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管家在顾景深门外来回踱步，忧心忡忡。
现在的时间已经比顾景深平时的起床时间晚了十分钟。
是不是该叫家庭医生来看一下啊？
顾景深还在浴室里。
他下巴有四个对称的牙印，尖尖的，并不深，像是被什么戳了一下，堪堪破皮。
处于贴两个绷带会变成搞笑风，但是没贴也差不多的状态。
而颈右侧，还有一块引人遐想的红痕。
顾家的安保水平他还是知道的，屋子内绝对不会出现蚊虫，更别提其他生物。
简单点儿来说，这些痕迹很有可能是家里的妖怪留下的。
再确切一些，八成是龙柘留的。
顾景深抬手碰了下脸上的痕迹，深刻的感觉到了龙柘的怨气。
不过，这个牙印……
看来不是白菜精了。
顾景深从卧室里出来。
管家立刻上前，关切的问道，“先生，是身体不舒服么？”
“没事。”顾景深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收回了目光。
他下楼的时候，龙柘就等在二楼，磨磨蹭蹭的走到他旁边，就是一句话也不说。
顾景深也不开口。
龙柘看了他几次，见顾景深目不斜视的往健身房走去，不死心又往顾景深前面走了些。
难道是他偷偷咬的，顾景深没察觉？
他一路跟到了健身房门口。
顾景深才停住脚步，开口时有几分无奈，“待会儿吃完早饭跟我出门一趟。”
龙柘眼睛盯着他眨了下，没有回应。
顾景深又道，“去看电视吧。”
龙柘满意的点了下头，转身往客厅走去，步子都轻快起来。
顾景深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早饭过后。
龙柘放下筷子，并不是很想跟顾景深出门。
“给你买蛋糕。”顾景深主动道。
他说着站起来往外走。
龙柘立刻跟了上来。
“真的么？”
顾景深沉默了几秒，“嗯。”
龙柘扭头看了眼电视，还是决定先出门吃蛋糕。
车子从庄园出去，并没有开往顾氏。
而是去了顾家的私家医院。
半路还停下给龙柘买了蛋糕，用盒子装着。
下车的时候，他也没放下，一手托着盒子，把蛋糕放在盒子上面，用叉子叉着往嘴里放。
眼睛偶尔往旁边瞥一眼，好奇的看过，又收了回来。
顾景深一进门。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便快步迎了过来，“顾先生，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么？还是要做检查？”
顾景深看了龙柘一眼，“打狂犬疫苗。”
龙柘不明所以。
打谁跟他有什么关系。
要他也去打么？
“我现在就给您安排。”医生立刻打了个电话，又道，“那我先带您去做个检查？看看伤口。”
说话间，几个人已经到了诊室。
顾景深在沙发上坐下，“是下巴的这几个牙印。”
龙柘刚在沙发另一头坐下，闻言立刻抬起头看向他，脑袋也往这边侧了侧。
“这个啊……”医生仔细看了下，“是什么动物咬的？”
顾景深手搭在膝盖上，坐的笔直，眼角的余光落在龙柘身上，“不知道。”
“可能会有病毒，打了疫苗会放心些。”
医生仔细观察着，还想再开口。
顾景深看向医生，又道，“被动物咬到的话，还是很危险的。”
医生心道，前几次也没见您这么惜命啊。
他正嘀咕着，瞧见龙柘，立刻恍然大悟，“是啊。动物身上携带的细菌非常多，玩耍可以，但是要适度。如果是野外的动物，更要离得远一些，不要随意碰触。”
龙柘咔嚓的咬断了嘴里的勺子。
虽然听不懂，但那个牙印是他留的，肯定在说他不好。
生气。
龙柘鼓了下脸颊，他不太懂这些，也不知道该怎么还嘴。
要是这两个是妖怪，他就把他们都吞了。
但顾景深是人类，龙柘想来想去，最后做了决定。
今晚再咬顾景深一口。
“嗯。”顾景深十分赞同的点了下头。
他转过头对龙柘道，“我先去打疫苗，你在这里等一会儿。”
两个人转头进了另一个房间。
顾景深拦住医生，“这个牙印看起来像什么动物？”
