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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悠然流苏 当前章节:148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1:21

“诏书?”伏堇显然是毫不知情。

“一道传位诏书。”易雨无视珩止惊讶的眼神,对伏堇解释,“胥承阴曾写了一道密诏,珩止可凭此道密诏继承皇位。现在这道诏书在公主家中。想来你本欲用此诏书来作公主的护身符,可公主无论如何也不愿拿出来。现在想想,公主的顾虑,也许是对的。”

珩止不解:“莫非诏书有问题?”

伏堇摇头,若有所思:“诏书应是没问题。问题就在于拿出诏书的时机,小芷担心的应该就是这个。在我看来,这道诏书只有在胥承阴在世之时有用。一旦他西去,那诏书还是藏着为好,免生事端。”

“不错。”易雨的想法与伏堇如出一辙,“说白了,就是死无对证。密诏不比其他诏书在文宣阁留有副本。若有人居心叵测,说诏书有假,那可就万劫不复。”

“诏书乃是父皇亲笔所书,老臣自可辨认。且其上有景国帝君印鉴,怎会是造假?”珩止深知承帝已病入膏肓,很多事已难以预料。

“字迹可模仿,印鉴亦可盗印。”伏堇说着,提起案上的笔,迅速写下一行字,珩止一瞧,居然是父亲的字迹,几乎毫无偏差!伏堇继而笑了一下:“胥承阴已命不久矣,你还不知道吧?”

“你说什么!”珩止倏尔大惊,面色剧变,“为何我一直没有得

到消息!”

“仪妃常伴龙榻,她会让消息传入你的耳中么?”伏堇轻笑,略带自嘲,“就连我,也是回了龙骨城,才收到密信。”

易雨将扇子一收,眉角一撇:“若真是如此,你就必须立刻返回陵和城,如果……你还想要那个皇位。”

珩止思索一阵,摇头道:“大军在此,我怎能孤身返回?只怕我怕一出军营,你这些天的心思都白费了。”

易雨本想再替他伪装几日,但想到众人已见他撕下面具,若是再用一次这方法,只会收效甚微。

“总之,只能尽快启程了。”珩止叹息道,转向伏堇,“你走吧。虽然经此一役,你我已不可能是朋友,但你始终是我珩止的师父,我不可能杀你。”

“啊?师父?”易雨想到他与伏堇的挂席,于是轻咳两声,“叫一声‘师叔’来听听。”可惜,没有一人理会他。

伏堇冷笑:“放虎归山留后患,这可不是我教你的。”随即说道,“好在我不会再回荒云了,请你善待我的族人。”

珩止对他的决定,感到震惊:“你可是荒云国师,当真不回去?”

伏堇一时笑得无比灿烂:“我不是你,江山与美人,我选美人足矣。何况以荛儿的身份定是不能久留荒云。倒是你,把我们都放了,该如何复命?”

“若让荒云成为我景国的属国,乌桕继续为王,便可化解两国干戈。我认为,这个方法是最好不过。”数月征战,珩止已厌恶沙场。

伏堇与易雨相视而笑,不约而同地看好这位未来的君王。

一夜相谈甚欢,临近天亮才各自散去。珩止回帐去看宁芷,可站在帐前犹豫良久,才迟迟掀开帘门,却见里边只有一个睡着的昭月。心底一紧,朝外边望去,发现宁芷正站在军营外的一座小山丘上。

珩止轻步走到她身后,柔声说道:“怎么不在帐里待着?这时候天冷,小心着凉。”说着,便脱下外袍给她披上。

衣袍上的暖意,让宁芷的身体微微一颤,只听她说:“你都知道了,对不对?”

“是。”珩止点头承认。

“你不怪我吗?”宁芷的声音渐渐沉下去,几乎听不见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没用……”在眼泪落下之前,她已被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不好的是我,没用的也是我。”珩止靠在她肩上,在她耳边自责,“对不起,我什么也不知道。每一次都说要保护你,却没有一次做到,还对你说那些话。”稍稍回忆她经历的痛楚,心脏就像被尖刀刺穿。

宁芷深深埋入珩止怀中,有些哽

咽:“珩止,我不想回去。那天的话,我是认真的,不想再回到那里。”

珩止把她抱得更紧,可发觉她的身体依旧冰冷:“好,不回去,你就住家里。”那个地方,对宁芷而言,意味着什么,再明显不过了。连昭月都不想再回去,何况是受尽伤害的她。

“我……”宁芷突然变得吞吞吐吐,“我不想回家……不想回陵和城。”

“那你要去哪里!”珩止慌了神,“难道……你要离开我?”

