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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悠然流苏 当前章节:14871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1:21

“那你送不送?”宁芷所做的,不过是想刺激易雨,看他紧张的样子,应该是成功了,“以你的实力,从这里到辰宫,来回不过半炷香的时间。我想,这点时间,他们是做不出什么的。”

易雨短暂思考,遂应允:“好,我很快回来。只有一点,你不许出这个房间!”他执意留在宁府,只为了保护宁芷。况且用不了多少时间,又何必让她意气用事,伤了自己?后扯过宁芷的丝被,裹在昭月身上。

“你……”昭月还没弄清状况,只觉身下一空,已被易雨横抱起来。

“送你回宫,少废话!”易雨百般不情愿地闯入雨中,一步轻履,视疾风骤雨为无物,迅速消失在漆黑的天色里。

见昭月离开,香薷也急着回去:“王妃,我们得快些跟上公主,回到宫里。”

此时,这一□雨好像有减弱的迹象。宁芷拿了两件斗篷递给她们:“现在雨小了点,你们路上小心。”吩咐叶子,“送送她们。”

“是。”叶子接过宁芷递来的伞,送香薷和宫女出门。

三人刚走出宁芷的视线,天际又现一道分裂,可怖的银光,与一抹寒光交错在一起,落在她眼前。

“你们是谁!”宁芷挪不开步子,因为一柄锋利的长剑,已架上她的肩。

“我们是谁,这不重要。”那个声音十分怪异,像是吞食药物改变的音色。听他阴阴笑了两声,“早知你府中有高手,把他支开,我等可费了不少功夫。睿王妃还真是心善,居然敢让他离身。真不知该说王妃有胆色,还是愚昧?”

“这么说,仪妃病重,也是谎言?”宁芷坚信他们不敢下手,只要她

稍作拖延,就能等回易雨。

“是又如何?”诡异的声音继续在她身后飘浮,“呵,在下不得不提醒王妃,你家的那位高手,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我们既然能引他出去,自然也能将他困在半途。”

宁芷面不改色,在这个时候,她绝不能显露半分恐惧:“既然如此,不妨告诉我,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那人终于走到宁芷面前,深青劲衣,蒙面。他眼睛微微眯着,带着月牙状的笑意:“我家主人,想请王妃回去喝杯茶。不知王妃意下如何?”

宁芷只觉得这双眼睛似曾在宫中见过:“哼,我并无此意,尔等请回吧。”

“依我看,王妃别无选择!”蒙面人一击掌,两名黑衣人分别拎着两个双手被缚且无意识的人丢在宁芷跟前。

“爹!叶子!”宁芷顿时六神无主,手下意识地覆上腹部,愤怒的目光对视那蒙面人,“你……你威胁我!”

“何来威胁?”蒙面人淡淡笑着,“我家主人只想请王妃喝杯茶,仅此而已。”邪恶的目光往她腹部一扫,“王妃还是乖乖随我回去,这样不仅可以救他们,而且也免得小王子受罪。你说,是吗?”

当前形势,并无胜算。他们敢这样来,一定是有十足的准备,连易雨的存在也在算计之中。况且因为腹中的小生命,宁芷全无挣扎的权利。

“我跟你们走。放了他们。”

“呵呵,王妃果真识时务。”蒙面人命人让开一条通路,“睿王妃,请。”

雨若飞瀑,足足下了一个时辰。陵和城的街道上,皆是四处坠落的砖瓦与枝叶,如被外敌入侵一般凌乱。雨停时,已入夜。

“公主!”一身华丽的蓝衣,浸成幽暗的深蓝,衣袂飞溅的雨水里掺杂着血腥,头发紧贴在英俊而苍白的脸上,落着血水。手中的麒麟扇,杀气未消,沿途滴落鲜血。易雨,经历一场恶战,凭一己之力打败近百人之众,手臂上淌着殷红,归来。

他呼喊着宁芷,得不到半点回音。臂上的伤,不算严重,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他回来的时候,埋伏在宁府周围的易家影士已全数阵亡。大雨冲刷着地面,看不出半点杀戮的残痕。

似乎预料到什么,双拳紧攥,一步一步走向宁芷的卧房。入眼的,只有两个昏厥的人。而宁芷,无踪无迹。

作者有话要说:易雨好帅气,受伤更帅~~~反攻伏堇吧亲!!!

记住啊!总攻总攻,总是被攻!

☆、折磨

昏暗、阴森……这是哪里?头好晕,身体像是灌了铅,动根手指都难。眼前,漆黑?是蒙了布吗?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唇上的裂纹泛着血气,钻入脑中,搅乱神识。这是第几天了?孩子,你还好吗?娘觉得累了。珩止,你在哪里?

“不准给吃的,也不准给她水喝!”

“娘娘,她有身孕……”

“那又如何!南泊余孽不配有我胥氏的骨血!”

