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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枣打扮停当,“我还是去,第一回出场还得求个好彩头呢!”.2

作者:郑良霄 当前章节:147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6:41

  小枣打扮停当,“我还是去,第一回出场还得求个好彩头呢!”.2

小枣又垂下了眼睛。

应无意笑出了声,“那你就来杀我吧,看你什么时候能杀得了我。”他重又把小枣揽回怀中。“以后,你每晚来回鸾阁陪我,白天再去屠大娘那里学舞。”想了一下又说,“这个安排你不吃亏,这样你杀我的机会其实是更多了!所以来吧,”

小枣冷冷的想:你真的以为自己的本事不可逾越?咱们走着瞧。

☆16、月到中秋

楼下有叮当叮当的铃声响起。

应无意没动,小枣自然也不动。

“报主公,娄大夫来了。”

小枣立刻东张西望,因为她听得出来,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应无意的隐卫。

应无意按住小枣的脑袋,命令道:“让他上来。”

“是!”

一会儿,楼梯声响成一片,零乱而拖沓,好像有许多人奔上楼来似的。

小枣想起自己身上未着片缕,慌忙想从应无意怀中逃出。应无意按住了她,小枣只得更深的缩进应无意的大氅里。

“又找我来,影响我生意!”一个尖而细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上次找你都是几个月前的事了!”应无意回,声音里含着笑。

“如何?我上次合的消骨蚀魂膏用了可好”小枣这回听了出来,实则只有一个人上得楼来,只是此人走路的声音很奇怪,像只老鼠似的,是蹿不是走。

“甚好!”应无意含含糊糊的说。

小枣听得那声音已经就近在他们旁边坐了下来。

“我那里还有,应车骑若是还要……”

“下次再说吧,这次叫你来,是请你看看我的一个宠婢。”应无意伸手,在大氅里乱掏,掏出了小枣的一只胳膊。

“她很容易晕倒,可我看她体格倒还算强健,是不是身体另有什么隐疾”

小枣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交到另一只手上,那只手有长长的指甲,掐得小枣手腕皮都疼了。小枣从应无意的大氅从探出一点头来。

“胳膊倒也算白,皮肉也细。骨肉匀婷,是个美人坯子。”

小枣的眼前一个獐头鼠目的家伙正闭着眼摇头晃脑,外翻的嘴唇似乎遮不住他那一口爬出来的黄板牙。小枣把头又缩回了应无意大氅里面。

“不过也就是个生雏儿,卖到百花楼,也值不上二十两银子。”

“叫你瞧她的病呢,谁让你看她的身价了!你这棺材囊子,只会在秦楼楚馆里走动,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应无意笑骂,似乎和眼前这娄大夫很熟络的样子。

“她没什么病,”娄大夫说“身体好得很!有才艺吗?是会弹还是会唱?能入应公子眼的,定是有些特殊之处。”

“没病为

什么总是会晕?”应无意并不回答这娄大夫的问题。而藏在大氅里的手,一刻也不老实,一直在小枣的身上游走。

“啊,”那姓娄的手指离了小枣的手腕,恶心的长指甲在小枣的皮肤上划过,却又有意无意的用手指捏了捏小枣的小手,揩了点油去。“她只是有点魂不守舍,神不附体。”

小枣吃了一惊,身体猛的一抖,,好在她及时用抽回臂膀的动作掩饰了自己的惊慌。

“这是什么病?”应无意问。

“这不是病。”

“那……”

“没办法治。”

应无意想了一回,“她为什么会这样?”

“受了惊吓?抑或伤了脑袋?”

“她似乎落过水。”

“那就对了,就是这么回事。伤过脑袋!”

“那她永远就这样了?时常的昏倒?”

“这个可难说,也许慢慢也会好起来,也许终身就这个样子了。”娄大夫眼珠转动,“反正是闺阁女子,昏就昏吧,也不碍事,你又不用她做什么事。”

“养着女人哪有不用的,”应无意笑得促狭,“我正是怕她在我用得着时晕了过去。”

“那也没办法,”娄大夫继续转动眼珠,“不然你买我几丸颤声娇去?让她吃了肯定兴高。”

“滚!”应无意笑骂,“这号下三滥的玩艺儿只好去哄哄那些傻佬,别拿来哄我。”说着伸腿踢了一脚那姓娄的,“白叫你了,医鬼之名,名不符实。一点用也没有。”

那姓娄的呲了黄板牙嘻嘻一笑,早跳了起来,“应公子对娄某‘招之即来,呼之即去’,正是阎罗做派。娄某这小鬼还不一向是紧着巴结。即然应公子嫌弃娄某,娄某这就走。”说完又是一阵唏唏嗦嗦老鼠蹿过的声音,不一会那姓娄的就下楼走了。

