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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悠然流苏 当前章节:14974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1:21

话音落下很久,伏堇都没再说话。宁芷不解:“说完了?”

“再说就得……没命了。”伏堇的气势没由来地弱下去,眼睛盯着宁芷身后的一处地方,手僵硬地抬起,“公……主,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这可是我二哥的地方。”一身红如烈火的宫装,衬得昭月更为娇媚动人,她的矛头直指伏堇,“话说这不该来的人,好像是你。”

“昭月公主此言差矣。”伏堇双手交臂,倒退着绕到她身边,“我可是帝君钦点的皇子伴读,到谨兰园自然是天经地义。可是,公主就不

同了。”在昭月瞪过来之前,巧妙避开,“依在下看来,要是让仪妃娘娘知道公主在这儿,应该会很不高兴。在下愚见,公主还是早走为妙。”

听他这话,昭月理所当然地以为,伏堇在担心她被仪妃责罚,于是说话客气了许多:“我只是来看看二哥,母妃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你就不必担心了。”

岂料伏堇一见昭月脾气软下来,气焰立马显现自负的张狂,先是干笑两声,后对她摇头道:“我说昭月公主啊,你就别自作多情了,谁有空担心你啊?我是怕那些无辜的人被连累。你不用受罚是必然了,那香薷呢?听月阁的里里外外呢?”见昭月脸色一变,赶紧摊手走开,“若是牵扯到我头上,那就更加不妥了。”

“最好牵扯到你头上!”昭月被伏堇轻易惹怒,“本公主现在就去告诉母妃,是你把我绑到谨兰园的!”

伏堇“啧啧”几声,叹气道:“公主当真是绝……”一个字拖了老长,才补上一个字,“色!”

“伏堇!”昭月气急败坏指着伏堇,“你真是……”

“好!我是一只蚂蚱,一踩就死……”伏堇举手投降,嘴里依然不饶人,笑盈盈的模样,在阳光下极为耀眼好看。

“你!哼!”昭月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转而对宁芷和珩止满是歉意,“二哥,宁……二嫂,昭月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们。”一转脸,面对伏堇又是厌恶的神色,“你再笑啊!小心牙被晒黑!”拂袖而去。

“多谢公主挂怀!”伏堇朝昭月快步离去的背影不住挥手,“恕不远送!”

作者有话要说:伏堇无处不在,总攻无处不在……

☆、短刀

这场斗嘴,是一次用意明显的激怒,伏堇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昭月迅速离开谨兰园。尽管如此,宁芷仍是看出一些端倪,昭月与伏堇之间,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这一点,甚至可以从珩止傻笑的表情看出来。

宁芷见伏堇收起笑容,只望昭月离去的方向,便问道:“既然不想如此,又何必捉弄她?就算是朋友,也不该……”

“我们已经习惯了。”伏堇一声轻笑,“斗嘴总比出事好。珩止刚刚大婚,这个时候,最不能让仪妃发现昭月有心向着他。如若不然,仪妃使出什么手段,只怕都不是现在的你我能够应付的。”

伏堇的心思果真缜密,宁芷是心服口服。有的事情还未发生,伏堇就早已想好前招与退路,正应了他说的未雨绸缪。如果仪妃真的像传闻中的那么可怕,那么的确该与昭月保持距离。

“真是个大意的姑娘。”伏堇从地上拾起一枚耳坠,动作很是小心翼翼。

宁芷一瞧,是昭月的,想来是方才拂袖之时落下的。见伏堇拿着耳坠要去追昭月,连忙出手拦住:“还是我去吧。”伏堇似乎有些不解,就解释,“昭月正在气头上,你一去必定会再吵起来,这样一来,谁都知道她来了谨兰园。”

伏堇会意一笑,把耳坠递给宁芷:“孺子可教也。”

“不敢当。”宁芷取了耳坠就快步追出门去。

待她跑远,伏堇转身对珩止说道:“你的爱妃,当真是个可造之材。”

珩止笑得很淡,几乎无法察觉,只是对他说:“你跟上去看看。”

“不是吧,送个耳坠也要我跟?还说你不是喜欢她?”伏堇见珩止面无表情,连连摆手,“好,不是喜欢,是紧张,我这就去。”

“算了,还是我去吧。”珩止又作出痴傻的表情,一荡一荡地走出门。

身后的伏堇连连摇头,唉声叹气:“才成婚一日,怎么人就变了?他们昨晚到底有没有……”在他眼里,这种可有可无的事,珩止从来不做。

谨兰园外是一条种满木兰树的小径,直往辰宫里的静湖。珩止没走几步,就听见远处传来某物落水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声,声响比之前稍稍大一些。接踵而至的便是一群宫女的呼救声。

珩止四望无人,侧过身子,敏捷地穿过木兰林,很快来到湖边。湖边围了许多宫人宫女,水里扑腾着两个人。果真,有人落水了!慢着,其中一个,怎么那么像宁芷?