“是,娘娘。”

那个女人的声音,消失了多久?时光,是快、是慢?渐渐分不清了。连往来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是耳朵坏了?还是外边没有人了……

月满辰宫,寒鸦飞尽。一身蓝衣幽幽,跃入宫墙。对他而言,夜行衣与面纱不过累赘而已。行走江湖多年,这天下,还没有他易雨去不了地方。

根据叶子回忆的路线,易雨很快找到听月阁。虽说门外守卫森严,但他同伏堇一样,潜伏入内并未费多大功夫。见二楼暖阁燃着灯火,便跃至其窗外。往里边看去,见昭月正百无聊奈地玩着棋子。

“公主,很晚了,快去睡吧。”香薷从旁劝说,可昭月似乎充耳不闻。

“不就是个男人送我回来嘛,为何不让我出宫?再说了,就算不让我出宫,至少也得允我在宫中四处走动。把我禁足在这听月阁,有意思吗?”昭月一脸苦恼,从瓮里抓起一把棋,狠狠拍在棋案上,“气死我了!好想出宫看阿芷。”

易雨手持玉骨扇,直接把窗子顶开:“公主早已失踪,也许就被人藏在这辰宫的某一处。看你禁足于此,我也大概能猜到是谁劫了公主。”

由于之前伏堇也经常如此不经意地出现,使得昭月对眼前此景毫无惊异,她淡定地把易雨拉进房间,香薷也立即退出,守在门外。

“你再说一次,谁被劫了?”昭月盯着那张俊美且眉目冰冷的脸,等不及脱口而出,“是阿芷?你不是一直守着她吗?”

“除了送你回宫的半炷香。”易雨甩开她的拉扯,冷笑道,“你母妃真的病了?呵呵,病得可真是时候。”

昭月不喜欢他的语气,没有半点尊重:“我母妃的确是病了。那天我回来,凤仪宫外跪了一地的御医。好在第二天,母妃退热醒了过来。”

易雨漫步到昭月面前,用扇子挑起她的下巴,瞬间被她拂去:“真是个单纯的孩子。你的母妃,她在骗你!”

“她犯不着用命来骗我!”昭月怒视着他的双眼,企图焚毁他的傲慢。

“哼,命么?人命在她眼里是那样轻贱,或者说,只有她自己的命,才是最为重要的。”易雨锐利的眼神,将昭月一分一毫逐渐削弱,“那日我送你回宫后,她派了多少人来截我?待我回到宁府,看到的又是什么!”

“你说……阿芷……是被

我……”昭月顿觉膝盖发软,忙扶住桌角。心底的声音从来不会骗她,她的母妃确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利用她,支开易雨,掳走宁芷,对她来说,太过容易的招数。正是如此,她居然相信了!

易雨死死按住她的双肩,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四天了!公主失踪四天了!若伏堇所言非虚,公主就一定在你那个母妃的手中!这座辰宫,里里外外我都寻遍了!她到底在哪里!在哪里!”

那一天,阻截易雨的那些人,兵刃上皆抹了毒药。故此,即使易雨只中了微不足道的一剑,仍是昏迷了三天三夜。这,也在仪妃的算计之中。

“你小声点!他们会听见的!”昭月忍痛,提醒易雨,“给我两天,不,一天!我定会找出阿芷!”她知道,易雨找不到的地方只有那一处。

易雨放低音量,字字句句仍是如同利刃:“你最好能说到做到!否则,别怪我易家血洗辰宫!”说完,翻身跃出暖阁,消失无踪。

这一夜,听月阁的烛火整夜都未熄灭。昭月在房里来回踱步,虽说知道宁芷在何处,但要想支开仪妃,却是很难。而且,就算救出宁芷,又如何送她出宫?

昭月也曾想过直接向承帝禀明一切,可是,一旦她说了,宫里必然是翻天覆地,她的母妃定会万劫不复。能救宁芷且保全母亲,这是昭月的私心。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昭月问道:“香薷,明日是初几?”

香薷掰手指一算:“公主,是十五。”

“对!十五!母妃会在佛堂待上一天!”昭月似乎找到一线希望,但眼神又马上黯淡下去,“不行,凤仪宫还有很多像安蓉那样的人,她们一定时不时盯着阿芷。只怕我们还来不及送阿芷出宫,就会被发现。”

香薷见昭月愁眉不展,心底生出一计:“公主,我有办法。”

“快说!”

“公主还记得吗?你小时候去重华殿玩,不小心打碎了帝君的玉如意,你怕帝君责怪,就拿了一个相似的放在原处。那时帝君过了一个月才发现,不是么?”香薷在昭月跟前屈身跪下,“公主,我愿替代王妃!”

