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放弃?”珩止缓缓起身,眉目间尽是傲然的王者之息,看向易雨,如是居高临下,“我既然要让阿芷一生安乐,又怎会让她一生过着躲躲藏藏的生活?”朝着易雨,步步逼近,“我,胥珩止,会为宁芷,夺下皇位!只要我成了景国帝君,谁又能伤得了她!”
那股骇人的气势,逼得易雨连退两步。他在珩止的眼中,看到了全然不同的东西。不似荒野之上,也不似牢笼之中……没有弱点、没有顾忌,无法抵抗、不可磨灭……这,就是帝王么?
“好。”宁芷的声音,如一滴甘霖,击散了周遭的迫人气氛。一双美丽的眼眸,如清泉一般,透出千万道动人光泽,只为了一个人,“我嫁你。”
“公主!”易雨一声惊呼,显得比尘埃还要无用。
珩止回身,一手揽她到胸前,坚定地说出那句:“我若为王,你必为后!”另一手托起她的脸,对着两瓣水润樱色,直接吻了上去。
宁芷没有抗拒,而是合上双目,任由他亲吻、交缠。这种感觉,如同甘泉清冽,一生都会记得。这是她的珩止,是她爱上的人。
“你们……”手中的玉骨扇,握出细微的裂痕。在他眼前发
生,却是无力阻止,或者可以说是没有胆量阻止。他完全不能想象,自己也有无能为力的一天。
“胥珩止!你最好记住今天说过的话!”易雨的一身蓝衣,像极海上的惊涛骇浪,久久不息。
求而不得,这是他师父为他算出的天命。
入夜,易雨少见地在房中饮酒,下人皆是不敢打扰。直到有一个人忽然走近,他才将一壶酒砸向那人:“本公子不是说过,谁也不准打扰!”
“包括我么?”易刑风的声音,沉沉地出现在一片酒气之中。
“爹!”易雨忙放下酒盅,猛然起身,却狠狠晃了两下。
易刑风走到他身边,眼见一桌狼藉,摇头:“你是不喝酒的。”
“呵呵,从前不喝,不知世人为何饮酒。而今日,我竟是懂了。喝酒,真的很舒服……一醉解千愁!”易雨摇摇晃晃,倒在床榻上。脆弱,从不在人前显露半分,也是他从不认为会拥有的东西。
“雨儿,你是真的爱上公主了。”易刑风似乎早已料到,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易雨仰卧着,朦胧里,现出的画面,尽是宁芷与珩止的拥吻。突然间,笑得疯狂,又很快弱下:“求而不得?好一个求而不得。天命,这就是天命!”
易雨常年行走江湖,只为印证恩师的一句“求而不得”。岂料人在江湖,事事得心应手,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也没有他得不到的女人。久而久之,他亦是忘了这四个字,直到接到父命,回到南墉,见到昏睡中的宁芷。
不知为何,自见到宁芷的第一眼开始,就有一个声音在他耳畔回荡:“你得不到她,得不到她……”越是如此,他越想得到。结果,便是后来所见。
“你见到他了?”易雨恢复了些神志,从床上坐起身,见父亲不语,笑了一下,“须云峰,他还在那里?师父……他又看到什么?”
他的师父可预知未来,其实也就是在梦里看到的一些事物。十四年前,他看到宁芷在宁问荆手中;半年前,他看到宁芷成了二皇妃……一一应验。
“南泊……必将复国。”易刑风说出那道人的预言,可并无欣喜之意。
“以公主现在的状况,怎么可能?”
“不是现在。”一口烈酒入喉,易刑风接着说道,“是一年以后。”
“一年?你认为那个睿王会让公主留在南墉一年?”易雨说着笑着,又躺倒在榻上,“看来师父也是老了……”
易刑风若有所思:“道人说,公主很快会离开我们,也很快会回来。等到那时,公主会自愿复国,你我无须相逼。”
“难道胥珩止负了她!”易雨从榻上一跃而起,“师父究竟看到什么!”
“战火、鲜血,一个女子,孤身一人,策马而来……”
“就是这样?”
“是。
”
“不行!与其让公主那样回来,倒不如这次将她留住,还免了奔波!”易雨几乎要冲向门外,被易刑风拦住,“你阻我做什么!”
“道人有交待,这次必须让公主走,否则……她绝不会甘情愿地复国!”
“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易雨再次为宁芷的事失了分寸,“我得亲自去一趟须云峰,找师父问个清楚!”
“他已经走了。”易刑风摇摇头,“说是一年后,自然会回来,助我等复国。”后将易雨拉到眼前,言辞严厉,“雨儿,这一年,你要放下公主!你若是做不回从前的易雨,复国还有何希望!”
