话都被捕风捉影,强加了不存在的意义。
这些文字里,没有感怀,没有动情。只余下冰冷的算计,刻薄的钻营。
小枣冷笑着看完这东西,只觉得很累很累。
只有一个奏本引起了小枣的兴趣。这个奏本里提到了归善寺,就是应无意曾经去求过签的那个寺庙。
它之所以引起小枣的兴趣,还因为它提到了应无意。谈到了从不拜佛的应无意,作为萧皇的准女婿,在北帝南侵前夜去了归善寺。奏章上充满恶意,却又语焉不详的说起归善寺是本朝的皇家寺庙,紧挨着皇宫而建,别无庙产却年年给菩萨塑金身。然后又说归善寺在那场大火后与旧宫一起焚毁,内里的和尚全都不知去向
。却有人看到应璩曾经发拨银子给归善寺的前长老。奏章最后的结论是,宝藏的事,最后还得问应家要。
小枣笑了,把这奏章放在一边,打算给应无意看。这世上也总有这种人,别人都是可疑的,也不怕人什么权贵不权贵,越是权贵越是要怀疑你们。应家还没达到最后的目标,也早有了无数的敌视的眼光环绕。
应无意回来时,小枣又扑在竹簟上睡着了。
“眼看快入秋,竹簟上睡不得了。而且你也不盖点什么吗?”应无意在竹簟上坐了,把小枣提溜起来,放到自己腿上,“今天看了这些累着了?”
小枣有点迷糊,看看男人显得的些兴奋的脸。
“应无畏什么时候倒霉?”她直接问出了口。
“他啊!”应无意一笑,“快了!我投了上百万银子下去,总能听到点响吧。不过……你现要不得了!已经会对我察言观色了!”说着便飞快地在小枣脸上亲了一下。
应无意的生活不奢侈,在小枣看来还远不如阿爹会挥霍。此人的心思所钟,全是做为一个坏人才会有的勾当,他的算计与欺骗也是得花点钱的大手笔。这一点,小枣已经见识过了。当然,他也从不亏待自己就是了。
“这是什么?”应无意看到了案上小枣留的几本册子。
“你看看那本最厚的,里面提到了你。”小枣说。一边观察着应无意的脸色。
应无意随手拿过来看了一眼,又丢下了,“无稽之谈。”
小枣有一种感觉,应无意早翻过这些册子了,这不是他头一回看到这个。
应无意的大手捂上来,捂住了小枣滴溜乱转的眼睛。有些调笑的说:“我发现你最近喜欢盯着我的脸看,是不是现在越看越觉得这脸生得英俊了?可我却实实被你看得有些害羞,再英俊的男人也经不住漂亮女子如此观赏。你忘了看杀卫玠故事了?”
小枣再一次“切”了一声,这男人,自大起来没有边。
小枣的眼睛眨了两眨,睫毛刷上了男人的手心,男人轻笑着拿开了手,又是一阵亲吻。
“如今,宝藏这事,已经不仅仅是南郑旧宫的传闻了,还关系到了应家。人人都在传说应家得宝,应家是百口莫辩。所以出现这样的册子也不足为奇。这也是我爹一心追究此事的原因。”
“归善寺的和尚们得出来澄清
。”小枣说。
“澄清什么?越描越黑,其实宝在心中,各人自知。”应无意想了一下,又说,“等有钱了再重修归善寺吧,”他叹了一口气,“萧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原都寄在归善寺,到时可以让他们归位。”他的手轻抚着小枣的后背,“那些和尚们现都在栖霞寺,叫回来也容易。”
小枣睁大眼睛看这男人,这男人是什么意思?
☆73、如江之源
“你,”男人观察着小枣,“对这些人本身不感兴趣吗?”
小枣想了一下,“你是说这些写奏章密册的人?”小枣紧抿了唇,又想了一回,“我不知道,也许说完全不感兴趣是在说假话。但,这种人……”
其实看那些文书时,一字一句之间那种不怀好意的觑视,小心阴暗的揣度,背地里下刀的阴狠都一幕幕跃然纸上。这些人说落井下石都是轻的,他们其实从一开始与阿爹交往就没怀着好意。若放在更早的时候,小枣会连这种人一起杀掉。可现在,经过了一年时间的沉淀,小枣也看明白了,世上这种人多了,杀是杀不光的。况且这些人充其量也不过是些小人,行不了大事,也总能因为不出头,所以能在大难临头时置身事外。
“小人自有小人的命运。”小枣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应无意看着小枣,突然间他仓促一笑,“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有些人实在知道的太多,知道的太多不好。”他再一次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小枣,你能够宽容一些人对吧?”
