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枣打扮停当,“我还是去,第一回出场还得求个好彩头呢!”.19
小枣的确是在看骠骑府,以前她常来偷偷看一眼的应无畏的骠骑府。不过,今天她觉得奇怪,这么多的年货,是要好好过年的样子。难道是应无畏回来了?因为除非主人回来,谁敢这么铺排!可如果应无畏回来了,那么应无意呢?是留荆州还是也回了建康?
小枣的心里突然有些乱。应无意现在肯定已经知道小枣到了建康,小枣很难想像他会对此无动于衷。说不定什么地方就有应无意派出的人在四下打探小枣的消息。
也许小枣应该去应无意的都督府看一看?刚一冒出这个念头,小枣就恨不得扇自己了,她已经下了决心,与那男人再无瓜葛,怎么会又想起他来。
在进建康城前,小枣先去拜访了期先生。期先生乍一看到她,也是吓了一跳。待小枣报上身分。期先生才略有些伤感叹了一口气。小枣没有对他说脸上的伤是假的,只是告诉期先生自己又被那药反噬了,问了期先生她所吃的那药的方子。
期先生倒是痛痛快快的把方子给了,却又对她说,那药是让她
彻底成为一个女人的药,“你为什么不好好爱惜你的身体呢?”期先生问,“没有了这个身体,你的灵魂还能到哪里去?”
那时候,小枣坐在期先生的精舍里,惟有苦笑而已。
“无意那孩子不过是一心想要留住你的灵魂,你为什么看不懂他的心?!”
小枣很快告辞离开了,有些事,她不是不懂,可心里那个死结却也不是那么容易打开。她不会爱。
她原以为应无意会是还在荆州 ,所以在期先生那里连问都没有问起。
她没想到,一个月间,事情又有了变化。
看着眼前应无畏骠骑府的大门半开,小枣不由得想,不说应无意,就说眼下这个应无畏,其实也仍然是应家实力的表现。也许应该去看看应无畏到底怎么样了。她暗暗想。看他还像以前那么得意不?看他那丑脸现在还笑得出来不?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今的骠骑府门可罗雀,早已不复往日的热闹。如果应无畏真的已经回来。那么他是在闭门谢客,已经不与旁人交往了。
又一个儿子被废的应璩,现在还像以前那么跋扈吗?
小枣离开了蒸饼摊,她向前挪。旧宫烧毁后,应大司马就在盐河边不远处弄了个临时的地方安置了一个傀儡小皇帝,从那里到他的大司马府不远。每日上下朝,应大司马只需穿过建康最热闹的地段,翻过三四座桥,走不上几步路就能来回。
小枣以前曾仔仔细细探察过这条路,能伏击的地方不少。
但她发现,应璩的护卫确实防卫严密,前有喝道,后有断尾。根本不容寻常百姓接近。而且应璩自己还十分小心,他是武将,明明可以骑马,却偏偏每日都是坐轿,巨大的八抬官轿,轿帘放下后,让人很难判断应璩在轿内的位置,刺客也就不容易一击得手。
小枣也想过再用音武杀人,但现在的她,一来还没能马上恢复到处置应无畏时那样功力,二来,她觉得应璩说不定也会想出什么防范措施。
她今天出来,也就是想看看,杀应璩,眼下有没有什么可行的方法。
此时正是到了应璩该下朝的时间。小枣混在人群中,一身的肮脏,身上还散发着恶臭,弄得人人都避之不及。旁边的街道上就贴着小枣的画像,但已经被寒风和湿气弄得有些破烂。小枣从画像下面走过时,根本就没人看上一眼。
咣,一声铜锣响。
人群略略有些涌动,很习惯的自动避让。小枣知道这是应璩大司马来了。别人向两边散开,小枣却仍然慢慢前移。她不动声色的站到了路边,想尽可能的近距离接近应璩。
远远的,盐河桥上下来一队人马。前呼后拥的抬着一顶青呢大轿。小枣的眼睛眯了起来,这正是应璩的仪仗。威风不减,甚至比以前更加排场了些。不,不是排场,小枣很快看出来了,那是防范,增加了更多的提刀校卫。还有盾牌,那是防备有人放箭吧。最外围持棍的人四下乱扫,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那些护卫的目光如狼似虎,脑袋转来转去,恶狠狠的扫视着道旁每一个人。稍不顺眼就一棍子打上去。许多有经验的百姓,早就远远的避开,免得殃及渔池。
等他们走得近了,小枣发现了一件奇特的事,她发现那些护卫全都用布团塞住了耳朵。难怪他们的脑袋转得勤快。却原来是他们根本听不到声音了。
小枣突然想笑,她几乎可以想像,轿中的应璩此时惊弓之鸟的模样,说不定耳中也塞着布团。
原来他也有害怕的时候。当初他千算万算,夺权篡位的时候,可想到他也有今天?
