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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悠然流苏 当前章节:148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1:21

“殿下!”左丘翊早已被刺客逼到远处,正拼死相搏,奋力冲向破碎的马车,但刺客看穿他的目的,倾力阻拦。其余士兵,已死伤殆尽。

那人风袍青黑,掌间聚集着强大的内力,对珩止说道:“放开三公主!”

“就凭你?”珩止挑眉一笑,先将宁芷放下,即旋身打出迫人的剑势,瞬间勾出的剑花,如数道锋利的劲风,将那人逼出十丈!

趁机斩断连接车驾的缰绳,揽过宁芷,跃上马背。还未坐稳,那股内力再次出现,速度远在珩止的意料之外!

一道血溅飞天,映入宁芷眼中。她转头一看,是珩止为了护住自己,侧身挡住了攻击。此时的他,左背上伤痕入骨,血流不止!

“你挡我做什么!他要伤的就是你!笨蛋!”宁芷急得流泪,却见珩止俊逸的脸上浮现一丝温暖的笑意,忽然低下头,在她唇上一记轻吻。

“你没事就好。”珩止忍住疼痛,左手拔起插入土中的一杆长枪,运足内力,朝那人掷去!这一下,使得他的伤口又喷出不少鲜血。

“你流了好多血……”眼看珩止的伤势越来越重,宁芷的心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哀求道,“别打了,让我跟他们走……”

“坐稳了!”珩止没理会她,拿剑往马背上浅浅一刺,受了惊的马,一时陷入疯狂,载着他们两人,朝某个方向飞奔而去。

“他带公主跑了!快拦住他!放箭啊!”不知谁又高呼,马匹发狂,那些人哪能追得上。只见暗处

又有一人,挽弓而起……

珩止将宁芷搂在前边,双目只盯住前方,在马背上又是一刺!马跑得更快了,他紧紧勒住马缰,生怕宁芷摔下去:“小心点,我们马上……”声音忽然停住,他的身体往前狠狠一挫,后断续说道,“你……没事吧?”

“没……”侧坐在马背上的宁芷,感觉右臂一缕温热,低头一看,“你……我求你了,把我放下吧……”一寸银色的箭头出现在珩止胸前,带着犹如泉涌的鲜血。是一支羽箭,穿胸而过!

珩止没有回答,长剑从马上坠下,落在路边。他的嘴角,溢出血液,滴落在宁芷的掌心。他勉强笑道:“对不起……再……坚持一下……就好。”

“你会死的!”宁芷胡乱抹去他嘴边的鲜血,竟是越来越多,完全没有止住的意思。手里捧着的血,一点一点变凉。

“我不会让他们带你走!”珩止目光坚定,喘息却越发沉重,趋向微弱,“你……是……我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不该说那些话。”宁芷对之前的哭闹后悔不已,她也清楚,最近的城镇也在百里之外,“你不要这样……我……害怕。”

眼前黑影落下,是珩止带着最后的笑意,失去了意识。即便如此,他的手依然牢牢拽着缰绳,并死死护着她。

“我不要你死。你是属于我的!”宁芷抚着珩止苍白的脸,下了决心。

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从马缰上掰开,那是一双被缰绳磨得血肉模糊的手。

环住他的身体,咬着牙,闭上双眼,狠狠往右边倒去……

朦胧的视线里,那匹马,渐行渐远,没了踪迹……

作者有话要说:放箭啊……不要放箭啊……快犯贱啊亲……_(:3」∠)_

本章充分说明了,救个妹纸三桶血!【OS:哪里不对~orz

☆、南墉

木兰深处,小径花香,白衣俊逸,瞳如日月,笑若日沐河山的灿烂辉煌。他拨弄琴弦,仰起头,对她微微一笑:“阿芷,你来了?”

“嗯。”宁芷点着头,小步跑到他身后,弯□子,就去搂他的脖子,可须臾成空。她的怀里,只余花瓣零落。

“珩止!”一声疾呼,从梦中惊醒。宁芷喘着粗气,捂住胸口,“还好是个梦。珩止,你……”转头去看,不仅没有看到他,入眼的,竟是陌生的一切。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紫金炉里焚着乌沉香,白烟如舞。床榻、被褥、帷帐……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新的,做工精细,泛着沉沉的紫檀香。就连身上的衣物,也是用珍贵的南丝以手工织就。

忽而头部一阵疼痛,宁芷伸手摸过去,竟缠着厚厚的纱布,想必是坠马时受伤了。对了!珩止!他在那里?他伤得那么重!

想到这里,宁芷忙翻身下床,可稍一动作,全身骨头就像散了架,一下子就摔倒地上,急得大喊:“有没有人!出来个人啊!”

“啊!公主醒了!”一个女子闻声跑进来,忙将宁芷扶到床上,朝外边大喊,“快来人啊!公主醒了!公主醒了!”

