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倾城云荒》作者:悠然流苏【完结 番外】 > 倾城云荒.txt

第 12 页

作者:悠然流苏 当前章节:14856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1:21

珩止并没有打开盒盖,而是直接交给宁芷:“记住我接下来的话。方才锦帕之事,不得对任何人提起,昭月、伏堇也不可以!还有就是这个木盒,你一定要保存好,同样不能让任何知道它的存在!”

“这到底是什么?”宁芷很是好奇,伸手就想把盒盖抽开,却被珩止拦住。

“若有朝一日,我……不得不上阵杀敌……”珩止几乎可以想象将要发生的一切,唯一放心不下的,只

有眼前的宁芷。

宁芷怔住,手缓缓伸向他,攥紧他的衣袖:“上阵……杀敌?要打仗了吗?为何……会是你?”

珩止抬头即见她担忧的眼神,心底一紧,忙将她拥入怀里,柔声安抚:“不要害怕,即使有那么一天,我也会安全回来的。”

“我怎能不害怕?边关的事,难道是真的?”宁芷心想,倘若伏堇所言为真,边关局势当真吃紧,那珩止口中的那一天,也不会远了。

“是真的。”珩止一声叹息,抱紧了她,“我离辰宫的那天,你也必须离开,带着这方木盒暂居宁府,或是去陶然小馆找易雨,千万不能呆在宫中。若是真的出事,这木盒里的东西,可保你性命无虞。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宁芷不可能不害怕,现在的她,只能紧紧靠着他。

珩止抱着她,完全感受到她的恐惧,一遍又一遍责问自己,不是说要让她留在身边吗?不是答应过她,就算有人把她拖走,也要将她死死绑在身边吗?为什么到头来,违背诺言的人,竟是自己!想说一些安慰的话语,可惜一句也说不出来,即便是说了,也是食言的字句。

过了一会儿,宁芷带着温暖的笑意,从他怀里仰起头:“珩止,你饿了吧?我听到你肚子咕咕叫了,还是先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珩止用指尖勾着她的唇角,笑道:“比起吃饭……本王更想吃你。”

“胡闹!要吃就吃饭去!”宁芷红着脸挣开他,端起木盒,举步就走出去。

五日后,益阳关八百里加急!

传令使擎军报,由辰宫穆华门飞奔而入。头冠白帻,臂缠白巾……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卷开始了~~~我也不想的~~~~~_(:3」∠)_

【OS:话说今天生日,真心不想码字~~】

☆、请缨

益阳关八百里加急,送入辰宫!随之而至的,还有一顶染血的头盔!

珩止奉承帝急召,赶赴睿德殿,入眼的是跪了一地的满朝文武,不少竟在默默拭泪,全无体统可言。珩止快步走到承帝座前,尚未叩拜,尹生已递上一封书函,且告知其无需行礼。

来的路上,珩止就已有所担忧。听穆华门传来的消息,说是传令使头缠白帻,定是前线死了人。虽说战场伤亡在所难免,但今日之景,非同寻常。

珩止打开书函,瞳孔骤然一聚,这次战死沙场的不是别人,正是数月前被贬往边关的前光武将军:左丘卓!信中言道,左丘将军遭人陷害,孤军深入敌境,后遭围攻,五千精兵,无一生还!

依形势推断,益阳关极有可能在一个月内失守!好在前线还有一个左丘翊,否则这时间至少会减半。

珩止朝跪地的武官中看去,不是经验不足,就是谋略欠佳。难道景国当真无人了?珩止在心中默念:“阿芷,对不起。”而后在承帝座前郑重跪下。

“儿臣愿领兵出征!”此声犹如雷鸣一刹,银蛇裂空!惊得殿上那丢人的呜咽,顿时停滞,所有人都睁大双眼,看着这位年轻的睿王。

龙座上久无回音,珩止再次朗声请缨:“儿臣愿领兵出征!”

“睿王,不可啊!”丞相裴皓跪倒在珩止身后,禀明承帝,“陛下,睿王乃千金之躯,怎可前往涉险?”

“那丞相以为,景国该遣谁去呢?”在珩止眼里,裴皓的这番话可以理解为,要他平安地留在辰宫,好娶他的女儿。这时,珩止往四周一望,居然没发现太子珩启的身影,不禁暗嘲,国难当前,当当太子竟然还敢告病?笑话。

珩止一语,问得裴皓是哑口无言,朝中有能武将均已奔赴益阳关,若再派人前去,则帝都陵和城将为无将之城。其实,边关并非无将,而是军心已乱。

“父皇,儿臣以为,军心乃制胜之重。我军接连战败,军中难免人心惶惶。然卓将军亡故,众将士定深受锥心之痛,斗志、战心必然受挫。故儿臣愿亲赴益阳关,稳定军心、以振士气!”睿德殿内外皆旋绕着珩止的慷慨之辞。他很清楚,只要他去了,不仅对人心极有助益,而且对自己今时今日的地位更加有利!倘若他能领兵击退荒云部,到时候再拿出那道诏书,即是顺其自然。

“睿王有心了。”承帝疲惫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望着白玉阶下诚心请缨的珩止,不禁心生宽慰,但又不得不忧虑。此行的确可为其增益声望,但稍有不慎,葬送的将是景国未来的帝君。进退维谷,说的便是此刻了。

“儿臣恳请父皇下令!”珩止字字掷地有声,令满朝文武无比汗颜。他明白父亲的顾虑,但现在绝不是意气用事的时

候。承帝年事已高,断不能御驾亲征;太子珩启贪生怕死,去了只能沦为累赘。所以,能去的人只有一个,便是众皇子中唯一封王的睿王珩止!