姓娄的才走,应无意刚才还堆满笑纹了脸随即松弛了下来,换上了冷厉的表情。他声音不高,“跟上。”

“是!”隐卫回了一声。

应无意这才低头若有所思的盯着小枣,半晌不曾开口。

小枣被他盯的头皮发麻,却仍然强自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天已大亮,我得回去了,屠大娘那边还等着我呢。”

应无意掀起大了氅。小枣立即从他怀

中溜了出来,慌乱的四下找自己的衣物,见自己的衣物还堆在床头,又掩了身体,狼狈的跑过去。

应无意没有动,他仍然静静地坐在窗前,对着窗外发呆。

小枣临走前又瞟了一眼窗前那男人背影,不知为什么,她觉得那背影桀骜又冷酷,不似个有温度的人。难道刚才在大氅中时,自己全是错觉?

※         ※         ※           ※

小枣的日子从此有了改变,每天天黑后,她得去应无意的回鸾阁侍候。说侍候是真的侍候,小枣似乎是接过了原来兰香在做的事,每日要为睡前的应无意捏肩捶腿、腿铺床叠被,另加其它一应琐碎事。但小枣却并不睡在应无意的床上。

这一点一开始小枣也觉得有些奇怪。她原以为应无意这个浪荡公子把自己弄到回鸾阁定是不会放过自己。没想到,真的住进了回鸾阁,应无意却几乎完全不动她。

每到晚间,小枣都得自己去柜中拿出绒毯在应无意床边地板上铺好,那就是她晚上过夜的地方了。

睡觉就是真的睡觉,应无意看上去非常冷淡,一旦上了床就悄无声息。似乎比小枣入睡还快。

小枣开始几天还要琢磨:既然并不要自己陪他。应无意又何必叫自己每晚过来呢?想了几天不得要领后,小枣也就不去想了。管他呢,得过且过,她自己练功也很累。

不过,车骑府里的众丫头可不那么看,她们一个个看小枣的眼神渐渐都有些不同了。尤其是兰香,她现在一见到小枣就笑得古怪。现在府中人人都说应车骑迷恋上了那个新来的舞姬,晚间只顾与小枣猛浪,白天做事没了精神。

也不怪他们疑心,应无意有确很久不曾出过回鸾阁的门,连他荆州军的政务也都因此荒废了。

小枣知道,在她们眼里,自己已经是坐实了狐媚的名声,狐媚就狐媚吧,小枣根本不介意。那些女人本都不简单,怕是都和菊香一样,有些深不可测的背景,应大司马把应无意一人放在重镇荆州,本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人人道得荆州者得天下,应无意身边没有风波反倒是怪事。

倒是阿抚,每次见了小枣都挺高兴,老远就大声的打招呼。她现在还在跟着梅香学规矩,小枣又要练功,两人还没好好谈过话。

跟应无意在回鸾阁住了没几天,中秋到了。不过车骑府的情形比较古怪,整整一天

,小枣跟着屠大娘练习用足尖旋转,一圈一圈,练得脚腕酸痛。脚尖上原有的旧疤磨破了,又流出血来,小枣用白绫重新把伤脚裹一遍,随口对屠大娘说:“中秋原该折桂赏月。还该分点桂花酒大家尝尝,怎么到现在还汉有动静?”

屠大娘斜了小枣一眼,“那是有雅兴作诗的人家才有的规矩。你会作诗吗?我只听说以前旧宫中先帝每年中秋给人分桂花酒,凡得了酒的必得吟诗一句,工与不工,好与不好不论,无诗便无酒。如此可笑的规矩亏他想得出来。你以为寻常人家也有那酸兴?”

小枣听了,一时无语。

“车骑府从来不发酸,自然也从来不过中秋,除非哪天应公子兴致来了。但那时,那规矩也必然特别,比如凡得酒者,必交人头一枚。”说完屠大娘冷笑了几声,“到了那时,你那一杯是少不了的。”

到了晚间,小枣一边为应无意捶着腿,一边止不住悄悄回了头去看窗外,一轮圆圆的月亮当空挂着,冷冷清清孤孤单单。

应无意似乎已经睡着了,小枣借着月辉,瞧了他一眼。还是丑,主要是看起来长得和旁的贵公子们不太一样。小枣知道应无意很小便死了娘亲,有传言应无意的娘亲舞姬出身,长得很美。但小枣很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小枣以前没有仔细看过应无意的脸,这次算是得了机会,借着月光好好看了几眼。好在应无意睡着的样子很平和,也有又浓又密的睫毛垂着,安详而恬静,人畜无害的样子。

“如果我现在手里有一把刀……”这个念头一起,小枣自己也吓了一跳。如果自己突然偷袭,眼下的情形下说不定就能得手。小枣的心脏狂跳起来,剑,那边墙上就有一把!