一旁的宫女见到珩止,忙拉着其他人下跪:“奴婢参见二殿下。”

“我的爱妃怎么在水里?快让她上来呀

!”珩止两脚跺着地,两手就去推那宫女,“爱妃,我来救你!”说着就要扑到湖里,好在一边的宫人死死拽住他。

在宫女把禁军喊来之前,宁芷将一个小小的身体托出了水面,猛咳着对围观的宫人说道:“快去叫御医!”

珩止这才看清宁芷捞上来的人,原来是九皇子珩允。珩允一上岸,所有人都朝他奔去,然后就一起抬着他匆忙离开,一个也没留下!这个时候,宁芷还泡在水里!珩止很想给他们每个人一拳,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宁芷拉上来。

“爱妃,把手给我!”珩止趴在岸边,朝宁芷伸手过去,才发现她的面色有些苍白,咬着下唇,似乎在忍着什么。

宁芷握紧珩止的手,把半边身子硬抬上岸,最后把左腿从水里拖出来。一滴、两滴……湖面漾着殷红,她的左腿上竟然有一道长长的血痕!

珩止惊愕不已,不禁怒吼出来:“是谁干的!”后才发觉自己失了方寸,赶紧又用孩童的担忧语气接着说,“爱妃,疼吗?”

宁芷完全没有留意到珩止一瞬的异常,腿上的剧痛已盖过一切,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却是重重摔在珩止身上。

本以为珩止会一同摔倒,没想到他居然稳稳地扶住了,回头一看,他的眼底隐约有一道光芒,像是会随时流溢,又被狠狠压制着。宁芷想怀疑什么,却没有这个心念,只是倚着他说道:“先扶我回去。”

“我背你!”珩止背过身去,将宁芷的手臂拉到肩上,一下子就背起来。他知道这样很冒险,很有可能暴露真正的自己,但是现在的他不得不这么做。一是他已没有把握能控制自己的眼神,二是宁芷的伤势已不能由着她硬撑走回去了。

宁芷在一阵恍惚中,就被珩止背上身,两人沉默无话。宁芷感觉他的臂膀有力,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傻子能拥有的体魄。

这时间还不容许宁芷想得更多,只见路边出现一个人影,还没看清楚是谁,珩止就忽然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宁芷自然也是坠到地上,但是她的半个身子都落在珩止身上,有他垫着,没多受一点伤。

“二殿下!”一个身着黑鳞甲的禁军快步跑来,从他的佩剑可以看出,他就是禁军统领商陆。

商陆正要扶起珩止,却被拒绝:“先扶我爱妃,她受伤了。对了,御医!你帮我去叫御医好不好?求你了!”

此刻望着珩止稚拙的举动,宁芷察觉出明显的违和。方才不论是以何种方式坠地,她的身体都不可能落到珩止身上,更何况他是侧着摔下。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珩止下了意识要保护她。整个过程很快,

旁人基本看不出什么,唯独宁芷能亲身感受到他动作的流畅程度。

宁芷一时忘了疼痛,并且当即想起那日在平县的相遇,那时的他也是几乎在一瞬间把馒头垫到她头后边,避免了可能的受伤。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心说:“珩止,你果真不傻!难怪伏堇这样的人,愿意留在你的身边!”

商陆是一个刚正不阿的人,面对珩止的恳求,不像他人那般厌恶,而是有一种折煞的惶恐,忙下跪:“微臣还是先扶您和二皇妃回去吧。”

“我扶他们回去,你脚程快,先去叫御医吧。”不知何时,伏堇已从小径深处跑出,他深知商陆对其有所怀疑,也没有更多的掩饰。

多年来,珩止多次死里逃生,这与伏堇定是脱不了干系。商陆虽是对伏堇的身手起疑,但毕竟他忠心于珩止,在如今的辰宫中,实属不易,所以也没有多说。对伏堇点头:“好,我这就去。”

回到谨兰园,叶子见状,忙去打热水找药,此时的宁芷,脸色比方才更为苍白。或许是天生命格与辰宫相克,不久前才在凤仪宫被刺,这回居然连救个人也能受伤,太过匪夷所思。

珩止刚要发问,就被伏堇拦住,因为他见珩止的演技已有疏漏,这个时候,他还是在旁边站着比较好。“你不过出去送个耳坠,怎么也会受伤?”伏堇口中这样问着,一边用剪子剪开罗袜,打量着伤口,当即判断出此非寻常利器所致。

宁芷强忍着伤痛,感觉伏堇在何处穴位一按,痛楚竟渐渐消减:“我也不知道,只是见九殿下落水,去救罢了。谁知一脚踩入湖底,竟会踩到尖锐之物。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流年不利吧。”

“我看不……”珩止也看出伤口的蹊跷,想发表几句看法,又被伏堇阻止,并被他推出门外:“你爱妃要换衣裳了,浑身湿嗒嗒的。我们快出去吧。”

御医来时,宫女已帮宁芷换好了衣裳。宁芷躺在床榻上,眼角微抬,就见来人又是姜御医,不禁暗暗自嘲笑开。

姜御医细细检查伤口,竟是深已见骨,对宁芷摇头叹息:“二皇妃,您可真是多灾多难啊。”

“姜老头,你的废话可真多。”伏堇与姜御医也是相熟的,转头见珩止急切,只好帮着问道,“反正有难就找你呗。先说说,这次伤得重不重?”