“你是谁?这……这是哪儿?”宁芷捂着头,四下张望。

“奴婢青蒿,见过三公主。”青蒿一身碧色衣裳,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生得很是端庄秀丽,“老爷就要来了,公主若有疑惑,自可问他。”

话音未落,门口走进一位仪貌非凡的中年男子,锦衣华服、气度高贵,行步之间如岿然而立的祁连山。然而这样的人,走到宁芷榻前,却屈身双膝跪地,俯首叩拜:“罪臣易刑风,参见三公主。”

“珩止在哪?”这位姓易的,想必是南泊旧臣,不用说,她已落入他们手中。这是意料中的事,若非那天故意堕马,只怕珩止有生命危险。可是,眼前跪着的人,一言不发。“我问你,珩止在哪里!”

“他是景国皇子,死不足惜。”易刑风给了这么一个答案,依旧俯身在地。

“他……死了?”宁芷的眼泪在瞬间掉下来,失控地扑过去,扯起易刑风的衣襟,用尽所有的力气,质问,“他不会死的!你对他做了什么!”

“三公主乃是千金之躯,现有伤在身,不宜动怒。”易刑风说的犹如云淡风轻,珩止在他眼里,好似若有若无的蝼蚁。他淡淡地看着宁芷,言语如冰:“公主该想的,应是复国之事!”

话不投机半句多。宁芷将他抛下,想在房里找一件能够威胁的物品,可是翻箱倒柜,居然连个剪子也找不到!看来,他们早有准备!眼角瞥见木架上的白瓷花盆,两步过去,直接推倒,后拾起一角碎片握在手中:“我要见珩止!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易刑风悠哉起身,拂去肩上的灰尘,缓缓说道:“来人。”话音未落,三四个英气逼人的侍女闯了进来,一招打落宁芷手中的碎片,将她制服。

“易刑风!你口口声声唤我为公主,但你可有半刻当我是公主?”宁芷也不挣扎,眼神如刃,气势袭人,“我告诉你,我既已嫁给珩止,他就是我的丈夫!是我三公主的驸马!若是他有事,复国免谈!”

“驸马?”易刑风理着袖口,朝宁芷漫步过去,“老臣以为,公主说错了。胥氏之子,哪配做我南泊国的驸马?不妨告诉公主,关于驸马,十八年前早有定论。老臣的儿子,易雨,才是公主指腹为婚的驸马。这是公主出生之前,国主亲自定下的亲事。”

宁芷冷笑:“可惜,我已嫁作他人妇。况且,从来没听过,一女能侍两夫。”

“公主还是处子之身,不是么?”易刑风笑得诡异。

“你!”宁芷顿时满脸通红。

只听青蒿从旁说道:“公主不必担心,是奴婢亲自检查的。”

“你们太过分了!”宁芷恼羞成怒,“姓易的,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与吾儿成婚便是。”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易刑风转过身,眼里是十足的自信:“公主若是不允,那老臣可保不住那皇子的命。公主可得三思啊。”

“你敢威胁我!”宁芷虽是咬牙切齿,但得知珩止尚在人间,已宽心许多。

易刑风朝门外击掌,朗声道:“雨儿,进来见过三公主。”

一名蓝衣公子,徐徐而来。手执玉骨扇,腰间缀琳琅,行步款款风雅,浅笑明眸,如是一湖春水,寂静无声。

“易雨,参见三公主。”他屈膝跪下,如湖水荡出微不可察的凌波。

他是易刑风的儿子?怎么一点也不像?乍看之下,似乎全无遗传他父亲的恶劣品性。比起伏堇,稍显沉稳,再比珩止……完全没有可比性!

“雨儿,多陪公主说说话。为父就不打扰你们了。”易刑风又吩咐道,“青蒿,还有你们,都退下吧。”

“是。”青蒿与几名武侍女欠身离去。

房里,焚香如旧,余下宁芷,还有那位蓝衣翩翩的易雨。

“放心,他死不了。”易雨站在原处,望着一身狼狈的宁芷跌坐在地,便将玉骨扇别入腰带,向她伸手过去,“先起来吧。”

宁芷连看也不看一眼,自己扶着旁边的柜子,勉强撑起身子。本就是十分虚弱,方才气急一番闹腾,此时已是油尽灯枯。即便如此,她也不想接受任何人的同情,尤其是眼前这个人。

易雨笑了笑,把手收回,重新握了玉扇,一手负在身后,眼看着宁芷吃力地扶墙而行:“我又不是坏人,扶你一下,又会如何?”见她不答,摇摇头,举步而去,

将她拦腰一抬,送回床榻。

见她把头扭到一边,眼神轻蔑,笑道:“若你不好好休息,恐怕你死得比他还快。”易雨轻手抚过她瘦削的侧脸,“也不知他是怎么照顾你的,竟把你身子折腾成这般。”

“不要碰我!”宁芷的警告有气无力。

“现在的你,也就能说了。莫非,你还能把我的手推开?”易雨说着,又将手覆上她的前额,“烧已经退了,好好睡吧。”