“你?”昭月仔细一想,偷梁换柱确实可行,只有一点顾虑,“若将阿芷换作是你,虽然可以争取不少时间,但你会很危险。”

“那公主就快些回来救我。”香薷已作好心理准备,笑着说,“公主,香薷只是一个小宫女,哪怕你向帝君要人,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时间紧迫,昭月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何况送宁芷出宫用不到半天,再赶回来救香薷,应该来得及。“只能靠你了。”昭月俯身抱住香薷,默默叹息。

第二天一早,仪妃果然去了佛堂,可安蓉却寸步不离地守在暗室所在的房间,这令一早从听月

阁溜出的昭月大为头疼,现时已是午后,再等下去,天就要黑了。

正在此时,一名老宫女走进房间,与安蓉耳语几句,后见安蓉连连摆手像是拒绝,那名老宫女无奈离开。

昭月霎时想起,那些个资历老的宫女,时常买卖宫中饰品,中饱私囊。想到这里,忙摘下发间的珠玉钗,递给香薷。香薷立即会意,跑去拦截那老宫女。接着,她果真返回去寻安蓉。那珠玉钗乃是先帝时期的珍品,安蓉一见就喜欢,随即与老宫女去暗处商量价钱去了。

待她一走,昭月与香薷立马潜入屋内,转动花架下的机关,墙面移开,甬道深处是一扇铁门。

“阿芷!”昭月轻唤一声,听不到任何回音,直冲过去,将铁门打开。第一眼见到的,便是被缚住手脚、蒙了眼睛的宁芷!口中还塞着一团碎布。

昭月连忙把碎布从她口中取出,一时情急,太过用力,已是干涸的嘴唇,一下子裂出鲜血。昭月吓得懵住,一个劲地说:“对不起,对不起……”一边手忙脚乱地为她摘去眼布,摇着她的身体,试图让她醒过来,可得到的只有微弱的呼吸。又去掐她的人中:“阿芷,你快醒醒,我来救你了!”

“珩……止……”全无血色的唇角略微动了一下,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昏迷的宁芷逐渐转醒,或许……根本没有醒,只是潜意识唤着那个名字。

“阿芷,是我,我是昭月!”昭月搂着她,只觉她的身体好轻,仿佛垂死一般,囚禁四日,想必是滴水未进。她再一次痛恨自己的母亲,也恨自己的懦弱。这件事,本该告诉父皇。昭月又唤她一声,可这一次,她竟彻底昏死过去。

香薷解开她手脚上的麻绳,朝门外看了一眼,低声且急迫:“公主,快带王妃走,安蓉马上要回来了!”说着,把眼布蒙上自己的双眼,又拿麻绳捆住自己的双脚,后说道,“公主,先帮我把手绑起来。”

昭月含泪替香薷缚上手腕,后扶着宁芷走出牢门:“香薷,你撑一下,我很快回来!”宁芷的身体完全没有力气,最后,昭月只得背着她逃出。

她们前脚一离开,安蓉后脚便回来,还打开机关,进了甬道,过了一会儿又若无其事地走出,想来是没有怀疑。

昭月的计划是,先救出宁芷,然后以出宫去宁府为借口,弄一辆马车。可宁芷的状况在她的意料之外,她没有想到仪妃是如此心狠手辣。她的目的,不是那个尚未降生的皇长孙,而是宁芷的命!

为掩人耳目,昭月在小道里缓慢前行,决定先回听月阁。宁芷太虚弱了,必须先喝水、吃东西。她肚子里还有二哥的孩子……孩子,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她伏在背上,几近枯竭的嗓音,不断唤着“珩止”。每

一句都如一根针刺入昭月的心脏,不由得自责、落泪,“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信了她的话,如果不是我任性,执意要回去,易雨就会留在你身边,你也不会……阿芷,你不能有事,孩子,你也不能有事……”一步比一步怯弱,渐渐地,被自己的心压得迈不开步子。

“公主!”一个充满惊讶的声音出现在小道尽头。

“啊!”昭月背着宁芷本就吃力,被这么一吓,手差点就松了。

那人飞快跑过来,扶过昭月背上的人,一见是宁芷:“睿王妃!”

昭月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商陆,她深知他是忠肝义胆之人,且对珩止心悦臣服,于是请求:“你要帮我。”

“公主尽管吩咐。”商陆眼见事态不妙,先是把宁芷背上身,感觉她浑身冰冷,不禁想起日前传出她有身孕之事,眉头一皱,“公主,微臣冒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妃怎么会……”

“你不要问……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昭月不敢想象事情曝光的惨烈后果,“你先送王妃回我的听月阁,然后找一辆马车,我们须要马上出宫!”

商陆见昭月眼神闪烁,欲言又止,便不敢多问,背起宁芷,同昭月一道迅速往听月阁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种折磨的人的章节才是最为带感~~~什么血肉满天飞~~_(:3」∠)_

☆、失去

昭月焦急等待着商陆的安排,同时给听月阁的所有人下了封口令,若是谁敢把王妃的事传出去半分,则全家人头落地!