承帝读懂儿子的眼里传递的讯息,不由感叹,当年我胥承阴一场血战,两国败亡,何等意气风发!可为何生出的儿子都是……莫非是杀戮太多?眼前的珩止,可能是上天给景国的最后眷顾。

“睿王珩止上前听封!”承帝痛下决心,江山成败,在此一搏,“即命睿王珩止为护军,统领诸将,二日后启程往益阳关,迎击荒云十七部!”

“儿臣领命!定不负父皇所托!”珩止叩谢父亲,遂蓦然起身,一股无名的强烈气场,贯穿了整个宫殿,所有人为之震撼。他眼底的锋芒,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露无遗。

承帝亦是感觉到珩止的不凡之息,那是王者之息!后言道:“睿王,这两日可好好准备,另可择一副将,与你同行。”

“是,父皇。”珩止心中只有一个人选,他只信任这一个人。但他想把这个人留在陵和城,为他保护比这大好江山更为重要的人。

对宁芷而言,这一天来得太快。可是,在珩止被召去之时,她心底已有了预感。战场固然凶险,然对于珩止的将来,无非是关键的一步棋。

珩止手拿一卷明黄锦帛回到谨兰园,伏堇与昭月亦等在那里,宁芷更是呈现出若无其事的笑容,站在门前等他。

“什么时候走?”宁芷强笑着,走到珩止面前。

“两天。”有那么一瞬,珩止想让宁芷随军出征,但很快收回了这个念想。莫说妇人不可随军,光是战场的莫测,已让珩止断了心思。

“护军出行,须随一副将。不用说,这个人一定是区区咯。”日光媚人,一袭雪白衣袍衬得伏堇的笑脸,是灿烂动人。

不料,珩止沉下脸色,严肃拒绝:“不行!副将我会另择他人,你必须留在陵和城!”

伏堇两臂叠在胸前,现出好似嘲讽的一笑:“别人?你还信得过谁?”

“正因为你是我唯一信任之人,所以你必须留下!”珩止眼里满是宁芷过去受伤的画面,“帮我保护阿芷。”

“副将之选,必须是伏堇!否则……我不会安心。”宁芷伸手挡住他将欲反驳的口,“听我说,如果是为了我的安全,伏堇大可不必留下。宫里有昭月,宫外还有易雨。还有你说过的,我会照做,不用担心。”

“不担心?怎么可能不担心?”珩止轻轻握住她的手,想到那日他只不过在重华殿多留了一会儿,她就被仪妃折磨成那副样子。

伏堇的神情是少有的正经,劝道:“这次连我都不帮你。上阵杀敌岂是儿戏!那益阳关,区区是去定了。小芷的事,我会知会易雨。”

“对呀,二

哥。”昭月凑上来,“二哥,你就放心吧。阿芷跟上次一样,就住在我的听月阁,谁找都不见。”

“这……”珩止仍是不放心,但见宁芷暖暖笑着对他点头,“阿芷……”心里不由得一疼,将她拥入怀抱。

昭月看得痴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最后还是伏堇将她强行拖走。

两日时光过得飞快,承帝下了诏命,伏堇成为珩止的随军副将兼军师。

谨兰园异常安静,珩止沐浴完毕,穿着里衣出来,见宁芷正为其准备行装,忙碌而犹豫的背影,令他万分不舍。正确说来,他们方才新婚,不到半月,竟是要分别了。心绪一动,悄悄走上去,从背后拥住她。

宁芷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气息,没有回头看他,而是掇起一件寻常衣裳放入行囊:“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我帮你整理好。”

“阿芷……”珩止嗅着她的馨香,心说,行囊里缺着的不正是她么?忍不住说道:“好想带你一起走。”

“别闹了。女眷怎可入军营?”宁芷笑言,仍是没有回头,继续叠着手里的衣物,直到珩止将她的手围到腰间,“衣服还没整理完呢?先放……”

“为什么不看我?”不等她解释,珩止就用力把她的肩扳过来,却见她低着头。挑起她的脸庞,情不自禁吻上她的眼睛。那双眼,本是清澈明艳,此刻为了他,缠绕着无数血红的丝线,微微发肿。“你哭过了?”