小枣的丑脸挤做了一团,不知道的人会以为她只是难受地咧嘴。哪知她此时心中痛快,皱巴巴的丑脸浮起的一道笑纹。
应璩的队伍委迤而过,小枣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应璩的大轿。
她没有注意到,队伍的最后,远远吊着一匹矫健的黑马,马上那个青衫男人,束着高冠,背着琴囊,独自一人,落拓而不羁。他也在四处张望,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小枣身上,然后停住了,就那么定在了小枣的身上。
☆82、目睹疯子
小枣有点如芒在背的感觉,她终于意识到那个熟悉的气场在慢慢向自己靠近。最终在离自己四、五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小枣没敢抬头。她的眼睛只敢飞快的扫过那蓝色的衣边。那个人也没有行动,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小枣努力的镇定着自己,若无其事的跟着路边又开始走动起来的人群向前。她佝偻着,脚下步子虚浮。如今的小枣,身上鹑衣百结,脸上伤痕累累,谁还能认出她来?可从应无意的身边走过时,她身上还是有那种热辣辣的感觉,好像要在那男人的目光中燃烧起来。
她突然悲哀的想,难道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她身上还是有萧素素的气质?这男人曾说爱她的每一根小骨头。骨头是小枣的,可骨头里的气质却是挨萧素素的。
好在那男人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那么看着,看着小枣一步步从自己的马下走过。小枣想,他的父亲就在前面,就算认出,他也得有所顾忌吧。小枣努力镇定着自己,好在应无意不是个冲动的人。
眼看就要走过去了。小枣突然听到那男人在马上一声长叹。一瞬间,她鼻头一酸,不得不加快了脚步。还真是被认出来了,这个男人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在人群中发现了小枣。哪怕她容貌尽毁,面目全非。
小枣的背影踉踉跄跄,逃也似的飞快离开。她听到马蹄又响起来,那个男人走了,去追寻自己的父亲。
不过,小枣根本就来不及稍稍缓上一口气,她还是很快觉察到了不同。街上马上就有兵丁在清理叫花子,那些桥堍下避寒的乞丐被穿着都督府号衣的人一个个揪了出来。他们睡觉避寒的那些破烂被扔到了河里。在哭嚎与哀求声中,那些兵丁毫无同情的荡涤着这个城市。小枣站在街头惊呆了。
这家伙总是这样,毕竟是应家人啊!做起事来心黑手狠。小枣咬牙,应无意不过是为了找出她小枣而已。可他这样一弄,这些乞丐在寒冬腊月的建康根本就无法存身。
小枣拖了步子慢慢向城外走,眼不见,心不烦,想逼她小枣现身也没那么容易。但她也知道,她真得回避这个应无意了。
建康城中不动声色的搜索持续了几天,小枣住在城外的破庙里不敢进城。等她再次混入城中时,她发现城中的乞丐一下子变得少了,使得她从城中的街道上走过地显得格外的显眼。也是,应无意这样一清理,建康城中凡是还能走动的乞丐都赶紧离开为妙,因为他们害怕应大都督更进一步做出什么来,
怕是到时连命都保不住。
而应无意这么做的目的,显然是为了让小枣在建康无处存生。
小枣有一种感觉,她一进城就被人盯上了,虽然她不能确定盯上自己的到底是不是应无意的人。可她还是认为小心为妙。这一回她没敢在城中久呆,快速的退回了城外的破庙。期间不得不使了些手段,才好不容易的甩掉了身后的尾巴。
应无意够狠!小枣不得不感叹。她又得另想办法了。
一天之后,一个脸色蜡黄,看起来无精打采的中年女人出现在八君子的舞榭前,她的脸不知是生痘还是长疮,弄得一脸的疤痕,模样十分的难看。但好在她眉眼低垂,站在那里很是温顺听话的模样。八君子舞榭的女掌柜花娘在上下打量她一翻后,决定留下她。反正现在年关将至,原先作工的粗使婆姨好多已经辞了工回家。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各位姑娘都有她们自己的丫头侍候,也不用你这丑婆娘来做什么。我们现在缺的不过是一个打扫清洁的人。你愿不愿意做?”花娘问。
小枣慌忙点头。花娘倒还是以前那样,一边说话一边甩她的香手帕子。甩得周围十尺之内都是她那浓郁的香气。
“除了姑娘们的房间你不许进,其它地方全都由你打扫,年节前后正是一年生意最好的时候,你给我长点眼力劲儿,地上,桌案上一点点灰尘都不许有。没事不要往姑娘客人面前凑。人长得丑点不要紧,但你得给我穿得干净些,头上也多抹点头油,不许你蓬头垢面的吓到姑娘和客人们。”
小枣只一味的点头,装出老实木讷的样子。她不敢在花娘面前露出一点点小枣的影子,不然,第一时间知道的一定是应无意。
“嗯,好好干,”花娘说,“你运气好,赶上过年,过年那天还有利事可拿呢!”花娘说得好像小枣来这里打工。反倒是占了多大便宜似的。还有些不甘的模样。
小枣实在是觉得好笑。看样子,花娘是一点也没认出自己。这就好,应无意绝想不到她会躲到他自己的眼皮底下藏身。这里不错,有吃有住,就是花娘忒刻薄了些,给的工钱太少。
让应无意在外面继续搜去吧,看他有什么本事抓到自己!