小枣的手心有些冒汗,她强忍着不去看墙上那把剑。小枣并不敢掉以轻心,且不论她和应无意武功上的的差距,单是自己还得依靠应无意去接近其它仇家这一点,她也不能这么早就对应无意下手。她和应无意之间好不容易达成了协议,得到了平衡,她可不想就此失去。

她还得忍。

应无意突然翻了个身,“小枣你去睡吧。”

小枣猛的出了一身冷汗,他没睡着!

☆17、月到中秋

小枣最近老是做梦,做关于中秋的梦。阿母的桂宫前也有巨大的桂花树,也是一样散发着浓郁的桂香。阿爹则喜欢桂花酒,乘着阿母没注意,便让素素偷偷尝一小盅。阿爹还曾画过一幅《小耗子偷酒图》,拿去放在阿母的梳妆台上,阿母展开一看,画中偷酒的分明是个梳了双丫的小姑娘。阿母笑得岔了气。因为那分明是素素。

小枣醒了,每每做到这样的梦她总是会醒来,醒来便知道她再也见不到阿爹阿母了。中秋的圆月还在天空中挂着,又大又亮。把屋子里照得一片光明。小枣再也睡不着,她看着月亮发呆。她现在没有了亲人,而仇恨了渐渐变成了习惯。刚开始的时候还背了人常常流泪,现在连眼泪也渐渐少了。生的乐趣已经没有,除了仇恨,她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现在仇人之一便在她旁边的大床上睡得正香,她却什么也不能做,她不知道自己还得忍多久才能是个头。自从她发现自己重生,她便一再告诫自己万不可像以前那般任性。凡事忍字当头、步步为营。

她本以为应无意是所有仇人中最好对付的、一个,现在看来,她判断有误。以前那个背了琴囊,风度翩翩的丑公子形象,此时已经化成了阴郁古怪坏坯子。但好在,她还是得以在应无意身边存□来。不管应无意到底有怎样的算计,至少他让小枣认清了形式,找到了差距,也看到的报仇的希望。

小枣从一开始就看清,对手太过强大。连爹爹当初也被那些人算计,何况现在她只是一个一文不名的小丫头。其间巨大的沟壑需要她去填平。好在她有的是毅力。

当初在佛堂里,在熊熊的大火中,小枣曾对着佛主发誓,若得重生,她必为家人报此血仇。如今,仇人之一就在她身边酣眠,这只是她的第一步,她在接近,向她复仇的目标接近。

窗外的圆月宁静的洒着清辉,“我总有一天,会把应家夫子连何家父子全都杀光。让他们血债血偿。”连身边这个无耻的坏蛋应无意。当初他不娶素素,突然离开建康,想来也是知道当初应家阴谋的。

小枣躺在绒毯上一动不动,只对着圆月思绪万千。冷冷月辉依然通透,却照不亮小枣心中阴暗的角落。

小枣正自对月出神,眼前的月影突然一黯。她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同时把一声惊叫吞入了腹中。

她从来没想到在月圆之夜会发生这种事,那是个人影,而且是个提着刀的人影。那人脚步很轻,轻到小枣

听不到声音,似乎他的脚根本就没有踏在地板上。

而且此人一进来就直扑向床这边的方向。似乎对回鸾阁的布置早就了如指掌。

刺客!

小枣终于反应过来,她心脏的跳动突然加速。这是一个想杀了应无意的人!一个和小枣一样的、应无意的仇人!这样的事居然让小枣碰到了。

我该怎么办?小枣想。

此时她只需要坐视,就能看到一个仇人的死亡。但……

来人大约没想到床前地板上还睡了一个人。他快到床前时举起了刀,注意力全在床上应无意睡着的地方。

小枣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即将把应无意劈成两截,只要那刀落下……莫名地,小枣抬起了一条腿,向外扫了过去。

她听到了“唉哟”一声,接着是一声“咚”!

她知道是那人的刀砍在了床沿上。乘着这点空档,小枣抱着头向边上缩。可那人动作极快,回身就扑向了小枣,小枣立即出拳,可到了这种时候,小枣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手速确实是慢。因为她一招都没做老,对方刀锋的寒气已经袭上了小枣的面门。

要糟!小枣想。慌乱中她越发不知所措。

又是“咚”的一声,那刺客的人影从床边直飞出去。另一条人影在黑暗中扑到了小枣身上,在小枣还愣怔的当口,只轻巧的一个翻滚,带着小枣远远的躲到了一边。

“你老实点别动。”应无意在小枣耳边说。

小枣一愣,接着她听到呯呯砰砰的打了起来。她缩到角落里,借着月亮,可看到有两个人影缠斗在一起,但她分不清谁是谁。其中一个应该是应无意的隐卫。

身边的应无意在她脑袋上轻拍了一下,这才离开小枣身边,慢悠悠踱回床上,又躺下了。

不一会,两个人影突然分开,其中之一猛的向窗外射去,另一个拔腿去追。

“别留活口!”床上的应无意泠泠地说。

又过一会,一条黑影从窗子跳了进来。“主公,那人被我们围住,砍杀在院墙外的柳林里了。”是小枣熟悉的影卫的声音。

“处理干净,不留痕迹。”