“骨头都能见着了,你说呢?”姜御医说着,忽而眉头一皱,“奇了怪了,这……似乎在何处见过。”几经思量,才想起,“对了,吴御医留下的手札之中,似乎对这种伤口有过记载,连描述推论的利器也与之相似。”

珩止

一听见“吴御医”这三个字,如同针刺心间。吴御医,原名吴通,曾是辰宫第一御医,也是十一年前为俞妃检验尸身的御医。就在要呈上俞妃死因奏折的前一刻,被人发现自缢于药房之中。

姜御医丝毫没有注意到珩止与伏堇的脸色有变,继续说道:“伤口极窄,由下至上,可推断刀口宽度大致为一寸两分,刀锋极薄,据老臣所知,辰宫中并不存在这样的利器。可惜呀……”他不会意识到,他接下来的话,将会影响到景国的未来,“吴御医的手札之中,并未写明此为何种利器,因为手札被人撕去一页,就是书写着病患姓名与殿阁的那一页,就连那是何时的事,也无从知晓了。”

伏堇装作无意:“吴御医的手札怎么会在你手中?他的家人不是早就把他的遗物带出辰宫了吗?”

姜御医笑言:“也许是机缘巧合。十一年前,老臣生了一场大病。吴御医前来探望,说是怕老臣无聊,就赠了一些书籍。待老臣病好,才发现其中竟有他的亲笔手札,后来自是获益匪浅。”

“可还记得吴御医到你府中是哪一日?”伏堇追问。

“记不得了。”姜御医叹气,“只知老臣看到那本手札之时,他已不在人世了。”

伏堇笑着凑到姜御医身边,附耳道:“姜老头,看来那本手札不错啊,有空借来瞧瞧?”

“怎么,你又对医术感兴趣了?”姜御医为宁芷包扎好伤口,瞥了伏堇一眼,不屑地说道,“先赢我一盘棋再说。”

“行,这有什么问题!”伏堇朝珩止点头,看他眼里的怒意,便知接下来的日子将是无法安逸了。

吴通的手札,撕去的那一页,写着的正是俞妃,十一年前的真相,的确是被谁人掩埋了。刀口一寸两分,刀锋极薄……与当年刺死俞妃的利器同出一辙!

当晚,珩止便让伏堇从静湖里找出了那个利器,是一柄短刀。

次日,承帝听闻宁芷之事,亦遣人搜查静湖,但是他们所找到的,只是伏堇事后丢下的替代品。

作者有话要说:从今天开始,疯傻呆渐渐真相了~~_(:3」∠)_

【PS:小正太珩允,瓦喜欢~~】

☆、族徽

宁芷服了汤药,沉沉睡去。珩止细细端详那柄短刀,果真与吴、姜两位御医描述的一致。唯有刀柄上的怪异图腾,似曾见过,却是印象模糊。伏堇也有此感,珩止便命其暗中调查。

两日后,伏堇三局两胜,赢了御医姜及已,获得吴通的手札。其中所有病征的书写均是工整有力,除却那被人撕去一页的,字迹凌乱无章。

十日后,宁芷伤势好转,承帝遣人护送其与珩止一同归宁,特指商陆随行,以免再出纰漏。而伏堇则潜入辰宫文宣阁,翻查所有图腾资料。

承帝行事确是极尽考量,赐予宁问荆的府邸巧妙避开陵和城中的贵族世家,而在市井深处别有洞天,可算是低调非常。

与谨兰园冷清的尴尬境地相比,新的宁府却是门庭若市,往来官员络绎不绝。其中多是宁问荆的旧交,或是妄图攀附的小人。在门前停放的众多官轿马车之中,有一辆甚为显眼,华丽傲气,其奢华程度仅次于宁芷等人乘坐的皇族车驾。

商陆命禁军拦开所有人,在各个的路口驻兵守卫,更在围观或过路的百姓中间安插眼线,可谓是滴水不漏。

通报过后,宁问荆快步至府门前,率众人向宁芷二人行大礼:“微臣宁问荆,参见二殿下、二皇妃,承天千岁。”在场之人无一不应声相和,声色震耳。

宁芷噙着泪水,欲扶起父亲,却被珩止抢先一步。见他一副逼真的痴傻模样,不禁想破涕为笑,但又因了解其多年苦心用意,所以从看穿真相那一刻起,便决心为其隐瞒。

“拜见岳父大人!”珩止高喊着要朝宁问荆跪下,这可吓坏了周围的人,要不是叶子及时拉住他,只怕又会是一场笑话。

进门之时,叶子偷偷问宁芷:“小姐,你怎么不拉住他?”