小枣很快发现,其实,舞榭里年节前根本就没什么生意。谁到了过年不是得守着家人准备着过年,这种时候到舞榭里来的,基本都是些滞留不能归的远途旅人。这些人一般
出手也不阔绰,弄得舞榭里的姑娘们都是无精打采的。
只有一个客人的到来能引起舞榭中的姑娘们震动。每到他来的时候,所有的姑娘都去找花娘告假,人人都声称自己身上不好。
弄得花娘也一个劲唉声叹气。
那个人是应无畏。
小枣第一次见他来时几乎没能认出他来。一顶小轿直接把一个人抬进了早已预定好的阁子。上茶的姑娘们飞快的上了茶,又赶紧退出来。那人就在里面听花娘报姑娘们的花名。
花娘甩着手上的帕子把所有姑娘的花名报过一遍后,那人冷冷地说:“我记得蕊珠姑娘是在你的手下,上次来,我就没听到你报她的名字,这一次怎么还是没有?”
小枣这才听出是应无畏。
“请爷见谅,蕊珠姑娘她身体不太舒服……”
还没等花娘把话说完,“啪”地一声,应无畏手边的茶杯摔在地上,成为屑粉。
花娘吓得跳了起来。
“去叫她来,不管死活,都给我弄出来见客!”应无畏狂暴的发作。声音不复以前那般动听。小枣捂了耳朵。
“啊呀,爷,你身上溅到茶水了!”花娘还在努力安抚,“来人啊!快来个人打扫打扫。爷,我让他们给你重新上茶。”
小枣躬着身进去打扫,她发现应无畏好像突然变矮了,整个人缩在椅子上。花娘跪在地上,用她的香帕子为他清理衣摆。可惜应无畏脸上蒙了黑色的面纱,小枣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
“应公子,”花娘试图讲道理,“我这里是舞榭,不是窑子,我手下的姑娘们身子可金贵着呢,她们全凭着这身子挣钱养活自己,还连同我这里一大家子人。若人人都像你应公子这样,捉到手上便折损打骂,那我的生意还怎么做下去!至于蕊珠姑娘,她可是我手上的头牌,如今建康城中最红的舞姬。她是从来不出面待客的。公子若是想看她跳舞我倒可以另行安排。”说完,她帕子也不抖了,人站了起来,叉个腰与应无畏对峙。
“啪”,又是一声响,这一回是响在花娘脸上。
应无畏打完人,哼了一声,又慢慢坐了回去。看样子,他外表被毁,功夫倒还没失。打人的动作又快又狠。
花娘自己反倒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妈呀!打人啦!”花娘终于知道自己挨
了打,哭嚎着冲出了屋子。
小枣机灵,早就跑了出来,她听得身后一声:“给我砸!”应无畏带来的人立刻揎起袖子动手,一时间舞榭中一阵呯呯浜浜。
“老子搞的就是跳舞的婊^子,”应无畏叫骂,“还不给我都滚出来!”
小枣一手抹布,一手畚箕,站在舞榭的空地之中。暗自仰天长叹:应无畏这厮看样子真的疯了!疯就疯了吧,还疯成了一个祸害。这倒是小枣的罪过了。
远处,花娘尖了嗓子哭骂:“什么应骠骑,天下都知道你是被女人打成了残废,还有脸出来耀武扬威?我已经派人去告知应大司马了,让他自己来看看,他们应家出了什么好儿郎!”
