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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悠然流苏 当前章节:14850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1:21

拥她入怀,终于不是在梦里。越是爱她,越是感觉对她亏欠,发生了太多的事,而自己却无力左右。她已不是当年在新婚夜垂泪的女子,她眼里的恐惧与怯弱,在这一次相见之时,皆换作一种坚定,使得她更加耀眼夺目。

“你们两个,抱够了吧?该干正事了!”不用问,每当此情此景准时出现的人,只有他,伏堇。然而这一次,所有人都跟在他的身后,一齐出现了。

珩止望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你们……”心底感触,难以言表。

“你们什么啊,前两天那太后不是找你兴师问罪来了吗?所以我们的事,你应该很清楚了。”伏堇把一个布包,抛给珩止,“快换上,我们还要去凤仪宫。”

珩止不由得看向宁芷,当他得知她复国的那一刻,他便明白她的想法。她需要拥有多大的勇气,才能下定决心,把自己冻成一块冰,去做这件违心事。正因为如此,每一次见她,是一次比一次心疼。

“凤仪宫?不是该去睿德殿么?”路过那里时,昭月见文武大臣跪了一地。

“得先让你母亲醒过来。”易雨淡淡说出这句话,把伏堇完全忽视。不论他如何使眼色,一旦到了凤仪宫,一切便会真相大白。

昭月怔住,扯了伏堇的衣襟问道:“你对我母亲做了什么!”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居然还能说出“母亲”二字,这不该是陌生的字眼么?终是自己放不下。

伏堇无奈:“若不是我想法子让她睡几天,我们有那么容易入城么?”

昭月的手一下子松下来,他说的没错,如果母亲不放手,那么整座陵和城都将陷入鱼死网破的结果。想到这里,她很感激伏堇,若换了别人,母亲早就不可能活在人世,是伏堇顾念了自己。

辰宫,凤仪宫。

伏堇拿了一颗丹药,给端仪太后服下,使其迅速转醒。

端仪太后从长眠中醒来,精神还未及恢复,见榻旁站着的人,倏尔大惊。披头散发地就坐起来,愤怒的眼神里,带着惊惶:“来人啊,来人啊,把他们拿下!”很可惜,她乱喊了半天,也无一人搭理她。

于是,她仅身着里衣,不顾尚未恢复的身体,踉跄下床:“来人啊,你们都不想活了么!哀家要杀了你们!”

“母亲!”昭月叫住她,哀求着,“放手吧。”

“放手?哀家穷尽一生得来的一切,如何能放手!”端仪有些神志不清,看着珩止就走过去,“睿王,呵,你终归是出来了。怎么,还想要这天下么?你伪造先帝密诏,理应处斩!”

“大哥已承认那道诏书是真的了。”当昭月说出这一句,她完全没想到后果。

“你说什么!”端仪发了疯似的掐住昭月的喉咙,完全不念骨肉亲情。前额青筋暴露,两只眼睛瞪出血丝,“你是我女儿,你是我女儿!你怎么这样说话!”

伏堇不敢对她出重手,只是点戳了她手腕的穴位,使得她痛得放开。他将昭月护在身后,正声说道:“景国江山早已不是你的!是帝君亲自下令迎我们入城!文武百官已身着朝服,在睿德殿等待睿王!你,苏仪,大势已去!”

端仪太后忽然冷冷笑开:“大势?何为大势?你们知道吗?我就是大势!我杀

了俞谨兰是大势!我让胥承阴归天是大势!今日我要杀了你们也是大势!”

“母后……是你做的。”不知何时,启帝已悄然出现在凤仪宫。他双目通红,一步一顿地走向端仪:“母后,你能不能告诉我,事实不是这样。”珩启自幼崇拜承帝,这是不争的事实。

所有人震惊了,原来承帝并非因病驾崩,而是被人谋害!而凶手,竟然是如今的端仪太后!

昭月的眼泪,夺眶而出:“母亲,你为什么……你太狠了!”说完,立即昏厥过去,好在伏堇扶住她。

珩止本欲发作,却被启帝拦下:“二弟,这件事还是由朕来做。就当是朕在位颁下的最后一道诏令!”

“启儿!你要做什么!”端仪彻底癫狂,她的儿子是要放弃她千辛万苦,不惜弑君,从而争来的皇位!

“将太后请入天牢!”启帝背过身,不忍再看。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端仪太后是很帅的!何为大势?我就是大势!