从前的易雨?明眸浅笑,一柄玉扇,逢战必胜,踏遍江湖路。风流潇洒,处处留情,可谓是,花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衣。如今想想,像是前世了。
易雨隐隐笑着,忽而神情一僵,目光一聚,如是临战。从袖间抖出一柄铁扇,握在掌间,挡在父亲身前。所有动作,仅在一瞬。
“爹,府中有客。”
“小心。”易刑风点头,避入屋内。每当在易雨的脸上见到那种冷月清辉的神色,便知当下必有一战。令他惊讶的是,易雨居然在战前就现出极少使用的铁扇,足见对手绝非等闲之辈!
作者有话要说:求婚嘛……没什么……也就意味着快要滚床单了~_(:3」∠)_
【OS:总受,你想总攻么?明天他就能把你攻掉了!】
☆、交锋
疾风忽起,月映苍穹,漫天桃花。一道白光,瞬息而过,瓣叶皆碎。若非易雨功力深厚,只怕常人连白光也看不见!
顷刻,万籁俱寂,易雨手执铁扇,捻开扇骨,黑漆扇面麒麟浅雕,五感寄附于尘埃,不放过每一瞬的风吹草动。忽而右侧桃枝微颤,即振开扇面,听闻尖锐在耳畔炸开!这是一道剑气,无声无形的剑气!突发而来,毫无预兆。
易雨不得不集中所有神志,放弃所有攻守之势,终闻得一声犹如冰裂的散音。仅是半音,继而袭来一股无锋之息。易雨转步一躲,鬓边断下三两青丝。唇角一笑,拂扇而去,将那股力道一力打回。那剑气如入空冥,杳无回音。
仔细回想方才瞬息消逝的散音,可泛剑气,却是琴音!易雨心知对方实力非凡,此战是不可懈怠了。左臂抬起,指间拈诀,脚下旋出一方风圈,冉冉而起,缭绕周身,每一道风劲,皆是利刃,在空气中“呲呲”作响。
此时,远处青瓦之上,端坐一名琴者,衣衫月白,墨画兰草,衣袍腾起,笼了月色。嘴角勾起一抹魅笑,指尖一动,又是一声空弦,穿透人息,但这一次,他并没有停下,接连奏出一段清音,汇成一道银色流光,飞驰而去。停弦后,抱琴起身,踏空而去。
易雨反手一翻,扇沿破出内力,引周身风劲,向着那流光直冲过去。两力相抵,又余下一片死寂。
“来者何人!为何不现身相见!”易雨朝某个方向喊道,手中的麒麟扇逸出几许墨色烟尘,在手边沉浮,随时可击。
“既是见过,何须再见?”慵懒的声线出现在一幕夜雾之后,伏堇抚琴而坐,在一处围墙上笑着,“一来一去,有意思么?”
“你来做什么!”
“易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区区为睿王而来,你当清楚。”伏堇垂目,尾指勾起一弦,“交出睿王与王妃,区区可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休想!”易雨一步跃起,反身打出一道掌风,再以麒麟扇追出劲力,速度比闪电还要快上十倍,只想一击即中。岂料伏堇身形竟在他眼前,倏然消失!即刻反手将内劲向身后划去。
两股内力在空中纵横交错,剑气琴音、黑金之鸣,光华激荡如烟火白昼。瓦砾震动、开裂,碎成小块石子,飞溅八方。
百招过后,伏堇的剑气被破解,七弦余下六弦,摇头道:“明日又得去修琴了。不知易公子师承何处?这柄麒麟扇似曾相识,可否借区区赏玩两日?”忽见易雨倾身而来,扇骨映出火光,“唉,不能好好说话么?没办法了。”
手往琴轸下一探,掌间即多出一柄泛着幽幽蓝光的长剑,飞身避开。待伏堇回首过去,那座古琴已被击得粉碎。叹息道:“这下可省事了。”
易雨懒得听他
废话,只知若不使出十分内力,此战极难得胜。伏堇手中的剑,莫非是传说中的“暗河剑”?通体幽蓝,寒气不灭,应该没错。他究竟是谁?为何会持有这把剑?曾听师父提起,暗河剑的主人早在百年前死于塞外。
“不要走神!”伏堇把剑轻轻一挥,幻出华丽的幽光,顺手一劈,便是土崩之势,激起地面的裂痕,直逼易雨。
易雨轻哼一声,抄起麒麟扇,拂袖转开,往怀里一收,又虚握挑起。肉眼看来,那是极慢的动作,却是将一个招式反复了数十遍。他想,即便伏堇能看清他的动作,也猜不出这招的意义所在。抬起头时,扇子已收势在掌中。
须臾之间,夜风激荡,聚成数十道阴风,由四面八方朝伏堇攻去!可谓全无死角,这便是易雨的绝招,从未有人逃过这一招!
“原来如此。”伏堇暗笑着,暗河剑在一念之间,打出数十个剑花,两掌一并,“噌”地一声,没有多余的杂音。易雨的阴风带着幽蓝的尾光,悉数坠地。
易雨惊骇不已,这个伏堇,他刚才究竟做了什么?在同一时间做出那些个动作,几乎不是凡人所能成就的!他……太可怕了。
伏堇不紧不慢地从古琴的残骸中拾起剑鞘,收起暗河剑。对易雨笑道:“暗河剑很久没出鞘了。多谢。”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是说过了,区区只是辰宫里的一名琴师,仅此而已。”伏堇轻笑着,深瞳里的幽火如同方才漫天飞舞的蓝光,“可以交人了么?”