望着仍是不省人事的宁芷,昭月心底一酸,眼泪直落。想让她喝点水,可她根本喝不进去,水全都从嘴角溢出来。百般无奈,昭月只得强灌,不断揉搓她发凉的双手,唤她:“阿芷,你醒来呀,不要睡了,不要睡……”

曾有宫女提议秘密找御医来,但这一来一回,至少半个时辰,而宁芷必须马上出宫,半刻也不能耽搁。

“珩……止……”宁芷在昏迷之中,心心念念的,只有她远在千里之外的夫君。她害怕,漫无目的地期盼这一次,他也能将她从噩梦中唤醒。

“阿芷,不要怕,我马上派人找二哥回来!”昭月一把抹去眼泪,忍住哽咽站起身,“来人……”话未出口,一只无力的手忽然拉住她,她猛地回头,竟见宁芷微微睁开眼睛,对她摇头。

“不要……不要告诉……他。”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宁芷只说了这一句,眼前一黑,又是昏死过去。

“阿芷,你又是为了二哥,是吗?”昭月轻轻搂住她,泣不成声。她们都很清楚,一旦珩止得知现在的状况,一定会放下一切从战场回来。擅离职守,无视家国之安,这足以毁了他。可是,若是不说,对谁都是残忍。

这时,有宫人进入,在昭月耳旁低语:“商统领来了。”

商陆以奉命亲自护送公主出宫之名,将马车驶进听月阁。昭月带宁芷坐上马车,光明正大的离开听月阁。禁军统领护驾,沿途无人敢问。

但商陆出手,亦是非同小可,此事估计瞒不了多久。所以,必须快!

辰宫。穆华门。

守卫一见马车,立即阻拦,即便驾车之人乃是商陆:“属下叩见商统领,不知统领深夜出宫,所为何事?”

“公主出宫探望王妃,让路。”商陆言辞简练,目露威色。

“属下职责所在,还请统领允我等细查。”每一个进出辰宫的人,都必须经守卫检视,王族贵胄,无一可免。

“是我。”昭月掀开帘子,将身子探出去,“可以走了吗?”

守卫躬身作礼,仍是坚持:“根据宫例,所有车辆进出必须细查,不得错漏。即使……您是公主。”

“你!”正在此时,宫外驶入一辆华丽的马车,随行宫人侍卫达数十人。昭月不理车舆中的是何人,直接手指过去,“有人进宫,你们快去查啊!”

守卫侧目看了一眼,即刻回报:“那是九殿下的车驾。外面的弟兄应已查过。”

昭月有些着急,声音不知不觉放大:“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荛姐姐!”音色虽是孩童,然他的眼神已与同龄的孩子有了极大的差别,且行事老成,举

手投足,皆如成年人一般。他便是九皇子:珩允。

珩允不理会宫人的搀扶,径直从车驾上跃下,吓得随行宫人跪了一地。他口中的“荛”,是昭月的小名。自她有了昭月的名衔,几乎无人敢如此唤她了。除了两个人,一个是珩允,另一个是……想起那笑容,便无心提起。

“珩允,怎么……”昭月本是要问他为何晚回宫,可话没说完,珩允便一掌按在车沿,翻身跃上马车。小小年纪,身手不俗,令昭月吃惊不已。

“荛姐姐,你不让他们检查,是不是车里藏了什么好东西?”珩允不顾昭月阻止,灵巧地钻进车内。第一眼见到的,自然就是昏迷当中的宁芷。

商陆虽面色无异,但见珩允入内,心里不免紧张。这时,昭月却对他点头,示意等待,而后随珩允进了车里。

见到宁芷的珩允,不仅没有任何讶异的表情,而且冷静地坐到她身边,端详一阵,对昭月说道:“我认得她,上次我不慎落水,即是她救的我。”

昭月一听,忧虑去了大半,她拉住珩允,压低声音,生怕被外边的守卫听了去:“她现在这个样子,必须马上出宫,你一定要帮你姐姐,还有……二哥。”

“究竟是谁把睿王妃折磨成这副模样!”珩允仅看昭月的脸色,就已猜出大半,“所以,姐姐没把这件事告诉父皇?”

“珩允……”昭月深谙珩允天资过人,哪怕一个细微的动作,也会被他轻易察觉。他的母亲季妃,与母妃私交甚笃。故此,他耳濡目染,对某些事了然于心。她只能说:“若父皇怪罪,就由我一人承担!”

“但愿姐姐的孝心,没有错付。”珩允说完,便起身准备出去。

“珩允!请你……”昭月的眼神是一种无能为力的哀求。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何况睿王妃救的是本皇子的命。”珩允掀了帘子,踏了出去,对其他人抱怨,“荛姐姐车里什么也没有,一点也不好玩!”