“啊?我忘了。”宁芷是觉得太过滑稽,掩饰嘴边的笑意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别的,只得故作镇定,“你做得很好,回去会赏你的。”

“不用了,还是小心为好。”叶子心里很是高兴,她似乎又看见当初的那个宁芷,仿佛这几个月什么也没发生过。

方过影壁,就见一人彪悍,慢步迎上来,也不下跪,只是躬身作礼,言行举止无不傲慢,可周遭之人无所微词:“左丘卓见过二殿下、二皇妃,承天千岁。”此人正是左丘世家的三当家,光武将军,左丘卓。

宁芷见其傲慢无礼,正想着用什么话回了他,珩止却又是抢先:“咦?将军怎么不跪呀?本皇子见大家都跪了的呀?”真的好直接!这句话比什么都有杀伤力!这种话也只有从他嘴里

说出来,才不至于得罪人!

宁芷强忍住笑,一边佩服着珩止,一边圆场说道:“左丘将军已经跪着行过礼了,方才人多,也许是殿下一时没看见而已。”

“既然如此。”左丘卓眼见商陆在场,想着若是此事传到承帝耳中,定然没有好处,于是摆开敝膝,准备下跪行礼,却发现珩止忽然把头伸到他腰间。

珩止本是要接受左丘卓的拜礼,可当他无意见瞥见其悬在腰间的黑玉佩,不容多想就靠上去,也顾不得颜面问题,反正他已“声名”在外。一凑过去,他便扯着那黑玉佩对宁芷说道:“爱妃,快来看!这玉佩上有只猫!”

“殿下!”左丘卓有些发怒,但也不敢推开珩止,好在宁芷及时把他拉回去,才正声说道,“殿下,这不是猫,这是我左丘家的族徽,战云龙。”

“将军,得罪了。”宁芷忙道歉,这事终归是珩止失礼。刚想转眼瞪他,不料他已经朝着她看了,“殿下,怎么了?”

珩止苦着脸,见边上都是人,小声对宁芷说:“爱妃,我要上茅房。”

“啊?”宁芷愣了一愣,料想这珩止八成不是真心上茅房,即便是这样,她也不好拒绝,只得吩咐叶子,“你带殿下去上茅房。”

“是。”叶子马上引出一条路,“殿下,随奴婢来。”

商陆甚为警觉,移步就要跟过去,宁芷担心会坏了珩止的事,急中生智,往一个方向猛地一望,大喝一声:“谁!”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商陆如预料中的一样,四处张望,当即派了几个禁军到处巡查,当他再想找珩止,已寻不到人影。

宁芷随父亲入前厅与宾客交谈,许久不见珩止归来,不禁有些心急,正在这时,叶子回来了。看她面色有异,情况似乎不妙。

“殿下……不见了。”叶子言语中尽是慌张,但仍极力不在神色中显现。

“什么!”宁芷的讶异显得波澜不惊,虽说料到珩止别有企图,但万万没想到他会离开宁府,又或者是……不论如何,她都要去看一看,“别急,带我去。”

宁芷见商陆依然在为“可疑之人”奔走,便迅速以观赏新宅为借口,暂别前厅的宾客,快速前往后院的茅房。

后院围墙不过一丈高,若是珩止会武功,要离开根本不成问题。宁芷相信他会很快回来,但是眼前的关键是,商陆随时会找来。要是他看不到珩止,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叶子,你去守在我房间门口,如果那商陆找来,就说我和殿下在房中,旁人不便打扰。”目光转向后院边上的小门,有了主意,“

我去去就回。”

没等宁芷走出去,叶子就死死拉住她:“小姐,这里可不比平县,如今你身份不同了,这样跑出去会出事的!”

“我懂。”宁芷卸下华丽的头饰与明艳的外袍,交给叶子,“不过这里是陵和城,若我不出去找他,才会真正出事。”

宁芷从后门离开宁府,来到陵和城的大街上,当真是车水马龙,盛世繁华,随便一个街道都有平县的两倍宽。目前的问题是,她长期居于辰宫,根本不认识外边的路,只能依靠记忆,以便原路返回。

她本想高声喊几句,但是“珩止”的大名可谓街知巷闻,只怕这一喊就会引来事端,只得沿途向路人描述珩止的模样,希望能找到他。

陵和城可真够大的,平县还不足它的十分之一,走了几条街,宁芷已是晕头转向,可是珩止依然没有消息。半个时辰过去了,不知父亲他们还会聊多久,要是没能及时带珩止出现,恐怕会招致猜疑。

“驾!”身后传来车夫驾车的鞭打声,车轮声响辘辘,压过路面的石子,飞溅到一侧的墙壁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宁芷还在向路人询问珩止的去向,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飞至的危险。那个路人忙推开宁芷,匆匆躲到一边,可这一推,竟是把她送到了街的中央!马车朝着她的后心就要撞上去!宁芷这才发觉,可惜已躲闪不及。

一个人影闪过,双臂环住她,揽到街边。似乎……得救了?宁芷想挣开那个人道谢,不想那人却将她的头按在怀中,熟悉的声音在头上响起:“你是谁府上的人?没见路上有人么?要是出了人命,是你负责,还是你家主人负责!”一字一句,像是严厉的呵斥,更像是一把又一把尖刀刺入宁芷的心。

“左……左……左丘将军!”车夫几乎从马车上滚下来,爬行到那人跟前,不住磕头认错,“将军饶命啊!千万别怪罪我家主人!”