“我……我……”宁芷无法回答,现在的她,只要想到跟陵和城或是辰宫沾边的字句,就会浑身发抖。那一夜,不想再经历一次,也不想再看见那些人。

“阿芷!”珩止狠狠抱着她,生怕下一刻就失去。他能理解,却不能接受。

“我……害怕。”宁芷多想时间停在这一刻,天边淡淡的日出,被最爱的人拥着。可是,这种时光很快就会过去,一旦回到那个地方,又将是身不由己。她哭着,声音支离破碎:“珩止,我只想爱你,好好地留在你身边。可你是皇子、是睿王,更是未来的帝君……如果你不是,那该多好……”

江山,美人,当真不可兼得吗?珩止有那么一瞬,动了与她浪迹天涯的念头,倘若真的远离那个地方,能走得心安理得吗?人与事,算是放手,还是纵容?

(卷三荒云篇 完)

作者有话要说:总攻和总受……窝都好喜欢,肿么办?

好吧,总攻有妹纸了……总受,快到本攻碗里来!

☆、驾崩

长达七月之久的战争,落下帷幕。一开始接连战败的景国,在易雨的意外介入下,迅速反败为胜。睿王珩止并未让二十年前的灭族惨剧重演,而是放了荒云王主乌桕一条生路,以营沙道为界,北部尽归荒云十七部。从此以后,荒云将成为景国的附属,每年须朝拜、进贡。

因念师徒之谊,与相扶十余年的感情,珩止并没有追究伏堇的倒戈行径,反是隐瞒昭月的行踪,应允两人远走高飞。

本是不愿回陵和城的宁芷,在珩止真心恳求下,终于答应暂先住回宁府。然而这一次,易雨竟然没有反对,而是决定贴身保护在侧,连同在茂城的影士一道,归返陵和城。

送走了乌桕,辞去国师之位的伏堇,打算与昭月南下寻访云须道人。宛丘大营也到了拔营而去的时候。正在此时,远方有快马飞奔而来。

那个驾马而来的人,不像是普通士兵或是令使,一身锦衣可见其出身不凡,尤其是腰间的那柄佩剑,铸印着耀眼的图腾:战云龙。

此人无视辕门守卫的阻拦,直接从马背上跃起,连续踏过几个士兵的脑袋,一个翻身,不带丝毫多余的动作,单膝跪到左丘翊跟前:“少当家。”原来,他是左丘世家训练有素的家将。见他双目布满血丝,想必是多日未眠了。

左丘翊扶他起身,忙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是应该护卫在父亲身边吗?”他是左丘仲最得力的助手,居然派出他来,说明事态严重。

家将从怀里取出一封覆了漆印的密信,双手递到左丘翊面前:“少当家,帝都大变,大当家等重臣皆被软禁家中。就连属下,也是手持白虎玉令,才得以离城。”说着,目光不经意飘向珩止那头。

左丘翊即刻打开密信,仅是寥寥数语,已看得他是颤抖不止。他迎面走向珩止,握着密信,目露悲恸,双膝重重跪下:“殿下!帝君,他……已经……”

珩止心底一沉,似乎感觉一阵晕眩,赶忙夺过他手中的信件,慌忙展开,竟见上面写着:“帝君驾崩,太子登基,仪妃干政,欲对睿王不利,朝中重臣皆遭软禁,切勿轻易回城,一切须从长计议。”

“父皇……父皇!”珩止神色极度哀恸,面朝辰宫的方向,跪下,叩拜。出征之前,只知其身患重病,但没有想到,还未一年,就离了人世。

珩止这一声呼喊,引得宁芷与昭月从帐中走出,见宛丘大营的将士跪了一地,即知情况不妙。昭月预感到什么,走到珩止面前,想把他从地上拉起,可他却如磐石一般:“昭月……父皇他……驾崩了。”

“二哥……你是开玩笑吧?”昭月掩嘴的瞬间,已开始哽咽,笑着摇头,“父皇他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会突然驾崩?”

“父皇已染

病多时,但为了稳住江山,没有对任何人说起。”珩止的手无力垂下,信纸被风吹到远处,恰好停在伏堇脚边。

伏堇俯身捡起,稍稍看了内容,虽是与己无关,但眉尖仍是皱了一下。手未捏紧,薄薄的信纸一下子被人抽了去,见那人是昭月,急忙阻止:“荛儿,别看!”可话刚喊出声,昭月已将信一眼看完。

“是她,又是她!”昭月失控地把信撕得粉碎,“她害了那么人还不够吗?她还想得到什么!”眼泪狂涌不止,瘫软在伏堇怀中,“父皇已经走了,她还想要什么……她到底想干什么……父皇,你不要荛儿了。”

“荛儿。”伏堇虽对信中所写毫无感觉,但见昭月如此,忍不住心疼。

宁芷所思,更是复杂。她恨那个地方,恨一些人,却不曾恨过承帝。因为他与她一样,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珩止,没有其他。缓缓俯□,将珩止抱在怀里。从未感受过这样的他,彻骨的冰冷,是失去至亲的悲痛。她,也曾感受过。

珩止没有流泪,只用低沉的声音对宁芷说:“阿芷,马上随易雨回南墉。”

