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枣打扮停当,“我还是去,第一回出场还得求个好彩头呢!”.5
小枣想:屠大娘是该生气。应无意把她丢在车骑府生死不问,说起来她还是应无意请来的客人呢。应无意是故意的!
“我没有兵力俱到”应无意说得理直气壮。
应无意这是在展示他的舍得,这个人什么都可以舍。
“我们怎么过河?”
小枣问,她很现实。其实这条河的河面不算宽,据小枣所知,河水也并不深,只是才下了雪,虽是南方,此时河水也呈凝滞之状,看上去冰冷浑浊。
应无意歪了头看她片刻,忽然笑着靠过来腻上她。“小枣,你相信我吗?”说着手一伸,把小枣打横抱在怀里。“小枣,你只需相信我,什么事都会好办。”
小枣正在奇怪,忽然觉得身子腾了空。小枣本能的反抱住应无意,应无意得意的一笑,抱着小枣只几个起落,人已经落在河对岸的沙洲上了。
“你现在觉得,我和无畏,哪一个功夫更好”应无意问。
小枣从他怀中挣扎下地,“你的好!”她说,觉得这纯粹是应无意的虚荣心在作怪。不过她也知道,应无意这也是要警告她。应无意耳目甚多,小枣的任何谈话都休想瞒他。
阿抚怯生生的挨过来,她此时的眼睛里没有小枣,她看的是应无意,而且用满是崇拜的眼光看。那眼神分明是在雀跃,“哇,公子会飞呀!”就差喊出来而已。
小枣撇下那一对“英雄美人”,自己飞快到跑进屋去看屠大娘。
屠大娘在收拾东西。
“屠大娘,你这是要走?”小枣惊问。
“对,要走!”
“为什么?”甫一出口,小枣也知道自己问的很傻,“你是因为应无意无情?”
“呱呱呱呱,”屠大娘大笑起来,“我要应无意有情干什么!我和他毫不相干。 我走是因为到了该走动走动的时候了。”
小枣不解,什么叫该走动的时候?屠大娘不是答应教她一整年吗?
“到时你就明白了。”屠大娘说,向小枣张开了蒲扇般的大手,“琵琶拿来,我给你重新上弦。”
小枣这才想起自己背着的琵琶,慌忙解下来交给屠大娘。
屠大娘取了铁弦重新为琵琶上弦,“南郑的歌舞场上,有名的红伎就那么几个,每人除了技艺超群,还都有点别的手段。尤其是女人,得有女人的手段!你虽和应无意那小子混了这么久,也有点进步,可与那些名伎比起来,还是像个木头似的。”
“我明白。”
“明白还不改?”
小枣哑然,这怎么改?
屠大娘想了一下,“你就学学应无意,你看他整日里高高兴
兴的模样,笑着杀人,笑着看人被杀。”
小枣觉得屠大娘这句形容应无意的话,说得很妙。不过,能笑着看自己的死亡才是真正的本事。
“咳咳 ,屠大娘,说好让你教小枣伎艺,可没有让你教她做人。”应无意以手支着门框,笑模笑样的。
“瞧!就是这样的脸。”屠大娘很严肃的示意小枣去看。
“好了,我马上叫人把竹桥修起来,再送两坛上好的酃酒为屠大娘压惊。”应无意深凹的眼眶里眼珠转动。
屠大娘眼睛亮了亮,酃酒可是不可多得的好酒。便是宫中,每年也不过得数十坛。应无意这是下了大本了。大约是用酒贿赂有效,屠大娘想了一下,“如今江湖上原有的几个名舞伎都在渐渐隐退,剩下的也都有些渐渐失去了新鲜。于小枣倒是个好机会,应公子你以为如何?”