“不……”易雨刚想厉声拒绝,就有人打断了他。
“明日一早,你便带他们离开吧。”易刑风从屋里走出。方才一战,看在眼里,已知伏堇是手下留情了。他没有直接带走珩止二人,而是来找他们,为的就是一个心甘情愿,也可免了伤及无关之人。
“爹!”易雨快步走到父亲身边,“不能让公主离开南墉!”
“难道你忘了道人的话?公主会回来的。”易刑风将儿子拦到身后,对伏堇说道,“他们就在西厢暖阁,你去吧。”
“谢了!”伏堇转身欲走,又回过头,看了易雨一眼,笑道,“功夫不错,就是脾气差了点。”
“你!”易雨眼底尽是怒意,若非被父亲拦住,只怕又要一战。
易府西厢暖阁,隐在成片的桃花之后,阑珊灯火,如是世外。
伏堇用琴囊装起暗河剑,扛在肩上,脚步轻快地来到暖阁前,屏息躲在树后,往窗里看去,希望看到某些剧情,可最终只看到两人在正经地对弈。
“喂,你们有够无聊的!花前月下,良辰美景,你们就不能干些正事么!”伏堇突然叫嚣着闯进屋子,但珩止与宁芷似乎对他的到来不感意外,“我历经千辛万苦来这里救你们,你们就不
能说句话么?”
“看你这样子,应是胜了。”珩止拈起一枚白子,落在盘中,“我又赢了。”
“不行!重来!”宁芷棋艺极差,即便珩止让了不下十个子给她,依旧是输。
伏堇无语了,把剑丢在棋盘上,黑白棋子跌了一地:“区区刚一回宫,昭月就疯也似的催我来找你们……小芷,你的脖子!”往珩止背上猛地一拍,“喂!不是只有你受伤么!”这一拍,使得珩止的脸上掠过一丝痛苦。
“珩止,你还好吧!”宁芷吓得推开伏堇,赶忙去看珩止的伤势。
珩止摆摆手,笑着说:“我没事。”
“什么没事?明明就很疼!”宁芷见伤口没渗血出来,才稍稍安心。
“怪不得那易老头肯放你们走,你们还留在这里,原来是走不了。”伏堇拧起珩止的手腕,探查脉象,眉间一皱,“怎么弄成这样?我看你这伤至少还需静养半月。”又瞧见宁芷的面色,无奈摇头,“算了,我留下吧。”
伏堇自行搬了张椅子过来,动手整理棋盘:“你们都不觉得奇怪么?帝君派遣商陆南下,比我早了半月有余,可仍在洞泽附近明察暗访。而我却一下子找到南墉,并且一下子就知道你们在易府。”
“听闻你是拿了谕令来的南墉,莫非……”珩止听出蹊跷,深感伏堇的大胆。
“假的。若非如此,南墉这边的人肯借我人马壮声势?”伏堇右手执白子,左手执黑子,开始同自己下棋,一边继续说道,“昭月在小芷走了以后,很快就被仪妃禁足。后来我外游回来,见宫里气氛不对,于是潜入听月阁,才得悉一切。我只觉得奇怪,若你未死,小芷一定已将你找到,那么按时间算,你们当是回宫了。但你们却没有,唯一的可能就是,你们出事了。”
珩止忽然想到一个人,不禁发问:“照你这么说,在你回宫之前,左丘仲就已把我仍在人世的消息告知父皇,而后父皇就派了商陆出宫。那……左丘翊呢?若是半个月,他理当回了陵和城,难道那一战……他死了?”
伏堇收起困局里的两枚白子,笑道:“他还活得好好的,并且藏匿在辰宫之中……等我。那一战,他确实受了伤,并且全军覆没,但他回来后,一个字也没说,无论是帝君、还是他的父亲。原因只有一个……小芷是南泊公主。”
“你……知道了?”宁芷愣住,神色紧张,好在珩止及时握了她的手。
“当然,所以我才一个人来。”伏堇摊手道,“正因为如此,他不能说,一旦说了,你就有危险。那日一战,无一生还,也许是上天的意思,在场得知你身份的人,只剩下一个左丘翊。而这一次,他却没有出卖你。”
“这一次……”宁芷手心冒汗,他怎么会知道,她和
左丘翊的过去?
“你的事,我们早就知道了。那个人渣,这次还挺有良心。”伏堇挑眉看向珩止,凑过去,小声问道,“话说你们睡一起……哎哟!小芷,你干嘛踢我!”