珩允的声音,没有让昭月感到半点安心,反是愈发羞愧。有这样一个母亲,不择手段做了那么多肮脏的事,而她……却在为她隐瞒、遮掩!她是母亲啊,无论如何都要保护的母亲啊!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被一次又一次利用。

守卫没继续阻拦,商陆驾车顺利通过了穆华门。

夏日的夜,在今日,冷冽如冬。

陵和城的街道,回响着车轮转动的声音,颠簸而急促。昭月搂着身体冰凉的宁芷,呆坐在车里,双眸空洞地注视阴暗的车壁,好似映出她母亲的模样。

“嗵”一声,车轮碾过一颗石子,车身猛震了一下。商陆忙探进车内:“公主,你们没事吧?”

“没……阿芷!”昭月感觉手心有些回暖,是宁芷的脸颊又有了温度!她的

眼睛蒙着一层雾气,缓缓睁开。昭月欣喜不已:“你终于醒了!”

“我们……要去哪里?”宁芷的声音非常微弱,带着断续的沙哑。昭月几乎贴在她的唇上,才能勉强听清。

昭月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去宁伯父那里,送你回家。”

宁芷眼底忽然掠过一道光,死灰的面色居然有了生机,连说话也比方才有力。她拽着昭月的衣袖,用力说道:“不能回家!不要……不要送我回家!”

“阿芷,你说什么呢?伯父定是心急如焚,再说了,你只有回到宁府,易雨才能保护你。”昭月的直觉告诉她,宁芷的反应非同寻常,分明如垂死虚弱,竟是一下子有力量。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宁芷皱着眉头,喘息若有似无:“不能让爹看到我这副样子……不可以。”

昭月早已乱了心神,被她这么一说,更是没了主意:“那我们去哪里?”

“城东,陶然小馆,那是易家的地方。”宁芷一字一句说着,脸颊隐隐涌起一股血色,是无光的阴冷。

“好,我们就去城东!”

宁芷的眼神移向商陆:“商统领,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王妃请说!”商陆勒马停车,望着宁芷突如其来的生息,莫名担忧。

“去宁府,找一个穿蓝衣、执玉扇的男子,说我在城东。千万……千万别让我爹发现。”胸口的气流,急缓难平,宁芷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刀划过一般,她此时的短暂清醒,也是由此而来,并不能长久。

“微臣定然不辱使命!”商陆方才应声,又说道,“那这车驾……”

“我来!”昭月毅然卷起衣袖,瞳里换了另一种颜色,“商陆,你快去宁府!”

“是!”商陆领命,迅速消失在夜色笼罩的街道。

昭月坐到车前,拉起缰绳,朝车里望了一眼,竟然发现宁芷刚浮起的血色,正如潮水般褪去,美丽的眼眉犹如被狂风撕裂的桃花,尽是无法掩饰的痛苦。动作不由僵住,昭月脑海里一片混乱:“阿芷,你……你没事吧?”

“没……没事。”宁芷对她微微一笑,手却暗暗捂上自己的腹部,此刻,一阵抽痛正直冲上她的脑门。好在光线昏暗,昭月没看到她额前的冷汗。

昭月不再多问,闭上车帘,开始赶车。她不会知道,宁芷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因为深知无法挽回,所以决定独自承受。

腹中翻腾的绞痛,宁芷不得不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从而不发出一丝声音。泪水无声地流下,与她体内涌出的热流一道……默默哭泣。

“珩止,我好累,对不起……”这是宁芷张合着白若梨花的唇,说出的最后一句,也是无声的话语。只有她的心,可以听见。

当昭月赶到陶然小馆,对门前的人说明来意,

再次打开车帘时,她彻底瘫坐在地上。眼泪滞在眼角,流不出、收不回,一种酸痛化为苦楚与悔恨,瞬间击溃了昭月的所有信仰、私心与执着。

在她看到宁芷躺在血泊里的那一刻,完全崩塌!

易家的人,七手八脚把宁芷抬了进去,也有人如疯了一般跑去找大夫。周围的骚动,到了昭月耳边,皆是碎得一干二净。她就一直坐在那里,没有半个人理睬她,注视着从车缝里滴下的冰冷鲜血。

“公主呢?我问你公主呢!”与商陆一道赶来的易雨,一把拎起地上的昭月,恶狠狠地问道。一旁护住心切的商陆前来阻止,也被他一掌推开。

昭月双目无神,直勾勾对着依旧停在那里的马车,没有流泪,如是丢了魂魄。很久才对上那双暴怒的眼睛,口齿凌乱:“都怪我,都是因为我……”

易雨立马把她丢下,伸手撩起帘子,血腥之息如猛兽般扑向他。车舆内,除了血,还是血……他颤抖着,一手把车壁捏得粉碎!“公主……公主……阿芷……你们……你们这些景国的卑鄙禽兽!”怒吼着,朝昭月走去。

商陆顿觉不妙,赶紧挡在昭月身前:“易公子是么?请你适可而止!”