得了酒,她对应无意的称呼也客气点了。
“我想想吧。”应无意说。
※ ※ ※
小枣的生活表面上看又回到了原样。就算后来听阿抚说起屠大娘如何英勇神武的打落了来犯小岛的敌人,小枣也已经不觉得惊奇。
屠大娘显然不是等闲之辈,她教自己的也不是简单的舞蹈。这中间的气韵招式,全都有一种很奇特内力在。这分明就是上乘的武功。只是屠大娘不承认罢了。
无论是应无意还是屠大娘本人,从来都没有让小枣叫屠大娘一声师父。这一点,小枣不明白为什么。自古以来,授人以技,是当得起师父这一称呼的,所以不让叫,这绝对不可能仅仅出于谦虚。
小枣觉得屠大娘大约和应无意有些特殊的关系。
但这些都不是小枣该操心的,她现在的首要任务,便是学好屠大娘教她的舞蹈。
另一方面,小枣也细致的观察到了应无意暗藏的焦虑。
应璩和应无畏,自那天一战后便再没回车骑府。他们父子留在了刺使刺史府!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安排,至少,从以前小枣从与应无意的接触上,她一直以为除掉了庾季,应无意自然而然会成为新的荆州刺史。
不知道应无意自己是怎么想的。
小枣很有兴趣的看着他们应家内部的微妙关系。
这一天傍晚,
小枣又和应无意练了十个回合的手速。应无意的手仍然每次都能轻易穿过小枣的防护,准确的捏到他想捏的地方。
小枣有些闷,一个人不停的琢磨着应无意到底是怎么躲过自己的阻拦的。“我觉得,你的动作里,藏了微妙的招式。这不是简单的手速。”小枣醒过味来。手上比划着说。
“又悟了!”应无意笑,“不过你说的不对,这才是真正的手速。武学从来都是力与巧的结合。”
小枣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这就是她得学舞的原因。巧,才是她武功克敌制胜的关键。
应无意突然抓住她的手,拉到唇边吻一吻,“小枣,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抓到我。”说完便脱衣服。
他脱的是下裳。“便宜你,让你抓这个,”他指指自己的跨_下,“这个比你的小樱桃大了不少,看你抓得住不?”
小枣对此人的无耻大约是太习惯了,听他这么说也不以为奇。居然盯着应无意所指之处发起呆来。怎样才能躲过对方的阻挠,准确的抓到目标呢?
应无意突然噗哧一声笑出声来,他一把将小枣揽入怀中,“我把你教成这样,屠大娘居然还说我没教好你。你看男人竟至于如此淡定,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好一会,小枣才明白他的意思。 这个男人从来都没安什么好心,他就是要小枣对男人没了好奇与羞涩。但为什么要如此,小枣却不明白。
“不要相信男人。”应无意对小枣说,“无论他是英俊还是文雅,是成熟还是体贴。男人其实都差不多,不过是跨_下多一个物件而已。”
这是在说他自己吗?其实在小枣心目中,这些表面的东西早就和人心毫无关系,她早就不相信了。这甚至和男人不男人都没关系。她早都看穿了皮囊和灵魂的隔绝,还会看不穿男女间纠结?
小枣的手腕突然轻轻一转,她的手迅速从应无意的手间逃出。
☆29、虚琴假意
小枣的手腕突然轻轻一转,她的手迅速从应无意的手间逃出。
应无意被她弄了个措手不及,差点真让她得逞。但他反应还是更快一些,修长的手指一展,又把小枣的小手捉了回去。
“真聪明!”他赞叹,“有点意思了!其实……我也许应该让你得逞。”说着,他看看自己下面,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小枣有些懊恼,自己好像总是应无意拿来取乐的对象。
应无意的手又在动了,这一回,他的动作很慢,他的手贴着小枣的手掌缓缓滑行,抚摸,轻挠,挑逗,吸引着让小枣来追逐。小枣的手跟上了他的手,翻转,晃动,摇摆。一遍两遍……小枣渐渐看清了这是一套完整的手速动作。她突然加快了动作,一气呵成的作了出来。这一回她真的一把抓住了应无意的手。
她的手抓得很紧,生怕应无意的手再一次溜掉。
“甚好!”应无意与她十指紧扣,“但你抓错地方了。我让你抓……”他抓着小枣的手向下面引。
小枣手腕一翻,小手再一次试图从应无意的指间溜掉。应无意手指一缩,仍然紧紧扣住小枣的手,引着小枣的手又把刚才做过的动作重复了几遍,这一回,手速更快,超出小枣自己平时能达到的极限。这种令人惊奇的速度,给小枣的手带来强大的劲力。小枣机灵的借力猛的一挣。她的手终于从应无意的掌控中挣了出来。
“学会了吧?”应无意笑。
小枣张开五指,呆看着自己的手发呆,一些抚琴弹琵琶时的手势突然在她脑海里翻江倒海。弹、拨、批……这些动作中原本就有一些靠速度加强力度的。真是奇怪,在刚才应无意带着她做出的那种速度下,这些手势全都幻化成了各种招式、带着劲力的招式。原来如此!巧、速、力是这样达到统一的。
这一瞬间,小枣领悟许多武功的奥秘。她头一次从懵懂中醒悟过来。她也是可以达到那种很高的武学境界的。只要她运用得法,只要她扬长避短。
“你会达到很高的武学水平的。”应无意说,脸上的表情还是嘻嘻哈哈,可手突然又向小枣的胸口袭来。小枣的手本能的翻转,她知道这次她肯定能阻接住应无意,而且更有甚者,她甚至能穿透应无意的手域,直接袭向他本人。
果然,这一回,应无意的手再也不能摆脱小枣的小手的封堵 ,几次被小枣挡在外面。
只要……小
枣想,她一定能偷袭得手,比如,男人的命根,那不是男人的致命之处吗?这个男人现在很大意的暴露在自己面前,只要快准狠,她就能给他致命一击。
小枣的手再一次贴着应无意的手腕穿插而过,目标似乎近在咫尺,只要手腕再一翻……小枣的手突然失去了力气似人,软软的垂下,然后又藏到了背后,悄悄的握成了拳头。
应无意愣了一下,小枣的两个胸尖尖,此时粉嫩嫩的正挺向他。
“啊!”应无意呻吟了一声,一下子抱住了小枣,他的手向小枣的背后摸去,在小枣身后握住了小枣的两个小拳头,“你在诱惑我吗?”他俯身一下子含住了其中一只粉嫩。辗转吸吮后,他把脸埋在小枣胸口,“我的天!我的天!再这样下去,我如何受得了!”他手上用力,把小枣带向自己,让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他充满欲_望的抚摸小枣,好一会儿,他长吁了一口气,“我答应过你,你不到十天学会了的话,我就满足你一次,我说话算话,今天先满足你!”说着,他一咬牙一把抱起小枣,直接按倒在床上,并飞快的撩起小枣的裙子……
小枣在一阵战栗之后渐渐平静下来。
她躺在应无意的臂弯里,呆呆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丑陋的脸。此时这张脸正对着她笑得促狭。
“好吗?”应无意问?