尼玛在三次元你在老板面前嚎一句“我是大势”看看……_(:3」∠)_

☆、身份

承天二十六年,七月初二,景启帝当朝下诏,禅位予睿王珩止。

承天二十六年,七月十一,睿王珩止正式登基,为景珩帝,改年号“仁启”。

仁启一年,七月十五,德王珩止黯然离宫,自此下落不明。

仁启一年,七月十六,珩帝下令,将端仪太后幽禁于宫人巷,直至百年后。

仁启一年,八月初七,珩帝欲立宁芷为后,但群臣久久未有议决。

又是月圆之夜,回想往日承帝在位时,大家一起聚在重华殿,纵然有些貌合神离,但毕竟是一家人难得的聚会。如今,承帝不在了,珩止为了宁芷,坚持不搬入重华殿,而是继续住在谨兰园,令众大臣头疼不已。

这天晚上,昭月拜托易雨去拦截伏堇,而自己亲手准备了饭菜,避开所有人,去了宫人巷子。只是想单独见一见母亲,也希望她能够真心放下。

晴水苑本是秀女初入辰宫时,一起居住的地方,而现在却沦为一座无人问津的冷宫。那些宫人说是从旁伺候太后,可从来不曾真正理会过她,今晚是秋节,他们一定又各自去玩乐了。这也怨不得他们,如今这宫里,应该不会有人在意这位苟延残喘的端仪太后。

昭月走进院子,就嗅到一股霉味。不过才几天,满园花草尽数枯萎,一片死气沉沉的感觉。她往后院寻找母亲,终于在屋里找到。

昔日雍容华贵的仪妃,今日落败潦倒的端仪太后。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黑漆漆的屋里,披头散发地在梳妆台前。镜中时而跳跃窗外一闪而过的烟火,微弱的光映出她那双黯淡的凤目。她在梳头,像是在梳一个繁复的发式。桌上所谓的发饰,皆是从院里捡来的枯枝。

“母亲。”昭月轻轻唤了一声,“你在做什么?要不要荛儿帮你?”

“荛儿?说了多少遍了,册封之后,该唤作昭月了。”端仪侧过头,脸上流露出不属于她的恬淡笑容,“来,昭月,帮母亲看看,你父皇会喜欢哪一个发钗?”

昭月鼻子一酸,尽力保持声音的平和,走过去:“母亲长得好看,不论戴什么,父皇都会喜欢的。”

“唉,现在你父皇眼里,只有那个俞谨兰。”

“母亲,昭月先帮你把灯点上吧。”昭月说着,就去桌边寻火折子。

“别点!”端仪忽然激动起来,紧紧抓住昭月的手,“别点,有鬼!”

“母亲,这儿就只有你我二人,没有别人。”昭月深知她母亲已失心智,珩止等人不让她来宫人巷的原因,也是怕端仪一个不留神就伤了她。

端仪的神

情变得神经兮兮,她警惕地看向四周,作势“嘘”了一声,轻声说道:“每回我一点灯,镜子里就会出现一个怪物。她浑身脏兮兮的,头发乱得不成样子。而且我说什么,她就跟着说什么,太可怕了。所以,不能点灯,知道吗?”

“母亲……昭月知道。”昭月努力掩饰越发强烈的哽咽,一边拿起梳子,为端仪梳理头发,“母亲,昭月帮你梳头。”

她知道,母亲看到的不是什么鬼怪,那根本就是她自己,是她无法接受自己的样子。终日把自己锁在漆黑之中,便可什么也不见了。

待昭月为她梳好发式,她站起身来,好似往常一般的盛气凌人,朝屋外唤一声:“安蓉,本宫要去重华殿,帝君等着我呢。安蓉!”喊了好几声都不见回应,她有些怒了,“快给本宫出来,若是错过秋节宴会,本宫饶不了你!”

早在端仪被送入宫人巷后,安蓉就服毒自尽了。昭月不忍告诉她:“母亲,安姑姑出宫了,你忘了吗?”

“谁准她出宫的!她是本宫的人!”端仪发起狂来。

“是……是父皇准的。”

“后宫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他这个帝君管了!”端仪突然起身,朝门外冲去,大声喊道,“快来人,我要去见帝君!”

“母亲,你不能出去!”昭月知道,她是把这儿当成是凤仪宫了。

“我苏仪统领六宫,哪里不能去!”端仪气势逼人,殊不知已非当初。

昭月只好跪在她面前,道出真相:“母亲,这里是晴水苑,不是凤仪宫。没有二哥的允许,你……你不能离开这里。”

端仪愣住,笑道:“笑话!这里是凤仪宫!是本宫的地方!什么晴水苑?那种下人待的地方,本宫是决然不会去的!让开!”

昭月死死扯住她的衣摆:“母亲,这里的确是晴水苑,你忘了吗?”

端仪似乎恢复了些神志,环顾周遭,立即喊道:“是谁那么大胆把本宫关在这里!不想活了吗!”过了许久,她又断续说道,“是珩止!那个贱种!他是本宫的阶下囚,凭什么囚禁本宫!让他来见我!”