“不,让他杀了我吧。都是我把阿芷害成这样的……我,对不起她,对不起二哥,更对不起那个孩子……”昭月的心,已化作齑粉。

“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易雨将玉骨扇劈成飞灰,从袖中引出那柄染满黑气的麒麟扇。

“公子,快来!公主不好了!”陶然小馆里跑出一名护卫,目光惊惧。

易雨当即冲了进去,入眼的,是一个妇人从屋内端出的血水……

作者有话要说:这辈子第二次写流产戏……妹纸,您辛苦了!_(:3」∠)_ ……

☆、哀求

一连数日的风雨萧条,冲淡了凝固在地的血液,那夜的车辙,似乎也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抹去。城东陶然小馆闭门谢客,已有七日。

六天五夜,宁芷的生命停滞在那里,连续的昏睡,始终保持奄奄一息的状态,一度让人以为她再也无法清醒。六天前,她失去了与珩止拥有的最宝贵的东西。也许正因为如此,她宁可沉睡,也不愿醒来接受这个事实。

六天五夜,昭月昼夜不歇地守在一旁,无视易家诸人的驱赶。她冷静地警告商陆,必须对宁芷的身份守口如瓶,并遣他先行回宫拯救香薷。而她,决定留下,直到宁芷苏醒,自然会回去。当然,这只是她对众人的说辞罢了。那个冷冰冰的地方,那些丧心病狂的人,她真的想再去面对吗?她在犹豫。

六天五夜,易雨始终站在门外,没有进屋看宁芷一眼。生怕见了她受尽折磨的模样,会忍不住闯入辰宫大开杀戒。为免徒生变故,他考虑再三,没有告知远在南墉的父亲。同时,他为宁府的人编造了一个谎言,说宁芷已被承帝安排在重华殿养胎,以策安全。

这是第七日,宁芷不仅没有苏醒的迹象,而且体温骤升,浑身发烫,如同置身烈火之中。她在迷茫之中,不止一次期望自己被烧灼而死,这样就不必面对,

然而,在梦里,她的灵魂飞度关山,似乎看见益阳关的军营,似乎看见宛丘之上的厮杀。在刀枪血影之间,她仿佛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好想过去抱住他,好想抱着他哭一场。她,终是放不下他。若就此离去,或许来世便不能再见。

“我……要……去……”在周身无尽的疼痛里,她从咽喉深处压出几个字音。

“阿芷!你说什么?”身旁的昭月隐约听到一丝声音,握住宁芷的手,感觉掌心的触动,忙去看她苍白的脸,唇角微动,不禁喜极而泣,朝外边大喊,“有没有人啊!阿芷醒了!”

一听到昭月的呼唤,易家的大夫与侍者纷纷入屋,为宁芷检查。后来终是确定,她退烧了,连日虚弱的脉搏,竟有了好转的征兆。她,活过来了。

易雨面无表情地听侍者的回报,一边站在门前,远远看着她。依然那么柔弱,眉间纠结着,像是仍在与什么挣扎。望得出神,竟没发现昭月已走到他身边。

“不进去看看吗?”昭月轻声问他,言语里满是疲惫。这几日,易雨如一尊神守在门边,不会有人看不出,他对宁芷的心意。昭月自然也是懂的,此人对宁芷的心,也许并不比二哥差几分。

“她……醒了吗?”易雨淡淡地问。

“还没。”昭月摇头,

但继续道,“但大夫说了,她很快就会醒。你……进去守着她吧。”

“你在里面就行了。”易雨顿了一下,“我还是在外面吧。”

“我……要走了。”昭月咬着下唇,低垂的眸子泛着微红,“她快要醒了。等她醒来,可能不想看见我吧。”

易雨回过神,认真对她说着:“公主不是那样的人,何况是你救了她,她定然不会怪你。”

“可我不会原谅自己。”昭月抬头的瞬间,泪水着眼角滑下,“她和孩子,都是因为我……我没有脸见她,将来更是无颜面对二哥。”

这一次,易雨没有回答,而是握紧手中的玉骨扇,强力压下胸口涌起的愤怒。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那你……回宫去吧。路上小心。”

“多谢。”昭月抹去眼泪,转身离开陶然小馆。谁也不会想到,她这一去,会作出怎样的决定,可能……连她自己也想不到。

易雨慢慢走进屋子,静静坐到榻旁,宁芷沉睡,他忍不住伸手过去,抚上她憔悴的眉梢:“早知如此,就算是用强,也要将你绑回南墉。可是,如果我那样做了,结果会不会一样?还是说……更糟?”

“珩……止……”宁芷又在唤着他的名字,今天的声音,似乎比前几日有力的一些,也更为清晰。唇上渐渐有了血色,手也不那么凉了。

“又是他。”易雨显露出从不现于人前的伤感,一湖春水,落满枯叶,“他真的就那么好么?为他生、为他死,这一切对你而言,真的值得吗?”刚想抚摸她的脸庞,竟是对上她微微睁开的双眼,“你……”

宁芷一声嘤咛,从昏睡中,沉沉醒来。见眼前模糊的一片蓝,便知是易雨,用微弱的音色说:“我在哪里?”