小枣的身上湿淋淋的,出了很多的汗。她有些茫然,在最后释放的一瞬间,她确实觉得很爽很快意。但她不想对这个不怀好意的男人承认这一点。不是因为害羞,恰恰相反,她觉得愤怒。至少这原本不是她自己想要的。这个男人很武断的决定了她该自己来决定的事。过后还得意洋洋的向她夸耀。
不过她也承认这感觉真的很好。她止不住想,若是这爽快出自大仇得报之时就好了。
“别把我的手夹得这么紧,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应无意说。
小枣回过神来,非常窘迫,忙把自己的腿分开一点。
应无意并不着急,他恶作剧似的,又在小枣的蒂子处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小枣的身子又是一阵战栗抽搐。
应无意一阵大笑。他翻转身体,半扑在小枣身上,“你喜欢我的舌头还是我的手指?”
小枣别过脸去。
又是一阵更大的笑声。
“快了,桃子快长熟了。”应无意的手还在小枣的身上不肯离去。
“待到今年桃儿熟的时节我便来吃你。那时你身上该鼓的地方,应该都已经鼓蓬蓬了。”
他此时不该操心他那些政务吗?他当荆州刺史的事还没着落呢,为什么满脑子仍在琢磨这些下流卑鄙的事!可见这人的思想有多么龌龊。
“如果我们分开几个月,你会不会想我?”应无意问。和小枣几乎脸贴着脸。在这样的距离,小枣突然意识到他的眼睛其实非常大,只是平日埋在很深的眼眶里,让人很容易忽视这一点罢了。
在这样一双眼睛的注视之下,想撒个谎也好像格外困难。
“我怕是不能在荆州久呆了,”应无意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笃定,“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在他们眼里,我不够强大。”他又微笑了。这是什么意思?应无意得不到荆州吗?那他会去哪里?建康?如果真能回建康那就太好了。那不是会离其它的仇人更近一些吗?
可应无意一笑,小枣就觉得事情不会是这么简单。
“也好,我打算最近避避锋芒。再说我失了青桐,总觉得心有不安。嗯,我得再找一张好琴!听说蜀地最近有一张上古的名琴突然现世,我得去访访。”应无意又像是自说自话。
小枣突然好奇,应无意到底有多么爱琴?事实上,小枣从来没听应无意好好弹过琴,上次小枣取青桐时,琴囊上的灰尘说明了一切。这个男人琴技是高,但他怕是并没有好好把心思放在抚琴上。
不过他说他要去蜀地,小枣却想起另一件事来。近年来,传闻蜀地突然崛起了一支神秘的力量,没人知道他们是谁,只听闻这个组织有一个奇怪的名字叫“八君子”。
从未有人见过这八位君子的真容,却人人知道他们十分有钱。且不说他们在蜀地所控制的织场、盐井、酒坊无数。便是他们自己发行和蜀金成色也往往压过了朝廷御币监所制的御金。
当年阿爹对此也曾不安,但因为蜀地真的山高皇帝太远,阿爹一直无力插手此事,也只得作罢。好在它也没有直接威胁到朝廷的安稳,看上去这个组织的目的也不过是赚钱,大家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建康城中,热闹的秦淮河边,就有一家名为八君子的销金窟,洒金雕花的飞檐拱顶,几里之外就能瞧见,十分惹眼,进出的达官贵人也都是建康城中的头面人物。听说里面吃喝嫖赌样样皆全,若是能进去,没花个百儿八十的金子是别想出来的。这也是传说中蜀中
八君子的产业。何华之流不成气的公子哥儿是那里的常客。
而此时应无意说是要去蜀地!难不成此人是在打这八君子的主意?