“是。”

隐卫又隐去了。

小枣还在发呆,突然觉得自己傻。刺客能悄无声息的从

窗子蹿入,就足以证明他是高手。但,小枣知道,应无意的身边还有影卫守护,而且应该不只一个吧。有要知道,这卧室可是在回鸾阁上层,离地面还有不小的距离!再好的功夫,蹿上这样的高度也得留下影子来。

隐卫居然先按兵不动!这分明是应无意早布好的局!

“到床上来。”

小枣吓了一跳,好一会才意识到,是应无意在叫自己。她从自己躲藏的角落里爬出来,爬上了应无意的大床。

应无意一把捉住他,把她拖到自己怀里。三下五去二脱去了小枣的衣服,然后把她紧紧抱抱在怀里。“冷死我了!”

应无意确实是浑身冰凉,人还有些发抖。小枣一动不敢动,开始还好,她还在奇怪,不过刚刚中秋,应无意何至于冷成这样。待她觉得自己身上的热气似乎被应无意渐渐的吸了出去,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但此时,他已经完全被应无意禁锢了,胳膊腿全都使不上力气。

又过了好一会,小枣也觉得身体渐渐冷得有些受不住时,应无意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慢慢放开了她。他拉过大被,把自己和小枣一起裹在被子里。

小枣没有动,两个人就那么并肩躺着,小枣望着头上的床帐想心事。

“你刚才看到那人进来时,为什么不喊叫?”应无意问。

小枣茫然,她本就不爱开口。

“你可以不伸腿的。”

小枣无言,她伸了腿,好在伸了腿,虽然她现在觉得自己傻。

应无意也沉默了,很长时间一动不动。两个人都不说话,却又都知道对方没有睡着。

终于还是应无意先开了口,“他们想乘我闭关练功时下手。”应无意微微冷笑。“我事先做了防备却还是防不甚防。”他翻了一个身,再一次把小枣搂入怀中。“其实我想看看来人的路数,好弄清是谁派来的人。”

“你看清啦?”小枣忍不住问。她其实有些好奇,还有谁想杀了应无意。

“看清了。”应无意回答,却又不再说下去。

小枣也不再说话。

应无意根本就是有备而来。他要闭关练功,他不希望别人知道他正处在功力最薄弱的时段。所以他需要装出荒□荡的的样子来糊弄人。他选择了小枣,他需要她作这个幌子,一是因为小枣功力浅薄,看不出应无

意在闭关;二来也是应无意对其他人更不信任。

“是应无恙,只有应无恙的功夫和我起于同样的路数,只他能算出我闭关的日子。但我还是想证实一下。刚才那人分明是应无恙训练出来的死士。”应无意冷笑了一声,“小枣,你看,我们有了共同的敌人了。”

小枣安安静静的,她只是姑且听着,天知道应无意说的是不是真话。

若刚才那人是应无恙的人,那么那个娄大夫又是谁的人呢?有谁那么急于弄清应无意身边又添了什么美人这类八卦?应无意对娄大夫疑心重重,却又让他搭自己的脉膊,显然是想让人知道自己武功不过尔尔。他们这些人,中间关系错综复杂,小枣可是一点也搞不清楚。

“不急,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应无意又反身搂住了小枣,“睡吧,我明天还得重新聚气行散,会是很累的一天。”

车骑府内满园桂香的日子过去了。桂花落尽,山茶打起了花苞。

小枣白天练功很累,到了晚间,侍候好应无意常常已是精疲力竭,所以头一挨到枕头就睡得很死,一觉睡到天亮,再侍候应无意起床更衣。她还是睡在应无意床前的地板上。应无意大约和她一样,白天行功,晚上也得好好休息,没功夫多和小枣纠缠。

反正小枣现在知道啦,应无意是在闭关练功,完全不可能碰她,所以倒觉得轻松不少。她只好奇应无意闭关过后,武功会达到什么境界;这么一个看起来不羁文士般的家伙又练的什么样的武功。

两人相安无事,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

那夜小枣和以往一样,睡得很沉,半夜里却在迷迷糊糊间听到呼啸之声。小枣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房间里没有点灯,窗外一钩新月也不足以照亮小枣眼前的景物。

小枣张大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可呼啸声却实实在在的就响在小枣的身边,忽左忽右,飘乎不定。

☆18、长练当舞

看不见,小枣就努力用耳朵捕捉声音。当觉得声音就在前面时,小枣猛的出了手。用最快的手速直插向对面声音的来源。

小枣的手落了空。一声低啸又响在了耳后。

小枣又慌忙回头,鼻尖前寒光一闪,一个人影簌地从小枣眼前飘开去。应无意!