“他伤势如何?”一双无光的眼睛,瞪着眼前模糊的蓝色。

“一箭穿胸,你说如何?”易雨故意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后又叹言,“这个人还真是命硬,洞泽一战,居然没死!民间传言,说他将是景国下一任帝君,若真是有天命护佑,他能活着,也是预料之中了。”

“放了他。”宁芷已气若游丝,“我已在你们手上,放他走吧。”

易雨莞尔一笑:“呵呵,蛰伏深宫十一年,万民为之折服。试问这样一个人,我们怎能放了他?”注视着宁芷,越发喜欢她无能为力的样子,“话说,他还真是个正人君子,居然可以忍耐这么久都不碰你。”手指又忍不住划过她美丽的脸庞,“不过,还得谢谢他。也算给了我一个机会。”

“你一辈子也不会有机会!所以,把你的手拿开!”

“我并不比他差,难道你对我,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易雨伏到宁芷身上,在她颈上,静静吐息,“听李贾说,你在宫中还没过上什么好日子。既然珩止什么也给不了你,倒不如跟我在一起。我易家曾是南泊首富,如今在这南墉,也是一样。我能给你的,一定是世上最好的。”

“那你就把珩止还给我。”宁芷哭了。对她而言,珩止就是这世上最好的。

“你!”这一句,把易雨彻底激怒,一湖静水,波澜四起。

当他带着怒意,再次看向宁芷,却见她已昏睡过去,嘴角挂着挑衅的笑意。

乌云蔽月,易雨走到后园一间偏屋前,门前守卫见了,立即开启门锁,后往两边退开。之后,一阵机关轮转,屋内便再无声息。

潮湿又腐败的气味,充斥在过道之中,隐约的血腥在周遭飘荡。这是易家的地牢,终年不见天日,腾着污浊的水汽。珩止,被囚此处。

“易公子,今日可好?”湿冷的牢房里,传出一声轻蔑。

“来看你死了没有。”易雨推开腐朽的牢门,顶上掉下几块木屑。

此间牢房,不足两丈宽,仅有一张木板床,石墙上燃着一根白烛。一人坐在床边,倚着墙,前胸后背缠满厚厚的绷带,唇色惨白,但眉目之间,仍是傲气凛然,毫无畏惧。

“很遗憾,还活着。”珩止每说一句话,都伴随着剧痛。易家并没给予很好的治疗,只是将伤口稍加处理,草草了

事。他们的目的,不过是留着他一口气。

易雨见他虚弱如斯,仍有此般气魄,不禁嘲讽:“在死撑这一点上,你们倒是一模一样。当真比命还重要么?”

珩止眼底闪过一道光,冷冷问道:“她醒了?”

“她醒与不醒,与你这个景国皇子何干?就算她一辈子醒不过来,我也要娶她。”易雨轩轩甚得,眼角斜向珩止,“是不是很不甘心?是不是在想,这句话本该由你来说?可惜呀,你就是想说,也得能活到那一天。”

珩止轻哼一声:“她不会答应的。”

“这可说不定。”易雨手摇玉扇,下一句说出口,是眉飞色舞,“她说了,既然她已落到我们手上,就放你走。这……也不是不能考虑,是么?”

“她是我的!我一定会带她……”话未说完,珩止就忽然一阵猛咳。

“啧啧啧……不要激动,会短命。”易雨轻拭唇边,笑得颇为得意,“三公主真是个美人,我只是抱了她一下,就差点把持不住。真不明白你呀,美色当前,是如何能坐怀不乱?易某真心佩服睿王殿下!”

“我警告你,不许碰她!”珩止怒视他色迷的眼睛,一句厉声,胸腔里又是如熔岩翻滚,痛苦不已。

易雨见他大汗淋漓,即知他在强忍,又刻意说道:“她是我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我为什么不能碰她?既然你什么都做不到!我为什么不能碰她!”

“你敢!”珩止瞳孔里燃烧着烈火,只想把这易雨烧成灰烬。

“我为什么不敢!”易雨放声浪笑着,走出牢门,“睿王殿下,好好歇着吧。”

“阿芷……”珩止一手重重捶在墙上,无力滑落,声音低落着颤抖,“说什么保护你?他说的对,我什么都做不到。连说‘对不起’,都没有资格……”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个男主角粗线!