“该。”珩止只说了这么一个字。
“重色轻友!”伏堇揉着膝盖,“总之,小芷的身份没有曝光,回宫很安全。”
“阿芷,该睡了。”珩止直接略过伏堇,牵了宁芷的手,送她入里屋。
“慢着!”伏堇阻了两人去路,“我睡哪儿?”
“随便。”宁芷与珩止不约而同地说了这句话,相视一笑。
待宁芷睡下,珩止才从里屋退出来,见伏堇正抱剑盯着他:“你看什么?”
“你们真的没有……那个这个……你懂的。”伏堇在他胸前轻拍了两下。
“我还未迎娶她,怎么可以?”珩止说得坦荡,脸却朝向另一边。
“还真是执着啊。”伏堇叹气,坐到一边,“辰宫的那场婚礼还不够么?”
珩止望着月下桃花,脸上浮现少见的幸福笑容:“今天才刚向她求婚。”
“你不是吧……玩真的!”伏堇险些岔气。
“话说……这段日子,你去哪儿了?”珩止缓缓回身,只见伏堇已在坐榻上躺下,翻了个身,呼呼睡去。“不说也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总攻和总受的正面交锋,看似很华丽,结果很简单~~~
总攻啊,正室问你死去哪里,你回答一下能SHI么……_(:3」∠)_
【PS:话说JJ今天有点抽,不过……不抽还能算是JJ么……( ̄ε(# ̄)☆╰╮o( ̄皿 ̄///)
☆、尾随
在伏堇的帮助下,不到半月,珩止已恢复如初。听闻商陆等人将至南墉,故不宜再留,三人遂拜别易家父子。
“多谢易先生多日款待,伏堇叨扰了。”伏堇连日在易府混吃混喝,过得是逍遥自在,但可没少受易雨的白眼,“易公子武功卓绝,望来日再行切磋。”
“此行路途遥远,公主便托付予你了。”虽说易刑风早已下令,命沿途的南泊余党不得动手,但他仍是担忧另一方的叵测居心。可如今有伏堇随行,他的武功远在易雨之上,应是安心。
易雨依旧握着一柄玉骨扇,不以为然地站在一旁,神色高傲,往伏堇背后的琴囊瞥了一眼,暗河剑已藏入新琴之内。这几日,他派人四处查探伏堇的底细,竟是一无所获,江湖上根本没有“伏堇”的存在。
“易公子,你我就要分别了,开心一点嘛。”伏堇注意到易雨的眼神,随口玩笑一句。他最近的动作,伏堇并非不知晓,而是完全不在乎。
易刑风深知儿子向来如此,便不加理会,而是走到宁芷身边:“三公主,老臣就不远送了。但请公主记住,不论发生什么,南泊易家都会是你的力量!”转而眉目隐恨,看着珩止,“睿王,请遵守你对公主的承诺。否则……景国江山将会为你胥氏陪葬!”
珩止稳住身边欲出言相驳的宁芷,目光傲然:“易先生,尽可放心。有我胥珩止在,绝无人可伤我宁芷!”
“哼,最好一年后,你还能这么说。”易刑风眼神轻蔑,轻声一句。
珩止听在耳中,难知其意,只是伸手过去,握住宁芷:“你信我便是。”
“好。”宁芷笑容和煦,对易家父子告别,“先生、易公子保重。宁芷告辞。”
“老臣恭送三公主!”易刑风领易雨跪地,叩别宁芷。
易雨微微抬首,见三人走远,将玉骨扇收回腰间:“爹,孩儿也走了。”
“嗯,这一年,一定要保护好公主。”易刑风早有打算,一年,不长不短。若生变故,亦须在其掌控之中。
“是。”易雨立即起身,尾随而去。
珩止一行三人,乔装打扮,掩人耳目,与商陆等人擦肩而过。此行必须隐秘,不得让任何人知晓。行途一旦传入仪妃耳中,一切又会变得复杂。
重回木禾镇,已是深夜。据得到的消息,商陆已渡洞泽,继续南下。
为安全起见,由伏堇出面去客栈订房,可问了一家又一家,居然全部客满!正当三人在夜路徘徊时,一个客栈掌柜忽然从远处跑来。
“客官,有房了!刚有几个客人退了房!”掌柜的笑容显得过分热情。
伏堇站到珩止二人身前,将其遮挡,后掩嘴笑道:“掌柜,你开玩笑吧?这个时辰,有人退房?城门可都关了,难不成他们要去青楼
过夜?”
掌柜似乎有些紧张,不断重复:“真的有房!客官,是真的有房!”