“母亲,你不能这样说二哥!他现在已登基为帝了!”方才那话要是被人听见,只怕连命也保不住。

“他能做皇帝?哈哈哈哈,如今景国的帝君是我的启儿!昭月,速让启帝前来见哀家!”见昭月不动,催促,“快啊!”

“母亲,哥哥他早已……不在宫里了。”不知为何,昭月说不出一个谎话。

“是他……是那个珩止赶启儿出宫的是不是!你说,是不是!”端仪把昭月从地上拎起,怒

吼着,“他以为这样就能坐稳那个位子,是不是!”

昭月险些喘不过气:“母亲,不是的……你先把我放下。”

端仪反而把她的脖子掐得更紧,恶狠狠地说:“哀家不妨告诉你,只要他想坐那个位置,就不能要那个女人!他们永远都没法在一起!那个南泊余孽迟早要被逐出辰宫!他得了皇位又怎样?还不是注定孤独一生!”

“母亲……你……放开……”昭月没有心思听她说什么,她只觉得自己一口气就要提不上来,从来不知道母亲的力气竟然那么大。

“白养你了!我要亲手杀了你!杀了你!”端仪已是丧心病狂。

“放开她!”一声低喝,有人忽然闯入,一手救下昭月,把端仪推开。

昭月忙大口吸气,咳得脸都红了,才缓缓抬头看那人:“伏堇?”

伏堇对她笑笑:“你要找人拦我,哪怕找个商陆也比我那师弟好上百倍。那个易雨没话找话,后来干脆一句话也不说。你要我怎么相信他?”

“你这个叛徒!”端仪挣扎着从地上起来,指着伏堇,“你怎么不去死!”说着,又举起双手朝他们扑过去。

伏堇搂住昭月,转身闪开:“我们快走。”

昭月望着疯狂的母亲,一点一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出了宫人巷,伏堇见她不说话,便问道:“你看你,都被吓着了。下次如果想去,记得叫上我,我陪你。”

昭月关心的不是安危,而是方才母亲说的话:“她说,如果二哥想坐稳皇位,就不能立阿芷为后,甚至不能要她。是真的吗?”

伏堇的脚步停住,转身看着昭月,认真道:“是真的。”

“你不是说了,那个‘桑氏之女,必定天下’是爹瞎掰的吗?为什么二哥还是不能和阿芷在一起?”

“因为身份。”伏堇如实说道,“从小芷决定复国的那天起,我便料到有这一天。一个是南泊国主,一个是景国帝君,他们的身份处于争锋相对的位置。这一次,南泊大军占去景国大片江山,虽说是权宜之计,但毕竟是做了这样的事,朝中大臣自然不会放过她。”

“但是阿芷已把景国的疆土都还给二哥了呀。”

“正因为还了,南泊那边的人才不乐意了。只差一个陵和城,南泊便可取而代之。可惜,他们的国主居然放弃了。”

昭月心急了:“怎么可以这样?那二哥和阿芷该怎么办?他们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的呀!不管怎么说,阿芷是景国的大恩人,那些老顽固怎么能那样!”

“唉,这回那

些老顽固没提议反攻荒云部已是万幸了。”伏堇见昭月一脸不解,“你以为乌桕他们真的大军压境啊?你以为严虎就那么容易不战而降?”

“原来都是你做的。”昭月点头道,“但比起乌桕和严虎,阿芷帮的忙更大呀,我们应该感恩,怎么能够拆散他们!”

“这就是政治。”伏堇抚着她的头,“没有情感,没有对错,只有必须遵循的原则与坚持。那些大臣并非不想让小芷为后,也相信小芷能母仪天下,但毕竟小芷是南泊国主,而且是最后的公主,就算她想像你大哥那样禅位,也做不到。”

昭月又不明白了:“我不懂,尧舜禹汤也不是一家人呀,他们都可以,那阿芷也可以让位给那个易刑风啊!”

“传闻易家世代立誓,一生效忠王族,这就意味着,他们不能接受国主之位。”

“那现在……”昭月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伏堇笑着在她鼻尖上一点:“别想那么多了,你二哥他们还在谨兰园等你吃饭呢。再不去,你二哥就该派人四处找你了。”刚要拉她走,却被她反拉住。

昭月换了另一种眼神,问他:“伏堇,我们什么时候走?”