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宁芷人,正是刚从边关归来的左丘翊。他感觉宁芷企图挣脱他,也不便与这个车夫多说:“这次就罢了!别再让本将军看到你!”

“是,是,多谢将军!”车夫飞也似的驾车逃离。

“可以放开我了吗?”宁芷冷冷地说道,“左丘将军。”

左丘翊忙松开宁芷,淡淡说道:“对不起。”

本是不想与他说话,但又不得不问,因心中牵挂:“乌桕……他还好吗?”

“他很好。你放心。”

“我走了。”宁芷不愿在他面前多留一刻,哪怕只是一瞬,也是折磨。有些事,有些背叛,她不想再忆起。

r>  “为什么还是这么不小心?”左丘翊在她背后轻轻说了一句。

宁芷不由得停步,微微侧过头:“这与你有关么?”说完,转回头继续走,步子还没迈出,一个扛米的小贩突然从她面前经过,吓得她往后一仰。

左丘翊及时将她托住,见她站稳,又很快放开手,生怕多得了一丝厌恶:“我还是送你回宫吧。”能做的只剩下这些,现在的他,已经不能要求什么。

“不劳将军费心。”宁芷一口回绝。

“我的爱妃,我自己送!”不知从何处冒出类似孩童的音色,说得是铿锵有力,一上来就拉住宁芷的手,清澈的眼睛充满自以为是“杀气”的不明情绪,盯住左丘翊。

宁芷一见来人,赶紧捧住他的脸,上下打量,似乎没什么损伤:“珩止,你上哪儿去了呀?我们若再不回去,可就糟了!”

“刚才有个老伯卖糖葫芦,我想吃,可是追上了发现没带钱,然后就……就迷路了。”珩止越说越委屈,一下子扑到宁芷怀里,“爱妃,我好怕……”细微的眼神,依然停留在左丘翊身上,刚才的一切,他全看见了!

“不怕,不怕……”宁芷安抚着珩止,柔声说道,“要吃糖葫芦来找臣妾就好,叶子、伏堇都行,千万别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了,知道了吗?”

“嗯。”珩止从她怀里起来,手指左丘翊,“爱妃,他是谁呀?”

“不认识。”宁芷摇头道,牵起珩止的手,“我们回家吧。”

“好!”珩止高高兴兴跟着宁芷走了,想起伏堇曾说过,当日是左丘翊送宁芷入的宫。他们之间……难道有牵扯?

左丘翊站在原地,呆望着他们二人离去的背影,看着珩止痴傻的模样,不禁为宁芷心疼,但如今已是无济于事了。

天色稍暗,珩止一行人回到宫中,宁芷一夜无话。

夜深,宁芷入眠。珩止独自来到谨兰园外的木兰林中,择了一隅僻静。

从袖中取出一块锦帕,依随身灯火,缓缓摊开,现一圆形图腾。继而,闻一轻履平落,笑道:“你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疯傻呆说话直接瓦喜欢~~~_(:3」∠)_

高富帅在那边感叹个什么劲啊!快奏凯!!

【当乃们看到这个章节时,瓦家正在停电。存稿箱,我爱你~XD】

☆、线索

辰宫,木兰林,夜。

一抹月白,方入林间,踏起几分微尘,就为人察觉。云过皎月,洒下白光落在那人脸上,如在黑暗中绽放的一朵纯白山茶。一记浅笑,是伏堇终年不改的眉眼:“什么是终于?莫非你已等了很久?”

“你说呢?”珩止转过身,笑得颇为神秘,将那块锦帕张在他眼前。

“这……”只瞄了那图腾一眼,伏堇便惊得倒退两步,“你今天不是陪小芷归宁么?这东西是哪来的!”

不知伏堇何时改口喊宁芷为“小芷”,这亲昵的口吻,听在珩止耳朵里,定然不会无动于衷。此时,还是正事要紧:“我去了左丘府。”

伏堇一听,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谁人不知那个左丘府日夜皆是重兵把守,守备森严丝毫不逊于辰宫。“我说殿下,您的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仔细端详那块图腾,像是沾了墨印上去的,依照边沿多出的印迹判断,“是剑?”

“不错,的确是从剑上拓下来的。”珩止有些得意,挑眼就见伏堇神色紧张,定是对这东西的来处有了推断,“不用猜了,是左丘公柏的佩剑。”

“你说左丘……公柏!”伏堇瞠目结舌,手指在图腾和珩止之间徘徊不定,左丘公柏是左丘世家上一任当家,死于三十年前的战乱之中。惊愕终究是装的,最后化为盈盈一笑,“你去了左丘剑阁,应该出事了吧?”