小枣现在已经习惯了应无意身上的味道,所以就算看不清面孔,听不清声音,也能一下子确认是他。现在应无意手上多了一把剑,剑身上的寒芒吸引了小枣的目光。这一回,小枣知道了方向,她努力调动身体的所有感官,去捕捉应无意的身影。

应无意的身影满室飘忽游走,小枣即使张大了眼睛也很难捕捉到他确切的形体。但见得室内一片剑光寒茫晃得人睁不开眼来。

“来,刺我!”剑突然抛向小枣,小枣本能的一伸手,接在手里,抬手就向着应无意的影子刺去。啪,小枣的后肩被拍了一下,小枣并不转身,反手又向身后一剑。

“来,在这!”应无意在小枣的腮边轻轻吻了一下。

小枣调动了全身,以最快的速度追逐着应无意的身影。她每一剑都全力以赴,却连对方的衣角都不曾沾到。小枣不肯服输,她想起了屠大娘所教的舞步。她开始踏着舞步,变换着身体的姿态,这样可以照顾到的面积更大。她试图全方位的堵截应无意,想把应无意逼向房间一禺。

“好!”应无意赞了一声,人却轻灵的从小枣身边轻易的飘了出去,看似动作不快,却是恰到好处。小枣再一次落了空。

“认输吧!”应无意说。

小枣不开口,再次飞扑上去。

这一回应无意没有客气,一挥袖,小枣便直飞出三四步远才摔在了地上。

“你差得远。”

小枣手一抖,挽了个剑花,爬起来再一次合身扑上。

应无意抬起手臂,指尖似乎只望空一弹。噹的一声,小枣手中的剑就脱了手,身子却刹不住,直撞入应无意的怀里。

“这么拼!”应无意顺势接了小枣,稳稳的把她放在地上。

小枣颓然的垂下手,她已经有气喘流汗,可应无意显然无事人一样。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那个熟悉的应无意的隐卫声音又响了起来,!

一声很轻的笑声,应无意袖子一卷,地上

的剑自动飞到了应无意怕手上。接着剑光一收,剑又重新回到了它原本挂在墙上的剑鞘之中。

“终于通了!”应无意的声音里全是欣慰。没有回应,那隐卫又悄悄的隐去了。应无意的身影慢慢走开去,踱到了窗前,对着一弯新月,半晌不曾动一下。

“恭喜!”小枣怯生生地说。

“过来!”应无意说,

小枣乖乖过去,站在应无意身边,她高度还在应无意腋下。

“你也会有这一天的,你的天赋比我好。”应无意似乎并不介意小枣刚才的表现。“你现在唱歌的时候,气息能贯通到哪里?”

“到胸。”

“那还早,等你的气息能沉到膈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来教你如何把气息沉到腹中。然后慢慢降到丹田,再扩散到四肢百骸,然后再控制到收放自如,周行无碍,那时,在这世上能对付你的人也就没几个了。”

小枣沉默着,盘算应无意到底达到了哪个级别。

“你说,我的功夫练成什么人最不高兴?”应无意问。

小枣显出毫无兴趣的样子。她是真的不感兴趣,他们谁忌惮谁,谁防着谁,她根本不想知道。

“你在这我里呆了小半年了吧,还没出过门。”应无意似在考虑,“过一阵子,什么时候得带你出去走走。”

小枣似乎已经麻木了,没有任何感兴趣的表示。

应无意转了身,一把抱住了小枣,“憋坏了!想要你,怎么办?”

小枣的身子僵了一下,又慢慢放松了,手攀上应无意的脖颈。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自己也懒得做出任何表情,只是学着应无意平日的样子,把手顺着应无意的衣领摸进了他的胸膛。摸到了应无意胸前的小点,她也捏一捏。

应无意噗的一声笑了,“真是个尤物!”他说,把小枣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自己的身子压了下去。一通揉捏之后,“我喜欢你每一根又细又长的小骨头”。

小枣乖乖地任由他轻薄,心里盘算什么时候自己的气息能沉到膈的位置。

应无意。“下面该做什么?”

小枣想了一下,去抽应无意的腰带。

应无意却一把握住了小枣的小手,倾□来,一下子吻住了小枣的唇,在熟练的辗转吸吮过后,“呆呆的,想

什么呢?”

小枣茫然。她还能想什么,她想的自然是什么时候能像应无意说的那样控制气息,收放自如。应无意真的会指点她吗?