伏堇笑盈盈地看向她:“现在你二哥成了帝君,我俩的事已经不是问题了。”

“可是我说过,我不想留在辰宫。”

“你可要想好了,跟着我,会吃苦哦。”

“你不会让我吃苦的。”

“这么看好我?”伏堇莞尔一笑,灿烂如夏花,“那区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你可要想好了,跟着我,会吃苦哦……总攻,乃不要那么温柔,本攻已经爱上总受了。

☆、成全

自珩止登基后,每日睿德殿的早朝,总会惊起小小的争执。其内容,无非是立宁芷为后之事。群臣不住反对,珩止自然也是明白他们的良苦用心,但他绝不可能再放任宁芷离他而去。

最终,珩止忍无可忍,以皇权强行下令,立宁芷为珩帝后。

辰宫,谨兰园。易雨造访。

宁芷正在给院里的花草浇水,见了易雨,头了也不抬,直接问道:“又是那件事吗?我说了,该回去的时候,我自然会回去。”

“国主……”易雨一身禁军的装束,显然是商陆掩护其进宫。他眼见这段日子,宁芷的气色一天天好起来,话到嘴边,是欲言又止。

“这里没有国主,只有景珩帝的妻子。”宁芷舀起一瓢水,淡淡地说。

易雨冲过去,夺过她的水瓢:“你又何苦自己骗自己!当你决定复国的那一日,就已经不能回头了。他若为帝,你就只能回南墉。”

宁芷只把手伸过去:“还给我。”

“你要我还给你什么?”易雨言有所指,声音却冷静得像辰宫的静湖,“公主,你可想清楚了?你做那么多事,无非是为了他的将来,若是你留下,则会使你做过的化为乌有。倘若他坐不稳皇位,会发生什么,你是知道的。”

“我只想留在他的身边,我有错吗?”宁芷一把夺回水瓢,却一不留神,失手落到地上,裂出一条缝隙,“何况我也没想当皇后。”

“是吗?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易雨见她的表情,看来尚且一无所知,“今日早朝,你的夫君珩止,已强行下令立你为后,册封大典就在下个月!”

“什么?”宁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清楚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竟没有一丝欢喜。

“真不知该说他是爱你爱到丧失理智,还是愚蠢。”易雨叹道,“若他不册封你,只把你留在身边,相信过一阵子,那些大臣也不会再说什么。他这么一说,只怕你是留不得几日了。”

宁芷怔住,呆立在那里,忽见珩止出现在外边的小道上:“他回来了。”

易雨往身后瞥了一眼,轻哼一声:“公主,早作决定。”说完,跃出墙外。

珩止一身朝服,未及褪去,一脸喜悦地出现在宁芷面前,将她紧紧抱住,在她耳边呢喃:“我的皇后,你终于是我的皇后了。我说过,我若为王,你必为后。”

宁芷装作懵懂,问他:“那些大臣同意了?”

“就当他们同意了。”珩止没有想那么多,温柔地环住宁芷的腰,“阿芷,册封大典就在下个月,你喜欢怎么办,都听你的。”

“那些事,我不懂,还是交给司礼部的人吧。”宁芷笑了笑,随口说了一句,“世人都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如是江山和美人,可你一人就全占了。但是如果必须舍弃

一样,你会怎么选?”

珩止没有在意:“反正我已二者兼得,又何必舍弃?如果硬是要挑一样,我当然是选美人。”

宁芷脸上是洋溢着幸福,心里却说着,为什么不是江山?若你说的是江山,我也能走得安心一些。

夜晚,珩止搂着宁芷躺在榻上,心里是说不出的轻松愉悦,从未像此刻一般,毫无顾忌地抱住自己最爱的人,无须防任何人。可他不会知道,此刻的宁芷,比任何时候都更加不安,本以为排除万难就能在一起,从此不必分分合合。可是她没有想到,这最大的障碍竟是出现在天下宁定的此时此刻。

“为什么不说话?”珩止低声问她。

“你每天批折子到那么晚,还是早些歇息吧,明日还得上朝呢。”宁芷把头埋在他怀里,不敢多说。

“但是你睡不着,我又如何能睡下?”珩止捧起她的头,看着她疲惫的双眼,摇头,“明明就很累了,怎么就是不睡呢?”

我是很累,但是一旦闭上眼,再醒来,便是早上了。我舍不得,就想多看看你,看你睡着的样子。可这些话,我能对你说吗?

宁芷眨了眨眼睛,感觉一阵湿润,又把头低下去:“没事,过一会儿就能睡了。你太累了,先睡吧。”

“我不累。”珩止抿嘴笑着,手指在她脸上拨弄,“我就想看着你睡着。”

“珩止……”宁芷咬着下唇,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我想要个孩子。”

“我们会有很多孩子。”珩止说完,一翻身,就将宁芷压在身下,嘴角扬起令人心神荡漾的笑意,“难道你不睡,是在等这个?”