小枣暗暗好笑,的确是该去告诉应璩,小枣还想看看应璩现在是怎么样一付的嘴脸呢。她听到应无畏在狂笑。“去告诉吧,我爹早就没有我这个儿子了。”
小枣躲在角落里张望着大门,看看应璩会不会真的来看看他的宝贝儿子。没想到,通过门洞,却远远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咦?怎么来的会是阿旺?小枣好奇起来。
☆83、扑朔迷离
现在的小枣,连阿旺都有些怕见。她立刻拎着她的抹布畚箕躲得远远的,把自己藏好。
阿旺和以前一样,闷着头走路,他走得慢吞吞,一点也不着急,一直走到了门口,才抬了一下头。分辨了一下眼前的形式。一下子找准了事件的核心。
他找到应无畏呆着的那个阁子前,也不进去,就在门处一躬身,“应骠骑,京城卫尉阿旺求见。应大司马有令,今天应骠骑打了多少东西都由我家主公应大都督来偿还。”
呯!一只花盆被扔了出来,摔在阿旺的脚下。
阿旺不紧不慢,“应大司马还说了,如果应骠骑惹出伤人坏体面的事情来,也交由我家主公来约束。总之,应骠骑的事以后交由我家主公全权处置。”
“叫应无意自己来!”应无畏咆哮。
“我家主公说了,他不够英俊,出门沾花惹草的事就算了。应骠骑喜欢就让骠骑大人乐个够,不过应骠骑如今也少出门为好,不比从前了。”
呯!这一回扔出来的是一张椅子。
阿旺是故意的,小枣想,十之□是应无意的授意。瞧这阿旺不紧不慢的,看样子应无畏也不是第一次这样闹事了。如今应无畏成了这样子,想来应璩也是头疼。大约多少有点迁怒于应无意的意思,所以把这麻烦事交给了以应无意处理。应无意如今是轻也不是重也不是,对这个哥哥肯定也是头疼。
阿旺回了头,对应无畏手下那些正在打砸的家丁说,“你们主公我打不得,打你们还是绰绰有余。你们今天也跟着胡闹好了,回去后,一个个来我这里报到,一人五个大板。这也不多,以后再闹,逐次增加。我们慢慢打。”
小枣偷偷笑了,阿旺这温吞性子,原来也有这样的威风。
“阿旺!你算哪根葱,敢管我的家丁!”应无畏在屋内暴躁发怒。屋内一阵响动,不知应无畏又在里面打坏了什么东西。但这一回没有东西飞出来了。
“啊!骠骑大人还不知道?我家主公因为要守建康,已经兼领了建康尹。我也就兼领了卫尉将军一职,管理着上下京城治安。京城有人滋事,自然得归我管。这次是主公说了,看在自家人的面子上,让我独自前来,不要带兵,也不要用铁索来套脖子,免得到时应骠骑脸上不好看。”
院子里打砸之声立刻停了。
难怪应无意此时还能悠闲自在的管东管
西,到处搜查乞丐。原来应璩还是要倚重于他。不过真的又要打仗了吗?小枣有些好奇,这一回应无意会准备了什么招数迎敌?
门帘掀开,应无畏本人走了出来,狠狠与阿旺对视。
阿旺一派泰然自若。
“别忘了,我还是骠骑将军,我也有搜查刺客之职责。”应无畏恶狠狠地说,又对着他那些不知所措的家丁发号施令:“继续给我砸,把每一个舞姬都给我拖出来,我要一个个的检视,直到抓出那个小枣为止!”
“咳,您还检视什么?您现在两眼茫茫,若不是武功支撑着,就算把一个大活人拖到您面前,您也分辨不出个男女啊!”阿旺慢条斯理的,说起话来,居然也挺坏!
果然,应无畏更加暴躁了,“阿旺!你竟敢……好!你去告诉应无意,他不是说他做的事全都是为了那笔前朝的宝藏吗?如今大家可都看着呢。人是他的人,如今那个什么阿抚还在他手上。他昨天不是还在对爹保证,近几日就会有结果吗?在此北秦兵临城下之时,你让他动作快点。”
“好的,我会对我家主公说。应骠骑好走不送。”阿旺躬身。
应无畏的手下很乖觉,抬了轿子急急的凑到应无畏旁边。
应无畏再不走就是让自己下不了台了,“你回去对应无意说,不用得意,爹不可能永远偏心于他,我们走着瞧!”应无畏说完,恨恨地登上了轿子。
“骠骑大人走好。”阿旺还是如温吞水一样。
躲在暗处的小枣有点奇怪,怎么还在找那宝藏?刚才他们说到了阿抚,阿抚又怎么了?自己不在期间,应无意到底是怎么向他爹解释的?为什么此时应无畏成了这般模样,应无意还能被他爹委以重任?
待应无畏离开后,很自觉的,花娘探出头来。四下看看无人,凑到阿旺跟前。“阿旺大人,这应骠骑这就算走了?若是以后再来……”
“你先关上门歇业几天吧。”阿旺说,“被应骠骑砸成这样,也该停上两天。这样才好向世人交待嘛!”
“好!我懂了!”花娘可是个精乖之人。
“我交待你的事,你也留心些。”
“我一直留心着呢,没见到你说的那样脸上有伤的年经小姑娘。其实我自已觉得,若是真见到了,我还是能认出她来。”
“难说!”阿旺打断了她,“反
正你留心就是了。”说完也不多话,匆匆地转身就走。
看花娘一路张扬地送走了阿旺,小枣心里却总觉得不安,她原本很怕自己拖累了应无意、拖累了阿抚。现在来,应无意倒是没事,不仅没事,反倒受着重用。阿抚则似乎处于某种不好的境地。
应无畏虽然发了疯,但此人其实是个冷静的祸害,他怕是心里什么都明白。
最最奇怪之处,还是在应无意,那应该不存在的宝藏,应无意凭什么答应几天之内见分晓?难道他还真的找到了什么?