“不,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宁芷如何忍心在这个时候离他而去。

“你们两个都不能回去。”易雨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说到底,他才是真正对承帝之死毫无感觉之人,心绪不受任何牵绊,“若是一定要回去,势必拖慢行程,先行让陵和城的人预备万全之策。而且……公主也一定要回去。”

所有人都惊呆了,一向最担心宁芷身处险境的易雨,居然说出这番话。珩止率先反对:“不行,现在的辰宫太过危险。一旦回去,不知他们又会动什么手脚。”

“她不回去就安全了么?”易雨反问,“她是胥承阴钦点的王妃,不论发生什么,外逃已是错,若再不露面,牵连到的则是你,你的声望必将受损,但凡你想做点什么,都将难上加难。只要公主现于人前,有些人必会哑口无言。尤其是那个加害公主的人,难道就不会心虚?”

“易雨说的对,我随你回去,陪你进宫。”宁芷本以为自己会害怕,可到了这个关头,心中尽是勇气。有他陪在身边,便不怕了。

左丘翊说道:“殿下放心,微臣定会安排好一切,断不会出纰漏。”转头问那家将,“陵和城究竟还有多少力量?”

家将把头低下去:“仅有我左丘世家百余家将,其他人都屈服了。”

“裴家如何?”

“丞相已嫁女为妃。”

珩止在旁一听,不禁笑道:“当真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二哥,你在陵和城还有五万精兵。”昭月突然说道。

“五万?何来……”珩止确感吃惊,但很快想到,“是商陆手上的禁军!”

昭月点头:“当初若

非他出手相助,阿芷与我也不可能逃出辰宫。他现时的臣服,定是为了储存实力,避免不必要的牺牲。”

珩止当即从怀里取出那枚青玉鉴,从南墉归来后,他一直没有机会交还给父亲,不想此时却有了作用。他把青玉鉴递到左丘家将的手中:“将此令鉴交予禁军统领商陆,他自会明白。”

把青玉鉴交给商陆,不单是为了一种命令,而是为了保护这块令鉴。这是承帝的物件,若在当前局势,将其随身携带,恐怕会招致祸端。倒不如借机把它交到信任的人手中,以备不时之需。

“是,属下遵令。”左丘家将接下青玉令,而他并不知这块暖玉所包含的意义。在场之人,只有伏堇露出会意的神色。

左丘家将马不停蹄地赶回陵和城,本欲即刻动身回程的景国大军,以睿王珩止身体不适为由,决定在宛丘多留两日。

当夜,昭月闯入珩止的营帐:“二哥,我跟你一起回去!”

珩止摇头:“你还是跟伏堇走吧,离陵和城越远越好。”

昭月走到宁芷身边,挽住她的手:“至少我回去,可以保护阿芷!”

“公主由我保护就可以了。”易雨与伏堇一道,从帐外踱步进来,“既然你斗不过你的母亲,倒不如离得远一些。”

“昭月,听你二哥的话,还是走吧。”宁芷劝道。在她的印象里,听月阁附近的监视不曾停过,更不用说现在。“只怕你回了宫,就很难再出来。”

“这个不用担心。”昭月自信满满地朝伏堇一指:“他一定能把我弄出去。”

伏堇摊手,无奈笑言:“荛儿,你真当我是万能的?”

昭月沉下脸:“做不到吗?”

“可以,可以,这有什么问题。”伏堇立即欣欣然地回答,“只不过,以我现在的身份,已无法在宫中自由走动。还有你,易大侠,你确定能寸步不离地守在小芷身边?除非是甘愿成为一个宫人……”

“师兄多虑了。”易雨无视他的胡言乱语,平静地说,“若是商陆站在我们这边,你我进宫根本不是难事。现在的关键是,珩止一回去,他们会做些什么。”

“兵权。”珩止淡淡地说出这两个字,并拿出虎符,“只要皇兄开口,我没有理由不把兵权交出。”

易雨嘴角轻轻勾了一下:“一道虎符,五十万大军。而商陆只有五万人马。”

“真正忠心于珩止的人,不会只听命于一道虎符。”宁芷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至少今日宛丘大营的将士们不会。”

伏堇一手按上易雨的肩,大笑出声:“易大侠,多跟你家公主学学,这才是重点。一道虎符,的确不能左右什么。何况……”目光转向珩止,“我们睿王殿下还有一枚青玉鉴。”

同珩止想的一

样,伏堇知道青玉鉴的意义所在:“呵,你看出来了。”

“你想什么,我怎会不知?”伏堇随意笑着,“借故把青玉鉴交由商陆保管,不失为一个好退路。在我看来,若是这令鉴完好无损,可比那诏书有用多了。”