易雨君,实力强劲,日后用处多多!【OS:总攻乃快回来呀!】

【PS:本章节攻受有点混乱……但是大家一定要相信我!易雨是总受!】

【再PS:易雨在设定中的名字是三个字,后来我为了少打一个字,所以……_(:3」∠)_ 】

☆、桃花

阳春三月,桃花初绽,南墉城里,碧桃垂枝。

这一年,易府的桃花,开得比往年都要明艳。桃红千瓣,坠了满园。

西厢小阁的窗子,微微斜开一条缝隙,一人浣花素裙,独倚在窗前,喃喃自语:“珩止,桃花开了。你不是说过,等这花开了,要去尝上一尝么?”从未忘记,新婚那夜,他曾说,她的眼泪如是桃花。

在易府住了半月有余,宁芷一直在等花开的这一天。易家父子一直在她的汤药里混入嗜睡无力的药粉,好在她发现得早,这几日偷偷把药给倒了,体力渐渐恢复。只是每天都要作出一副虚弱的模样,还要对付那个易雨,甚为心疲。

想到这里,易雨又是一身蓝衣,进了她的屋子。终日浅浅笑着,静如平湖的眼眸,将幽暗的内里深深隐藏。“易雨见过公主。公主昨夜睡得可好?”

宁芷不愿看他假惺惺的表情,也不理睬他,装作受药物控制,柔弱无力,只望着窗外的桃花。瞳里映着揉着阳光的粉色,愈发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

“你喜欢桃花?”易雨坐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肩,嗅着她身上散发的幽香。虽说宁芷可任他摆布,但每当触到她倔强而轻蔑的眼神,就不由得想到地牢中那个奄奄一息的人,顿时没了兴致。

在这南墉城里,易雨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只要他一句话,没有女人会拒绝。可是遇上这位三公主,居然连正眼都懒得瞧他,心中甚为恼火,几次想将她压□下,让她屈服。但父亲却是不允,说是要尊重公主的身份,他只得忍下。

“你若是喜欢,不妨出去看看。”这件事本不被允许,在复国事宜准备妥当之前,宁芷都必须禁足屋内。但易雨心想,她既已受制,去门前赏个花,应当无事,况且还有一众武侍女从旁。

宁芷缓缓将眸子转向他,水灵清澈的眼里,似乎在问:“可以吗?”

易雨温柔地拨开她额前的发丝,点头道:“只要你乖,我这就让人去准备。”说完,在她脸上轻吻了一下,立刻朝门外走去,“等我。”

宁芷皱着眼眉,强忍心中的羞愤,恨不得把他碰过的地方拿刀刮去。她讨厌这个人,讨厌这个人身上的味道,一旦靠近,几欲作呕。

不过,一切就要结束了。宁芷的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继续望着窗外。

这一日,易刑风不在府中。易雨吩咐下人准备了轮椅,亲自推着宁芷进了开满桃花的园子。

宁芷第一次见识到易府的奢华,不愧是当年的南泊首富。花木盆栽,皆是珍品。水榭碧湖,可与辰宫相提并论。倘若易家当真有此财力,举兵并非难事。

“这紫云仙,南墉仅此一株。”易雨指着满树色泽奇异的桃花,洋洋自得。

宁芷看着身边的一株花

白碧桃,完全不理会易雨。在她看来,易雨只不过是在炫耀他家有钱,富可敌国或其他。眼角瞥向身后,四名武侍女离她三丈远,想必是易雨的安排,心底一喜。回过神,竟发现易雨正蹲在她身前。

“公主为何不理我?”易雨笑盈盈地凝视她,“我就这么面目可憎吗?”

可不是么!宁芷暗暗咒骂着,一边露出淡淡的笑意,对易雨说:“你能为我摘一束紫云仙么?”

“这有何难!”她笑了!她居然对他笑了!易雨一时心花怒放,仿佛受了莫大的鼓舞,“我这就去摘给你!”说完,立即转身。

就是现在!宁芷眼眉一沉,垂眸一笑,蓦地从轮椅上站起,飞快折□旁桃叶粗枝,将断口指向自己咽喉的血脉,退到一边。

“公主!”武侍女快步过来,已是太迟,见宁芷颈上已划出一道血痕,生怕她真的刺下去,因此不敢靠近。

易雨听闻声响,心知上当,回身就冲向宁芷,却见她将断口划向颈脉,忙停步,大声说道:“公主,你要做什么!快把树枝放下!”

“呵,我要做什么?你不是很清楚么?”宁芷紧紧握着树枝,掌心淌下鲜血,应是方才折枝时磨伤的。

“原来你一直在演戏!那些药,你根本没有喝!”易雨非常懊恼,是他的失误,没有亲眼盯着她把药饮下。

“珩止在哪里!我要见他!”宁芷直接道出目的,尖利的断口依旧抵着那关乎生死的脉络。

易雨冷笑一声:“我就不信,你会真的刺下去!”朝武侍女扫了一眼,“上!”

血溅白桃,染若红梅。水色浣花的素裙,渐渐落满点点殷红。宁芷见其如此,毫不犹豫地将断枝刺入半分,鲜血瞬间喷涌,顺着她动人的粉颈泊泊流下。

“退后!全部退后!”易雨手背也溅了血,惊骇得大吼起来,“公主!你不要命了!快停手!”

此刻的宁芷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任凭鲜血流着,眼神如同暗夜的磷火一般可怖!她的笑,如是一把冰冷的利剑:“我要见珩止!”