应无意显然不是甘于人下之人,若此回,应璩真的另让应无畏当了荆州刺史,应无意肯定不会就此作罢。找有实力的金主作为后盾显然是个好计策。
“你不能跟着我。”应无意似乎看出了小枣在想什么,“蜀道难,且你又得跟屠大娘学舞,跟着我多有不便。所以,我觉得你还是跟着屠大娘为好。”
应无意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手小枣,这让小枣觉得难以置信。
“你和屠大娘向下江走,屠大娘说了,常期闭门造车也不行,你得出去长点见识,看看别的舞榭歌坊里的姑娘是怎么做的。”
应无意用手轻扪着小枣的乳儿,“我们分头行事,时间不长,天暖桃熟的时节我便向下江去找你。到时你的舞技想来已是极高,我也找到了称心的好琴。”你跳舞时,我也好为你伴奏。
这男人摆出一付打算从此闲云野鹤,与小枣逍遥江湖的面孔,对一般的小女子大约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可他面对的是小枣,小枣根本就觉得他不可相信。这个男人不是个肯放手的人,对荆州对自己都是如此。
☆30、莫离莫弃
果然!应无意说:“我会派阿旺悄悄跟着你,保护你。阿旺,你已经见过的。当然,你是不会看到他的。一切都在暗中,不会让你觉得不自在。”
小枣腹内暗暗冷笑,说得好听!这明明是看守盯梢。这个男人果然不会轻易放手,就算人不在身边,手中的线还是要拴在小枣身上。所以其它的话也就可想而知了,应无意定是另有算计,不知又会想什么办法与他的父兄斗智斗勇。
“我先对你说清楚,”应无意把玩着小枣的乳儿,“这身子不许让别的男人碰。谁碰了,阿旺就会杀死谁。”
小枣很无聊的听着,应无意这么喜欢这身子,她将来事成之后,大可以把这皮囊留给他。真到了那一天,她的灵魂也就彻底的解脱了。那些羁绊,那些苦痛再也不能加在她身上。她巴不得那一天早日到来。
“你总是这样,魂不守舍,有没有好好在听我说话?”应无意掰小枣的脸,有些不乐的样子。
小枣只得正视了他。
“你最近倒也没再晕倒,但那是因为你没遇到什么急难之事,一旦让你站在风口浪尖,我很担心你这身体。”应无意说,“上次娄大夫说的话,后来我想了又想,你分明是有离魂之症。他说不能治,我却花了很长时间,给你配了一丸药。”应无意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来,在小枣的鼻尖前晃动着。“吃了它,能治你的离魂。我给此药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莫离莫弃。”
的确是好名字,可惜怕是同应家人的笑脸一样是徒有其名。连下毒都能下得如此风雅,也就就无意能做到了。
应无意把那药丸抵到小枣的唇上,让它轻轻在小枣的粉唇上滚动。“乖!吃了它!”
小枣的眼睛张得大大的,紧抿了唇一动不动。这就是应无意配给她的药?兰香曾警告她不要吃。何况在这种时候 ,让她吃药,平白想想也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
小枣不张嘴,和应无意僵持着,“你相信兰香?”应无意问。他又开始笑,这一次,笑得阴冷古怪。
小枣不敢回答他。
应无意坐了起来,此时这个男人的脸色变得很无情。“即如此,我实对你说吧,这丸中装的是盅毒。你吃了之后,每半月必得从阿旺那里拿到解药吃下,否则便会毒发身亡。若不用点手段控制你,我岂不白在你身上下了如许工夫!”