“诏书?”昭月一头雾水,看每个人的表情,似乎只有她不明诏书之事。

听伏堇详说之后,昭月便要求珩止直接拿诏书去换取皇位,在她眼里,那个珩启,根本就是平庸无能。但在众人晓以利害后,她无言以对。

但在此刻,珩止的表情却是复杂,在他人眼里无恙,可在宁芷眼中,则是清清楚楚。她知道,珩止将要面临一场关乎生死的赌局。

作者有话要说:跨年夜……第四卷开启……于是乎……尾声开始……

☆、赌局

重回陵和城,又是漫天的大雪纷飞。一路走走停停,竟是消磨到了冬日。一开始,左丘家将传出的密信尚且频繁,但近半月已是杳无音讯。依最后一封密函上所书,承帝的贴身宫人尹生,已被仪妃赐死。

班师还朝的景国军队,皆已回返城外的军营。为卸去城守的警惕,左丘翊独自一人提前回城,向现时的帝君景启帝珩启复命。随后,即装作顺从,解剑返家,同他的父亲左丘仲一道“被软禁”在左丘府邸之中。

在易雨高超的易容术下,伏堇与昭月改头换面为随行侍卫,跟着珩止与宁芷的车驾一同进城,可刚一进城,就有一个姑娘慌忙跑来。

“小姐,小姐。”听这声音,分明就是叶子。她迫不及待地扑到车前,见宁芷掀开车帘,不由大喜,但见她小腹平坦,便知传言是真,眼里起了晶莹:“小姐,你总算回来了。”虽是不忍提起,却是目不转睛地盯住那里。

宁芷默默叹了一口气,释出一方微笑:“叶子,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见她哭个不停,安慰道,“无论如何,我找到睿王了不是?”

叶子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口中说着另外一件事:“小姐,乌桕他……他是不是真的成了荒云王主?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个问题,宁芷无法作答,只得搂住叶子:“他会过得很好很好。”

叶子自知一切无可挽回,忍住哭声,朝四周看去,珩止、伏堇、易雨,甚至是昭月,所有人都在,好在大家都回来了。

“爹,他还好么?”宁芷说着,深吸了一口冷气。当日她被擒入宫,再到后来逃离陵和城,直至今日归来,父亲定是为她忧心不已,更别说那些连自己都无法接受的消息,传入他耳中。他该是如何忍到今日?

“老爷他……小姐,老爷本是不让我说,但是……”叶子似乎难以启齿,但是表情又是没那么严重,“就是几日前,家里遭贼了。奇怪的是,那些贼人什么值钱的也没抢,就把每个房间搜了一遍,然后就走了。”

遭贼本是小事,财物无损那就更是小事了。可宁芷的瞳孔却一阵收缩,猛地转头看向珩止:“糟了,那个木盒!”

宁府遭贼,绝非一般。珩止一听,当即与众人调转方向,朝宁府而去。那些人根本不是什么贼!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那道诏书!

一行人到了宁府,入眼的是遍地狼籍。十余名易家影士的尸体倒了一地,雪地里尽是殷红。

叶子去城门迎接宁芷,不到半个时辰,宁府就经历了一场恶战。他们就等着这一天么?等着宁芷归来才做那一件事,好让他们措手不及。

“爹!”宁芷失声喊出,才恢复不久的气色又是苍白,与众人寻遍宁府,竟是找不到任何踪迹。很明显,

宁问荆被绑入宫了。

“果然不见了。”易雨从宁芷房间的方向走来,“那道诏书,已落入某人手中。”

“不可能,怎会有人知道那诏书的存在!”珩止着实一惊。难道被他们二人言中,除非承帝在世,否则那道诏书,非但不是护身符,反是催命符?

“尹生。”伏堇念出这个人的名字,不假思索,“他是胥承阴的近侍,比我们任何人都了解他。胥承阴早已将他视作最为信任之人,只怕他为了有人证明那诏书的真实性,而将其中内容告知了尹生。呵呵,他又如何能知今日之势。”

“你说,尹生背叛父皇?”昭月表示难以置信,“绝无可能!”

伏堇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摩挲,笑道:“当年尹生为替父还债,从而净身入宫,家中尚有母亲与弟妹四人。而今他老母尚在,弟妹也四处经商营生、各有家室,难保不会有人以此相要挟。”

易雨又说道:“恐怕尹生不是被赐死,而是心里有愧而自尽。”继而看向珩止,浅笑道,“本以为不拿诏书就没事,现在的形势当真大有不同。睿王殿下,还进宫么?现在出陵和城,还来得及。”

“为何要出城。”珩止笑得平静,“越是如此,我胥珩止越是要回去。有些东西,他们不配得到!”他说着,感觉掌心一阵暖意,是宁芷握了他的手。

“我跟你一起回去,为了你,也为了爹。”宁芷淡淡笑着。她很清楚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更清楚这一去,几乎没有可能救回父亲。但,就是想陪着他。

“我也要回去!”昭月跳出来,不等众人反对,就拉住伏堇,“你带我溜进去,我不想让她知道。”

“好。”伏堇拉了她的手应声,顺便问易雨,“你呢?”