突然小枣觉得下巴上一紧,应无意的大手捏住了小枣的下颌。

“眼睛直勾勾的。应付我是吗?”声音里明显的不快。

小枣突然意识到,同样在黑暗中,应无意能看清自己的脸,而自己看不清他的!难道武功高强,连眼光也清亮些吗?小枣再一次觉得惊讶无比。

“就算是做交易,你也得敬业些。”应无意说,再一次叼起小枣的唇瓣,这一回他用了力,甚至用牙去咬。小枣吃痛,呜呜的叫着,可应无意哪里会是怜香惜玉的人,不停的索取占有,粗暴地吞掉小枣所有的呜咽和喘息,直弄得小枣两眼发花身体发软才罢休。

“是不是又有些发晕?”应无意的手扣上了小枣手腕的脉膊,好一会儿,“我来给你开一方安神的药吧,先固气安神,看能不能好一点。以后当着我的面,你不许心不在焉,不许敷衍,不许不专心。”

小枣在应无意身下温顺的听着,努力把心思全放在应无意身上。她再次伸手去抽应无意的腰带。

这一回应无意没再打断,反而索性一翻身,自己平躺了。等着小枣主动把头埋向他的胯间。

※          ※          ※          ※

第二天一早,应无意就被荆州刺使庾季大人叫了去,据说要研究荆州的防务。小枣自然是回到屠大娘那里继续练习舞蹈。

屠大娘斜了眼看她;“跟了应公子这么久,居然还是这付模样,应三也不教教你吗?”

“教什么?”小枣莫名其妙。

屠大娘苦恼的摇摇头,“他总不能指望我来教你那些东西,他又不是不知道,我于那些事,全然不会。”

看着小枣满脸的不解,“我是说描个眉画个眼什么的,应三看女人一向眼光精明,哪个女子妆点稍有不慎便为他所笑。你便这般素面在他身边进进出出,他居然也不挑剔,难不成是转了性了?”

应无意本就爱嘲笑人,小枣想起当年应无意曾嘲笑萧素素的琴技,心中也就不奇怪了。

以前的萧素素倒是爱打扮。总是妆扮得漂漂亮亮才肯出门。可那又怎样,那个美丽的躯壳在她最美的豆蔻年华香消玉损

了。现在这个小枣的身体,也很美丽,当年素素就觉得她生得好。但也许是主人的心境变了,如今竟是对此毫不在意。

“今天我们学什么?”小枣问,她现在只关心这个。既然看到了应无意功力之高、身法之快,小枣的努力便有了方向。

屠大娘叹一口气,“要你打扮,正是和你要学的技艺有关,今天起,你开始正式练习舞蹈,先从红绸舞练起。嗯,其实该叫长绸舞,因为也可能是白绸、蓝绸,先练技艺,再领悟意境,红绸似火,白纱如云,若用蓝练,便要如江水东流,这些要你自己领悟。”

小枣点头。

屠大娘把一卷红绸递给小枣,“此绸长八八六十九尺,你不仅要把它舞起来,还要把抛、洒、卷、旋、抖……这些手臂动作,配合全身的跳、踢、转、飞,一气呵成,这中间有巧功,也要讲速度。若有怠窒便会被长绸缠住,那时你便是真正作茧自缚,贻笑大方。若是舞得好时,人在绸中,绸随人动,似真似幻,人绸难辩。”屠大娘意味深长的看着小枣,“到那时,你的身影便化入你舞出的火中、云中、水中……便是对面之人,也难看清你的真面目了。

小枣心中先是一凛,接着兴奋莫名,她知道,她的技艺又要有一次质的飞升。可那样离应无意的差距还有多远?她却还是不得而知。她知道自己练的和应无意练的不是一家路数,也许永远不会有可比性。但只要在接近,她就有希望。

她抖开红绸,开始在屠大娘的指点练习。翻卷的红绸很快把小枣裹挟其中。

“看着真恼人!”一个声音大声地说。

☆19、孤绝琴音

“看着真恼人!”有人大声说。

小枣分了心,一下子完全被红绸缠住了。

屠大娘也因为有人打扰,很不快的皱了眉。

河的那边,来的是阿抚。阿抚还是第一次到小岛上来,她先在河的那边观望了一会儿,看小枣一次次被自己抖开的红绸缠住。终于忍不住,“你这是自己捆住自己嘛!”边说边飞快地过了竹桥。

小枣一边解着红绸,一边抬头看了阿抚一眼,“你来啦。”不冷不热,算是打了招呼。

“我给你带了糖豆来。”阿抚兴兴投投的,从怀中摸出一只三角形的小纸包,“我今天去街上采买绢布,看到了顺便带给你的,记得你喜欢!”