“是。”宁芷凝视他的笑,整个人痴了。伸手触碰他的脸颊,勾勒他的轮廓,好想一辈子就这样过去。在眼泪落下之前,宁芷的双臂狠狠勾住他,主动地朝他唇上重重吻去。

珩止身体一震,他没有料到宁芷竟会如此热情,只当她仍为失去孩子的事感到遗憾。于是双手托住她的后背,狂热的回吻、纠缠。

记得上一次的热烈,还是在珩止出征荒云的前一个晚上。然而这一次,他们将累积了一年的渴望,一次爆发,抵死缠绵。

他以为……只是他的以为罢了。而她想要的,确实是一个孩子,能陪她度过一生孤单的孩子。

她在汗水淋漓的剧烈颤抖中,向上天祈求最后一次眷顾。

一夜疯狂,彻夜无眠,直到天蒙亮之时,两人才相拥着睡去。

这日,睿德殿免了早朝。

日上三竿,珩止恢复了些精神,从梦中沉沉醒来,伸臂往旁边一捞,只有空气入怀。猛地起身,竟然发现在他怀里甜睡的宁芷,居然不见踪影。

他这才察觉到,昨夜宁芷的热情实在是出乎寻常,实有蹊跷。他立马起身披衣,在门外候着

的宫女听闻动静,忙进屋伺候。

“皇后已经起了吗?”珩止忙问她们。

“皇后……不是一直在房里吗?”宫女听得是一头雾水。

珩止顿觉一道电闪雷鸣,从脑海中划过:“阿芷……不会的……阿芷!”未及穿上外袍,失魂落魄地冲出房门。

“统统给我去找皇后!找不到就别回来见朕!”珩止怒吼着,眼底掠过一丝不甘,心里念着,阿芷,你在哪里?为什么?

“不用找了。”正在这时,伏堇走了进来,“她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了。”

珩止冲过去,扯起他的衣襟:“你说什么?她走了?我刚封她做了皇后,她为什么要走!她说过不会再离开我的!”

“正是你因为你册封了她,她才不得不走!”伏堇试图要把他骂醒,“易雨说的对,她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可是你这样一个人,值得吗?是你用皇令逼走了她!”

“是我……是我……又是我……”珩止这才明白自己有多么错,他只一心想着兑现自己对妻子的承诺,却不可原谅地忘记了事态关键。更令他心痛的是,宁芷又是一句话也不说,情愿独自承受。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阿芷!你不能走!”珩止已然自责到疯狂,每一次都是因为他,原来他才是使得两人不断离分的罪魁祸首。最终,他依然什么也给不了他。

珩止随意跃上一匹禁军的马,不顾众人阻拦,只身闯出辰宫,闯出陵和城,在荒野之外疾速奔驰,又漫无目的。他怒吼,哽咽,撕心裂肺,没有一个人给他回音。

这一次,是真的,真的只留下他一个人。是他一手造成,无可挽回。

在平县女扮男装的她,在宫人巷里独自漫步的她,在夕阁病榻上发烧梦呓的她,在新婚之夜暗自哭泣的她,在雪天里为他披上裘衣的她,在洞泽之畔心怀恐惧翻找尸体的她,在木禾镇欣喜落泪的她,在南墉易家为他血流殆尽的她,在宛丘军营面色憔悴的她……所有的记忆,瞬间涌现、交织。

眼前尽是她的模样,哭的、笑的、天真、可爱、急切、生气、娇嗔,千百种音容笑貌,纠缠成千丝万缕,将他紧紧捆缚。

她是以怎样的心情离去?他无法想象,更是不敢想象。竟让她孤零零地走了,她甚至一个字也没有留下。

阿芷,等我。

十年,只要十年。

我会去找你,从此以后……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作者有话要说:由于正文在两周前就完稿了,所以今天更的时候才发现明晚就是正文大结局……尼玛~

正文过后是什么呢……好吧,是番外……BG+BL

☆、十年【完结】

十年后。南泊王都,南墉。

朝堂上,易刑风表率群臣,请奏垦田之事。

王座上的南泊国主桑芷,抬眼望殿中一瞧,随口问道:“易将军又去了何处?其不来朝会,已有数日。”

易刑风顿时愣住,说句实话,他从来就搞不清儿子去了何处,国主这一问起,明显是向着他的。见所有人都看着他,只得回答:“老臣不知……”

“主上,景国国书送到!”易雨手捧一方桐木长盒,步入朝殿。一身蓝衣,明眸浅笑,如是一湖春水,与十年前相比,一点改变也无。

“这是……”桑芷一眼就认出这木盒的来历,于是清咳了两声。

易雨会意,即刻朗声道:“此国书非同小可,烦请主上摒退左右。”

众臣亦是心神领会,齐齐俯身作礼:“臣等告退。”

这十年来,南泊几乎每月都会收到来自景国珩帝的国书。名为国书,实为情信。众人有都了默契,每当国主读完信,心情都会好上几天,不会那么严肃到吓人。关于这一点,易雨私下没少取笑她。

易雨见桑芷佯装镇定地拆开木盒,不禁说道:“这次又说了什么鬼话?他不是说十年么?这都十年零两个月了!”

桑芷不以为然:“上个月,伏堇不是说要来找你喝酒,不是也没来么?”