“好,好!马上就带你去!先把树枝放下!”易雨慌了神,一湖春水此时已是惊涛骇浪。后边的一个武侍女已吓得飞奔出门,去寻易刑风。

“先带我去!”宁芷不肯妥协,反将树枝抓得更紧。不知是否刚才刺得深了些,眼前一阵晕眩,还好算是撑得住。再次威胁:“快!”

易雨不敢违抗,要是这位公主有什么三长两短,父亲一定饶不了他!现在只能顺着宁芷的意思,迅速引她来到那偏屋前,领她进了密道。从桃花园到那里的路上,尽是刺目的血迹。

腐朽阴森,潮湿污秽。这便是宁芷对地牢的印象。她的心揪成一团,活在这里的珩止,必定受尽折磨,只怕他的伤势也是堪忧。

易雨走到最为偏僻的一间牢房前,说道:“公主,就是这里。”

“打开!”宁芷命令,见他把牢门打开,又再次下令,“全部退后!不准进来!”

“公主!”

“不然我死给你们看!”宁芷死死瞪着易雨等人,面色已有些苍白,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易雨全无选择的余地,领着众人,全数退在牢房的过道上,不敢靠近。

宁芷继续将断枝触在伤口上,以示警告。随后,飞快钻进牢房。

“珩止!”唤着他的名字,终于再次见到他。为什么会这样?他瘦了好多好多,脸色很不好,再加上那些胡渣,几乎都要认不出来了。伤口的绑带像是很久都没换过了,血色泛浊……眼泪不自觉地流下:“珩止,是我,我是阿芷。”

“阿芷……”珩止念着这熟悉的名字,渐渐醒来,一睁眼就见到已哭成泪人的宁芷,刚想伸手过去,目光就紧锁在她颈上的伤口,鲜血已染红了她胸前的衣物,忙挣扎着起来,愤怒地低吼:“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那个易雨……”

宁芷连连摇头:“不是,是我自己……”忽而破涕为笑,“现在没事了,我们走吧。他们不敢拦着我们的。”

一听她这么说,珩止一切都明白了。她必是以命相逼,才得以到他面前。

“怎么这么傻……”珩止心疼地抚着她苍白的脸颊。

“我们快走吧,我扶你……”宁芷刚扶起珩止,自己却是身体一软,体力不支地跌在地上,想来是失血过多了。

“阿芷!”珩止俯身把她拉进怀里,发现她颈部仍在流血,似乎止不住,定是刺到重脉了!心底腾起阴凉的恐惧:“阿芷,你怎么样?”

“没事,就有些看不清楚。”宁芷勉强笑着,“我们快走……”说着,扶着床板就想站起来,可又马上直直地跌下去。宁芷急了,开始哭起来:“怎么会这样?我不要这样!珩止,你快走!不要管我了,我太没用了……”

珩止自己也是万分虚弱,只能保住宁芷,帮她按住出血不止的伤口,低声自责:“没用的人……是我。”

“三公主!”是易刑风的声音,由远而近,疾呼着闯入地牢,又大声呵斥,“你们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去找大夫!”

“是。”一名守卫应声而去,貌似太过紧张,还摔了一跤。

紧接着,易刑风与易雨一同从牢门进来,见宁芷浑身是血,面色如白纸一般,甚至比珩止还要危险。一时间,后心发寒,额冒冷汗。

宁芷感觉到易家父子在面前,几乎失去意识的她,在空气里胡乱一抓,手轻轻握着“断枝”,对着伤口,声音越来越轻:“你们不要过来……”

“阿芷,你不要这样……”珩止想让她的手放下来,可她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试

了几次才成功。珩止满目通红,终为最爱之人落下一滴泪。

亲眼所见,方知情深,易雨的心好像被什么狠狠捶了一下,看着憔悴到极致的宁芷,已是没有了从前的心思。他现在只想,只想她好好活下去。不论如何,都好好地活下去。

“快带公主去止血!”易刑风大喝一声,几名武侍女一拥而上,试图把宁芷从珩止身上拉开。可宁芷死死赖在珩止怀中,怎么也拖不动。

易刑风彻底没了主意,双膝重重跪到地上,几近崩溃地对宁芷说道:“公主,老臣错了,公主,你不能有事啊!老臣该如何向死去的国主交待啊!公主!”忽然疯狂地拽住珩止,“睿王!睿王殿下!我求求你,救救我们公主!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救公主!什么都可以!”

珩止亦是无能为力,宁芷的身体开始一点一点发冷……

“来人啊!带睿王与王妃一同出去疗伤!”易雨突然大喝一声,目光只停留在宁芷身上,心说,“不过是为了救他,何必如此?用命……值得吗?”