“我会装作马夫,随公主入宫。”易雨望了宁芷一眼,“我不会让她离开我的视线。一旦有变,我不会手软。”

伏堇干笑两声:“听师兄的话,放弃吧,你连穆华门都进不去。若是禁军拦住你,你打算硬闯么?”

易雨皱眉沉默,其余人也陷入沉思。毫无疑问,易雨的存在,对珩止二人确是一种保障。他说的不会手软,绝对是言出必行。

这时,叶子从腰间取出一枚木牌:“用这个,应该可以。”

易雨立即结果,翻到背面,即见右下角有一个红字,是用篆体浅刻的“商”。忙问叶子:“这枚木牌,你从何处得来?”

“是一天夜里有人送来的。”叶子道出那人的留言,“说是,深巷之仇,来日再报。”

“是商陆。”易雨握紧木牌,回想那日没杀他灭口,倒是对的。

“好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伏堇从身后的琴里取出暗河剑,把琴囊交给叶子,“事不宜迟,该走了。”

伏堇带着昭月跃上墙顶,往别的方

向去了。易雨换好衣装,在马车上等候,待珩止和宁芷坐了上去,随即扬鞭而去。

叶子抱着琴囊,追着马车:“小姐,叶子在家里等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辰宫,穆华门。易雨出示木牌,禁军含笑点头,立刻放行。待在宫巷里放下二人,马上有人前来接应,让其混在禁军之内。

辰宫,睿德殿。白雪素裹,黯然无华。只见内殿有一个端坐,一人垂帘。珩止携宁芷入内,恭礼俯身:“睿王珩止,与妃芷,叩见陛下、太后,承天万代。”

朝堂上,鸦雀无声。许久,才闻龙座帘后有声音传来,是当日的仪妃,更是今日的端仪太后:“睿王,哀家听闻你大败荒云十七部,本以为你会同先帝一般斩草除根,不想你却做出放虎归山之事。还请睿王解释与帝君一听。”

“对,睿王珩止,你竟作出此等决断,究竟把我景国威仪放置何处!”龙座上的启帝随之附和,毫无主见。

“回禀陛下,臣弟如此,实为了景国江山着想。”珩止正声说道,“若是赶尽杀绝,定会惹来荒云族人的怨恨,如这二十年,他们屡犯边关,无非是为了复仇。今日施以仁恩,不仅能使两国和睦,更是免了死伤杀戮。从今往后,荒云便是我景国的属国,年年进贡朝拜,更能昭显我胥氏威仪。”

帘后又有声音传来,满是不屑:“照你的意思,就是说帝君残暴,仁德不及你睿王了?”

启帝继续附和:“此事关乎国体,怎能由你决断!若要收服荒云十七部,也应上奏与朕。睿王,你真当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么!”

“臣弟思虑有欠稳妥,请陛下恕罪。”珩止从容不迫,从袖中取出虎符,递给一旁的宫人,“此为号令全军的兵符,现交还予陛下。”

殿上一片静寂,估计是端仪太后也没想到,珩止居然这么爽快就交出兵权。本想借口其拥兵作乱,现在却是哑口无言。于是,目光转向宁芷,借题发挥。

“睿王,你可知你身后的人是谁?”端仪的手从帘后缓缓伸出,指向宁芷。

“他是先帝钦点的睿王妃,宁芷。”此时此刻,他必须搬出承帝。承帝册立的人,料想他们也会有所节制。

“睿王就不怕有朝一日,被枕边人割断喉咙?”那声音极为阴魅,给人彻骨的寒意,又是森森笑开,“桑氏之女,必定天下。睿王,你忘了吗?”

珩止抬眼直视那隐身珠帘之内的人,深瞳是如苍穹的空明澄澈,嘴角凝起似笑非笑的凛冽:“儿臣已然查清,所谓巫师箴言,纯粹是子虚乌有,当年荒云国师伏岩所言,不过是为了使我景国与南泊反目,让我朝多一个仇家而已。”

“满嘴荒唐,你如何能证明!”启帝拍案怒指,刚撞上珩止的眼神,又马

上缩了回去,弱弱地朝右后方看去,向他的母亲求助。

“伏堇。”珩止接着说道,“他正是伏岩之子,所言非虚。”

“这……”启帝无言以对。

“哀家正要与你说起此人。”端仪气势不减,“他潜伏辰宫十余年,居心叵测,后又背叛我军,成了荒云十七部的国师,而你,竟然放了他!你作何解释!”

“若非是他,荒云十七部根本不可能臣服得如此轻易。这一点,他算是有功。”珩止坦然说出下面的话,“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儿臣之所以能苟活至今,全因伏堇之故。无论如何,儿臣都不可能杀他……”

“罢了罢了,人都跑了,再说也没用。”端仪徐徐起身,拨开珠帘,走了出来,满面浓妆显得妖艳,“睿王,不如让哀家与你说说另一件事。”

话音一落,一名宫人捧着一方木盒,从后边走出,跪送至端仪跟前。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早就完稿了,这几天都在忙别的,但是不用写稿的日子真好~XD

☆、诬陷

一方桐木长盒,现于朝堂之上。端仪太后手指其上,眼眉向珩止一挑,后幽幽说道:“睿王殿下,你可认得此物?”