小枣丢下了手上的抹布畚箕,躲过过花娘的眼。人不知鬼不觉的溜出了舞榭。
以前,有一阵子是阿旺应应无意之命,悄悄跟在小枣后面保护着小枣。后来小枣武功渐高以后,他就从小枣身后失踪了。直到那一回,小枣在萧素素坟前抓住阿旺,那时的阿旺功力已经不如小枣了。
今天的情况反了过来,换成了小枣跟踪阿旺。小枣发现跟踪阿旺并不难。阿旺几乎从不向后看,只一味的向前走,而且他走得也不快。摇摇摆摆的,一点也不使用他那作为一流隐卫的身手。小枣只要别心急,远远地吊在他身后就可以了。
阿旺的目的地,显然不是应无意的大都督府,他七弯八绕,去的是应璩辖下应家军的驻地。小枣看他大模大样的走了进去。再一次确定,应无意现在反倒是地位看涨了,显然应家军已经归应无意统辖。
就算是军营也难不倒小枣,她一个腾身,直接跃上了屋顶。居高临下,盯着阿旺的身影。阿旺走到军营最后的一排平房。平房外有士兵把守,阿旺掏了腰牌向他们一晃,那些士兵立刻恭敬的放了阿旺进去。
小枣无声无息的几个飞跃,悄悄的落在了那平房的屋脊上。她侧了耳,倾听着,直到分辨出阿旺的声音所在。这才悄悄掀了一片瓦。趴在那里向下看。
下面是一间牢房。地铺满了干草。在干草堆中,有一个人蓬头垢面的坐着。
“你好好回想一下,她以前还喜欢去些什么地方?”阿旺十分耐心的问。
“谁?小枣吗?我在宫中时从来不认识什么小枣,也不知道她爱去什么地方。”
是阿抚!小枣吃了一惊 ,这是阿抚的声音!他们果然把阿抚关起来了。而且显然没有善待她。阿抚声音哆哆嗦嗦,却又带着习惯性的麻木。显然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面临这样的提问了。
“
我问的是萧素素。”阿旺倒是有耐心。
“公主的名也是你能叫的?”
“好吧,我问的是你那万年公主,她以前喜欢去些什么地方?”
“公主……她喜欢去郊外游览,喜欢太庙边的小吃,喜欢长干里的市集和手艺店……”阿抚喃喃地说,像是在回忆什么。
“有没有她喜欢坐着发发呆的地方?比如某家茶楼?某家粉庄?”阿旺提醒。
“我家公主她从来坐不住,她天天高高兴兴的跑来跑去,不喜欢别人拘束她。”阿抚抬了头看阿旺。
“你们不懂,那个小枣绝对不会是公主。那个小枣不爱说话不爱笑,弹琴也弹得很奇怪。那个小枣常常定定的一个人发呆,她怎么可能是公主呢?那个应无畏在瞎说。”
阿旺也无可奈何了,“你再好好回忆回忆吧,你若是帮不上忙,就别想活着出来了。”
小枣一下子很生气,这算什么,威胁一个毫无武功的弱女子可不算好汉所为。阿抚是个死心眼,她对萧素素太了解,和小枣也算熟。反倒不像别人那样容易认可两人为同一人。她眼中,许多细节被放大后,反倒成了两人间的差异。这些人欺负这样一个女孩子真是心太狠了。
阿抚坐在地上不为所动,“公主真的不知道你们说的那什么宝藏,就算那个瞎了眼的应无畏再来打我,我也是这么说。公主她什么也不知道,她不贪财,不做假,不像你们这样会装模作样。她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阿旺看实在问不出什么来,叹了一口气,“好吧,那你好好休息吧,万一想起什么叫人告诉我一声。如今形式紧迫,你千万不能再瞒着我们了。”
阿抚没有回应,她甚至连坐在地上的姿势都没有变一下。直到阿旺已经走了,她还是像个木头似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小枣突然想哭 ,天底下最维护素素的人就是阿抚了。虽然是个死心眼、傻丫头,但她心里,真的是把萧供素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小枣恨不得立时就把阿抚救出来,可又有些疑惑,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应无意安排的又一出苦肉记。她迟疑了。
☆84、冷月清辉
小枣的迟疑使她很快看到了事情的真相,当她再一次抬起头来时,她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没有人说话,房子四周是默默围着的士兵。
小枣看向阿旺。阿旺也不开口,他显得格外小心,连称呼也都省略了。小枣知道,现在阿旺不敢声张 ,他指望的最好是小枣能乖乖的跟他回去。可,那怎么可能!