易雨的话音落下,宁芷的手也彻底松懈下来。

很快地,武侍女抬着宁芷出了地牢。

而后,易雨居然亲身搀起了珩止,在他耳边无奈道:“是我输了……”

作者有话要说:血淋淋啊血淋淋,小夫妻两个血都挺多……【揍凯~_(:3」∠)_

【OS:总受君高贵冷艳~~~~】

☆、琴谱

浓重的草药气味,随白雾萦绕满室,透不进半点花香。她沉沉睡着,从那天开始,一直到现在。所有的血,几乎流尽,每一个大夫皆是断言回天乏术。后来,他守到身边,一切似乎又是好转,只是久久未能清醒。

听他在耳边说:“阿芷,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这里的桃花很美,我尝过了,跟母妃说的一模一样。有一句话,本想回宫后跟你说,但现在等不及了。如果我说了,你会答应吗?”

倏尔闯入另一人的声音,如初春的湖水一样冰冷:“你再问也没用。别忘了,是谁把她害成这个样子?还有,你最好回去躺着,免得公主醒了,你却倒下了。”

“与你无关。等她一醒,我就带她走。”

“哼,荒野一战,你已败于我。实力悬殊,再一次,也是一样。”

原来,那日身着青黑风袍的高手,就是易雨。据说,他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但不会有人想到,他居然如此年轻,与传闻中的中年男子,判若两人。

这些日子,宁芷虽是昏迷,但却能听见他们的对话,几次想醒来,可身体总是无法动弹。她知道,珩止一直陪着她,半步也没有离开。

突然,房里响起青蒿的声音:“公子,有官兵来了。”

“同往常一样,给点钱,让他们滚。”易雨的语气是满不在乎。

青蒿迟疑了一下,言语间略显异样:“公子,这回有些不同。那些官兵不像是南墉府的人,听说……是陵和城来的。”

“哈,终于来了!”是珩止的声音,“看来,易公子留不住我们了。”

“那可未必!”易雨收起玉骨扇,从座上起身,“青蒿,你先带人去拖上一时半刻,我把他们藏起来。”

“是,公子。”青蒿应声离开。

易雨往榻上扫了一眼,走到帷帐边上,将垂下的玉坠一拉,床板立即朝一侧倾斜,宁芷顺着坡度,整个人滑入榻下的昏暗之中。珩止见状,立马随之进入。易雨把手一松,玉坠回归原位,床板亦是归位,毫无痕迹。

两人一同滚入黑暗,珩止猛一翻身,将宁芷揽入怀中,才免了她撞上坚硬的后壁。这都是易雨估算好的。若他不跟着跳下去,宁芷即是受伤。

身体一震,一股气从宁芷的胸腔压出来,随即就是一声咳嗽,然后喘息。脑袋一阵恍惚,眼皮勉强动了两下,干涸的咽喉发出极轻的嘤咛。

“阿芷!”珩止狂喜地抚着她的脸,可惜四周阴暗,什么也看不清。但可以肯定的是,宁芷醒了。

“珩止,是你吗?

”宁芷的声音虚弱而浑浊不清。

“是我!”珩止紧紧抱住她,一时激动,落下一滴泪,好在她看不到。

宁芷缓缓睁开双眼,抬起手,在暗中触碰到他:“真的是你!”声音带着哽咽,见眼前一片漆黑,“我们……还在地牢吗?”

“不,我们出来了。”珩止想起那日浑身是血的她,心疼不已,忙握住她的手,以免触到他眼上的湿润,“阿芷,对不起……”

“干嘛要说对不起?”宁芷的声音很轻,明显还是提不上力气。

“你要记住,以后我不准你再做这样的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怀里的人又是轻了许多,珩止自责不已。说是会保护她,可到最后,受苦的还是她,一次又一次。

宁芷往他怀里靠了靠,笑了一下:“怎么会是开玩笑呢?只要能救你,什么都是值得的。何况,我并没有死,我们都没有死,这就够了。”

“对,我们都还活着。”珩止在她额上轻吻了一下,让她完全蜷在自己怀中,笑道,“等你好些,我们就回家。”

“回家……”听到这两个字,宁芷的心不禁沉了下去。现在的她,还能回辰宫吗?以她的身份,辰宫还能容得下她吗?结果……是否同她的生父一样?

珩止并无意识到这些,对他而言,宁芷是谁都不重要。只要她能活着,每天在他身边笑着,也就可以了。

正在这时,上边忽然传来花盆碎在地上的声音。有人进来了!听脚步声,大概有十余人,其中有两人的步子,是平缓沉静。

有一人言语轻佻:“我说易公子,你的本份呢,是做一个良好的景国百姓,而不是派那些姿色完全不行的妇人去堵我们。也不是说不能堵,人嘛,有些反抗情绪是可以理解的。但也得有点演技,你们堵得那么厉害,还不是心里有鬼?”