应无意摊开
了手掌 ,那粒药丸静静的呆在他的手心里,他的深凹的眼睛冷酷的看着小枣。
其实小枣早就明白,这个男人不可能好心的放自己自由。从一开始,小枣自己送上门来的那一天,这个男人就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禁脔。占有她,控制她是他最终目的。吃或者不吃,从来都不由小枣决定。
这一回小枣笑了。这短促的一笑,竟如寒冬里绽放了春花,暗夜中开放的金莲。哪怕是瞬间的光华也明艳到不可方物。只是这笑太过短促,只如一粒小小的石子投入江水,甚至没留下一片涟漪。
应无意的脸便僵在了那里。
小枣慢慢的坐了起来,从应无意的手中抓起那枚药丸放进了自己嘴里。一股苦涩的味道很快在口腔中弥漫。应无意的看着她,看着她艰难的吞咽。
又过了一会,小枣主动张开了嘴,里面空空如也。
应无意只匆匆瞥了一眼,就在床上站了起来,挺动着他的丑陋,抵到小枣的唇边,用求乞的口吻说:“小枣,小枣,我忍不住了,现在该你来让我爽快一下了。”
短短几日间,应无意为所有人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除了竹香伤了胳膊,正好留下来看家。其余人全都要离开这里。屠大娘带着小枣一起向下江走,按屠大娘的说法,这叫作跑码头。一路沿江走下去,凡是大城名镇都可以略作停留。雁过过留影,人过留名。以小枣的舞技和她的美貌,待跑过这些重镇,到了建康之时,那便天下谁不识君了。
“你现在还什么都不是,所以得一步步的扬名立万。我们先去江夏,去挑战当红的舞姬阿朵姑娘,阿朵姑娘的场子名为抒雪斋,是个极雅的地方。阿朵姑娘的舞叫作琵琶舞,她反弹琵琶的姿态那是大为有名。阿朵姑娘是彝人,舞技却是跟着一位胡姬学的。姿态很是妖艳。总之,她是你的第一个对手,你要好好的对待。”
阿抚自然是跟着小枣走。“这是你的丫头了。”应无意说,“要打要骂要卖都随你。”
算上还跟了一位隐卫,小枣这一队倒也热热闹闹。
应无意却是要一个人独行,他要入蜀去寻琴,听说一路访名山游大川,会是逍遥得很。
应大司马和应无畏也要走了,他们自然是回建康。新任的荆州刺史,将是应无恙!而应无恙已经在几天前从丹阳动了身,向荆州前来。
这事,连荆州的百姓都觉得不可思议,因为这样一
来,应璩所有的儿子都等于是遭到了贬斥。控制着应家军连带丹阳诸郡兵马的应司空,成了外放的小小刺史。应无意则由原来独当一面的大将变成了应璩手下分领兵马的副将。只有应无畏变化不大,仍然是他老爹身边的跟班。英俊帅气的公子哥儿,仍然可以回到建康去骗那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人人都在忙碌,该带的该拿的该寄的,都得一一置办、分派。
小枣不急,她没什么可收拾的。别人忙着晕头转向,她却仍然有一下没一下的弹着她的琵琶唱“美女妖且闲……”
“小枣,我们去街上走走,我记得还要买些细羊脂,珍珠粉,桂花油……再买些布料为你做几身能上台的衣衫。”阿抚不知又从哪里跳了出来,打断了小枣的兴头。“没几天时间了,快快快!”
“不是才做了几件?”
“不够呢!你要一路跳下去,屠大娘说了,衣服要不重样为好!”
“那……”
“来吧,来吧。”阿抚不由分说就来拉小枣,“你整日窝在车骑府中,都不曾好好出去走走,如今要离开了,不知几时才能回来呢,再不去看一眼荆州 ,以后未必看得到了!”
阿抚倒也说得对,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回荆州 ,小枣在这里呆了大半年,可从来也没有好好看过这里。这么一想,小枣放下了琵琶。
已经过了正月十五,荆州城里的店家又开始了新一年的生意,街上倒也一片热闹喧哗的景像。阿抚武陵人,家乡离荆州不远,所以也算是本地土著。她对荆州的一切熟门熟路,拖了小枣直奔热闹的地方去。
“我们买最好的!”她对小枣说,因为她们身后跟着车骑府的管家。那是专为她们付账来的。
“咦!小枣看!”阿抚拖拖小枣的袖管。
街边的一家银楼里,有人正拿着一枝金步摇在手上把玩。
“带珠点翠的!以前只有宫中才有这样的东西。”阿抚嘴里说着话,人已经直扑进了店中。
小枣在门口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
“真好看!”阿抚孩子气的就着人家手上仔细去看,一边嘴里赞叹着,一边还围着那金步摇转了好几圈。
“小姑娘,你说什么什么好看?是说这金花还是说我?”执着步摇的男子咧了嘴,露出一口整齐白牙逗阿抚。
阿抚吓了一下
跳,这才定睛看了一眼对面的男子,这一看,又吓了一跳,嗖的一下逃到小枣身后。
这也不能怪她,眼前的男子生得十分的高大魁梧,加之豪迈轩昂,竟然有一股子凌人之气。长在南郑深宫的小宫女阿抚,何尝见识过这等男子。
那男子哈哈大笑,也顺过眼来看了一眼小枣,一看之下,眼珠子再也不动了。
“咳 ,”小枣干咳了一声,“阿抚,我们走吧。”率先转了身要出去。
“姑娘留步。”那男子扬声招呼,“姑娘可是看上了这只步摇?”
“是!”阿抚没出息,一听这话,立刻又蹦上前去,“这位先生你不要吗?你不要我们要,掌柜,这步摇多少钱?”