小枣观察了四下的情况,她想要逃走其实一点也不困难。因为她知道阿旺不敢大张旗鼓的抓捕。而且阿旺也不会伤她,
“还是跟我走吧,不会有危险,”阿旺小心地说,又看看四下的士兵,“这都是自己人,最好不要把事情闹大。闹大了就不好收拾了。”
按眼下的情形看,应无意是在建康城中布了天罗地网在找小枣,每一个小枣可能出现的地方,每一处能吸引小枣注意的地方。都有应无意安排的人守候。他知道小枣回到了建康,他就会不惜任何代价的把小枣从建康城中挖出来。
小枣突然有些气馁。那个男人真是阴魂不散,一点也不给她留喘息的机会。
小枣下了决心。
“我还有些事要做,”小枣说,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先遮了自己的脸,在脑后打个节,然后站了起来,“你让那个人放心,我的琵琶还在他那里,我想弹琵琶时,自会去找他。”说完,这才轻盈的一跃,轻灵的身子从屋瓴上飞身而起。人就从阿旺的头上掠过,稳稳落在对面的屋脊上。再几个腾身,便不见了踪影。
※ ※ ※ ※
这一天,天黑之后,建康城中的嘈杂之声渐渐平息,月亮小小圆圆地挂在辽远的天际,月辉清冷。似乎也被冬日里的寒气冻住了一般。
应无意的都督府内早早熄灯,四下里一片寂静。孤独与清寒之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
突然有几声琵琶弦响,把黑夜渲染得更加伤感。声音单薄得让人捉不住它的意境,却绵绵的充满了回响。
随着这乐音,一个身影飞身攀上了都督府的墙头,身子一滞,刚好捕捉到了琵琶还未断绝的余音。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之后,黑影轻快地跳入了院墙里面。循着声音,熟门熟路地走向那个熟悉的小院。才到门口,小院的木门便自动开了。
里面黑漆漆的。
“怎么连灯都不点?
”小枣终于先沉不住气,问了出来。
回答她的是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拥抱。熟悉的力度,熟悉的气味,却没有熟悉的饶舌。
男人闷不做声,只一下子把小枣抱了起来。小枣双脚离了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想到这个男人不依不饶的纠缠,掘地三尺的找寻。想到这两天自己在建康城中不能安稳立足,想了许多办法,结果还是避无可避。还想到……小枣委屈莫名,她开始无声地又踢又打,试图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
可男人不为所动,只是越发用力把小枣向屋子里抱。男人力大,小枣在他怀里的挣扎根本就无法撼动他的步伐。男人只几步就把小枣抱到了屋里的床上,一言不发,第一件事就是剥小枣的衣裳。
“你,你点灯……”小枣申告,嘴却立刻被火热的唇堵住了,发了狠的纠缠,吸吮,只几下,小枣便觉得唇瓣肿了起来,人也无法呼吸,身子应那么一点点软了下去。
男人的手速很轻易的就脱尽了两人的衣衫。滚烫的身体紧紧地压下来,身体的每一处都尽可能的接触,连腿也别别扭扭的缠绕上来。而且一旦压住了便不离开,用了力地用自己身体碾压着小枣,似乎想把小枣整个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肌肤间的摩擦,让小枣觉得自己的皮肤像着了火似的,而身体却变得沉重,如同溺水的人,眼看着自己越沉越低,却是无法自救,小枣本能的反搂住男人的脖子。
男人更加兴奋,呼吸也急促起来,越发用力的蹂躏着身下的女人,只是不发出声音。
小枣忍不住轻轻的□,感觉来得太快,似乎压抑得太久,终于得到了释放的机会。她扭动着,也用身子去体会男人的温度。
男人发了狂的挤压,身体的每一处都在诉说着他的饥渴。
小枣用手抱住男人的头颈,有些想哭的感觉。
在这个时候,男人身体突然短暂的离开了一下,小枣本能的哼一声表示不满。好在紧接着便是凶狠的进入,更紧密的贴合。小枣微启了唇,伸长了脖颈,把□吞入喉咙深处,她张大了眼睛,感受男人缓慢的律动,一下下,好像要把小枣捣成一滩烂泥。
小枣哭了,无声无息的哭了,她已经很久没有流过眼泪,自从她发现自己由萧素素变为小枣那一次在江边大哭后,就再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可现在,她在这个男人的怀里哭了,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是怎么也止不住。只是
她不曾出声,她已经很久没有表达过自己的情绪,她似乎已经不会哭了。
男人不动了,用自己的脸贴住小枣疤痕累累的脸。大手摩挲着小枣的肩和手臂。
“我,我的脸……”小枣想起来了。
“没关系!”男人打断了她,“只要你人还在就好!”
小枣吃了一惊,应无意似乎还不知道自己易容的事。“梅香没有告诉你?”