“陶然小馆。”易雨凑到她耳边,低声告诉她。

“陶然……”宁芷气若游丝,反复念着,像是要努力寻回一些记忆,“那……昭月呢?”她记得,是昭月闯入暗室救的她。

“她走了。”易雨如实回答。

“去哪里?”

“她是景国公主,自然是回宫了。”易雨依判断而言。

“她不会受罚吧?”想起那阴霾的宫闱,宁芷为她担忧。

易雨渐有了怒意,语气变得略激动:“你为什么不想想自己?他们都把你害成这样了,还为他们想做什么!”

“是她救我。”宁芷的确没有半点怪怨昭月,她合上双目,身体微颤着。过了很久,才重新睁眼,看着易雨:“孩子,是不是没有了……”见他不答,唇角一抿,苦笑着,“其实,我知道的。可是抱着

一丝侥幸,想问一问,兴许还……”

易雨心疼不已,轻轻掩住她的嘴,挤出有生以来最为难看的笑容:“别再想了,你身体还很虚弱,先睡一会儿吧。”

宁芷忍住泪水,手指牵住易雨的衣角,摇头:“不能睡。我想求你一件事。”

易雨拢了她的手,笑道:“你的要求,我都会答应,无须用‘求’。”

眼见他的笑意,宁芷反是沉默了许久,才说出那句:“带我去找他。”

“什么?”易雨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找谁?”

“带我去找珩止,好不好?”宁芷用恳求的眼神望着他。她知道他不会同意这件事,但除了他,没有第二个选择。

“不行!”易雨厉声拒绝,“公主,你累了,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我求你……”宁芷说着,眼泪滴落,“我想不出能去哪里……”

“你可以跟我会南墉!”

“我……只想去他那里。”宁芷哽咽着,字字句句,支离破碎。

“你去他那里,跟回辰宫有什么区别!”易雨控制不住,竟对宁芷吼出声,继而后悔,“对不起……”

“辰宫……我不会再回去了。”宁芷抚着自己的小腹,泪水无声狂涌,“永远、永远都不会回去了。”

她哭了。易雨心底的声音轮转着这三个字。不知该如何安慰:“那我们哪儿都不去。就留在这里,等他回来。”

“不,我要去找他。”是啊,去找他。只要待在他身边,便不会害怕了。

“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除了这一件!”易雨把她的手放回被里,起身离开,侧过头留下一句,“请公主好好歇息。”

“我求你……”宁芷心中,纵然万分悲切、恐惧,但终究只能看着易雨离去的背影,无能为力。

入夜,侍者为宁芷送去晚饭与汤药,却在进门之时,跌落在地。随后,陶然小馆里就响起一个声音:“公主不见了!公主失踪了!”

本是躺在床上静思的易雨,蓦地起身,破门而出,拎起那个送饭的侍者:“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公……公子,公主……公主她不见了!”侍者不敢看他眼底的怒火,“方才属下去给公主送饭,可是……可是床榻上没有人。”

“废物!”易雨将这个侍者狠狠摔在地上,告知所有人,“一个时辰内,不找到公主,你们全都给我自尽!”

“是,公子!”所有人乱成一团,把陶然小馆翻了个底朝天,仍是一无所获。之后,部分人潜入市井,暗中搜查。

>  易雨没有行动,他站在原地,闭上双眼,如是那夜与伏堇一战,舍弃一切感官,仅余听觉。周遭的嘈杂,层层解析,一字一句甚至是每一寸呼吸,缓慢而清晰地进入耳膜。忽然,他猛一睁眼,从四楼回廊,一跃而下。

一路快步奔至后院边上的柴房,一掌将门劈开。终于,在重重叠叠的柴堆之中,发现蜷缩昏睡的宁芷。

“阿芷!”他再次情不自禁喊了这个名字,冲过去抱起她,又是浑身冰凉,前额发烫。“不好!又发热了!”忙送她回房。

又是一夜过去,宁芷再次清醒。当她看见一脸焦急的易雨,想也不想就把头侧开。接着听见房门关上的声响,想必是易雨遣退了侍者。

“你究竟要如何!”易雨发怒,是找不到任何言语对待宁芷的结果,“你的身体还这么虚,稍有不慎……你想不想活!”

“你带不带我去?”宁芷转过头,只问这一句。

“若是不呢?”

“那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你再也找不到我!”宁芷目光坚定,病弱的面容有了生机,“我会自己去!”

“此处距益阳关千里之遥,莫说战乱之地凶险难测,依我看,你未必能活着到那里。”易雨洋洋笑着,“你真的是疯了,为何如此执着?”