“您不知道么？”医生放下手里的东西。
“看起来的话，可能是猫，也可能是蛇之类的。”
顾景深点了下头，“嗯。”
“疫苗的话？”医生试探的问道。
“不用。”顾景深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家养的。”
医生又坐了下来，小心的文他，“那……顾先生今天要顺便做个全身检查么？”
顾景深道，“下次吧。”
下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医生心底叹气，却也不太敢多劝。
敲门声响起。
医生注意力又移开，“请进。”
“狄医生？”
推门而入的狄医生先打了招呼，十分自然的在顾景深旁边的凳子上坐下，“顾先生，好巧啊。”
“今天还忙么？待会儿要不要去楼上我的诊室坐一下？”
坐在顾景深对面的医生腹诽着，心理科跟他办公室隔了六层楼，串门也没跑这么远的。
还不是冲着顾景深过来的。
狄医生是那种十分温润无害的长相，脸上又常年挂着浅笑，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
还总是能说出那些戳中人心坎的话。
因此哪怕诊金以分钟计费，也不少人砸钱就为了过来聊聊天。
顾景深算是个特例。
他毫不犹豫道，“忙。”
“那不如现在聊聊怎么样？”狄医生又道。
“最近睡的好么？我看顾先生气色不错，应该是遇上了好事吧。”
顾景深抬眼跟他对视了两秒，拿出了电话。
“狄医生现在不忙的话，应该可以接我朋友的预约了吧？”
狄医生脸色微变，“我也挺忙的。只是刚好下来找人。”
他说着，遗憾看着顾景深。
这人是他妖生中的一个坎。
不把它铲平，简直无法享受现在的悠闲生活。
他往外走着，突然顿了下脚步，唇也动了动。
好事么？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顾景深心里想什么。
狄医生脸上的笑扩大的几分，握着门把手，回头道，“顾先生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找我。我的诊室大门永远为你打开。”
就没有他迈不过去的坎。
他出来几步，突然看向隔了三个房间的地方。
那里有十分浓厚的灵气。
狄医生不自觉的往前迈了一步。
下一刻，看到灵气团消失了。
“算了，还是不好奇了。”狄医生摇了摇头，愉悦的往楼上走去。
另一边。
龙柘正追着重明鸟。
重明虽然心气高傲，但比麒麟还是有点儿脑子的。
他来S市之后，立刻锁定了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能让麒麟和九尾狐都栽了的，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他决定先给麒麟打个电话。
电话嘟嘟的响着，还没接通。
重明就看到那团灵气在移动了。
他把手机收了起来，看向灵气团，“自己出来了？”
还离他越来越近。
隔着几十米，他都能感觉到身体一震。
重明仔细分析了一下，而后立刻提速追上。
山海境的妖没这么不会掩藏气息的。
而这个世界的妖更别提了，他一片羽毛都能压死。
所以八成是当年山海境里的宝贝之类的再度出世了。
也不知道是被哪个妖怪藏起来的。
那几头出了名凶兽也不可能把东西藏这么久。
剩下能打得过他的都是自己好友。
而且麒麟也只是不敌，他即使没胜也能全身而退。
这不是莽撞，而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重明蓄力飞了过去，缓缓落在了窗子面前。
他身上的羽毛扑簌簌的落下，有几支代替自己开了窗。
龙柘抬头，就跟他目光对上了。
重明不假思索的掉头就飞，疯狂的往回收自己的羽毛。
麒麟他妈的！
待会儿逃掉就去杀了他！
龙柘抓了把羽毛，塞到自己龙鳞下面，才追上了他。
一个照面，重明就知道自己输定了。