“告诉什么?”
小枣的眼睛在黑暗中细细端详着应无意的表情。男人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眼睛彼此很近很近,她似乎在男人的眼睛里看到自己。
看上去应无意是真的不知道小枣易容的事。当然这是小事,梅香也许觉得用不着特别说出来。
“那天我在街上就看到了,”男人用手抚摸小枣的脸颊,安慰般地,“挺好,至少比应无畏的好,应无畏的脸已经不能见人了。看上去像是一个五官模糊的球。”
小枣无语了,原来他是这样理解这件事的。
男人长长出了一口气,看小枣平静下来,他又开始动,在这种时候停下来,大概很难忍吧。
“你变成什么样都没关系,”男人说,“我喜欢你的,其实是另外一些东西。”他亲吻小枣脸上的疤痕,“不许再走了,把剩下的事交给我。”
小枣苦笑,剩下的事,她没办法交给这个男人去做。
“你一走,那只琵琶寂寞了,我也寂寞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男人不满小枣的表情,说着便在小枣的颈子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
小枣吃痛,唔咽一声,刚才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流了下来。
这男人又开始饶舌了,讨厌的坏人!
小枣被应无意藏在了大都督府内,还住原来的屋子。
阿抚没放回来。应无意解释说是应无畏不肯放过阿抚。
“那你呢?你有没有受到你爹的惩罚?”小枣问应无意。
应无意尴尬,“这不是还要我打仗对付高铿吗?这种时候对我好一点也是应该的吧。”
这样的解释倒也说得过去。但两个人都明白,许多事早已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应无意没有要求小枣不许出去,可小枣乖乖地呆着哪里也不去。小枣不傻,她在那男人身下的时候,便知道这男
人起过把她永远禁锢在身边的心思。他想占有,彻底的占有,让小枣哪里也去不了,只属于他一个人。
可他终究没有那样做。
其实小枣这次回来,有很重要的话想问应无意。重要到,如果不问清楚,她就没有办法再去做剩下的事情。
在小枣看来,这世上最可怕的事就是欺骗,尤其是对感情的欺骗。情感是这世是最脆弱也是最坚强的力量,小枣是这样的人:为情为爱,她义无反顾的走上了复仇之路,不计生死、忘乎所以。可面对情感时,她又忍不住对完美的苛求。
她爱上了这个男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那一江之隔的距离让她不得不承认,她对这个男人有着抹不去的记忆和依恋。这个男人和高铿不一样,他的爱从来也不简单,可就算如此,小枣还是一天天变得在乎。在江的那一边时,小枣想的最多的是复仇,第二便是想这个男人了。
可她知道,却是看重的东西,越可能是不完美的。一点点的裂缝、一点点的嫌隙都会让她好不容易筑起的一点点信心完全坍塌。
她本想以出走来逃避面对,可距离却偏偏激发了她更深长的思念。
所以她回来了,可回来后才发现,面对真实还需要更多的勇气。
小枣有许多话想问应无意,却又觉得无从问起。那个男人在重新见到小枣的欣喜之后,也渐渐沉入深深的畏惧。他们都知道,真实往往是这世上最残酷的东西。却是接近真相,你就会越发看清真相背后那巨大的阴影。
“把阿抚放了吧!”那一天一早,小枣呆呆的坐在床头,对着妆扮整齐的应无意说。
☆85、翩然苇叶
应无意站住了。看了看小枣,他对小枣全是伤疤的脸从来也不回避,事实上他除了偶尔痛惜的眼神外,大多数时候,对小枣的丑脸可以做到熟视无睹。
“她真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小枣说,“你想不想知道我回到你身边之前,去做了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小枣,我得去上朝了,”应无意耐心的解释,“今天得谈谈应对高铿巨型战船的战术。高铿造了许多大型的战船,人在上面行走可以如履平地,一点也感受不到江波的颠簸荡漾。这很好的解决了他们北秦人不习水战的问题。我们如果不拿出点应对策略的话,就会吃大亏的。”
“那……”小枣似乎松了一口气,“好吧,你去吧。”她其实也不想去戳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应无意走了过来,搂住了小枣的肩,细细的观察她的眼睛,小枣和他在一起很久了,一直都是很乖很隐忍。总是倔强的沉默着。只有难得的时候,才会小小的暴发一下。她太乖了,以至于让这个男人变得不那么有把握。
他有些心虚,“小枣,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
“你去上朝吧。”
男人索性坐了下来。紧紧挨着小枣。迟疑了片刻,他把小枣抱起来放在了腿上。“阿抚不会有事的。”
小枣点点头,又没有了下一步表示。
“你其实是为了阿抚回来的对吗?”应无意突然说,“我知道,你两次都是为了阿抚才回到我身边的。她一个蠢丫头,却可以得到你的厚爱,我一直在努力,你却总是不肯看到。你就一直这么念旧,总不肯接受新的生活新的感情。”
小枣想说不是的,可新张了嘴却又重新闭上了。她在这个男人面前,说话从来不多,渐渐的也就不爱说话,不会说话了,她现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她伏在男人怀中,安静的靠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去上朝吧。”
“不!”男人似下了什么决心,他用手指拈起小枣的脸,直视着小枣的目光,“我今天不去上朝了,你说吧,你想告诉我什么?我听着!”他的目光变得非常坚定,也非常冷静。该来的终究要来的。他做好准备了。
小枣在呆了片刻后,也点点头,从男人的腿上溜了下来,“你跟我来!”