“他那是重色轻友!他天天跟那个胥小荛游山玩水,哪里顾得上我们?”易雨正说得不亦乐乎,忽见桑芷脸色有变,“怎么了?”

“景珩帝崩,天地同悲……现景文帝珩允继位……”桑芷的手蓦然颤抖,眼里说不出是悲是喜,“终于……终于……”正如他所说,等珩允长大,能堪大任之时,他便会前来。

“小姐,不好啦!小王子失踪了!”叶子突然闯入殿中,后面跟了一群年轻宫女,见了桑芷也不跪下,如往常一般跑到王座旁,“小姐,刚才我一没注意,小初就不见了!”

“不用着急,我知道他在哪里。”桑芷不紧不慢地放下帛书,站起身来,走到易雨身边,“没事教他骑马干嘛?现在跟个野孩子似的。”

“男儿志在四方,迟早要学的嘛。”易雨尚在狡辩,桑芷就已当他的面褪下厚重的外袍,随手丢给叶子,露出里边的一身干练衣装。“主上不是早有准备了吗?”易雨淡淡笑着,目送桑芷离开。

桑子初,九岁,南泊国主桑芷的儿子,亦是南泊国下一任继承人。一张脸像极了某人,尤其是那双眼睛,愈发生出朗如日月的意味。生得是聪慧过人,行事果决,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被伏堇与易雨二人教得有些顽劣。

桑芷跃上马背,扬起马鞭就朝城外飞驰而去,在街巷溅起尘埃。

街上的人流似乎不受影响,连看都不看他们的国主一眼,只是习惯地窃窃耳

语,重复的永远只有那一句话:“初王子又溜出来了。”

桑芷暗暗笑着,这句话,似乎似曾相识。

南墉城外的山坡,一望无际的芳草萋萋,夹杂着淡淡的花香。她来回奔驰,高喊着:“桑子初,你给我出来!”可惜,久无回应。

突然,远处树下有一人将马鞭高高举起,挥了两圈,继而放下。桑芷一见,立即朝那个方向飞奔而去。

在几丈远的地方就停下,身手灵活地从马背上跳下,怒气冲冲又无奈地快步过去,高声道:“桑子初,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一天到晚跟那个易雨瞎混!书都没背完,骑什么……马。”她的声音,一下子弱下来。

“孩子还小,以后慢慢教便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抚着子初的脑袋,缓缓从地上起身,双目朗如日月,身旁的子初与他几乎是一个模样。

他缓缓走近,嗓音温柔而熟悉:“阿芷,我来了。”

“你说话不算话!”桑芷的声音被欣喜的哽咽,搅乱到破碎不堪,“你说好十年就来找我!这都过了两个月了!你……唔。”唇已被他狠狠吻住。

“对不起……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说话了。”珩止,依然是那个珩止,一张棱角分明的俊逸面容,闪耀着睿智的锋芒,只是更加成熟,眼瞳更加深邃。他的眉眼,令人挪不开眼睛。只听他在耳边呢喃如斯:“我不会走了,我的主上。”

“母亲,爹说要带我骑马,你能不能先把他让给我。”子初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看不出一丝青涩,倒是有几分珩允的天资。

桑芷皱着眉头,盯着他:“你怎么知道他是你爹!爹可是不能乱喊的!”

子初说得煞有其事:“娘的房间里全是爹的画像,我一看就……”

“桑子初!”桑芷羞红了脸,大声喝道,“再说,就罚你一个月不准骑马!”

子初一听,马上闭嘴,不再说话,但一双求救的眼神已望向珩止。

“一直想问你,为何唤他子初?”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后记】

正文终结,问自己最喜欢哪个角色,竟然不是珩止,也不是伏堇,更不是左丘翊,而是那个姗姗来迟的易雨。因为只有他的爱最纯粹,其他人都背负了太多,各种身不由己,做不到完全的坦然。【〖正直脸〗→其实这篇文就是披着言情外衣的基文有木有!不是倾城云荒,是伏堇の后宫有木有!〖大雾〗】

很多人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已注定。爱、恨、痴、嗔,贪求便是劫。人总是对求而不得的东西,保持最真的念想。这世间,总归是这样的,得不到什么,就想要什么,越是难以企及,越是疯狂。

是否有人与我一样执着,坚持着旁人所不容

的事,百般无奈,依然甘之如饴。其实,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习惯了而已。习惯了哭,习惯了笑,习惯了无常,每一天都会加深。就在这种情感里,选择了悲伤。