眼神飞快地往暗处一扫,伏堇重新笑开:“那就麻烦掌柜带路了。”
“行,行。客官随小的来。饭菜都准备好了。快请吧。”听掌柜的语气,像是如释重负。
“哦。饭菜都准备好了。”伏堇故意朗声说道,朝某个方向一笑。
珩止一听,立即察觉出什么,但看宁芷一头雾水,便说:“既然有房间了,我们就去歇息吧。免得负了那些人的一番美意。”
“退房的人?”宁芷已是困得发昏,只能简单地理解。
“嗯。”珩止点头,顺手将她横抱在怀里,“困了就先睡。”
宁芷想也没想,头低在珩止胸前,很快睡了过去。
伏堇回头一看,默默摇头。
次日晨,三人走出客栈,只见那个掌柜又盈着一脸恶心的笑意,站在一辆华丽的马车前:“客官,这是为你们准备的。”
伏堇将马车前后打量一番,后问掌柜:“住店送马车?真是新鲜。”
掌柜眨眼一笑,接着像背书一样,道出一段话:“昨日乃本店开张十年之日,你们是子时前入住的最后一批客人,所以送上一辆马车,聊表心意。”
“十年?据我所知,是上个月刚开的吧?”伏堇上月经过木禾镇,那时此间客栈才刚刚修葺完成。
“呃……呃,这个……”掌柜脸色一变,说话开始结巴,“小店……小店……”
伏堇趁机感知周边行人,果真寻得一人气息,停在屋后。在珩止袖上一扯,轻声道:“我把那人逮过来,你们等着。”说完,一个闪身,便至那屋后,随后伸出一根手指,示意二人过去。
珩止二人走近一看,果然是意料中的易雨。
“易公子,当真好兴致。”伏堇忍不住讽刺加挖苦,“沿路跟踪,驱赶住客,还准备车马。这么想你家公主招摇过市,引致事端?高招啊,区区佩服!”
易雨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只看着宁芷:“见公主奔波劳累,备个车马,有何不妥?若真招致事端,你却无力解决,岂非笑话?”
“是易先生的意思?”珩止心想,易刑风的谨慎并无不对。
“易雨,你还是回去吧。”宁芷不欲与易家有多余的瓜葛,南墉一别,最好是不再相见。
“听见没?你家公主放话了!”伏堇见势附和。仪妃爪牙众多,一路北上而不为人所察觉,本就是不可能。易雨乃是江湖中人,举止招摇,实为不妥。
易雨料到他们顾虑重重,昨日有意露出破绽,也不过是想告诉他们、或是某些蠢蠢欲动的人,自己会一直跟着而已。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
“既是公主所言,易雨自是听从。”易雨只是露个面,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
离开南墉后不久,友人便传来消息,说是辰宫里有人收买武林杀手。依他推测,定是李贾的倒戈,给仪妃造成外部势力上的损失。可谓饥不择食,她竟然开始雇佣江湖浪客。所以,他的行踪不得已由暗变明,以自己的江湖身份,时刻警告着那些人。
面对易雨毫不犹豫的离开,伏堇隐约感到些许异样,忽而想到易雨行走江湖多年,若有心跟踪,定然不会被发现得如此容易。
珩止牵过宁芷,往巷子深处走去:“我们快从此处绕出去,客栈那边是断然不能再走了。”木禾镇并不富裕,那样一辆马车,定已引人围观。
三人出了木禾镇,即有神秘人送上三匹快马。一见马鞍上的扇纹,相视点头,立刻上马飞驰而去。
顺泊水而上,三人所骑之马驹,日行千里,不到四日,便入了三川城。此时,黄昏已过,月夜沉沉而降。
三川城距陵和城,仅是五日的路程,算是上了北线,这也是易家势力最后能到达的地方。伏堇在马鞍里找到一封密信,易雨在信中坦明了一切顾虑,也明确说了会继续尾随。正如伏堇之前想的,这几日,他完全没察觉到易雨的踪迹。从木禾镇到此处,沿路所宿客栈,均为易家产业,故暗中戒备森严。
关于密信,伏堇没有告知珩止或宁芷,只是默默引路。这一夜,他按密信所书,入住三川城南的一间客栈。同往常一样,客栈里的房客均已睡下,店家为他们备好饭菜。
当他们刚坐下,紧闭的客栈大门忽然被一个醉汉推开:“掌柜的,给爷来壶酒!快拿来!”
掌柜没有拿酒,而是殷勤的走过去:“这位客官,小店已经打烊,不做生意了。还请客官明日再来,小店免费招待。”
“你说什么?有钱也不赚!”醉汉跌跌撞撞,眼角朝伏堇那边斜了一眼,“掌柜的,他们不是还在么?就光不做我的生意?”
“他们是我娘子家的亲戚,所以才……”掌柜随口撒谎,面不改色。
“是么?”醉汉步子一转,对宁芷笑了一下,“你家亲戚,长得真漂亮。”
掌柜见醉汉一步步挪过去,赶忙拦住他:“客官,你要喝酒,就坐这儿,我拿给你……”
不料,醉汉一把将掌柜推倒在地:“爷不喝酒了!爷就要小美人!”那掌柜似乎磕到桌角,一时晕了过去。
珩止见状,拈起一根筷子,指间一转,对准醉汉的膝盖掷去。但见那醉汉脚步适时一拐,竟是恰巧躲过。忙起身,把宁芷挡在身后:“你没醉!”