一辆小小的牛车慢慢的出了城,向着城南走去。车内两个人都沉默着,但身体紧紧的挨在一起,男人的手紧握着女人的。指尖紧扣
,每一个甲盖都有些发白。
男人握得太紧,小枣觉得手都快被他捏碎了。可她不作声,因为她现在的心里,现在其实和这个男人一样的害怕着。
牛车渐渐进了山,男人有些疑惑,可他还是什么也不说,一付听命于小枣的模样。
牛车在山脚下停住了,男人的眼睛里有些疑惑,但他什么也没有问,任凭小枣牵着他的手下了车。
小小的苇叶庵仍然是静静的卧在深山之中。江南的风景,即使是冬日风寒,也依然是满眼苍翠,小小的庙庵就像苍莽大山中的一片小舟,风雨飘摇之中随波逐流。
“一苇慈航,普渡众生。”应无意读了庙门边的短联,“这是先宋皇后的捐建的那座苇叶庵吗?”
小枣点点头。
应无意深吸了一口气。小枣不容他多想,直拖着他进了庙门。
才不过一年,小庙已经破败了许多,空落落的院子里连支应的人也没有。野草倒长得茂盛,从地砖的缝隙中顽强的铺排开来。小枣熟门熟路,径直奔向东厢房。厢房还在,不过现在门额上挂的扁是:莲花圣母殿。
推开门,小枣一眼就看到了母后的塑像还立在那里。她的动作一下子放慢了,悄悄松开了应无意的手,自己一个人静静地走到殿中所供的塑像前,阿母高高在上俯视着她,脸上依旧是慈和的笑容。小枣一瞬间觉得自己变小了,像个小小的孩子,还是盘在阿母腿边的年纪。阿母总是在念佛,她说她要为素素修来生。素素总是似懂非懂的在一旁听着,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公主,当公主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修来生?
小枣在蒲团上慢慢跪了下去,把头深深地磕下去。阿母,我是素素,我回来了。你还认得出我吗?你还认得出那个你一点点养大的淘气的素素吗?我现在很乖了,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我今天带了一个人来,这个人您一定认识。我不知道他算是素素的什么人,可是我现在和他在一起了。我让你看看他,看看他和我在一起了。我也想赌一赌,看看我和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有缘。
小枣连磕了三个头。然后就蹲在蒲团边,拨出头上的簪子,对着地上的一块砖一点点的挖起来。
应无意紧张地看着小枣,他一直站在门口,此时悄悄地走进来,走到小枣身边,看看小枣,又看看上面的塑像。
时隔一年,地上又潮湿,小枣费了好大劲儿才再一次
撬起了那块地砖。
地砖下的小小布包还在。小枣把它捧出来,拍拍上面的土,觉得手上沉甸甸的。她站了起来,很慎重的把布包捧到应无意面前。
“什么?”应无意没有接,他满脸的疑惑。
小枣咬着唇,“宝藏!”
应无意还是没动,他只看着小枣的脸,“小枣,我从来没向你要过……”
“是真的,我的宝藏,这是唯一的,把我与旧宫联系在一起的东西了。除了阿抚,我就只剩下这点东西了。我把它全给你,你把阿抚放了吧。”
应无意呆呆的看着小枣,“我想办法把阿抚弄出来就是了。”他说。
小枣抓过应无意的手,想把那个小布包塞到他的手上。应无意慌乱的躲开了。定了一下,反而一反手,把小枣揽入了怀中。“你不要这样,你到底怎么了?”
大颗的眼泪又一次滚落下来同,我怎么了我怎么了……小枣也在问自己 ,“这是萧素素出嫁前一天埋在这里的,”她呜咽着,“她虽然贵为公主,但其实一直一无所有,她只会弹琴唱歌,每天高高兴兴的活着,从来……从来都没想过,这世界会是这么复杂,这么险恶。她答应出嫁,虽然她觉得她那个未来的夫君不够英俊,脾气古怪。可她还是答应了匆匆忙忙的出嫁,她怕怕出嫁后被欺负,所以为自己留下一条退路。她变卖了她的首饰,总共才存了这点点钱,其实她一直没有反抗过,安安心心的准备接受自己的命运。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