珩止眉间一顿,淡然说道:“一点小事而已,如若不然,我如何站在此处。”

“既是如此。”伏堇从鞋靴中抽出一本微微泛黄的旧书,递给珩止,“我本是要去左丘府证实一下,既然你去过了,我就省事了。”

“怎么?有发现?”珩止翻开那本书,其中记载着景国开国至今的所有图腾,就连鲜有提及的边疆异族,也尽数记录在案,只不过,“貌似无特别之处。”

“切莫妄下断语。”伏堇将书页翻至十一年前的记录,提点道,“你仔细看,这前后有何区别。”

珩止半信半疑地翻了几页,果真有异:“是纸!”再浏览前后,眼底一闪,“左丘世家的记录!似乎十一年以前的记录有被改动的痕迹。”

“准确地说,应该是左丘世家从开国至承天十三年的记录,都被改动了。”伏堇以两页纸为例,放至灯火下映照,“你看,这里明显被人裁去,后来用新的纸接上了。巧的是,这些记录的修改时间皆是俞妃遇刺的那一年。”

珩止原是淡然的表情,倏尔骤变,显得万分严肃:“为何如此肯定?”

“据我所知,那一年是洛州第一次为辰宫进贡上等白宣,可惜因为纸质太差,第二年就不再用了。”伏堇手指书页上的图腾,全然没发觉身旁的珩止已无沉静,深藏多年的复仇之意就要迸发,仍继续

说着,“你看,记录中的图腾已全数换作‘战云龙’,就是如今左丘家兵器的铸印。好在左丘家尊奉先祖,那铸着旧族徽的佩剑才得以留存至今,也就是原来的‘龙腾焰’。要是……喂,你想怎样!”

听了伏堇的推论,珩止已抑制不住心底的怒火,维持了十一年的沉静淡然,在这一刻,荡然无存:“我要去左丘府!”

“你要去找谁!”伏堇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左丘仲?左丘卓?还是左丘翊?你连对象都没弄清,就想去寻仇?”本想说下去,可擒住珩止的掌间,似乎流过几缕温热,扳过他的手臂一看,“你受伤了?我就说你去左丘剑阁怎么会毫发无伤!那里可都是左丘世家数一数二的高手!连我都不敢轻易前往……”

“若非如此,如何能打草惊蛇!”珩止抽回手臂,甩袖藏到身后,“想必左丘家很快会有所动作……或与主谋通信。”

伏堇凝视掌心的血痕,缓缓握住:“主谋?说的也是,若无人指使,怎会将一族荣耀置于险境?依我推测,静湖里那柄佩剑的主人,不是左丘卓,就是已战死沙场的左丘羽。不过,我想说的是……”

“也许你的想的……与我一样。”珩止的情绪平和了一些,“但说无妨。”

“十一年前那件事,是谁搞的鬼,我们心知肚明。但若真是左丘家下的手,那他与凤仪宫的那位,究竟是何等不可告人的关系?要是有个什么,那这牵扯到的,就不仅仅是你母妃的一条人命!”伏堇凭直觉说着,却没有想到,接下来的话,是珩止压根没有想过的,“吴通被害,文宣阁的记录被篡改,这两件事绝对不是寻常人可以办到的,就算是左丘家,在十一年前也无此能力。”

“你说什么!”珩止再次惊愕,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还是伏堇想得太多?终究不愿去相信,内心已然认定的事实,“不可能……这不可能!”

“当年有能力办到这两点的,只有一个人!相信你也很清楚了。”伏堇也不想这么说,但能一力掩盖真相的,也只有他了。

珩止的脸色略显苍白,苦笑着偏离了理智:“怎么会是他?呵呵,母妃与我,对他而言,究竟算是什么!”

伏堇一声叹息:“一个后妃,一个能确保景国边关安定的左丘世家,孰轻孰重?任谁都懂得选择。”

此后,珩止彻夜站在落起零星小雪的木兰林中,望月,无话。

左丘仲早年因伤瘫痪,那时左丘羽远驻边关、左丘翊尚且年幼,所以最值得怀疑的人,便是左丘卓。至此,珩止与伏堇开始对其展开密切监视。可是,左丘卓每日上过早朝就走,中规中矩,并无可疑。

原本计划中的打草惊蛇,似乎也无想象中的效果。但“龙腾焰”的印记被人拓

去,他们决然不会无动于衷。能做的,只有耐心等待。

半月之后,左丘家果真有所动,可那人不是左丘卓,而是左丘翊。

下朝后,他们叔侄二人佯作与他人商讨国事,待众臣离去后,左丘卓才生了去意。伏堇与珩止埋伏在睿德殿周边,眼见其对左丘翊耳语几句,虽听不到其中内容,但可清楚看到左丘卓眼底的命令之色。

“肯定有古怪!”伏堇望着左丘翊去的方向,眉头一皱,“宫人巷?那处倒是僻静得很。”转头问道,“要去截住他么?”

“若是要截,也不能是你我露面。”珩止话音冷淡,“只有宁芷可以。”

“她?”伏堇明白了他的用意, “来得及么?她还在谨兰园吧?”