宁芷撇开头,执拗地说:“没有。”

珩止双手固定住她的头,托在脑后,不让她回避,柔声道:“还说没有?我的阿芷怎么连说谎也不会?”一个吻印上她的前额。

“是啊,我是不会。但我有什么办法……”宁芷咬着唇,鼻子一酸,眼泪滚落,“本来想说一些能让你安心的话,可是我就是怎么也说不出来……唔。”

看着那红如樱色的薄唇,在眼前凌乱地一张一合,珩止再也控制不住,低头吻住她的唇。企图用霸道的深吻,让她神魂迷乱,不再多想。

宁芷的身体微微发颤,贪恋地凝视他俊逸的脸孔,想整夜都一直看着,因为过了今夜,就要好长时间看不到了。唇被他吻地发疼,又异常甜蜜,内心稍稍安定。“明天……我想出城送你。”

“好。”

“骑着马送你。不要像上次一样,只在城楼上看着。”

“好。”

“要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好。”

用温柔的一个字,回应她的每一句心忧。不论她说什么、想要什么,都想答应她、满足她。她的愿望是那样简单。

“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珩止让她倚在自己身上,任凭她环臂抱着。

“嗯?”

“送我走以后,不要回宫,直接回家,知道吗?”珩止再次嘱咐,“我已经禀明父皇,

他没有反对。你可以住在家里,直到我回来。这段日子,易雨会在宁家保护你。”

“那你可得快些回来。”宁芷在他胸口蹭了蹭,“我可不想每天对着易雨那张脸。”

“怎么?你还怕他?”

“倒也不是。”宁芷眼睛一转,故意用天真的眼神对着珩止,“你说,他样貌、家世、身手样样不差,要是我一个不小心,又看上他了怎么办?”

珩止的目光忽然黯淡下来,冷冷盯着宁芷,一言不发。

宁芷看得惊住,意识自己说得过分了,忙道:“你……你不要生气嘛。我……开玩笑而已……”

“该罚!”珩止嘴角逸出一丝笑意,反身将她压在身下,指尖挑弄着她的脸颊,言语间带着威仪气魄,“既然爱妃有意为之,就该知道后果!”

宁芷嫣然一笑,娇如桃花,挺起上身,勾住珩止的脖子,主动在他唇上小小啄了一口:“臣妾甘愿受罚,还望睿王殿下手下留情。”

“留情?呵,理当重罚才是!”

未听他把说完,滚烫的吻就如疾风骤雨般落下……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写到后面(存稿)……就觉得……这就是一篇披着言情外衣的基文。

☆、别离

不似那日他行往泊水时的漫天雪雨,苍穹贯日,零星的几片白云映在耀目的金色里。这是入春以来,少有的晴空万里,呈现在他出征的这一天。

依旧是皇族最高规格的仪式,承帝亲自出城相送,就连告病不起的太子珩启,也在严令之下,出城送别。从穆华门到陵和城门,大道两侧皆是自愿前来的百姓,目送他们敬仰的睿王殿下前往边关。

易雨说的没错,珩止蛰伏辰宫十一年之事早已传遍天下,比之前痴愚皇子的名号更为街知巷闻。如今主动请缨,出征应战,比起畏首畏尾的当朝太子,自是令民心臣服,故此声望大盛。

所有人都注视着队伍最前方的黑白两骑,睿王珩止与王妃宁芷各乘一骑,一路携手并进,不时相视一笑,惹来不少羡慕眼光。

送君终须一别。宁芷本欲相送至距陵和城百里远的后山郡,但被珩止一口回绝。易雨早已乔装混在百姓之中,一旦大军起行,他便现身接走宁芷。

二人执手相望,依依不舍。忽而有马蹄声近,是一身玄色锦衣的伏堇,背后缚着缠着数层麻布的暗河剑。伏堇的衣饰向来轻逸风雅,昨日要他换上战甲,竟是死也不肯,偏说有损他的翩翩气质。几经劝说,才使得他穿上这件像样的锦衣。

伏堇若无其事路过:“你们有话快说,区区先带人走了。”说完,他便驾马到最前边,从马背俯身下去,直接夺过一名步兵手中的睿王旗帜,高举过头顶,引兵前行。

“阿芷,我该走了。”珩止轻抚宁芷的手背,淡笑着说道。

“一路平安。”宁芷报以明媚的一笑,即便心里再不舍,也得让他放心。

突然间,珩止把手绕至宁芷脑后,将她揽到身边,俯首下去吻住她柔软的唇。从浅尝到深入,在众目睽睽之下,珩止旁若无人,举动亲昵!