“哼,从未有人敢搜我易家!你是第一个!”易雨言语不屑,很是不满。

“假如易公子能好好跟区区合作,我伏堇敢以睿王作为担保,会是最后一个!这样总行了吧?”一身墨画兰草的轻逸白衣,面带多情的魅笑,一对深不可测的眸子,懒洋洋地盯着冷漠的易雨,“喂,你就不能笑一下?”

易雨避开他的眼神,微微侧过头,手指门外:“若是看够了,请尽速离开。家父不喜外人入府。”

直觉告诉他,这个伏堇,一点也不简单。虽是手持承帝谕令的特派御使,但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着实让人看不出深浅。曾有传闻,说他才是睿王珩止装疯十一年的始作俑者,真是不得不防。

>  “看够?你家这么大,搞得跟皇宫似的。区区哪一点像是看够?这个借来用用。”伏堇毫不客气地夺过易雨的玉骨扇,在屋里到处敲敲打打,“唉,你说你这屋里有没有暗格密室什么的?”

“我易家光明磊落……”

“光明?磊落?”伏堇笑着打断他的话,“那你方才堵我们做什么?”这一问,令易雨哑口无言,又接着说道,“你是不是在想,要是你父亲在这里,区区一定不敢这么嚣张?区区也相信,所以故意等到他出门外游,才带人过来呀。”

这话听得易雨是怒不可遏,可有得装作平心静气的模样。易刑风于两天前去了城外须云峰寻访一名得道高人,此人也正是易雨的师父。

伏堇在房里走来走去,四处参观。最终走到书案前,拿起纸镇下的白宣,上面有几行字,并非常人所写的文字。嘴角挑起一抹微笑,问道:“易公子当真是才子啊,居然会谱曲!”

那是珩止某日与他交谈时,顺手写下的,乍看之下是极为粗劣的琴曲,就并无多加在意。易雨答道:“雕虫小技。”

“嗯,还真的是雕虫小技。写得真差劲……”伏堇略抬头,瞥见易雨不悦,便说道,“不好意思,区区乃是辰宫的一名琴师,所以……你懂的。”

“无妨。”易雨已忍耐到极限,可伏堇迟迟不走。

伏堇暗自一笑,清咳了两声:“时候不早了,也没什么发现。即使如此,区区就先行一步。有缘再见。”

“青蒿,送客。”易雨松了一口气。

“不必劳烦。”伏堇把玉骨扇往后一丢,“还给你。”

易雨懒得接住,任由它跌碎在地,顺便吩咐青蒿:“再命人做一柄来,哼!”转身回屋拉动机关,看着珩止抱着醒了的宁芷跃出来,“醒了?”

珩止旁若无人,柔声问宁芷:“渴不渴?”

“嗯。”宁芷一脸幸福,笑着点点头。

“我倒水给你。”珩止细心拿了垫子,让她倚在榻旁,然后去倒水。

易雨见宁芷满眼都是珩止,完全没有留一点余光给自己,心底涌起一种不舒服的感觉,闷在心口。瞪了他们一眼,拂袖而去。

“他怎么了?”宁芷不解,他素来傲慢自负,今日怎会如此?

“吃醋。”珩止扶起她,把水喂到她唇边,“来,喝了水再睡一会儿。”

“他!”宁芷的睡意顿时消了一半,本是昏昏沉沉,现时居然有了点精神。

“你不知道么?”珩止先是让她把水喝下,继续说道,“易雨每日都来地牢胡说一番,刻意触怒我

。从自负到嫉妒,那种眼神,自是不必猜。”

宁芷愣住,低声问道:“他……他说了什么?”她很在意易雨说的内容。

珩止见她神色有异,忙问:“他不会真的做了什么……”握住她的双肩,“你告诉我!我不会放过他!”

“没……没有。”宁芷很担心这么一说,珩止真的会去拼命。但看到他认真严肃的眼睛,明显是看出自己的隐瞒,但不敢细说,只用拇指和食指作出一道小缝的手势:“有……稍微……也没什么……”

“什么!”珩止一听,火冒三丈,二话不说,蓦地起身,好在宁芷拉住他。感觉到她无力的拉扯,只好先把气憋回去:“阿芷,再忍几天,我们很快就能走了。刚才来的人,是伏堇。”

“是他?”宁芷有点惊讶,方才刚刚苏醒,迷迷糊糊的,只知有人闯入。可没想到,那人是伏堇。他回来了!并且找到了南墉!

珩止坐回榻上,让尚且虚弱的宁芷倚着自己,慢慢说着:“刚才他夺了易雨的扇子到处击打,到床榻时是三短一长的间隙,说明他知道我们在里边。前几日就听说有官兵挨家挨户搜人,故此我早在书案上留下他之前所作的琴曲,以作暗示。听他的声音,应是看到了。所以,他很快就会来救我们。”

宁芷有些担忧,那次混战,易雨的实力,她看在眼中:“伏堇、易雨,他们谁强一些?”

“伏堇。”珩止说到此处,脸上是胸有成竹的笑意,“他是最强的!”