这篇文,因为种种原因,选择缩减剧情,提前结束。

我只想说,只要愿意割舍,就能重新开始。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

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宋欧阳修 《浪淘沙把酒祝东风》

2012.12.21 by悠然流苏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更番外篇~XXD

☆、番外一·执手天涯

话说,在景国最靠近南泊国的地方,有一林城,城里有一间举国闻名的飘香阁。从这名字听来,似乎是令人垂涎三尺的食府,但这话只说对了一半。垂涎三尺是真,食府是假。所谓飘香阁,实际上就是一间比珍珠还真的青楼,其间终日香气缭绕,故名飘香阁。

不见阴中月,惊风当此夜。夜夜笙歌的林城,今夜是暗藏杀机。一名红衣女子,手持一把菜刀,杀气腾腾地冲进飘香阁。奇怪的是,门前的皮条客兼打手,全副武装加街边便衣,少说也有数十人,竟无一人去拦她。

见她进门,老鸨还殷勤地迎上来,瞥了一眼那把沾着肉末的菜刀,淡定地笑着:“夫人,您大驾光临,是否有急事?”

“少废话!叫伏堇给我出来!”此言一出,不用说,这位有着一双美丽凤目的女子,便是昔日的景国长公主昭月,今日林城琴师伏堇的夫人许小荛。

“夫人稍安勿躁,先生他正在……”

“管他在干嘛!都二更天了,他到底想怎样!”小荛卷起袖管,毫不客气,旁边的打手依旧装作视而不见。因为上次某打手不小心拉了小荛一下,结果就被伏堇打得严重内伤,所以……你们懂的。

“今日有客重金求先生多奏两曲,所以……还请夫人多多包涵。”老鸨的神情异常紧张,先前只知伏堇会个一招半式,岂料这个看起来养尊处优惯了的许小荛,居然也是个惹不起的角色。

“平时在乐坊弹琴不回来帮忙卖包子也就算了,在青楼卖艺我也忍了,但是他必须一更就回家!”小荛继续往里边冲,“伏堇,你给我出来!你现在不跟我回家,以后也别回了!”

刚喊完,小荛透过一面屏风看见伏堇奏琴的模样,于是快速向前走。老鸨见状,吓得脸都绿了,慌忙跑过来,拉住小荛:“夫人啊,这里面的人可是惹不起啊。若非如此,先生怎么可能答应我们留下来?夫人,您就先坐在这儿,喝杯茶等会儿,行不?”

“不行!”小荛严肃拒绝,顺手推倒屏风,大步踏进屋里。此时,老鸨已吓得晕了过去。

在伏堇的琴声骤停之前,坐在两侧的大汉蓦地起身,将小荛团团围住:“你是谁!可知道打扰我家主人的雅兴会有如何后果!”

小荛出身胥氏皇族,什么阵仗没见过,这两个江湖小混混,完全没放在眼里。她两手交与胸前,挺直腰板,拿出公主的气势,直接对伏堇说道:“你到底回不回家!”眼睛顺便朝四边看,发现在前边仍有一人独坐,衣着不凡,心说,想来就是他了。但接着朝伏堇走去,看着他灿烂的笑容,气不打一处来:“笑什么

笑,快回家!”

“这位姑娘,在下可是花了一千金才留得堇先生在此弹奏。念在姑娘不知在下的身份,在下也不计较。姑娘,还是先出去吧。”那人不过三十几岁的样子,却生得是凶神恶煞,额前还有一道刀疤。

“伏堇,把金子还给他。跟我回家!”小荛当那人完全透明。

话音未落,耳边即刻想起阵阵拔刀声,银光四起。那人摆手示意,众人又把刀收了回去。他起身道:“姑娘当真有胆识,只不过,打扰我林崇听琴,只有死路一条。“声音急剧加重,手已高高扬起。

“林当家。”一人的声音缓急不惊,不知何时,身形已现在林崇身边,一手拿住他高扬的手,笑道,“贱内无礼,还请见谅。”说这话的,自然是伏堇。

林崇着实一惊,一名看似柔弱的琴师,怎会有如此腕力,是错觉么?试图把手抽回来,竟然真的完全使不上劲!“你……”看着伏堇的眼神,似乎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抑,半句话也说不出。

伏堇慢慢松开他,牵过小荛的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们回家。”

“知道回家就好。”小荛嘟囔道。

“马上。”伏堇温柔笑着,将琴收入琴囊,对林崇道,“林当家,告辞。”

伏堇牵着小荛的手,还没走到门口,一柄剑已架在他的脖子上。是林崇好不容易回过神:“若在下那么容易放二位走,这事传出去,我林崇在这城中,还有何威望!”

“那林当家的意思是……”伏堇低声一问。

“你们都留下!”林崇笑着看向一身红衣的小荛,目光变得异样,“你继续弹琴,而你……来陪我喝酒。”

“喝你妹!”小荛猛一转身,扬手就是给林崇一个重重的耳光。

在场的人,全部惊呆了!林崇被打,林崇被女人打,林崇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女人打!这绝对是旷古烁今的奇闻!