“她在重华殿附近。”

“那不是离这里很近!”伏堇马上迈开步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说完,即刻闪身离开。

远望左丘翊的背影,珩止内心不自觉产生一种烦闷,感觉这个背影越发令人厌恶。他与宁芷之间,到底有何关联?那日他在车驾前救了宁芷,那种奋不顾身,几乎是出自本能的反应!

他真的只是送宁芷进宫的单纯之人吗?珩止隐约记起一件事,宁芷身中“七绛”之毒而发烧的那夜,她口中喊的那个字:翊!

辰宫,宫人巷,一双清澈明艳的眼睛,四处巡梭:“殿下,你在哪儿!”

据伏堇所说,珩止要跟她玩捉迷藏,而且躲到了宫人巷。宁芷生怕他出事,赶紧跑来找他,可始终找不到,终于忍不住大喊:“珩止,你给我出来!”

一身湖水蓝的绣纹宫装,在长长的宫巷里,飘逸得不似凡尘之人。一头乌发散发的淡淡香气,渐渐弥漫到一人的神识之中。

“阿芷……”他浅浅唤着这个久违的名字,转身就望见石子小径外,一闪而过的清丽身影。以为是幻觉,可下一刻,她却倒退回来。

是那日听见琴声的岔道,宁芷似乎看见一个人,以为是珩止,于是欣喜地跑过来,喊道:“珩止,你……怎么是你?”声音在瞬间冷淡下来。

“阿芷……微臣参见二皇妃。”左丘翊藏起眼底的思念,换成了恭敬。眼里的她,是冷漠的,穿着很美的蓝衣。他说过,她穿蓝衣很好看。

宁芷对他无话可说,转身就走,却听在身后说道:“二殿下不在此处。”

“微臣一路走来,未见二皇子。”左丘翊如实说道,脚步不由自主地朝宁芷靠近,这里是辰宫中最人迹罕至的地方,很难有第二次机会,“阿芷……”

“你做什么!”宁芷见左丘翊伸手过来,急忙避开,却踩到裙摆,不慎滑倒。

“阿芷!”左丘翊就要上去扶,可见宁芷十分抗拒,就停在原地。

宁芷起身,对他冷言:“我现在已是二皇妃,请

将军放尊重一点!”

左丘翊低头道:“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原谅?”宁芷觉得天底下最大的笑话莫过于此,“是你出卖了我,还敢要我原谅你?你说对了,的确是毫无可能!”

“为了我的家族,我不得不这么做。”左丘翊犹豫了很久,终于说出那句话,尽管他很清楚不该如此,“也许……我所失去的,是……”

“坏人!”左丘翊还未说完,耳边即传来一声矫作的呵斥。

二人循声望去,竟然是珩止!他快步过来,将宁芷拉到身后,抬手就指着左丘翊:“上回在街上没打你算是好的,你居然还敢进宫来!本皇子可告诉你,这里是我的地盘,这回你别想逃跑!来人啊……啊……”嘴被宁芷捂住。

珩止突然出现,使得左丘翊一惊,手不自觉地朝腰带探去,只因里面藏着三叔叮咛之物,万不能遗失。单膝跪下:“殿下,微臣并无恶意,仅是告知皇妃,未见到殿下而已。”

“是么?”珩止瞥见他的动作,立即猜到个中隐秘,挣开宁芷就冲上去,“我先打你再说!”

左丘翊不敢反抗,直接被珩止扑倒在地。宁芷见状,赶忙将二人分开。

珩止整了整发冠,怒指左丘翊:“别再让本皇子看见靠近爱妃!哼!”说着,拉了宁芷就走。

这一举动,若换了往日,根本无须在意。可宁芷已经知道珩止的伪装,方才的一切,若被他看见或听见,他会是如何看待?

作者有话要说:景承帝毕竟是一代君王,江山和美人,自然选江山……

【OS:超级无耻~BS!!!】

☆、利用

初冬的寒风,竟是如此冷冽。枯枝断在地上,踩上去,一声清脆,看似轻易,却是撕心裂肺的痛楚。对他而言,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这是第二次,左丘翊目送二人远去,即使他奢望宁芷能听完那句话,但终究被命运左右:“阿芷,也许……我所失去的,是生命中绝不该放手的东西。”

一个人影,形同鬼魅,倏而在小湖岸边现身,幽幽道:“带来了吗?”

左丘翊拔剑转身,警觉厉目:“谁!”话音未落,那人便瞬间移动至面前,他低着头,连容貌都无法看清,只能从衣着上判断是个位阶较高的宫人。

“三当家应当已吩咐予你,将军。”缓缓抬头,一张阴郁的面孔现于眼前,是凤仪宫中平日里最为谄媚的宫人,李贾。

左丘翊往腰间一摸,竟空无一物,也不知在何时丢失。那是一封密信,左丘卓托他交予某人。“落在家中了。”他直觉若是说丢了,必有不测。

“无妨。回去告诉三当家,有人要见他。”李贾说罢,迅速划步离开。

仅余疾风一阵,乱了落叶。左丘翊呆立当场,不想辰宫之中有如此高手,且栖身于凤仪宫,其身手绝对在承帝的所有护卫之上。

辰宫,夜。凤仪宫,偏殿密室。

褪尽荣华的仪妃,仅身着寝衣,背对着一位黑衣蒙面人。两人静立许久,蒙面人终摘下面纱,露出嫉恶如仇的刚正面庞,正是左丘卓。随身的凛冽之息,在进入密室后,烟消云散。眼前的美丽身影,熟悉而陌生。

虽不明她的用意,但僵持下去绝无好处。左丘卓先开口:“找我来做什么?”