“这步摇我已经买下了。”那男子说,“不过,我愿意把它送给这位姑娘,这位……”
“阿抚。”小枣轻唤。阿抚这傻丫头嘴快,此地不宜久留。
“请问姑娘芳名。”那男子执意开口动问,并闪身站到了小枣的面前 ,挡住了小枣的去路,“在下石宏,今日有幸能遇到姑娘。不知……”
这是位高大的男子,国字脸,长眉凤眼,还长了一口好牙。难怪他对自己的相貌颇自信,敢在街上与小姑娘调笑。
“这步摇,先生你自己留着吧,我们不要。”小枣说,侧了身想绕过他去。
☆31、江水东去
“姑娘莫急,听我细说。”那人此时也正了色,“这样美的东西我也是第一次见,一时兴起才买下的。实则买下之后有什么用,也还没想好。今天见了姑娘这样的美人,才突然觉得我买此物是暴殄天物了。若是姑娘觉得接受别人赠与不合适的话,我也可以转让给姑娘。这样美好的东西,得姑娘这样的美人才能与之相配。
说着,他把手上的步摇递到小枣面前。
这步摇确实好看,金镶玉嵌,灿烂夺目。如今映着门外的光线,更是亮得直晃人眼。阿抚看得两发直,伸手便要去接。
小枣在她腰上捅了一下。
“这步摇虽好,但也不过是个器物。先生不必让来让去。”小枣打眼看了一下,一眼便知这是无锡银楼彩连升的手艺。彩连升以前专为宫中做手饰的。如今想来进贡的需求不如以前,手艺也就渐渐流入市井。
东西是好东西,十足新。金银绞丝,点以翠、羽、珠、玉,是精致细巧的东西。
想了一下,她直言相告:“这东西出自无锡,如今天下大乱,银匠们也得吃饭,怕是这样的东西在市井上还能找出第二件、第三件。先生若有机会去下江,应该能看到更多。”
石宏垂下手,“姑娘果然不同凡响,倒是石某浅陋,让姑娘见笑了。”
小枣笑了一下,侧身从石宏身边走过。这一回,石宏没有再阻拦。他呆立在当场,回味着刚才那女子如昙花突然绽现般的笑容。
突然,他想起什么,直追了出去,还好,那两女子还没走远。石宏冲着她们的背影大声喊:“我马上要启程去下江、去无锡,我们还会见面的!”
几天的忙碌之后,小枣出发的日子近了。说好了第二天大家各自出发。别人都忙忙碌碌,只有小枣,若无其事的收拾好一切就准备早早歇息。
她掩饰了自己内心的轻松,和仇人夜夜共处一室并不容易。
她知道,这一回出行,是应无意磨刀之举。屠大娘也好,应无意也好,对她一直闭门造车都有些放不下心来。这之前她偶尔和应无意试招,应无意都是未尽全力的。
小枣知道,真的对敌时,没人会手下留情。
可不知为什么,小枣也并不害怕,因为在她看来 ,这世上的事,只剩下尽力二字。正是这样的想法,让她能从容的面对未来几个月可能要面对的血雨腥风。
“都一点也不想我吗?”应无意看小枣展开毡毯子在床边铺好,他不到床上去。身子一滚,先在毯子上躺下了。
小枣无奈,只得在一旁坐了。随手操了琵琶,慢慢地拨弄着。
“为我唱上一曲吧。”应无意说,这两天,确切的说,应无意让小枣吃了莫离莫弃后,小枣愈发不肯理他。两人常常相对闲坐,几个时辰也未必能交一语。
小枣静,应无意也静,两人共处一室,居然也不觉别扭。小枣以为两人可以就这样冷冷的各自上路。但如今分别在即,应无意突然提了这么个要求。
应无意曾听过她弹琵琶,听过之后,便欺上身来。后来,小枣便再不曾完整的为应无意弹过曲子,两人都是乐中行家,对方究竟能弹成什么样子也都心中有数。所以没必要再好奇试探。
如今应无意要听琵琶,但愿真的只是想听曲而已。
小枣突然想,看在他收留自己,还教自己这么些本领的份上,为他弹上一曲也未尝不可。只不过,此人太过算计,与他也只能逢场作戏。大家都不当真,自己又何必别扭。
小枣手指一下下打着弦,只略想了想,便放开喉咙唱,“北风凉,雨雪雱,二八娇女多妍妆,遥艳帷中懒伸腰,良宵一度谁能忘。”
铁琵琶的声音太过高亢,不适合这种嘈杂的俚曲。可小枣不管这些,一时间屋子里鬼哭狼嚎,淫艳非常。
小枣是故意,反正应无意这下流坯在回鸾阁中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那道貌岸然的样子是专拿出去骗外人的。再说明天就要各奔东西,她今天才不在乎应无意会不会生气。
应无意居然微闭了眼,细细的品赏,小枣唱到奔放处,他的嘴角还弯了弯。小枣一曲唱罢,他也仍是不睁眼,“再来一曲听听。”他说。
小枣想一下又唱:“建康出妖女,单衫杏子红。红霞满天飞,望郎上青楼。”
连唱数曲,应无意终于慢慢张开了眼。小枣也停了手,与他对视。
“来!”应无意向小枣伸了手。小枣放下琵琶,挨到应无意身边,大大方方。
应无意轻轻的捏小枣的纤细手指,“多好的手,又长又细。真是应该抚琴啊!”