连林崇自己也被惊呆了,从来没被打过,或者说从未有人敢打他!心中的怒火勃然发作,抬手就要掐住荛儿的咽喉……

倏尔白光一闪,血溅四壁,仅在须臾之间。是伏堇从琴中抽出暗河剑,打了一圈剑花,再把剑架在林崇脖子上。一切的发生,不到一瞬。

“暗……暗……”林崇一见伏堇的长剑,不禁口吃结巴。

“好好说话!”伏堇恐吓道,“否则灭了你!”

“暗……暗河剑……剑。”林崇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说话。

“荛儿,他有病,我们走。”伏堇拉了小荛就走。小荛还不忘给林崇做了个鬼脸,还笑着挥手离开

飘香楼。

一出飘香楼,伏堇马上带小荛入了深巷,先是在她唇上狠狠吻了一记,后才坏笑着问道:“这戏可演过了点。你没吓着吧?”

小荛得意地说:“吓着的是那个林崇!怎样,偷到没有?”

伏堇从腰间取出一枚铜令:“当然拿到了。”说完,又从身后勾出一个钱袋,“你方才那么冒险,应该是怕我没拿到吧。所以,区区也不敢辜负夫人的期望,顺手把他的钱袋也拿来了。夫人可否满意?”林崇身边守卫严谨,一般人根本近不了身,所以伏堇才出主意让小荛来闹场。

“拿他钱袋做什么?”

“我的夫人,难道我们开溜不需要路费么?”

“开溜?为什么?”

“你以为我们还能在林城待下去吗?这里可是那林崇的地盘。”

“可是我们拿了铜令,把他的粮仓都搬光,他可就没法向上头交待了。等他被关起来,我们又能卖包子了!”

“就算他能被关起来,还不是需要一些时间?我们一样得去避避风头。”伏堇的脸忽然垮下来,“我说夫人,你就不能不卖包子么?说实话,真的不好吃,每天卖出的包子,一边手都能数得过来……”

“你不想每天晚上吃包子就直说。”小荛阴着脸,“再说我卖的本就不是包子,是心情!我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管不着!”

伏堇见小荛生气了,忙笑着道歉:“夫人做的包子最好吃了!那些人是不识货!”看小荛的表情好些,说道,“我们还是先去小芷那里避风头吧。你不是很想见小初吗?”

一听到“小初”,小荛的心就一下子软下来,表情急切起来:“好吧好吧,我们去阿芷那里吧。唉,不知道小初还记不记得我这个姑姑……”

“荛姑姑那么凶,他一定会……”伏堇顿觉失言,不由分说拉住小荛的手往远处跑去,“有人来了!快跑!”

小荛一听闻有人追上来,也没顾得上追究,跟着伏堇迅速跑了。

泊水之畔。南泊。南墉。一袭蓝衣,鸣叶成曲。

“想不到雨师弟还通晓音律。”伏堇与小荛从一叶轻舟上下来,见易雨已等候接应。

自从桑芷复国,易雨位居镇国将军之位,便是终日朝服战甲,这身蓝衣,已是很久没有见到。见他面朝泊水,依旧风雅轻逸。听他曲调,应是放下了。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易雨冷冷地问,“比之前说的慢了两日。”

“你……该不会在这里等了两天吧?”小荛有些过意不去。

易雨拿出一串钥匙

递给小荛:“店铺找好了,就在宫外。国主已命宫里的厨子去店里准备了。”

“这是……”小荛接过钥匙,心里觉得奇怪,看向伏堇,“怎么回事?”

“是师兄在信里说,你想开店卖包子。”易雨替伏堇回答。

“伏堇!”小荛高兴地搂住伏堇的脖子,顺便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对我最好了!但是为什么宫里的厨子会在包子店呢?”

“呃……”伏堇语结,只是温柔笑着看她,宠溺地说道,“你喜欢就好。”

“师兄说你做的包子太难吃了,说是卖不出去很难看。”易雨再次替伏堇说了,这一次是绝对故意。

小荛的笑容维持不到两秒,又僵起来:“伏堇!”

“荛儿,你说,我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你想想看……”伏堇说不下去了,小荛的神情明显是不相信他。故对易雨吼道:“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哦。”易雨就这样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一背过身,俊逸的脸上不由得暗笑起来,强忍住声音,完全不顾身后又是打成一团。

【流苏总攻有话说】

之前有爱妃说很萌这一对CP,所以特地写了这个坑爹番外。要不按本攻的习惯,BG番外必然完全BL。

关于为何是卖包子,自然是因为本攻家的桃纸喜欢肉包(我会说我也很喜欢么?)。想着给荛儿一些生活技能,很自然就想到做包子,但是作为一国公主,手艺嘛……绝壁是……呃……伏堇总攻说得已经很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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