仪妃声色低缓,略显傲慢:“自然是有事。”

“有事快说,今夜大哥本找我饮酒……”左丘卓话未说完,就被生生打断。

“哟,果真是看重兄弟的人。”仪妃语中带刺,“还是和当年一样嘛。”见左丘卓隐有不悦,又说,“何必那么心急?本宫哪敢耽误将军的时间。”

“究竟是何事?”左丘卓无法动怒,只能等待她的回答。

“帮我杀一个人。”仪妃轻笑着侧过头,“不,是两个。”

左丘卓隐约猜到她的意图,心底不禁一寒:“十一年前的事,还不够吗?你已是统领六宫的仪妃,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二皇子不过是个痴愚之人……”

“将军是不敢么?”仪妃才不会顾虑那么多,她要的只是结果,转过身来,依旧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眸,“还是说,将军为前事感到后悔?”

“是,我是后悔,我后悔帮你去杀了一个

无辜的人!”左丘卓难掩忿恨,即使面对仪妃已是极力压抑。这件事,在他心中,绝对是一生的阴霾。

“无辜?俞谨兰无辜?她不死,我不会好过!”仪妃眼底全无悔意,表现出的是理所应当,“你若是后悔,就去向帝君禀明一切!就让你们左丘一族的三代基业毁于一旦!”

这一句,便是戳中左丘卓的痛处,在他心中,最为重要的就是家族荣誉,因此也最无从忍受任何人以此相要挟。不过,除了她。一步踏到她面前,扬起手,就要一掌扇去,却是始终不忍心。眼角瞥见门缝里的那道黑影,嗤笑一声:“你不是有好帮手了么?还找我做什么!”

“那日……他要随我赴宴。”仪妃一笑媚毒,黛色勾画的眼角,看着甚是阴冷,声音有意放低,“你大哥左丘仲的寿宴。”

“什么!”左丘卓大惊,那一日是承帝为表荣宠,给左丘仲摆下的宴会。得蒙圣宠的一日,却要做出如此忤逆之事,“为什么……为什么是那一天!”

仪妃抬手搭在左丘卓的肩上,身子凑近,体香窜入左丘卓的感官,微微一笑道:“剑阁遭人潜入之事,本宫也略知一二,将军以为,那些人会给你我可乘之机么?据我所知,这半个月,将军都不敢在宫中多加逗留。”

左丘卓身体一颤,没想到她居然在左丘府里设了眼线,剑阁遭袭是极为隐秘之事,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晓。眼前之人已从陌生化为可怖,依稀记得她当年的模样,如今竟是极不相称:“苏儿……”

“本宫乃是仪妃,已非当年的苏仪!”仪妃反应极大,那声“苏儿”熟悉得万分刺耳,仅是二字便能扰乱心神,“将军,该说的话,本宫已尽数言明。做与不做,但凭将军思量。时候不早,您请回吧。”

左丘卓转过身,止步不前:“若是利用我,能让你开心一些,也算值得。”

仪妃轻笑道:“这是你欠我的!”

“也对。”轻轻抛下二字,左丘卓没入夜色之中。

人一远去,仪妃便瘫坐到地上,前尘往事,历历在目。口中含糊凌乱,不断念着:“是你欠我的,是你欠我,若不是强行送我入宫,怎会有今日……”

左丘府邸,头更方过。

屋内灯火昏暗,一声机关轮响,床榻移开,左丘卓身着夜行衣从里边翻身而出。府邸内外终日有重兵把守,即便是他,也无法出入不留痕迹。故此,他筑一密道于榻下,以便外通。

与左丘仲约定的时间已过去大半,左丘卓迅速换上寻常衣物,前往左丘仲的住处。才至其院门外,便见左丘翊从他房中走出。

“没想到你我叔侄二人的命运,竟会如此相似。”左丘卓如此感叹。当年他与苏仪乃是青梅竹马,就在上门提亲那日,遇上辰宫的特使,欲命其进宫选妃。面对苏仪的苦苦哀求,他为了左丘一族,毅然决然地选择送她入宫。自此,曾经温婉可人的苏仪便成了今天这副模样:仪妃。

今日之事,亦是如此。左丘翊与宁芷,本是无从反对,却为了同一个理由,捏造了不能与宁家往来的假象。现在,宁芷也被送进了宫,也不知她的将来,会不会同仪妃一样。只怕这是个没有尽头的轮回,缠绕着左丘一族的可怕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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