小枣向她丢个大大的白眼。阿抚总是这样,总干些没头没脑的事,现在依然没改。

倒是屠大娘呵呵一笑,上去接了那纸包,“我倒爱吃糖。”

阿抚看着小枣,问屠大娘:“她要一直这样转下去吗?”

屠大娘不回答她,倒是以考究的眼光上下打量阿抚,“你身上有些肉乎乎,做不得舞姬,会弹琴唱歌不?”

阿抚吃了一吓,“别,我只会唱几句小曲,还是当年公主教我的,我不想学跳舞弹琴。”

屠大娘鄙视她了,“原来你什么也不会!”

“我会侍候公主,会为她梳头着衣、系带插花。”阿抚自豪的大声说,“我还会调香脂素粉,会画眉点唇。”

屠大娘有了点兴趣,“你说的是万年公主吧。那可是有名的美人。你服侍过她?”

“对啊,我原是万年公主的贴身宫女,公主是天下最美的女子。”阿抚口无遮拦。

“应公子可知道这个?可曾对你说过些什么?”屠大娘显得极有兴趣。

“说什么?”阿抚不解,“车骑府真是奇怪,只有梅香香姐姐每日指点我做事,没别人和我说话,梅香姐姐可从没说过我的不是。”

屠大娘点点头,阿抚看样子不是个精明的孩子,这种人有这种人的好处。“你看小枣打扮得可好?”她问阿抚。

阿抚看了一眼小枣。没说话。

现在的小枣,因为天气转冷,已是穿上的棉衣。也不管俊丑,只把自己塞得鼓鼓囊囊,全不见曲线腰肢。她每日就这样在应无意的回鸾阁大模大样的进进出出,

也从来不曾留意过应无意的观感。

屠大娘自己穿得像个球,自然也从不曾说过她。这师徒两此事上倒也契合。

“应公子是为了小枣留下你的!”屠大娘满意的笑了。

小枣又一次被红绸缠住了身子,她索性停下来喘几口气。阿抚看着她笑,和以前一样没心没肺。小枣有个不妙的感觉,屠大娘提示得对,应无意到底为什么留下阿抚,他明明知道了阿抚是万年公主的贴身宫女,却还是留下了她。他们应家不是在捕杀旧宫的宫人吗?

这个应无意做事总是不按套路来,莫不是他觉察到了什么?可,那完全不应该啊!

见小枣停下,阿抚直奔小枣面前,“我今天在街上采买到了好多漂亮的衣料,都是当年万年公主喜欢的花色,荆州这地方不比建康差,有些蜀料,建康城都不一定见得到。我已经让他们做成衣服给你穿啦!你高兴吧?”

小枣呆呆地看着这个丫头,好半天才艰难的吐出两个字:“高兴!”

“我就知道!”阿抚高兴的抱住小枣的身子摇一摇,“你和我一样喜欢公主。以后这车骑府由我管衣物之类,有最好看的衣料全给你穿。”

正在吃糖的屠大娘大概被噎着了,咳咳地大咳不止。

小枣窘迫地看着阿抚,好半天才说,“我还得练习,不能陪你说话。阿抚你先自稳便,说不定梅香也在找你呢!”

阿抚忙退后两步,“你练你练,我就是来看看你。”

又回头对屠大娘说,“大娘你不要打小枣,公主说,她还小,可以慢慢练。你不打她,我下次还带糖豆来给你吃。”

这一回,连小枣也咳得要岔气了!

待阿抚走了,屠大娘半眯了眼睛,“小枣你要小心了。”

小枣不解地挑了眉。

屠大娘笑,“因为你如今也杀过人了呗。”她笑起来眼睛更小得几乎找不到,而嘴又占去大半张脸。

小枣淡然的转过身,继续练她的动作。

“你看,自从你杀了菊香,这府中从上等到下等的各色奴婢有几个还敢上岛的?便是来了,也都装地低眉顺眼,与世无争的样子。只这阿抚,不知天高地厚来这里搅和。这是个能与你亲近的人。说实话,应公子阅人无数,阿抚这样的姿色是肯定入不了应公子眼的。若非为你,留下这样的丫头干什么。”

小枣心中动了一下。

“这倒也的确是个好算计,待到你成了红牌,你会用得着个跟班的小丫头的。应公子可是对你寄予厚望,他这是又要用你。不过这丫头……”屠大娘笑得神秘。

小枣想了一下,可怜的阿抚,怕是也掉入了火坑。

※         ※            ※            ※

萧瑟的冬意渐浓,眼看就要冬至。一年中最冷的时候要来了。

应无意自功力大成那一夜后,居然是许久未回车骑府。

小枣对此漠然以对,她依旧苦练,每日挥汗如雨,不比其他人瑟缩的模样。但她看得出来,车骑府中,比外面怕是气温还要低些。

那日一早,应无意是佩剑出去的。他人不在车骑府,杀气却留在了车骑府。

当初庾家祖上携荆州一郡投于南郑,便是说好庾家永任荆州刺使一职。但同时,也立下陈例,荆州因其地理要冲的位置,总是文武职事分任的。朝廷再派个武职赴荆州,其目的,就是要限制三代长驻荆州的庾家。