行进的队伍之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好”,引得众人回首相看,继而爆发如浪涛一般的掌声,此起彼伏。

许久,两人分开,宁芷的脸颊已是羞得通红:“你……这么多人……”

“等我。”珩止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荡开。

温柔的鼻息从脸上拂过,待宁芷回过神,珩止已驾马独自向前。她望着他远去的英姿勃发,手紧紧握住胸口的那块青碧彩璃:“我等着你。”

人潮渐渐散去,承帝远远地对宁芷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去。易雨适时地从暗处走出,牵了她的白马,尾随她入了深巷。

“为何不住陶然小馆?”易雨在身后忽然发问,“那里有很多易家的高手,犹如铜墙铁壁,你会比较安全。”

“若非是宁府,你以为帝君会允我出宫么?”宁芷自顾走着,眼神不住往四下张望,“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我根本不知道。”

易雨言语

轻松,透着些许不屑:“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易家的人会清除宁府周围的所有眼线,一个不留!”

“你最好别这么做。欲盖弥彰,更是惹人怀疑。”宁芷停步,转身向他,“清除仪妃的眼线,我没有意见。但那些眼线之中,又有多少是帝君的,你们能分得清么?一旦误伤一人,只怕帝君会改变初衷。”

“哼,你真的信那个胥承阴会放过你?”前夜听闻伏堇说起胥承阴前事不计,易雨即是毫不相信这帝王的鬼话连篇。

宁芷摇摇头,笑着说道:“我信珩止。”

易雨自嘲道:“南泊怎么会有你这么个笨公主!还好我没娶你。”

“呵呵,觉得庆幸了吧?”宁芷露出天真明艳的笑容,继续往巷子里走,再过两个路口,便能到宁府。这时,她发觉易雨似乎不走了。

“我现在就想带你回南墉!”易雨直言不讳。

“你疯了吗!”宁芷猛地回头,仿佛看见一湖春水逐渐凝结成冰,“难道你没有想过,我一走会造成什么后果吗?爹该怎么办!”

“宁将军可与你我同行。”易雨冷笑道,“其实你担心的只有一件事,便是你这一走,就再也无法与胥珩止长相厮守!”

“是又如何!”宁芷直视他的双眼,试图毁了那层冰。

易雨的目光倏尔又如三月碧波:“不去南墉……那我带你去益阳关呢?你想去吗?这可比回南墉容易。”

“这……”宁芷不得不承认自己心有所动,但沉吟几许,毅然说道,“我不去!去了既帮不上忙,又惹他分心,何必呢?”

“你倒是什么都为他想。”易雨一番长叹,从马腹下摸出一方桐木盒,“这又是什么?你出辰宫什么也不带,就带了一个盒子?”

宁芷一见,忙将木盒夺过,护在怀里:“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那就是与胥珩止有关咯?”易雨观察入微,察觉宁芷神色一变,便知是自己猜中了。那盒子的木料,本是可用来斫琴的上好桐木,想来这盒子里面大有文章。

“我也不知道。”宁芷出乎意料地摇头,“他没说里面是什么。我只知道,这个东西,很重要。”

“看出来了。”易雨自知问不出什么,引马向前,“走吧,不说了。”

在景国最为繁华的陵和城,宁府算是闹中取静,偏安一方。正因如此,每当夜深人静,这种冷清总会沁入人心。

宁芷依旧住在她的房间,亦是她与珩止的婚房。虽说喜字红绡已被摘下,但闭上双眼,仍可忆起当日他在耳畔的喃喃细语。青碧彩璃映着烛火的光华,流光一转,好似他动人的深瞳。

手指不经意碰到那方木盒,不由细细打量,去猜测里边隐藏的秘密。忽而一阵狂风吹开窗棂,宁芷起身欲去关上,岂料木盒压了裙

摆。前行一步,将它拖落在地,盒盖顺着凹槽退开,一卷明黄锦帛滚了出来。

宁芷忙转身拾起锦帛,眼角无意瞥见上边书写的字眼,未及细看,窗外一道银光划过,不禁下意识把锦帛按入怀中。

有人猛地推开房门,吓得她坐到地上,原来是易雨。见他手执黑金麒麟扇,眉间风雅全无,见窗门微启,忙用内力将窗扉吸纳关闭,后说了一声:“府里有客,你留在这里!”

听他这么一说,宁芷可以想到是那些人。他们来得真快,珩止出征离城不到一日,他们就已是按捺不住。这已非眼线的限度,所以绝不是承帝的人!反正有易雨抵挡,应是无碍。宁芷想着,将怀里的锦帛松开。

往寥寥数行的文字上一瞧,顿时手颤瞠目,咽喉流转着无数气息,惊骇得发不出一丝声音。只听外边几声刀剑相斥,神志才渐渐苏醒。

“太子启……不宜承袭帝位……有二子珩止……才德睿敏……可为继……”宁芷低声念着锦帛上的文字,声色断续,“此物可保我性命无虞?”

“胥承阴欲传位予珩止!”一人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

宁芷一惊,赶忙将锦帛藏入衣中,却被那人伸手夺去!她抬头一望,竟然是易雨!衣袖上沾染点点血迹,门外悄无声息,想来是结束了。

“还给我!”宁芷将锦帛扯回,慌忙塞入木盒之中,警告易雨,“你给我听着!今晚你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他为什么不把这道诏书拿出来!”易雨有些愤怒,明明握有制胜的棋子,却极力隐瞒,连枕边人也瞒着!“难道他不知道,只要拿出这道诏书,一切尘埃落定,你又何必受罪!他又何须出征!”