他抢先开口道，“我只是路过，马上就走。”
龙柘揪住他的翅膀，摇了摇头，“我打败你了，你得去给我种地。”
种地？
重明立刻反应了过来。
麒麟压根不是退走，而是被抓走了。
“我一只鸟会种什么地？”重明挣扎道。
他堂堂神兽，难道要去种地么？
龙柘思索了一下，严肃的开口道，“不种就杀了你。”
其实要杀这些神兽也挺费劲的。
毕竟大家都是同一时期的兽，虽然看起来弱，但大都有底牌。
拼死搏斗的话，他也会受不轻的伤。
不过这么说麒麟就去给他种地了，重明应该可以吧？
他看向重明。
重明心如死灰，“虽然不会种，但是也可以试试。”
以前他们或许能不放在心上。
但是两千年前的那件事之后，他们所有的妖怪都不大愿意招惹这头龙。
他是真的可以杀神兽的。
龙柘见他这么听话，便把重明也送到了山海境。
他坐回来，顾景深也推门进来了。
“回家吧。”
龙柘对他刚刚的话仍耿耿于怀。
他还想吃蛋糕，但忍住了。
瞪了一眼顾景深，率先往外走去。
·
山海境内。
重明看向麒麟。
麒麟震惊，“你怎么也被抓了？”
“不是你做的好事么？”重明冷笑，身上的羽毛再次落下，升到空中，对准了麒麟。
“冷静一下啊！兄弟！”麒麟拔腿就跑。
“我没想过把你坑进来，只是想让你来帮你出出主意。”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龙柘醒了？”重明不信。
麒麟为自己辩解着，“我告诉你他醒了，你还会来么？”
“我会。”重明一边说着，手下并没有停止攻击。
“你不会！”麒麟大声道。
等两个妖停下来，种下的菜已经被毁掉了大半。
“那个……”九尾狐小声开口。
“你闭嘴！”
“你闭嘴！”
两只妖怪齐声道。
重明拿出了手机。
“电话要去入口那里打。”麒麟插话道，“是要给玄武打电话么？”
“不然怎么办？”重明一边打电话，一边骂他，“你这个没脑子的蠢货！”
电话通了。
玄武慢悠悠的声音在另一头响起，“重明？”
“有点儿事情想请你过来帮忙。”重明道。
“是你们现在的麻烦么？”玄武道，“我算了一下，没有性命之忧，不过再深的算不出来。奇怪。”
重明十分糟心道，“因为跟龙柘有关，他醒了。”
“……喂？重明你怎么不说话？喂？”玄武叫了几声，“算了，想来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你别给我装！”重明说完，就见电话挂掉了。
他摔了手机，低骂了一声，“该死的。”
“我就说了，你不会过来。给你打电话，你肯定也是这个反应。”
麒麟在一旁道。
重明目光立刻转向他，准备动手，“我至少不会把妖怪骗过来送死！”
“那不是你自己送上门的么？”麒麟不忿。
重明怒道，“你还有脸说？要是你说龙柘醒了，我会凑过去么？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跟你当兄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臭傻逼！”
龙柘过来取自己的例行加餐，就听到了这么一句。
“臭傻逼？”
重明立刻收手，“没什么，就是麒麟不小心把这片地压坏了，我在骂他呢。”
麒麟还想开口，被他瞪了一眼。
重明继续道，“我们下午就把这片地重新种好。”
“喔。”龙柘点了点头，从九尾狐拿了一袋子吃的。
走了几步，扭头，“臭傻逼是骂麒麟的？”
重明点头。
“骂人行不行？”龙柘又问。
“当然可以，就是说这个人不好的意思。”重明道。
龙柘眼睛转了下，拎着袋子飞走了。
他进顾家，连东西都没送去厨房，对着客厅里顾景深骂了句，“臭傻逼！”
竟然说他不好！
顾景深也不好！
他说完见顾景深脸色微变，觉得自己出了一口恶气，十分爽快。
又说了一遍，“臭傻逼！”
哼！
作者有话要说：
顾景深：？？？
顾景深：你到底学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