应无意忙的,自然与荆州政务有关。忙到不能回来,说明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现在的小枣不比从前,她即便困在车骑府中,也看得出外面的形势波诡云谲。

她希望他们斗。

凭直觉她也知道应家会赢。

应家现在势大,倒也把南郑一朝当成自家天下经营着。而应家比爹爹可是狠厉多了。

冬至前一天,终于又有人出现在小河的那一边,是个全身甲胄的军校,“主公请小枣姑娘今天傍晚去荆州兵马司。”他并不过河来。

正在练舞的小枣停下,只回了句:“知道了!”

“主公还说,请姑娘去回鸾阁中,取下南墙上挂着的那个琴囊,一并带去。”

琴!小枣心中一荡,天下皆知应无意有把好琴。

应无意的琴,是把名琴,名为清桐,是前朝留传下来的古物。以前南郑公主萧素素也曾有一把名琴,名曰绿绮。绿绮声婉,清桐声厚。

曾有人说,绿绮清桐是天下绝配。

小枣从墙上摘下落满尘灰的琴囊时,手指跳了一下。

但她没有拆开琴囊,只用拂尘掸净了琴囊上的灰尘。如今

绿绮已经葬于火海,世上只余清桐。

荆州兵马司临江而建,小枣甫下马车,便听到了江水惊滔拍岸的声音。这比营寨内外那些旌旗和刀枪戢更能让人体会到军营的森严。

在一队军校的簇拥下,小枣抱着琴目不斜视的穿过营寨。他们把她引入一间屋子,屋子里裀褥重重,帐暮低垂,一看就知道是应无意习惯的风格。只不过这里的陈列,少了文玩器物,多了刀剑甲胄。

小枣看见屋子当中有张几案,便径直走过去,在它后面跪坐好,仍然抱着琴,一动不动。

送她入屋的军校退了出去,随手带上了门。

小枣等的时间不长,外面刚刚暮色四合,门外就又有了人声。

不一会,门被推开,应无意走了进来。

有随从上来为应无意解去披风,应无意一挥手,他们便都退了出去。

“怎么一个人就这么枯坐,也不点灯?”应无意问。朦胧的光影中,他看起来和颜悦色。

小枣就隔着几案向应无意施了个礼。

“琴带来了?”

小枣这才把怀中的琴小心地在几案上。自己站起身来去点灯。

点好灯,回头,看到应无意从琴囊中取出了清桐,笑着抚摸栗壳的琴身。

“你有没有看过这把琴?”应无意问。

小枣摇摇头,看见琴底黝深漆面上的流水断,她眼睛亮了亮,果然好琴!

“想不想试一试?”应无意问小枣。

小枣的手指尖又是一跳,她赶紧握了拳,最终坚定地摇了摇头。

应无意也不强求,在琴案上摆放好清桐。开始断断续续的弹起一曲《普庵咒》,同时顺便调着弦音。

小枣只在他对面跪坐着,静静看他。

很长时间过去,“如何?”应无意突然抬头问小枣。

小枣本来正在发呆,倒被他吓了一跳,想了一下,“好听!”

应无意本在调弦,曲不成曲,调不成调。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能把清寡的意境溶入琴音之中。这的确是琴技高手的水准。

只不过,小枣也听出了此人内心其实既不清也不寡,琴音多少有些刻意为之。

她不敢多说,只得概之以“好听”,这样说总

归不错。

应无意笑了,“你能说好听,那就是真的好听。我放心了。”他把琴推开,“琴有两派,都说吴声清婉,如长江东流,有国士之风。蜀声噪急,若激浪奔雷,为一时之俊。前一派有万年公主萧素素为俊,后一派也有蜀中博遥子为帅。我想取两家之长,却弄成了不伦不类。”他倒也有些自知之明。

他的心不在琴上,小枣想。但他的琴也有他的风格,很特别。

“来,小枣,”应无意招呼她。

小枣挪到应无意身边。

应无意抓过小枣的手细细抚摸,“可惜了,你怎能不会抚琴。这么修长的手指!”

小枣把手抽回,“我会弹琵琶。”

“对,你会弹琵琶,”应无意把调好的琴又装回琴囊,“音乐总是共通的,得了意境便得了乐境,总是一样。”

应无意站起来,伸开手臂。

小枣知道他是要自己为他更衣,慌忙站了起来。

“明日冬至,跟我去赴个宴会。”在小枣为应无意解外袍的时候,应无意随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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