“你闭嘴!我说的你没听见么!”宁芷压抑咽喉的声音,她并不想让父亲发现,“这个东西,可以是生棋,也可以是死棋!以珩止目前的地位,的确不能拿出来。太子更位,未经群臣商议,这对帝君与珩止都没有好处!”

“我只知道,一旦你成为太子妃,方才那些人,就不会轻易动你!”

“是吗?如果只凭一道诏书就能登上太子之位,珩止早就这么做了!这不仅仅是时机未到的问题,朝中多少人虎视眈眈,想要除去珩止!他既非长子,也无功绩,空有一个睿王名位,如何服众!此时成为太子,他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你看得很透彻嘛,三公主!”易雨冷笑,轻蔑言道,“说来说去,不过是贪生怕死!”

“若是他贪生怕死,这道诏书他大可随身带去。可他没有,而是当作能保我性命的护身符……留给我。”宁芷拂拭木盒,想到珩止的用心,心底涌出一股暖意,“不过,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将它拿出来。”

“为什么!”易雨无法

理解。

宁芷却笑得温柔:“虽可解燃眉之急,亦可毁珩止一生前程。”

易雨忽然笑起来:“又是为了他,你就不怕自己出事么?”今天已是第二次听宁芷说这类的话。心底的阴郁,不知是痛,还是嫉妒。

“你和爹,还有昭月,都会保护我的,不是吗?”宁芷一副诚然安逸的模样,眼中全无恐惧,只有对眼前之人的无比信任。

“最好的保护,便是回南墉。”

“你知道我不会回去的。”宁芷小心翼翼地将木盒藏入床榻之下,又拿不少东西遮挡,回头笑着说,“总之,今晚的事,就当从没发生过。”

易雨的无可奈何,犹如一湖春水尽数被卷入漩涡,一瞬干涸,徒生出一种失落:“他就真的值得吗?”

宁芷眼神坚定,对他点头道:“值得。”

又一阵寒风掠过,如同秋日的萧瑟,拂过宁府空地上的冰冷尸体,也将麒麟扇的传闻,吹入辰宫。一叶飘落,即是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爱的是总受……

☆、初孕

珩止出征已两月有余,春去夏至,蝉鸣初起。梦里似乎又回到初见的那天,他衣衫褴褛,她女扮男装……不知不觉,一觉醒来,已是午后。

宁芷挺身欲起,岂料眼前忽而一团漆黑,头顶似起了一股风旋,勉强坐起依是摇摇欲坠。近来不知为何,总是容易疲倦,时常午后打个瞌睡,醒来已是黑夜。本以为是生病,但每日气色红润,根本不似病态。

“小姐,你醒了吗?”叶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醒了。进来吧。”虽是一夜长眠,但宁芷仍觉困倦。一直睡下去总是不好,于是挣扎着从榻上坐起。

叶子端了水盆进来,见宁芷精神萎靡不振,不免忧心:“小姐,你最近是怎么了?老是犯困。要不,我们找个大夫来看看?”

宁芷摆摆手,擦过脸后,顿觉神清气爽:“我只是睡得久了些,哪里有病?”

“好,小姐没病。”叶子见她精神奕奕,也不再多说,后提醒道,“小姐快梳理一下吧,昭月公主就要来了。”

“对!今天昭月会来!我怎么给忘了?”宁芷一拍脑袋,才想起前几日与昭月的约定,懊恼自己的记性退化得离谱。

叶子无奈叹息,摇头道:“小姐,你真的没病么?”

“少咒我!”宁芷瞪了她一眼,马上坐到梳妆台前,顺口问,“珩止来信了吗?”

叶子几乎忍够了宁芷近来的丢三落四,边拿梳子为她梳头,一边埋怨:“小姐,你是不是睡糊涂了?睿王昨日才来过信,你忘了?”

宁芷这才想起,珩止昨日来的信还压在她的枕头下边。

过了半个时辰,一辆寻常马车驶入深巷,停在宁府门前。昭月从车上一下子跳下来,吓得香薷一声惊呼。

“香薷,快一点,吃的就要凉了!”昭月不耐烦地招呼还在下车的香薷。

“公主,东西太多了,等一下……”香薷提着大包小包,吃力地从车上下来,缓慢挪到昭月身边,“公主,你带的会不会太多了?”

昭月诡笑着看她:“不多。我可打算在这里住两天呢!”

“两天!”香薷一惊,食盒差点落在地上,“仪妃娘娘只允了你一天呀!”

“管她作什么!”昭月豪气一挥手,大步踏入宁府大门,“我们走!”