珩止往玉阶上扫了一眼,暗自想来,那闯入宁府的遭贼,确是端仪的人。既然所有人都认为他会矢口否认,从而明哲保身,但他却坦言:“回太后的话,儿臣自是认得。这是先帝赐予儿臣之物。”

“那你又可知其中为何物?”端仪的手停在木鞘处,随时可挑开封口。

“是先帝赐给儿臣的密诏。”此时若说不知,未免太过虚假。

端仪终于打开盒盖,从中取出一卷明黄锦帛:“哀家倒要看看,先帝究竟留了些什么给你。”缓缓摊开诏书,自己不看一眼,就立即反手展示给殿上的大臣,随即说道,“众爱卿可看清楚了,废嫡长,而立庶出。先帝这是要废了现在坐在龙座上的帝君!这么说来,睿王才是真命天子咯?”

珩止俯身,言辞恳切:“真命天子乃是兄长,儿臣绝无逾越之心。”

“那你为何留着这张密诏?”端仪步下玉阶,走到珩止跟前,“若你真是无心,当初就该回绝先帝,或是把这道密诏销毁。可你却留着,而且是留在这南泊公主的家中。是怕这辰宫有人看见吗?”

“这道密诏,无论如何都是先帝之物,儿臣怎敢销毁?何况此物无用,留存宫中也是枉然。”珩止忽觉一阵寒意,心中隐有不安。

“无用?”端仪诡笑道,“只要你睿王愿意,随便哪天拿出这道密诏,你即刻登基为帝。你会放过这种机会?还是说,本无此机会?”

“不知太后言中何意?”

端仪拿着诏书,走到朝臣中央,蓦地转身向珩止:“太子更替,素来皆是经过群臣商议,景国历代帝王无一例外,何况是对先祖由衷崇敬的先帝!你装疯十一载,对朝政毫无功绩,先帝怎会将皇位传之予你?睿王,你说,这张密诏从何处得来!”

原来是这样,被伏堇料中了。端仪言下之意已十分明白。承帝不可能废太子,也没有理由把皇位传给一个全无建树的他。先前端仪细数与荒云对战的一切,又点明宁芷的身份,无一不是为此刻作铺垫。她的目的,就是要否定这道诏书的真实性,从而彻底稳固珩启的皇位,且铲除自己。

珩止面无惧色,朗声道:“这道密诏,确是先帝留给儿臣之物,绝无虚假。先帝素来对儿臣宠爱有加,若与群臣商议,定然遭到否决。故此,先帝才暗中将密诏相授。但是,儿臣并无为帝之心,所以将密诏收藏,以感念父皇恩德。”

“你说,这道密诏是父皇亲手所书,可有凭证?”端仪随手把密诏丢在珩止跟前,“别与哀家说,此为密诏,文宣阁无存副本。哀家要的,只是可以令朝臣、令天下信服

的证据!”

“尹生本可作证,但……”

“他会作证?”端仪洋洋笑开,“就是他与哀家说,你睿王伪造诏书,企图夺位。事后,他自觉羞愧难当,才恳请哀家将他赐死。”

珩止朝诏书看了一眼:“太后自可传文宣阁大学士林钦前来辨认,他保管先帝诏书副本已有二十年,可一眼辨出真伪。”

端仪在他耳边低声笑着:“看来睿王远在边关,对朝廷之事一无所知。林钦与先帝妃嫔有染,已处车裂之刑。”

“你!”珩止倏然大惊,不想一个在文宣阁的书生,居然也是死于非命。

“哀家倒是还有一个人选。”端仪高声道,“传丞相裴皓。”

当众人朝殿外望去,珩止偷偷拉了拉宁芷的衣角:“阿芷,等一下让易雨带你走。”见宁芷皱眉摇头,忙说,“裴皓已嫁女为妃,定然会颠倒是非。”

“微臣叩见太后、陛下。”裴皓叩拜完毕,仅用眼角向珩止一瞥,便躬身拾起诏书,走到端仪身边,“太后,这确实不出自先帝手笔。”

“裴丞相,你连看都没看一眼,怎就断定不是先帝所书?”珩止对裴皓敷衍的演技,着实不敢恭维。

可端仪的演技却是成熟老练,点头道:“丞相,你可看清楚了。”

裴皓卑躬屈膝:“是的,太后。不会有误。”

端仪的气势顿时又高了几分:“睿王珩止,觊觎帝位,伪造先帝诏书,该当何罪!”

裴皓当即接话:“伪造先帝手笔,乃是大不敬,更是无视皇权,不把帝君放在眼中。理当……”说到这里,他竟是顿了一下,似乎咽了口气。

“理当如何!“端仪逼问。

“理当问斩!”