伏堇亦起身,抓起琴囊,抵在那人咽喉:“果真没有酒气!说,你是谁!”
“呵呵,被看出来了。”醉汉眼角一抿,大声喊道,“弟兄们,动手了!”
一阵寒风灌进客栈,吹散了那假醉汉的
叫喊,周遭一片安寂,半点动静也无。他似乎急了,又喊道:“弟兄们,快出来!”
伏堇三人面面相觑,只当是此人疯了。
“哐当”一声,一捆斧头长刀从天而降,重重落在地上。二楼回廊传来一个静若春水的声音:“他们出不来了。”
一身蓝衣,明眸浅笑,分明就是易雨。此刻,他手中握着的,不是玉骨扇,而是那夜同伏堇激战时,所使用的黑金麒麟扇。扇坠紫晶,摇晃在那人眼中。
“你……麒麟……你是……”醉汉瞳孔骤然收缩,瘫坐在地,一手撑地,一手颤抖着指向易雨,“你……我……是受人所托。收人钱财,与人消灾。”
“哦?”易雨张开麒麟扇,从二楼跃下,轻轻一拂,一阵血雾漫天。那醉汉在顷刻被割断喉咙,死在众人眼前。
易雨若无其事地走到掌柜身边,在他身上踢了两脚:“不要装死!”
那掌柜忙睁眼,跪倒在易雨身前:“公子饶命!小的也是为了保命!”
“易家怎么会有你这么个贪生怕死的?”易雨指着死去的那人,对他说道,“去给他家掌门送封信,就说我易某人改日必登门造访。”
“是,是,小的这就去办。”掌柜飞也似的跑了。
易雨叹了口气,单膝跪在宁芷面前:“公主受惊了。”
宁芷显然对眼前的杀戮惊愕不已,避到珩止身后:“为何要杀人?”
“若是不杀,只怕你们回陵和城之前的这段日子,都不得安宁。”易雨扯了一旁的帘子,随手一抛,将那具尸体盖住,“看来我不能藏着了,我会与你们一起上路。那些人,只要见了我的扇子,就必然不敢乱来!”
伏堇悠然而坐,易雨的这句话,无非让他乐得清闲自在:“那就拜托啦,易大侠。”
第二日,启程,四人同行。蓝衣为首,沿途杀手闻风而逃。偶有拼死者,皆死于麒麟扇下。不到两日,再无江湖浪客敢领受辰宫里某人的钱财。
作者有话要说:总受表现良好~~~瓦以后一定会让你攻一次滴!!!
【没有人一世为攻,也没有人一世为受……易雨拿出气魄啊亲!】
☆、回宫
重回陵和城,晨光微露,适逢城门初开之时,守城将士哈欠连连,竟没发现睿王珩止从眼前走过。
进城没多久,易雨在后边停步:“公主若是回宫,我就先行告辞了。”
伏堇立即回头,粲然一笑:“这一路多亏易大侠了,此行归返南墉,可得多加小心。”易雨沿途招惹不少门派,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呵,我为何要回去?”易雨轻笑一声,对伏堇一眼蔑视,又身姿款款地转向宁芷,“公主,我会留在陵和城。但凡有需要,均可命人到城东陶然小馆相告。无论何事,必定赴汤蹈火。”
“既是要留下,不如住到我家。”几日相处,宁芷对易雨的戒心已渐渐转淡。况且这路上,伏堇总是袖手旁观,事无巨细皆是易雨担下。二者之间非亲非故,纵然他是南泊旧臣之后,心里也觉得过意不去。
“小芷!你……你让他住你家?”伏堇深感难以置信。
“这样也不错。”珩止居然也同意了,无视伏堇的白眼,说道,“你若是住在岳父府中,的确较为方便。陵和城的人对外来客甚为戒备,尤其是南墉之人。”
易雨摇着手中的玉骨扇,抿嘴一笑:“不用担心,那陶然小馆在昨日就已是我易家的产业了。就算我要住一辈子,亦是无妨。”
三人顿时愣住,陶然小馆乃是帝都第一客栈,极尽奢华,非达官贵人不得入内。伏堇小声嘀咕一句:“有钱也不是这么花。”
“易家的财力绝非尔等可以想象。”易雨瞥了伏堇一眼,打着玉扇,朝东边去了,“后会有期。”
珩止望着他漫步而去的背影,心底微微一叹。从南墉至三川城,易家的产业可谓遍布天下,而且相当隐秘。如今更是连眼也不眨,直接买下陶然小馆。可见其财力非同一般。曾闻当年景国攻下南泊,但南泊国库却空无一物。今日想来,易家所拥有的,很有可能是南泊国的一切。若他们真有心复国,也确有能力。
宁芷拉了拉珩止的衣角:“珩止,我们现在就回宫吗?我能不能先回家看看我爹?”这段日子,宁问荆必然担惊受怕,而宁芷也有太多的话想对他说。
珩止宠溺地抚着她的头发,口中却是拒绝:“阿芷,我们得先回宫见过父皇,这样才合乎礼数。晚点我们再出宫见岳父好吗?”说完,朝伏堇看了一眼。
伏堇回过神,想起珩止在路上与他偷说的话,忙道:“小芷,你先放心跟珩止回宫。你爹那边,我就先去报个信,让他老人家安心。如何?”
