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团一簇一簇的往外冒着，云层渐渐压低, 半边的天色都灰沉沉的, 仿佛随时都会落雨。
梼杌立在出口处皱紧了眉。
“龙柘又不会吃亏，他那么紧张干什么？”麒麟嘴里嘀咕着，脸上也多了几分思索。
伸手准备揪个橘子吃。
这还是头一次结果, 也不知道甜不甜。
麒麟想着, 手指却摸了个空。
他往树上看了眼, 刚刚挂着的橘子已经没了踪迹。
“？他妈的为什么又偷我的？”
金色的光团裹着橘子, 兴冲冲的笨进了山洞里, 把橘子丢在了一颗黑白斑驳的蛋上。
这个可是麒麟要吃的，总不会出问题了吧？
它正想着，下一刻，蛋再地上震了下，吐出了大半边橘子, 砸到了它身上。
！
麒麟那个没脑子的, 竟然学会下套了！
·
S市郊。
远处，两只鸟正相携往这边飞着。
左边的正安慰着另一只，“蛮儿, 你再坚持一下, 我记得这边是很大一片林子, 下面还有果子吃。”
蛮儿感动不已，“蛮哥，如果不是你，我这次在H市就闯祸了。”
“你说什么傻话呢。”蛮哥宠溺道, “我们是天生的一对儿，我怎么可能会抛下你。”
蛮儿跟他相抵着头，“蛮哥，你看！那边刚好有云，我们可以借着下雨。”
“嗯！”
龙柘趴了一会儿，就累了。
云团也开始渐渐消散。
是顾景深不好，他为什么要难过呢，他明天就把顾景深那份儿也给吃了。
正想着，就感觉身上有雨水降落。
他没下雨啊？
龙柘抬起脑袋，跟空中搭着翅膀盘旋的鸟四目相对。
比翼鸟也正愣着，圆月重现，半点儿不见暗沉的云，反倒是雨滴不住的往下落。
蛮儿悲声道，“竟然是龙！”
蛮哥长叹，“我应该早发觉的。”
蛮儿摇头，“不，不是哥哥的错。没发现这龙，正说明我们相爱啊！爱情让鸟盲目！”
“蛮儿！”
“蛮哥！”
龙柘满眼疑惑。
不过比翼鸟正好是会带来水，这两只鸟捉过去种地正好。
他想着，化成人形，慢腾腾的飞起来，捉住了他们。
雨下的更大了。
两只鸟呆在龙柘的左右手，仿佛中间隔了一道银河，抖着身体痛哭。
龙柘听着哭声有些头疼。
立在入口，直接把他们丢进了山海境。
掉头往别墅走去。
还是去看电视好了。
顾景深看了半宿，只确认了两只妖的身份。
一个是马爻，一个是英招。
余下的妖单凭一个字实在难推测。
而且，这里记着的妖怪，还有一半穷凶极恶，爱好吃人。
他可不觉得龙柘身边那些都是清白的好妖怪。
顾景深按了下眉，恍惚间觉得楼下有电视的声响。
打开门看了眼，下面一片黑暗。
顾景深又重新坐了回来。
他并不打算再看一遍做似是而非的推测。
但必须尽快确认龙柘是什么妖怪才行。
他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龙柘捧着胸针爱不释手的样子。
顾景深微微摇头。
总不会是龙。
他站起来立在窗前，往空地的方向看了眼。
雾气中，又看到了昨天见到的景象。
宛若世外桃源。
顾景深收回目光，拉上了窗帘。
他拿着手机连着拨了两个电话出去。
·
第二天。
梼杌拿着当初跟邵文俊签的合同，又告了他一次。
他带着赔偿金回来，就见卖菜的妖怪皆是满脸喜气。
麒麟更是忍不住嘚瑟，送走了一批客人，去仓库搬菜的时候，低声跟梼杌道，“你回来晚了。顾先生刚刚让人统计了我们的信息，说要给我们送礼物。”
梼杌微眯起眼，看向重明和马爻。
重明微微别开脸。
“他只问了名字和喜好，说是希望我们在龙柘面前帮他说些话。”
马爻则是道，“顾先生是个好人。”
他还记着都是顾景深帮忙说话，才拿到了种子钱。
“我们难道还怕他一个人类不成。”麒麟不屑道。
“而且他根本不可能知道我们是妖怪，连龙柘他都没看透。”
梼杌冷笑，“最好是这样。”
狴犴沉默的搬着菜，等他离开，才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人类并不愚笨。”
麒麟不以为意。
中午的时候，顾景深的礼物便送了过来。
除了这些妖填的东西之外，还附赠了不少零食。
连梼杌和狴犴的份儿也有。
梼杌打开盒子看了眼，啪的合上了。
里面是沉甸甸的金条。
他往旁边看了眼。
狴犴自觉的打开了自己的盒子，里面是一副金色的手铐。
梼杌目光向后转。
其他妖怪默默的揣上了礼物，“该去买种子了。”
从脸色上看，显然十分合心意。
顾景深到底打算干什么？
梼杌并未放低戒心。
·
顾景深把这些名字在脑海里反复拼凑了几遍。