小枣早已想好,此生她是不会再抚琴了,一来是怕让人起了疑心,联想到萧素素身上去。二来,她也再没有了抚琴的心境,她的心
已经不再如当年那般平静,也再抚不出那样出尘洒脱的琴音。
应无意从她手中拿去了琵琶,一舒手把她揽入怀中,搂住她的腰,让她扑倒在他身上。
“以前,我不太相信天赋这种东西,自从见到你,我便信了。有些事真的不可思议!我以前一直不相信缘分,如今也倒有些信了。不管什么原因,上天还是厚待我的,把天下最好的女人赐给了我。”
小枣微闭了眼,索性把头枕在应无意肩上。这男人又开始花言巧语,定是又有什么伎俩。
可那天应无意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我喜欢天下所有最好的东西。对你,我喜欢,不放手。”
出发的时间到了,应无意没有出来送行,他自己在小枣他们走后也要马上起程。阿抚有些不舍,一来她又要离家,二来她似乎也很惦念着应无意要一个人独行,“公子一个人,路上生个病什么的,都没人照顾他。”
“那你跟着去照顾好了,别跟着我。”小枣说。
阿抚这才不敢再啰嗦。
小枣他们是坐船下行,不比小枣当初来时。此回顺风顺水,到江夏也不过半日的路程,所以倒也不太急。
他们雇的船早已等在江岸,天气已经开始渐暖,江水不比冬日里那般混浊。此时白茫茫一片,浩浩荡荡奔腾东去。小枣有一种轻松的感觉,也许是因为不用再伴虎而眠,但更有可能是因为她可以面对自己。她从她的敌人那里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她有时觉得自己无法坦然的面对那人。
挑着行李的随从先行上船,小枣和屠大娘就站在岸边闲看。风中已是了些暖意,春天快来了。
与小枣她们的白帆船并排,还有一只小一点的江船,此时已经升帆,船主却还在岸上焦急的打着转转。
“怕是又有客人迟到了。”屠大娘内行的说。她看上去是久跑码头的样子。
小枣不以为然,船走就是了,难不成少一个客人还能翻了天去。
“怕是什么有头脸的人物,至少也是有钱。”屠大娘说,“是这船的主客。”
小枣明白,遇到大财主,人的眼皮子总是浅的。
“石大官人怎么不来?”船主扬了声问几个挑了行李来的挑夫。
“说是昨夜喝得多了,一夜宿醉,今天竟是没能起来,我们去叫时人还在床上呢。这不,让我们先挑了
行李过来,人说着话也就到了。”
“噗,”屠大娘笑了声,“竟是个性情中人,我喜欢!”
小枣却看了一眼阿抚。阿抚此时还傻乎乎的点着自家的行李,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事情。
小枣知道,即说是姓石,这怕就是那日与自己纠缠的石宏了。他原也说要到下江去。这个人,小枣有个不详的预感,觉得此人怕是会在今后的日子里跟着自己阴魂不散。至于为什么,小枣可不敢想。
“走了走了。”阿抚高高兴兴地嚷,行李终于都装上了船。一面绣了“意江春”的大旗也升在了桅杆顶端。那是屠大娘的意思,他们现在是一个小小的舞乐班子,以后要去舞榭歌台中搭班演出,也得有个叫得出的名号才行。
直到小枣他们都离了岸,小枣才看到匆匆赶来的石宏,可他也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边还有另一个人。
“呱呱呱呱,”屠大娘大笑起来,“我道是真的喝醉了呢,却原来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小枣也看出来了,石宏身边那个戴了黑色纱帽的,穿着粗笨麻衣的,分明是个女子的体态。
“咦?这不是那日那个石先生吗?”阿抚此时也注意到了,“原来他身边是有女人的啊,那天还骗我们说他的珠花不知该送谁好。骗子!