“好!”端仪笑得心满意足,笑盈盈地立在珩止身边,“睿王,请吧。”

珩止微微一笑,又见宁芷死死拽住他,安慰道:“你放心,我死不了。”

宁芷按捺不住,突然起身:“太后娘娘,你不能杀珩止!”

“南泊三公主,这是我朝家事,哪轮得到你操心?”端仪态度鄙夷,“念你是亡国公主,看你可怜,就饶你一命,即刻就给哀家滚出辰宫!”

“要说家事么?我桑芷就与你说说这家事!”宁芷的眼神从未如此凌厉耀眼,扬起的衣袂,浮动一丝杀机,直接没入端仪眼中。

“你最好注意自己的身份。”端仪自觉无端惧怕。

“我的身份么?”宁芷的笑意如醇酒一般,“我就以南泊公主的身份,与你说上一说!”不等端仪反应过来,继续说道,“你可以杀景国睿王,却不能杀南泊驸马!”说着,把跪在地上的珩止,一并扶起。

“王子犯法庶民同罪!”端仪怒吼。

“那太后犯法是否也应是如此!”宁芷朝她逼近一步,生生把她逼退,“太后,你应该明白我说的

是什么!”

“可有证据!”端仪感到心虚,以往做过的一桩桩一件件,尽数浮现眼前。

“证人够不够!”一个清亮的声音从天而降,伴随从外带入的零星飞雪,静静落在众人眼前。是昭月。

昭月失踪数月之久,最为担心的人便是端仪,毕竟那是她唯一的女儿。如今出现在眼前,已是判若两人。看待她的眼睛,竟是如同万年坚冰。

“昭月……”端仪念着她的名字,快步迎上去,却见昭月躲到一人身后,那人也一手护住她。“你是……”

“仪妃娘娘……不,现在应尊称为‘太后’了。”那人声色轻佻,慢慢地从脸上撕下面具,“太后难道忘了区区?”

“伏堇!”端仪即刻大呼,“来人啊!抓住这荒云国师!”

“太后以为,就凭辰宫的那些无能之人,能拦得住我?”伏堇微笑着,对身后的昭月说道,“荛儿,别怕。”

端仪目光一聚,这个人如何知道她的小名:“昭月,他唤你什么!”

昭月伸出手,与伏堇十指相扣:“他是我夫君,自然唤我为‘荛儿’。现在的我,不是什么昭月长公主,而只是胥小荛!”

“你胡说些什么!你是我端仪太后的女儿,是当今帝君的亲妹!无上尊荣!你怎么能和这样的无耻小人在一起!”

“无耻小人?”昭月哑然失笑,“呵呵,端仪太后,当你说这四个字,不觉得心中有愧吗?好吧,我高攀不上你们。”

珩止深知昭月此刻的心情,一定是痛彻心扉,她爱的她的母亲,可她的母亲居然是那样的人。“伏堇,你带昭月下来做什么?快带她走!”

伏堇无奈:“我惧内啊,有什么办法?”

“你们谁都走不了!”端仪厉声道,“昭月,你给我留下!”

“你留得住昭月,留不住胥小荛!”昭月立即站到伏堇身后。

“枉我宠了你十七年!”端仪怒不可遏,所有的狠绝在昭月面前,只能是化为乌有,凝视与她相似的那双凤目,“这个人能给你什么!你跟着他,只会颠沛流离,吃尽苦头!你留在母亲身边,不论是什么,母亲都可以给你!”

“我什么也不想要!”昭月冷冷地说,“留在你身边,你能给我什么?看着你收买江湖浪客刺杀二哥?还是软禁阿芷,让父皇的长孙平白无故地死去?你够了!你做的真的够了!我不想再看了!”

“昭月!”端仪双手颤抖,原来这些事,她的女儿全都知道,察觉四周投射而来的怀疑目光。立即踏足玉阶之上:“来人啊,把他们统统拿下!”

朝堂众臣迅速退到一边,睿德殿的各处偏殿涌出一大群黑衣死士,看起来竟然不是禁军!难道商陆的假意臣服已被其发现?那些人冲进大殿,刀剑相指。

珩止与伏堇立

刻把心爱之人护至身后,准备一战。伏堇抽出暗河剑,余光扫见珩止赤手空拳,摇头道:“你在腰带里加个软剑会死吗?”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落下,是一柄长剑直插珩止跟前:“拿去。”

易雨从黑衣死士的头顶踏过,落地之前,扫出麒麟扇,灭退数人,但见那几人没有受伤:“果然非泛泛之辈。”

那些人一见易雨的扇子,不约而同愣住,有的人的手脚甚至开始发抖。易雨笑道:“就是现在。”

突然间,玉阶之上有人冷笑不止:“终归有人走不了。”端仪按下龙座扶手上的龙头,一阵机关轮响,大殿梁柱之中竟露出几道钢条,转眼就拼结成一方铁笼,直直朝珩止落下。

珩止抬头一见,毫不犹豫地把身后的宁芷,推向易雨:“带她走!”