如此无畏,并非对仪妃全无忌惮,而是昭月早在出宫前,去找了承帝。承帝念宁芷独自一人孤单寂寞,就允许了昭月多宿一日的请求。

“阿芷!”昭月一见宁芷就飞奔过去,见她眼里有些微红,便关切问道,“你的眼睛怎么了?是不是太想我二哥,所以哭过了?”

“不是……”关于实际原因,宁芷觉得尴尬,就隐瞒了。

“小姐是刚睡醒,所以眼睛有点红。”叶子直言相告。两月相处,这主仆四人早已同姐妹没

有分别。故此昭月一问,她便说了。

一旁的香薷听了,竟是“嗤”一声笑出来,惹得宁芷顿时脸红。香薷笑着把食盒递给昭月,轻声道:“公主,汤羹。”

昭月忙打开食盒,取出一盅白瓷罐放到桌上:“最近宫里刚来了个甜点厨子,这枸杞银耳汤做得很是清甜,你尝尝。”说着,就把瓷盖打开,露出剔透如玉的银耳,取了汤匙正要交给宁芷,却发现她神色有些奇怪,“阿芷,你怎么了?”

宁芷的脸色一时间变得苍白,汤羹的甜香与浓稠钻入她的鼻息,胃里倏尔一阵翻滚,连忙捂住嘴,只身跑出屋子,在石阶边上干呕起来。

昭月慌了神,从屋里跟出来,眼见宁芷吐得翻江倒海,等把胃里的东西吐干净,又是不断呕着酸水。见她险些瘫软在地,昭月才回过神去一把扶住。叶子端了水来,给宁芷漱了漱口,香薷赶紧用绢帕为她擦拭。

“小姐,你还说没生病,你看你都吐成这样了。”叶子在旁边急得差点掉下眼泪,“我还是去找个大夫来。”刚想冲出门,却被昭月拉住。

昭月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牌,交到香薷手上:“马上进宫请姜御医,快!”

宁芷一脸茫然:“我只是吃坏肚子,不必劳烦姜御医吧?”

“你真当是吃坏肚子呀?”昭月唇角浮起一丝神秘的微笑,轻声问道,“上次癸水何时来的?”

宁芷愣了半晌,一下子被人问起如此私密之事,虽然是女儿家之间的问话,仍是羞涩:“珩止出征后,便不曾来过。”

叶子依是懵懵懂懂,而香薷已是张口结舌:“难道……难道王妃已经……”

“所以才喊去请御医啊!还愣着做什么!”昭月一声低喝,香薷即满面喜色地一路小跑出宁府。

“叶子,我扶阿芷回房,你快去找伯父回来。”昭月吩咐后,叶子急忙出门去寻在棋苑下棋的宁问荆。她转眼见宁芷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笑着摇头。

昭月扶宁芷到房门口,易雨即迎面走来,见状忙问:“怎么回事?”

“快给你家公主铺床!”昭月一脸俏皮的笑意,装模作样地对易雨下令。看宁芷的表情依旧是疑惑,便说:“先进去躺好,我再告诉你。”

易雨见宁芷病弱的模样,脸上是波澜不惊,但心里很是着急,竟是听从昭月的命令,进屋把床榻一丝不苟地铺好。待宁芷躺入被窝,终于忍不住发问:“昭月公主,她……到底怎么了?”

昭月的表情像是看到一样绝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把手覆在宁芷的小腹上,不敢用力,轻轻摸了两下:“季妃素来与我母妃走得近,所以从她怀上九弟到生下来,我都是在旁看着的。阿芷,你……可能有我二哥的孩子了。”

“啊!”倚在榻上的宁芷,惊得捂住

胸口,狂喜地盯住自己的腹部,心里一酸,竟然控制不住地落下眼泪,“昭月,你说的……是真的吗?”

“八九不离十啦!等姜御医来了,就能确定啦!”昭月将宁芷颤抖的手握在掌心,开心地说,“感觉好奇妙,我要当姑母了!”

“昭月公主,你说……她有了……”易雨完全是状况外的模样,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地往下坠。

“你家公主有了你家驸马的孩子了!”昭月不知易雨对宁芷的心意,这样一说,无异于一柄重锤落在他的心上。转而帮宁芷擦眼泪:“阿芷,别哭啦,哭着对孩子不好。对了,我们要不要写封信告诉二哥?”