“你不会明白。”宁芷内心对珩止的依赖,他当然不会懂。

易雨暗自嘲讽自己又是败了:“若是带你去了,我应该就能明白。”望着宁芷难以置信的眼神,露出天生的明眸浅笑,“你是我南泊国最后的公主,如果你死了,我会很麻烦,我爹他们也不会好过。所以,我还是带你去吧。”

宁芷绽出久违的笑颜,对他微笑道:“多谢。”

作者有话要说:人一生,无处可去,必有所依傍。若是连依傍也失去,倒不如扬灰而逝。

☆、启程

自易雨答应带她去益阳关之后,半个月来,宁芷每日都是一副开心幸福的样子,按时吃饭睡觉,像是未曾经历过风浪一般。众人皆以为她已放下孩子的事,但易雨却不这么认为,他看着现在的宁芷,反而更加担忧。明明那么伤心、那么难过,为何给自己一个理由去压抑?

易雨不忍再看下去,借口出门采买东西,出了陶然小馆。然而他前脚一出,便马上感觉到潜伏在身后的腾腾杀气。

拐入一处深巷,易雨倏然停步,身后微风轻掠,嘴角一笑,旋身踏上巷壁。待尾随之人进入张望,易雨立即翻身落到他的身后,将玉骨扇架上他的肩。微微一笑道:“商统领当真好兴致。”

“公主现在何处!”商陆厉声问道。

“公主?我家公主正在楼上歇息。”易雨答非所问。

“在下说的是,景国长公主昭月!”商陆意欲转身,却在下一刻被易雨反手按在墙上,“王妃已然转醒,公主理当回宫。快把公主交出来!”

“实力悬殊,你无须挣扎。”昭月离去已有半月,居然没有回辰宫。易雨自然不会关心这位景国公主的去向,但说道,“昭月走了也有些日子了,怎么,没回宫?这也难怪了,换作任何人,都不会想回去。”

“公主说过什么!”商陆猛力挣脱,却又被重重扼在墙上,额角渗出血迹。

“她说,既无颜面对我家公主,也无颜面对她的二哥。”易雨制住商陆,颇费了些气力,看来这朝廷养的狗还算有点实力。

商陆兀然一惊,是自己的疏忽,这么多日过去,寻回昭月已是很渺茫的事。他气愤地说:“竟然让公主走失!我一定带人踏平你这陶然小馆!“

“商统领,你家公主走失关我什么事?你景国的公主,与我南泊何干!”易雨凑到他耳边,清晰说着,“一个陶然小馆,送给你也罢。难道……你就不怕我带人血洗辰宫,为我公主报仇?”

“呵,就凭你?”商陆轻蔑一语,“我商陆手握五万精锐!”

“可这五万精锐的统领正落在我手上!”易雨接话飞快,使得对方气结,柔和笑着,像在看一只垂死的狗,“怎么没话说了?”

“哼!既然寻不回公主,在下就带睿王妃回宫复命!”商陆取出袖中匕首,往后一划,刀尖染血。

好在易雨退得快,否则就不是划破皮肉的小伤了。易雨往腰间一抹,血流得不多,伤口很浅,笑道:“是我轻敌了。不过,暗箭伤人,终归非君子所为。”

商陆趁机抽出佩剑,指向易雨:“若非你方才偷袭,我怎会败于你!就先杀了你,再剿灭你们所有人!”

“易某说过,实力悬殊。”易雨没再客气,把玉骨扇别回腰带间,从袖中探出一柄黑金扇,在商陆眼前缓缓张开,现

出麒麟浅雕。

“黑金麒麟扇!你是……”

“商统领果真见过识广。不过……太晚了!”易雨倒拈麒麟扇,足下生风,仅仅一招便击中商陆要穴,使其昏厥倒地。

易雨用脚踹那不省人事的某人,感叹:“是不是当官的人都如此猖狂?这一点,与那易刑风倒是相像。”说完,立刻回到陶然小馆。

易雨快步走到宁芷的房间,不等她说话,直接拿起她收拾妥当的行囊,拉着她往外走:“想要去益阳关,现在就跟我走!”

宁芷差点摔倒,被他拉着的手有些发疼:“不是说明天么?”

“明天?只怕一个时辰后,连城门也出不了!”易雨头也不回地把她拖到楼下大堂,吩咐侍者,“准备车马,快!”

“公子……你的……”侍者发现易雨腰间的血迹。

“少废话!快去准备!”易雨大喝,那侍者即刻照办。

宁芷甩开他的手,俯□子,细看那血迹:“你受伤了?到底怎么回事?定是发生了什么,否则依你的性格,一定不会走得这么急。”

“一点小伤,不必在意。刚才……”易雨本是将商陆的事脱口而出,但终究克制了。绝不能让宁芷知晓昭月的事,一旦她得知昭月未归辰宫,不仅会担忧,更会去寻找。有时间做那种无聊事,倒不如去益阳关找珩止。

“刚才砍柴弄伤的。”易雨随口撒谎,毫无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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