“怎么,你们认识?”屠大娘问。
小枣白了多嘴的阿抚一眼。
好在此她们的船已经起航,而江夏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朋友问应无意到底丑不丑,其实这真的不好说。美丑这回事,还有个审美习惯在内。今天发个南北朝时,北齐的石武士俑,让大家欣赏一下兰陵王时的美男。我这个故事显然是借鉴了那个历史背景的。
所以……兰陵王可以长成这样,应无意千万不能长成这样啊~~~~面壁去~~~
☆32、如影随行
一路无话,傍晚时分,小枣她们已经到了江夏城中,并且早早安顿下来。屠大娘自已出去打听,小枣和阿抚留在客栈之中。
江夏比荆州小,也临着江,地理上又处在要冲位置,所以此地的商旅比荆州还多。小枣他们所住的客栈待她们入住,正好勘勘住满。
阿抚四下看看,还觉得屋子狭小,有些不甚满意。被屠大娘一声大呵:“若不知足,便去睡街上!”这才闭了嘴。
小枣和阿抚两个闷头拆行李 ,行李还没拆完,就听闻客栈的院子里已经吵了起来。
“我去听听吵些什么!”阿抚跳起来去开了窗。
才趴在窗上看了一眼,便小声招呼小枣:“快来看快来看!你猜是谁在吵架!”
不待小枣回答,她自己已经急急说了出来,“是咱们在荆州遇到过的那个骗子。姓石的那个!”
小枣也支起了耳朵。
她听到客栈的老板在解释:“的确已经住满了,别说上房,便是普通的房间也没有了。客官不如去别家打听打听。”
“休要骗人,你那房匙明明还挂在墙上,牌子上面好大一个‘天’字,天字房定是上房。明明还没人住。”
“房匙是在这里,可这房早已被人定去。说话间客人就要来了,别人定好的房间如何能让给客官。”
“什么人这么大的排场,还有前哨为他先定了房子!”
“怎么,客官不知道?”那老板压低了声音不知对着石宏说了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小枣听到石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照你这么说,这江夏城中,谁也别想住到上房了,连应家的狗也要住得比平常百姓好些。”
“天哪!”店老板有些慌了,“客官快走吧,别在我这小店里嚷嚷起来。我等平民百姓不敢得罪应家。”
楼下又是一阵吵闹后,终于安静下来。看样子店老板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好歹还是把石宏支走了。
阿抚也从窗口跳了回来,“小枣,听到没有?应家!”
“应无恙!”小枣肯定地说。
应无恙被任命荆州刺史,出发已经有些日子了。最近春风又起,可以逆水行舟,沿江上溯。算起来应无意也正好该到江夏了。
“你的旧主人啊!”阿抚提醒小枣。
“他脸上喜欢敷粉。”小枣一本正经的说。
“哈哈哈哈,”阿抚拍着手大笑起来,“我也觉得应司空十分的做作,他当年在与长公主的婚礼上吃汤饼,怕吃出声音来,根本不嚼,直接吞咽下去。谁知那一回的汤饼做得片大了些,又烫,他噎得眼睛都突出来了,还是我上去在他背上拍了两下。”
这个,以前阿抚在宫中可不曾说起过,她去长公主的婚礼上帮忙,不知还看到些什么笑话,居然能忍住不告诉素素!
阿抚突然有些黯然,“我常想起我家公主,小枣你一定也想长公主了。长公主宽厚,那日婚礼过后,给了我们每人十两银子,叫我们不要出去传说应家人婚礼上的笑话。你是公主府的人,不是外人,我才告诉你。你也不要再去对别人说了。”
小枣突然想,大姐当年一定有许多不如意的事,只是瞒着家里不说,她早疑心大姐的死有些蹊跷,现在越想越能够肯定了。如今物是人非,虽说是些陈年旧事,听来却还是让小枣胸中闷闷的。
“干饭的事你知道吗?”小枣突然问阿抚。
“什么干饭?”阿抚茫然。
看样子,那是只有真正的小枣才知道的应无畏的丑事,看应无意笑成那样,想来也差不多又是件他们应家觉得丢人的事。
其实这些本也不是大事,但就怕有些人心眼窄小,因此生恨。
这次出来,小枣总觉得不安。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觉得自己被人盯上了的感觉。当然,她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那个隐卫阿旺的眼皮底下。她现在功力不强,不能准确的探知阿旺的所在。但这显然不是小枣不安的原因所在。
石宏跟上来还在明处。若是应无畏跟上来就比较麻烦。更糟糕的是,这么多人盯着自己,自己想要动一动都得小心。而可怕处在于,她不知道这些人是敌是友。
石宏没能住下,小枣觉得是件好事。她不欲与此人纠缠,也不想让她自己的事节外生枝。
“那个姓石的,身边那个女人怎么不见了?”阿抚突然想起来说,“刚才在楼下,只有石宏一个人呢!”
小枣默默的埋头理东西,只看似随口的问,“阿抚,你有没有觉得那石宏身边的女人有什么地方似曾相识?”
“什么相识?”阿抚不解。
小枣摇摇头,问阿抚这类问题总是白问。
“你是说她也是宫中出来的?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