“也只能这样了。”宁芷有点失落,但珩止说的是对的。帝君向来是重中之重,要是被人发现他们回城后没有立即回宫,定会又是一个话柄。
“对不起,阿芷。”珩止明白,这几个月发生的事
,实在太多了。宁芷心中必有千般疑问,但现在只能先行放下。
宁芷笑着摇头,握起珩止的手:“我们快些回宫吧。”
见两人深情相望,伏堇不禁“啧啧”两声:“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两人穿着寻常百姓的衣服,如是一对新婚不久的恩爱夫妻,携手走向辰宫。当他们走到穆华门前,却被守卫的禁军拦住。
“禁宫重地,百姓不得入内!”禁军伸长戈阻拦,其余的人也围上来。
“住手!”一名卫官从远处跑来,他在辰宫已超过十年,所有进出的皇族,他都不会错认,包括珩止。他一脚踢开手持兵戈的禁军,朝珩止二人跪下:“睿王殿下、睿王妃,你们终于回来了!”
“什么!睿王!”周围的禁军全数放下长戈,齐齐跪下,大呼,“睿王、王妃,承天千岁!”此声,传入宫墙,内部一阵震动!
一时间,传令使的高呼,传遍辰宫。每一个角落都在重复:“睿王回来了!”
是的,睿王胥珩止、睿王妃宁芷,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一切,又将开始……
换上华丽的宫服,从谨兰园里出来,沿途尽是春日新生的木兰花。珩止顺手摘下一朵纯白,放到宁芷手中。两人相望不语。
“二哥、阿芷!真的是你们!”昭月远远跑来,身后追着的香薷早已上气不接下气。见两人安好,眼眶瞬间泛红。
宁芷忙将她抱在怀里,轻声说:“对不起,当日都是我执意要出宫,没想到去了这么久,让你担心了。”
昭月抹着眼泪,笑看两人:“没事,你把二哥带回来就好了。”突然推了珩止一下,埋怨道,“二哥,不带你这样吓人的!你知不知道那天阿芷听到那个消息,整个人从……”话说一半,赶紧咽了回去。
珩止眉头一拧,又是心疼身边的人,又是要安慰这个有情有义的妹妹:“二哥保证,以后不会了。不是有句话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喂!”宁芷和昭月不由得一起瞪了珩止,后又相互笑开。
昭月往两人身后看了又看,不由得问道:“伏堇呢?怎么没一起回来?”
“他去阿芷家报平安了,很快就回来。”珩止发觉昭月眼里的失望,正想玩笑两句,小径那头却传来另一个声音。
“老奴参见睿王、王妃、公主。”承帝的贴身宫人尹生,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看香薷退在一旁的样子,想来已经很久了。“老奴恭迎睿王、王妃回宫,请二位前往重华殿,帝君已等候多时。”
“有劳尹公公了。”珩止即与宁芷跟随尹生而行,昭月亦随之跟上。
不料,尹生竟回身,向昭月行礼,言语有歉:“公主,请留步。帝君只召见睿王与王妃二人。”
“我为何不能去!”昭月十分不
满,她向来随意进出重华殿,但此次是例外。
“这……”尹生面露难色,只好对珩止颔首。
珩止明意,劝说昭月:“父皇定有要事相告,你就现在谨兰园等着我们。”
“好吧。记得快去快回。”昭月随时不悦,但珩止说了,也就算了。带着香薷,乖乖地往谨兰园走去。
尹生向珩止告谢,转身继续引路。珩止便握了宁芷的手同行,猛然发觉她手心发冷,停步看她的眼睛,满是担忧。
不用说,宁芷定是担心自己的身份被承帝知晓。若是承帝仍对那八字血书耿耿于怀,那么她的处境的确很危险。但那日荒野一战,得知内情的士兵全军覆没,左丘翊又不可能说出真相。故此,承帝理当一无所知才是。
珩止碍于尹生相随,不好开口,只能将宁芷的手靠在胸口,对她点头,好让她稍稍安心一些。希望过了这关,便不再有下文。
辰宫。重华殿。前殿。
尹生遵承帝之命,送珩止二人入殿后,退守殿外。
“儿臣珩止、宁芷,参见陛下,承天万代!”二人俯跪在地,大殿内落针可闻。许久,才听见承帝缓缓而来的脚步声。
承帝先是亲自俯身,双手扶起珩止:“苍天有眼,吾儿平安回来了。”后在几分犹豫,示意宁芷起身,“睿王妃亲身南下,寻回睿王,朕着实为之动容。但私自出宫,终归不合礼法,往后切莫如此。”
“谨遵父皇教诲。”宁芷欠身,心里忐忑不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
承帝察觉宁芷的异样,眼底闪过一瞬阴寒,说道:“朕有些军机要事欲与睿王相商,还望王妃见谅。”
“儿臣不敢。”宁芷受惊,诚惶诚恐地跪下,“即使如此,儿臣先行告退。”承帝很明显是在赶她走,莫非……他知道了?若是知道,为何无动于衷?不敢想太多,也不敢看珩止,低着头,匆匆退出大殿。
珩止望着殿门再次关上,神情不再掩饰:“父皇为何支开阿芷?”