“先……先等姜御医来了再说吧。”宁芷的脸颊红若桃花,心底不断重复着一句话,几乎要喊出声,“珩止,你知道吗?我们有孩子了!”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宁问荆就从棋苑慌慌张张地跑回来。一坐到宁芷榻旁,情绪激动无比,即开始滔滔不绝,说着从各处听来的孕妇注意事项,好像自己生过孩子一样地熟悉。

半个时辰后,香薷把姜御医连拖带拽地送到昭月面前。为宁芷诊脉,面露喜色,后证实确已有孕两月有余。

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易雨从嘴角牵出几分笑容,静默站在一侧。

姜御医回宫向承帝报喜,叶子和香薷在宁问荆的带领下,去街上大肆采购补品,然后回府就一头扎进厨房。昭月守在宁芷身边,易雨仍旧候在一旁。

以前季妃怀孕时,昭月就很好奇,但几次想靠近,都被仪妃阻止,胡说什么幼女太近恐难诞下皇子。这回宁芷有了身孕,昭月干脆伏在她的小腹上,一次来个够本。

昭月似乎比宁芷更为焦急,不断说着:“什么时候宝宝才会动呢?先叫声姑母来听听嘛。宝宝乖,我是姑母哦。”

宁芷望着昭月,啼笑皆非:“昭月,他还没成形呢。”

“快了快了,姑母一叫他就成形!”昭月双手托着下巴,视线无法从那里移开,“阿芷,你说二哥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我想想,照他的性子,一定会死撑着面子,在部下面前看完信,然后跑到僻静的地方又蹦又跳……”

昭月还未说完,宁芷只想象那画面,就忍不住笑出声:“他的确会这样。”她很清楚,珩止表面是傲然且沉静如水,但他的骨子里就跟以前装痴卖傻时一样。

“阿芷,不如我们现在就写信给他吧!”昭月起身就往书案走去,还没迈出两步,衣袖就被宁芷拉住,回眸即见她眼底的犹豫。

“我……”宁芷的心在挣扎着,一方面想让远在千里外的夫君立即得到这个好消息,另一方面,却是隐隐担忧,“听闻宛丘战事堪虑,若是这时候告诉他,会不会令他分心?”

昭月瞪大双眼,吃惊地看着她:“阿芷,你明明很想让二哥知道……”

“还是先别告诉他好了。”宁芷那张玉净出尘的脸上,泛起温和而幸福的笑意,“我们等些日子吧,等战事缓和一些,再告诉他也不迟。”

“怕他分心?”守在门外的易雨,听见她们的对话,徐徐走进屋里,脸上无半点风雅浅笑,剩下的只是眉间冷冽,“只是为了怕他分心?又是为了他。”

“战事紧张,且沙场刀剑无眼,我不想让他因为我和孩子……”其实,这两个月来,宁芷一直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表面上笑得开怀,心却是悬着的。每一天都在等待珩止的书信,只有收到的那几日较为安心。

易雨察觉她眼底的惧怕,立即隐去冰冷的神色,换作风雅暖人的浅笑:“不论如何,他都是孩子的父亲,你理当告诉他。”

“对,易雨说的对!”昭月连连点头,“二哥应该知道的。”

“我又不是不告诉他。”宁芷的笑容如同夏花一样绚烂,轻抚着小腹,“就一个月,再等一个月。到时候,我们就写信告诉他。”

“好吧。”昭月想着一个月很快就会过去,于是就妥协了。

易雨转身走出屋子,侧过的脸上,依旧是笑:“我去看看他们好了没有。”

他走在夕阳的余晖下,对自己方才的冷冽神情感到自责。他不该在她面前显露那样的神色,只会让她忧心的神色。以后,不会了。

想到这里,取出腰间的玉骨扇,张开扇面的水色青山。一瞬间,他仿佛又是那个明眸浅笑的蓝衣公子。行遍世间,片叶不沾衣。

日落月起,宁府一片欢声笑语。

入夜,昭月与宁芷同榻而眠,燃着小烛,笑谈关于珩止的一切。

有谁会想到呢?宁芷想要等待的一个月,是否真的会来?

作者有话要说:写怀孕好烦……以后的CP都不要结婚好了……尼玛我去写基文好了……

☆、威胁

宁芷有孕的消息,顷刻传遍辰宫。承帝得悉后,喜不自胜,当即下了口谕:二皇子珩止的睿王封号,可世袭长子。

此事传入仪妃耳中,无异于如同雷霆万钧。众所周知,太子妃紫珠至今未有身孕。若非紫珠乃开国重臣之后,珩启早已纳下侧妃。仪妃担忧,一旦宁芷诞下男孩,这皇长孙的位置,是决然保不住了。

承帝本欲接宁芷回宫,但想到珩止临行前的请求,便作罢。只遣了尹生,把赏赐全数送至宁府,并将口谕相告。另特准昭月公主,可随时出宫陪伴宁芷。

转眼已是夏至,午后的天气闷热非常,宁芷有孕在身更是燥热不堪。叶子在旁努力打着扇子,仍是无用。

易雨看不过眼,便将他的玉骨扇递了去:“此乃冰玉所制,扇起风比寻常扇子凉快不少。拿去。”

叶子深知此物价值不菲,小心接过发现此扇与前几日又有所不同。听宁芷说,易雨家境非常优渥,莫非是做玉石生意的?正这样想着,就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外走来,眼睛一亮:“小姐,是昭月公主和香薷!”

隔着花架看去,香薷似乎提着一桶不知道什么东西,相当吃力。昭月一如既往地跑在前边,向宁芷挥手:“阿芷,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说完,就嫌弃香薷走得慢,转身与她一同提着走到宁芷面前。

桶盖一掀,一股沁凉的气息瞬间散在空气里。竟然是冰块!