小枣不得不怀疑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样子是又干了什么坏事了?小枣想。可小枣现在已经快要习惯这男人干坏事了,对这样的家伙,你生再大的气也不值得,因为他其实毫无内疚。
“最近少出门吧,”男人伸手解开了小枣的发髻,小枣一头青丝如瀑般散落下来,男人把手指插^入其间,有些贪念的让发丝在指间渡过。
“我知道你心软,会原谅的。”男人与其说是对小枣说,不如说是在喃喃自语。轻巧的扑倒,温柔的摩挲,“最近也不要忙着练功练舞,多在家呆着,多歇一歇也是好的。我会尽量每日早早回家陪你。”
立秋之前,荆州那边传来了消息,江夏兵哗变,起因却是与武昌兵的江税之争。南郑一直把江河的通行税费交由各路驻军收取,以此养军,也减少朝廷负担。江夏与武昌间一直为中间那一段长江航运的收税问题有些争执。这一回却不知为何,事情闹得大了。竟至于相互攻击,引起哗变。
小枣自然知道这背后是应无意的搞鬼。
当然,从表面上看,近日里,应无意果然尽量抽时间陪她,连上朝的事都有时请假。与人说起,仍然是:小妾怀孕身子不适,需要他的陪伴。
这人真是胆大!小枣看着自己平坦的肚子,想着十个月后这男人打算如何收场。
至于对应璩下手的事,小枣多方打探,发现应璩的生活十分的简单。只有两个时间点似乎还有机可乘,分别是他上朝和退朝的时间 ,他上朝因为要先接出小皇帝,比别的朝臣要略早一些,下朝则是晚一些。这两个时间,应无意已经出门,小枣出门的时候就不会被应无意抓住阻拦。
但这也只是可能性而已,应璩毕竟和前面已死三人不同,他是真正战场上拼出来一代名将,自身武功高强,还有众多护卫。以小枣的眼下的本领,估计想近身都十分的困难。小枣哪敢贸然行动。
若只是剩下最后一人,小枣也许还能拼力一击,但,现在剩下的是两人,小枣得多考虑考虑。小枣想到了利用应无意。应无意不是也在利用自己吗?大家彼此利用倒是可以毫无内疚。只不过,应无意这人精滑得很,就怕不那么容易被人利用吧。
小枣的功力却在这个时候有了突破,这对小枣来说几乎是意外之喜。而这背后的原因却也是因为应无意的陪伴。
自从应无意每日尽量守着小枣以后,小枣便不能经常打坐练功。趁着应无意批阅文书,小枣便去应无意的书房找些书来看。每日与应无意背靠着背坐着,身体的接触,可以带来对方的温度。却又两个人互不打扰,各忙各的。在这种不交一言的互守中,习惯了彼此,也找到了宁静。
令小枣惊喜的是:每日勤苦练功达不到的,其实反倒开卷有益,许久不读书的小枣从中倒是发现了乐趣。乐于学而精于思,知过往而能开来,先知武境,而后才得武道 。这是小枣没想到的。
小枣在应无意的葳书中发现了一本讲述羌人历史的,随便翻开一读,发现很有趣。说的是羌人久居的高原,是江河的发源之地,孕育着江河的人民与文化。其中说到羌人女子,常有沿江河下嫁的历史,这是真正的下嫁,无论从地理意义上还是从身份上来说。她们往往出自羌人八大王姓,都是贵族出身的绢美女子。她们一旦下嫁,也都是能很快利用各种手段以控制丈夫子女的手段,控制男方家族,既而甚至控制江山天下。
书上说,女人如水,遇山而能迂回婉转,能滋养万物,能润泽天下。水之滔滔,向东入海是大势,顺势而为,流变也在所难免。知变化而顺应之,汇小流而成大江,这样的江河才能永不枯竭。直到江河入海,总有一朵浪花是来自它最初的源头。
小枣想了很久,突然问应无意:“我们练的功法为什么叫枯禅派?”
应无意转身,夺了小枣手上的书看了一眼,“你看了这个,还用得着问我?”他把书又丢还给小枣。
小枣笑了,“它缺水是不是?这一门武功从一开始就是缺水,需要江河的滋润。”难怪应无意要学音武,还让小枣学。这其实就是小流,一点一滴融汇,与枯禅派的武功一起,最终集成大江。应无意早知其中关窍。所以他的所学才会呈现高铿说的“不纯”。其它人怕是没有悟透这一点吧。
小枣的错,果然是在太急。连干流都没找到通道,而且水流细小,就急于向前奔腾。水势小会没有后力,真正走向枯竭;水势大则冲毁堤坝,为灾为害。想明白这一点,小枣一通百通。
小枣的功力猛涨,应无意立刻就觉察到了。
“你的身体大好了。”伏在小枣身上忙着的男人突然说。
小枣早就知道,坏人一直在做着有违武道之事。他的绝世武功不好好用在正途,偏偏喜欢用在床上折腾人,行事间用了真气催发小枣体内的要穴。难怪小枣每每十分敏感,常常抑制不住的一次次滩化在这男人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