宁芷的指尖擦过飞速坠落的铁栏,再一回头,珩止已被困在其中:“珩止!”

“快走!”伏堇与易雨两人合力打退黑衣死士,带宁芷与昭月,逃出睿德殿。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明晚=七大姑八大姨极度无聊之SB聚会~~_(:3」∠)_

存稿箱走起!!!

☆、逃离

大雪纷飞,辰宫一片白茫。易雨拽着宁芷跃入书阁之中,伏堇与昭月紧随其后。方才一切太过突然,两个女子均是惊魄未定。从不知睿德殿藏有那样的机关,也料想不到珩止竟然轻易被擒。

“伏堇,你说实话,她会不会杀珩止?”众人皆以为宁芷定会要死要活地回去救珩止,不想此刻的她,竟然异常冷静地问出这句话。

“不会。”伏堇说得斩钉截铁,看向昭月,“珩止刚败了荒云十七部,无论是如何的罪过,太后要杀他都十分勉强。再加上荛儿说的那番话,现今朝野上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依我看,她只能珩止软禁,搞不好还要偶尔放他出去露个面。因为这个时候,一旦珩止有个三长两短,大家第一个想到的,只会是她。”

“他说的对。”易雨肯定伏堇的推断,“新帝刚刚登基,她绝不会作出半点动摇根基之事。公主,你放心吧。”

“喂,什么他啊?叫声‘师兄’会折寿吗?”伏堇这么说只为了缓和气氛,没想到易雨完全不配合,干脆不理会他。“现在别说救出珩止,连我们出宫都很难,必须想个对策。”

昭月转念一想,这辰宫之中能信赖的人,屈指可数。对伏堇说道:“你去听月阁找香薷。如果当初她被商陆救出来,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在听月阁等我。”

易雨听了,觉得不可行:“然后呢?她只是一个宫女。我这就去找商陆。”

“你忘了睿德殿的那些黑衣死士?只怕商陆是暂时指望不上了。”伏堇看向昭月,笑道,“你是不是有办法了?你要香薷做什么?”

“辰宫之中,只有一个人能帮我们。”昭月说到这里,不禁望向宁芷,“他上上能出手相助,这次亦然。”

望着昭月的眼神,宁芷回想起那一夜,那个轮廓模糊的孩童:“九殿下!”

“对,也只有他了。”昭月转向伏堇,“珩允在轩宜宫,我们都去不了,只有香薷可以。让她把我们的处境转告珩允,他定会想办法送我们出宫。”

“九皇子珩允?若是我没记错,他还是个孩子。”易雨冷不防一句。

伏堇却对此赞同:“如果你认为他只是个孩子,你就错了。若是珩止真的痴傻,那么继承皇位的人,就必然是这位九皇子。当然,前提是胥承阴还活着。”立即起身,“荛儿,放心,我很快回来。”

半个时辰后,伏堇归来。说是听月阁外耳目众多,于是他亲自把香薷送到轩宜宫,并且面见了九皇子珩允。他得知前因后果,当即应允助众人出宫。待他想出周全之策,会立即遣人通知香薷。因为

上次帮宁芷出宫的事,已被季妃得知,所以这一次,他只能暗中行事。

伏堇还带回另一个消息,就是刚才那一小段时间,辰宫之中已寻不得珩止的踪迹,连宁问荆的行踪也找不到。看来端仪是做了十足的准备,若非如此,熟悉辰宫各个角落的伏堇,怎会寻不到他们?定是端仪在宫里辟了新处。

宁芷曾想过,凭伏堇、易雨二人之力救珩止出宫并非难事。但是现在,就连人也找不到。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不过,她已作了决定。

日近黄昏,辰宫书阁之外响起熟悉的声音,是个女子:“大人,奴才是轩宜宫的人,九殿下命奴才来寻一本书。”

“轩宜宫?我曾去过那里,没见过你啊。”书阁的掌事十分谨慎。

“奴才本是在别的殿阁当差,这几日才调到轩宜宫。这是腰牌,大人请过目。”

“好,什么书,我替你去寻。”

“是《传法宝纪》。但……九殿下吩咐了,要奴才亲自去找。”

“这书那么偏门,你找得到吗?”

“其实……”那女子声音忽然压低,像是与掌事耳语。

“原来如此。《传法宝纪》,续藏,古逸部,唐。二楼左边。”

“谢大人。”

对话停止,接着就是有人轻手轻脚上楼的声音。那本书在的地方,便是伏堇等人的藏身之地。书名是伏堇离开前随意往书架上瞄到的。

那名女子进到重重书架的后边,才轻声唤道:“公主,公主,我是香薷。”

昭月一听,立即伸出头去:“香薷,这里,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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