“去年父皇命人凿了冰窖,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昭月从桶里拣出一小块,塞入宁芷手中,却被易雨翻手打去,不悦道,“你干什么?没见阿芷直冒汗么?”

“此物过寒,直接握于掌心,只怕会生病。”易雨说着,一手提起沉重的木桶,显得异常轻松。对宁芷说道:“我去取几个小瓮,装了放在附近就是。”

听易雨这么一说,昭月才意识到自己考虑不周,朝他吐了吐舌头,转而对宁芷说:“阿芷,你为什么不回宫住呢?父皇都说把清凉殿让出来给你。”

“那是父皇的避暑之地,我若是搬进去,恐怕会惹来闲言闲语。”宁芷微笑着,并没有将真实原因吐露。

“说的也是。”昭月点头,忽然伸出手指数着,高兴地笑起来,“还有半个月,就能给二哥写信了!”

宁芷着实一惊,这些日子过得浑浑噩噩,不想已过半月:“昭月,最近朝中可有军报?”

昭月摇头:“好像很长时间没看见传令使了。对了,二哥有来信么?”

“十日前倒是有一封,不过寥寥数语,没说什么事。”宁芷在说谎,珩止杳无音

讯已有半月之期,想必是战事繁忙。且朝中亦无军报,只能说无事即是平安。如此告诉昭月,也只想让她安心。

日暮时分,闷热加剧,空气浓厚得令人压抑。天际层云密布,远处已是一片漆黑,偶有闪电划过,好在陵和城依是风平浪静。

“看这天气,应是要下雨了。”昭月怀里揣着一壶冰水,望着渐渐暗淡的天空,“阿芷,若是下起大雨,今夜就又要对不起二哥了。”

宁芷一下午被热得头晕目眩,一时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只闻一旁的香薷“扑哧”笑出声,傻傻问道:“为何对不起珩止?”

香薷抢着说道:“王妃,公主是说,要是下雨,她就走不了,今晚就又要与你同床共寝。搂着王妃入眠,自然就是‘对不起’睿王啦!”

昭月笑得花枝烂颤,不能自已。宁芷醒悟过来,面色绯红。

就在此刻,天穹倏尔乌云翻滚,银蛇眦目,随即一声雷鸣炸开,惊得昭月怀里一松,瓷壶坠在地上,裂成碎片!可在那响惊雷之下,没有人听见这瓷裂的微弱,只感受到一种骇人心脉。

“小姐,宫里来人了!”叶子打着一把伞,浑身已是湿透。这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正爆发着完全的力量。须臾之间,院里的花草,一片狼藉。

叶子领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宫女进来,那宫女一直在发抖,不知是因为淋了雨发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你不是要找公主么?”叶子问道。

那宫女忙跪倒在地:“奴婢叩见公主、睿王妃。”微微抬头,眼底尽是凄楚。

“到底什么事?不能等本公主回去再说么!要是惊扰了睿王妃和腹中皇裔,你担当得起吗!”昭月一声呵斥,窗外又是一道闪电掠过,继而狂风暴雨。

“公……主,仪妃娘娘她……她……”那宫女说着,竟然开始抽泣。

昭月顿觉不妙,忙追问:“我母妃怎么了!大声点!”天色只是日暮,却暗似深夜,雨坠如百丈飞瀑,实在听不见宫女的低语。

“仪妃娘娘重病昏倒了!”那宫女竭尽全力,大喊一声,又俯跪在地。

“什么!”昭月的思绪在刹那停滞,虽然对母亲的所作所为感到不耻,但那毕竟是自己的母亲,一旦出事,她不可能无动于衷。心里一慌,拉了香薷就往外跑:“快!我们快回宫!”

香薷理智地反拉住她:“公主,香薷知道你着急,但是现在雨这么大,我们根本是寸步难行!”

“可是……可是母妃晕倒了!”昭月急得不行,一把夺过叶子手里的纸伞,直接往雨里冲,却被闻风赶来的易雨推

进屋里,“姓易的,你给我让开!”

“我这是为你好。”易雨面无表情,一身蓝衣湿了大半。方才他只是从回廊走来已是如此,更不用说走到雨里是何等的情况。“这雨来势汹汹,你一个弱女子出去,定会受伤。反正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公主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易雨,你送昭月回去吧。”宁芷的声音清晰得好似从风雨间隙中传来,不受半点干扰,也未被雨声削弱,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易雨悠悠转头看向宁芷,浅笑道:“我拒绝。我不会离开宁府。”

“不用你好心!”昭月朝他瞪了一眼,她已无法等待,仪妃再怎么错,也是她的母亲!忙向宁芷道别,“阿芷,我得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那我送。”宁芷从榻上起身,从木柜里取出一把伞。

“你在做什么!”易雨紧紧扼住她的手腕,“你疯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