“嗯。”宁芷安下心来,困意立马将她缠绕,脑袋逐渐沉下去。

“困了就睡吧。”珩止温柔地轻拍她的脊背,像是哄一个初生的婴孩。

“不许……”宁芷还未说完最后一个字,就彻底坠入梦境。

“好,我不走。”珩止的眼神如玉温润,他静静地在她身边躺下,用最轻柔的动作,将她拥入怀中,闻着她的发香,入眠。

作者有话要说:总攻与总受的正面交锋!!!嗯!o( ̄︶ ̄)n 【正直脸】

☆、预言

一夜无梦,一夜安眠。窗棂缀了花影,日光在屋里透出花色。悠悠转醒,第一眼映在眸子里的,便是此生最好的春色。

一连几日,易雨皆未露面,青蒿等侍女对宁芷的约束,亦日渐松懈。眼看此季的桃花就要过去,珩止似乎无法再等待,一大早领着宁芷,去了庭园。

依是成片的桃花,摇曳着不经世事的暖色。宁芷被他牵着,明显感觉到他的手心在冒汗,不由自主缩了一下。见珩止停步,便问了:“你要带我去哪里?”

珩止愣了一下,发现两人已置身桃花之中,更握紧她的手,背对着她,低声说道:“阿芷,有一句话,本想回到宫里,等那儿的桃花开了,再对你说。可是,最近发生太多事,我们是看不到辰宫的桃花了。好在……这里的桃花更为明艳。”

“你想说什么?”宁芷只觉得他的手微微发颤,再一抬头,他已转过身。他的眼神,有点像木禾镇的那个夜晚。

抚上她缠着白纱的粉颈,心里不由得刺痛。那日的事,易雨已然一字不漏地告诉他。就在这里,她折了树枝刺向自己的颈脉,用自己的生命作为筹码,从而换回了他的命。这一次,是珩止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何为无能。

无能,并非是左右不了自己的命运,亦非是被他人左右命运,而是把一个承诺说得信誓旦旦,到头来,反是要对方去独自实现,而自己只能眼睁睁在一旁看着,一点办法也没有。

“对不起,一直以来,我什么也没能做到,反而是你,为我受苦。”

“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宁芷发觉他眼底看似胆怯的犹豫,“我知道你不是想说这些,而我也不想听这些。”

“阿芷!”珩止将她拉进怀中,从未如此害怕失去一样东西。宁芷所担心的,他很明白,或许正因为如此,才有了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他甚至想过,带她远走天涯,再也不回陵和城。但若真是如此,又与逃避有什么分别!

“嫁给我。”珩止在她耳边呢喃着,声音极轻,他恨自己在此刻的怯弱。

“啊?”宁芷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且在目前的境遇下。他说过,除非她愿意……可是,现在的他,却像是走投无路。想看他的眼睛,却被他搂得更深,“珩止,放……喘不过气……”

“我知道,现在的我,没有资格……我甚至没能带你离开这里。”珩止紧闭着双眼,想把话一口气说完,“所以,如果你不答应,也没有关系……”

“只要你还是从前的那个珩止,我就会答应。”回想这段日子的经历,尽管他装作若无其事,但他心里的挫败已然生成。宁芷不希望他因为自己而有丝毫改变,伸手环住他,静静地说:“我爱上的那个人,有一双如日月耀目的

眼睛,傲然、勇敢、自信,行事果决。可以蛰伏深宫十一年,毫无怨怼。只要在他身边,就不必害怕。”

珩止顿时醒悟,若失了信念,他便什么也不是。宁芷相信着他,他又如何能怀疑自己?若连心爱的人也守不住,那么将来无论做什么,都毫无意义!于是,渐起波澜的心,平复如初。坦然,松开她:“我懂了。”

眼神坚毅笃定,一如往昔。执起她的手,而后郑重跪下,朗声道:“阿芷,嫁给我!”此刻的气魄,如是新婚那夜,他对天下的昭告,来自王者的宣告!

宁芷看见了,果真是那双眼睛,是她深爱的那个珩止!笑意柔情,温润如玉,没有半点犹豫,也无半点恐惧,深瞳里,仿佛重复着那句话:“你是我的。”

“我……”宁芷还未来得及回应,便闻身后脚步匆匆而至。

“你要娶她?你拿什么娶她!景国的江山么?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连她的命也保不住!”人声,突如其来,是隐在暗处的易雨,眼见此情此景,是再也按捺不住。他继续说道:“桑氏之女,必定天下!睿王殿下,难道你忘了吗!就是因为这句话,你的父亲,灭我南泊,杀了我国主桑氏全族!”

“我没忘。”珩止的声音平淡如水,依旧跪在宁芷身前,望着她。

“是么?”易雨觉得可笑,“要是你那父皇知道了一切,你以为,他会放过公主吗?你是注定要回辰宫的人,你又想留她在身边,这不是送她去死么!莫非……你可以放弃身份,随她流浪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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