“为何?你真当父皇什么也不知道?”承帝轻哼一声,拂袖转身,坐回皇座,接着说道,“你离宫已近三月,照宁芷出宫的时间,不论你如何耽搁,早在一月前就该回宫。可是,这一个月,你们去了何处?朕还听闻,你在木禾镇抽调的百余兵力全数葬身荒外。个中因由……你该作何解释!”
珩止神色淡然,坦白道:“儿臣在洞泽遇袭,九死一生,未免再遭偷袭,就抽调了木禾镇的士兵,以策安全。果不其然,儿臣途径荒野,再遇埋伏。遥想当日在洞泽,我辰宫精锐百人无一生还,更不用说那些只是普通士兵!那日一战,儿臣身受重伤,只能与王妃一同避世养伤,而伤势刚有好转,我们便动身归来。”
“养伤?”承帝讪笑道,“
再何处养伤?为何无书信告知予朕!”
“儿臣昏迷数日,且无可托之人。若是匆忙把信送出,只怕又会落到贼人手中。”珩止如此答着,忆起那段日子被囚地牢,生不如死。
“是无可托之人,还是无人可托!”承帝一步一步逼近真相,却有意回转,他希望珩止能据实以告,“父皇要听的,是实话。”
珩止正声道:“儿臣并无半句虚言!”
“好一个无半句虚言,不如让父皇提点你一回。”承帝忍无可忍,他最恨欺骗与隐瞒,尤其对方还是他最为看重的儿子,“南墉。木禾镇外三百里的荒野,与泊水尽头的南墉。相距甚远的两地,是谁将你与宁芷带往那里?”
虽不知承帝是如何得知,但已是珩止始料未及的程度,也就是说,他已经对宁芷的身份起疑,最坏的猜测是,易府的存在已非秘密。
珩止不能再任由承帝追问下去,于是反将一军:“父皇的密探遍及天下,故此什么都瞒不过父皇的眼睛。但儿臣斗胆问一句,父皇为何不命人查一查,究竟是谁有天大的胆量,竟敢对儿臣屡下毒手?”
“那好。既然你不愿解释,朕就与你谈一件大事!”承帝已知问不出什么,而再问下去,只会伤了父子感情。眼底掠过一丝冷笑:“前几日,裴皓前来寻朕,说是甘愿将女儿嫁予你为妾……”
“父皇!”珩止压抑着,低吼一句。
承帝依旧自顾自说:“想当初,他死也不愿把女儿嫁给你,如今倒是来求朕了。朕真不知该不该答应。珩止,你意下如何?”
珩止心底一阵烧灼,瞳如烈日刺目:“珩止此生绝不纳妾!”
“呵呵,男人三妻四妾并无不好,你可好好想想。”承帝说的下一句话,看似有意无意,“想来睿王妃是大度之人,何况以她的身份……”
“我胥珩止此生唯爱宁芷一人!此生有宁芷相伴足矣!”珩止生生打断承帝的可以,并高声立誓。他很清楚,承帝盼这个裴皓之女已有多年,所以,他必须彻底断了承帝的意,绝不能留任何余地!他的妻,只有一个宁芷!
“儿臣告退!”珩止终在爆发之前,拂袖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章节好温馨~~~越写到后面,越显得前面温馨~~_(:3」∠)_
【OS:易雨总受真的好有钱~~~而且RP好,武功高,长得帅……就是桃花运不行。】
☆、流言
妖冶的花色,掩人鼻息的熏香,朱砂描绘的门庭彩画上,凤鸟翔飞,瞳色骇人。浓重而压抑的气氛,只属于凤仪宫。
宁芷自重华殿惊惶而去后,在半途即遇上仪妃的贴身侍婢安蓉。对方见珩止不在,只说了一句“娘娘有请”,便不由分说地命人将她挟至凤仪宫。
前殿里焚着掺杂了曼陀花果的特制熏香,宁芷已在此跪了近半炷香的时间,面色渐有潮红,头晕目眩,心绪愈发不安。这正是轻微中毒的迹象,虽不危及人命,但使其精神恍惚脆弱,才是仪妃想要的。
宫人撤去殿中香炉,仪妃由安蓉相随,徐徐现身。掩着口鼻,用绢帕挥散残余的青烟,有意说道:“这是什么味道?本宫殿里怎能用这样的熏香!真是的!”后漫步到宁芷跟前,盛气凌人,“方才本宫沐浴,让睿王妃久候,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