一个个圈了出来。
对龙柘的来历依旧没有头绪。
他干脆放下了书。
打算今日去研究所看一下。
楼下的厨房今日又在做糖。
不过跟昨天的不大一样，今天的种类多了些，也更奇巧。
比如山楂糖球、跳跳糖、酒心巧克力糖。
龙柘原本是要在厨房里吃的。
怕吓到人，才趴在了昨天待的地方，等着他们做好送过来。
今天这些都是直接摆在盘子里拿出来的，因此外面还摆了张桌子。
以及一个高度不大正常的凳子。
龙柘后爪踩在垫子上，吃的不亦乐乎。
顾景深的手机也叮叮响了一路。
“采集到新样本信息，分析中……”
“资料库内无该生物。”
“采集到的新……”
顾景深看着上面的图像，爪印确实像小胖鸟。
他收了手机。
打算等晚上回去再慢慢看。
龙柘吃了半个小时，尾巴摆动的频率便不由己了，爪子在桌子上也留下了痕迹。
还险些被送糖的人发现。
他摇摇晃晃的从凳子上飞起来，低头绕着尾巴转了一圈，眨了眨迷蒙的眼睛，视线落到了桌子上。
这里要摁个爪。
他的。
还有哪里呢。
龙柘在房子里跑了一圈，晃晃悠悠的往远处飞去。
他又在顾家的房子里按了一遍。
龙柘找到顾景深的时候。
他刚从研究所出来。
司机开门弯腰的功夫，就见顾景深消失了。
龙柘一尾巴卷走了顾景深。
直接带着人进了山海境，丢到了自己昨天拍平的那个山头，抬爪指了指地面，“人类，种地！”
声音十分威武有力。
顾景深刚在地上站稳。
这头龙的速度很快，刚刚他试图往下看，却被风吹的睁不开眼。
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
而龙头又大，顾景深费力仰头也没看到龙的眼睛，反而是吸入了一鼻子酒气。
他往旁边挪了半步，面不改色道，“不种。”
“不种我就吃了你。”龙柘冲他露出了牙。
酒味儿更重了。
还有入目所及的大片红色。
顾景深脸色有些苍白，“那你最好快点儿。”
龙柘张开了嘴巴，把顾景深脑袋吞了进去，齿尖微收。
他要给这个人类一点儿教训。
哼。
几秒后。
顾景深闷闷的声音从他嘴巴里传了出来，“还没好么？”
“！”
龙柘脑袋往后收，低头去看顾景深。
顾景深身形晃了下。
晕了过去。
龙柘抬爪推了下，低头在顾景深身上嗅了嗅。
咦？好臭！
他嫌弃的勾着顾景深的外套，把人送回了别墅。
临走之前，没忘记在顾景深身上留了个爪。
顾景深傍晚才醒。
按着床坐起来，就察觉到身下在塌陷。
他迅速起身，看到了塌下去一块的床。
这边床的质量自然不会敷衍了事，。
顾景深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
伸手捏了下床头的杯子。
玻璃杯在他掌心化成碎片。
他目光又扫过房间，那头龙为什么会知道他住在哪里？
心底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但是却有些违和。
龙柘下午的时候应该在家里吃糖才对。
顾景深想着，拉开门下楼。
别墅里的人虽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却立刻迎了上来。
“先生，我们三点左右去换糖的时候，没看到减少了。而且家里……”男人吞吞吐吐，见顾景深目光扫过来，才硬着头皮道。
“多了很多奇怪的痕迹。”
顾景深镇定道，“带我去看看。”
他扫了一眼，“可能是之前就有的。这次才发现。”
等这些人都离开。
他才摸了摸沙发上的爪印，看向茶几时，目光顿住。
上面的遥控器，不见了。
顾景深心底慌了一瞬，很快镇定下来。
他去厨房看了一圈，又走到放糖的桌子。
挨个尝过。
最后一个是，酒心巧克力。
他抬手抚额。
没想到最笃定不可能的答案，反而就是事实。
一头喜欢吃糖，还会醉酒的龙。
顾景深牙齿咬着巧克力，感受着酒液缓缓倘入喉间，抿紧了唇，唇角还是泻出了一丝无奈的笑。
也不知道龙柘会不会记得醉酒之后的事情。
不记得最好。
如果记得的话……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龙柘是龙，自然有的是办法投其所好。
比如，先在那块儿空地上，摆一个龙吧。
还得是红色的。
作者有话要说： 龙柘：呼！
·
蛮蛮（比翼鸟）：崇吾之山 ，有鸟焉，其状如凫，而一翼一目，相得乃飞，名曰蛮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