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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菱 当前章节:149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7:01

云楼脑子一时没转过弯了,一怔,方点点头。

“长得也太慢了点儿。”宋未离一面笑,一面伸下往下面探去,惊得云楼猛地退后两步,差点儿没摔了。

宋未离又笑了起来,说道:“这么怕生?难道秦中月没动过你不成?”

云楼脸上一红,又是羞又是恼,不觉就提高了声音,说道:“你别过来!”

宋未离笑道:“仔细有人听见。”说着,一把拉了她过来,仍往下探,笑说道:“你不告诉我,少不得我亲自验一验。”

云楼急得至于要哭,只得说道:“我没有,没有过……”

宋未离见她急了,方住了手,笑道:“没干过,连看也没看过?”

云楼忙胡乱摇头说道:“没有,没有!”

宋未离道:“这话不通。你是他房里的丫头,少不得伺候洗澡更衣,岂有没看过的。”

云楼被他吓得脑子都乱了,都和盘托出,说道:“素日这些事都不是我做,只那一回他挨了打,一定叫我换药,才……”

宋未离见她慌乱,越发笑得愉快,还故意说道:“好罢,这我也信了,但若说没亲过,我是不信的。”

云楼便说不出话来,宋未离便说道:“你不说,还得我验一验才好。”

云楼只得说道:“亲……亲过……”

宋未离却当真情动,低头亲过去,他亦是惯知风月的,云楼却是不谙此道,被他好一阵轻薄,方放过她,笑着咂嘴道:“还是个雏儿呢。”

云楼不言语。宋未离瞧她面色冷淡,倒诧异了,瞧着她道:“瞧你这样子,倒像被我咬了一口。你不喜欢我也罢了,好歹我这皮相还不差,你还瞧不顺眼不成?”

云楼不睬他,冷着脸说道:“世子方才说了,奴婢就是个棋子儿,奴婢瞧世子顺不顺眼,有什么要紧。

宋未离笑道:“当真生气了。”

云楼不理。宋未离扭过她的脸来,轻声慢语的,淡淡笑着说道:“别学那爱使小性儿的小姐们,你也知道你是个丫头,这时候拿腔作态,回头惹得我不高兴,你想怎么死?”

云楼道:“方才说的话,若我告诉人去呢?”

宋未离道:“我敢叫你知道,就不怕你告诉人。你想死,只管去,横竖我不过多弄死两个人罢了。”

云楼竟不知有何话说,宋未离揉着她的脸,又露出他那十分愉快似的笑,“记

着,你得听话。”

他说罢便走了。云楼独自站在树下,默然良久,整整衣裳,依然步态从容而出。他不过是要吓住她罢了,但她若不怕呢?

来至宴上,云楼才过来,便见本宫一个小宫女梨木寻来,道个万福,说道:“云才人,娘娘吩咐,叫把那支七宝填金镯子拿过来,娘娘要送人呢。”

云楼一面答应,一面诧异,问道:“是要送谁家的小姐还是诰命?我好准备。”

梨木道:“不是,是前儿新进宫的丽贵人。”

云楼听说,便想起几日前见过的一位新贵人,年纪不过十五,生得天真娇嫩,活泼可人,叫人过目不忘。听说这丽贵人之父是阳汾县令,出身不高,也没有什么靠山,李重明怜惜她年小无依,还叫皇后照管着。怎么忽然与怡妃这么投机了?

一面想着,一面又抽身回去,才走至钟丽宫前边儿的牡丹园,忽见迎面走来两个人,云楼瞧着那人影儿眼熟,不由多瞧了两眼,这一瞧,立时便怔住。

48、十一、又见世子

  二人正是旧识,秦府大小姐秦朝颜和四小姐秦暮颜。云楼知道二人为挽救秦家败局,隐瞒身份悄悄入宫,可惜事败得太快,大约二人还未见到皇上,旨意就已下来了。

只是如今瞧二人服色装扮,已不是寻常宫女了。云楼因想起前几日听得说罗贵嫔宫中有一对姐妹得幸,说是罗贵嫔的远房妹子,如今想来就是她们了。

宫中旧例,凡妃嫔宫中得幸宫女皆称美人,仍随旧主,所生子息亦归旧主所有,譬如民间之通房,因此历来多有不得宠的妃嫔寻觅美女进献帝王邀宠之事。

秦朝颜、秦暮颜一个丰腴艳丽如牡丹,一个纤巧沉静如幽兰,倒当真是一对姐妹花。先时因李重明心思都在娴妃身上,故二人未得晋身,如今看来是这段日子瞅了这个空子,终于晋上来了。

一打眼的工夫,二人也瞧见云楼,皆是一怔,云楼已走上来道:“二位美人万福。”

秦氏姐妹见了,未免想及当日在家之日,虽是悲喜万端,却怕宫中人多眼杂,因此只略点点头,说了一句:“才人免礼罢。”便仍走了。

云楼垂头待她二人过去,方慢慢往前走。方才见她姐妹二人相伴而行,倒当真有些相依相扶的意思,想当日在秦府时,秦朝颜自持矜贵,何曾看得上这个庶出妹子。倘若秦家未败,秦朝颜入宫至少也是个贵人,何至于如今寄身于众妃嫔之下,作旁人邀宠之物。

天之骄女一落至此,想来她此时心境,已大不似从前了。倒不知秦中月如今又是怎样?

一路默默想着,回至秀清宫中,到首饰库中取了镯子,锁了门才要走,忽听有人清喝一声:“什么人!”

云楼忙扭身望过去,只见库房值事太监一面喊着一面往衣服库房方向追了过去,惊动殿里的执事女史,出来问道:“什么事,这样大呼小叫的?”

一个小太监忙上前笑回道:“回碧玉姐姐,奴才们方才看见衣服库房后窗户那儿有个人鬼鬼祟祟的,也不知是谁,就喊了一声,追过去瞧,不想惊动姐姐了。”

才说着话儿,去追人的两个太监已经押着一个小宫女回来了,云楼远远一瞧,不由吃了一惊:这宫女乃是跟何姬夫人的,名叫断香。

原本贴身随侍何姬夫人的宫女是碎月,因上次何姬夫人中毒之事,皇后以碎月护主不力为由,打了二十板子,原不算什么,但许是皇后授意,区区二十板子竟生生

将那宫女打下半条命,抬回去几日就死了。

因此才换了如今这断香。因想起中毒之事来,云楼忽省悟给何姬夫人下毒之人只怕就是碎月,再细想,又猜皇后大约也有此疑,因此索性处置了碎月了事。

因想到此处,云楼此时一见断香,便疑在宋未离身上,猜测如今这事只怕又是他的授意,只不知是何目的。想着,便不上前,只管瞧着。

那执事宫女碧玉倒也认得断香,便说道:“你是跟何姬夫人的断香不是?”

那断香抖抖索索地点头,碧玉见她这样,越发起疑,便提高声音喝问道:“你鬼鬼祟祟的跑来作什么?还不快说!”

断香吓得话都说不清楚,眼神闪烁,只说:“奴婢、奴婢只是路过、路过……”

碧玉皱眉,便叫殿内一个宫女道:“金翠儿,你去回浏尚宫,讨个主意,快些儿。”

金翠儿答应了,连忙便走。云楼略一想,便走过来,故意装不知道,说道:“你往哪里去?这是怎么了?”

碧玉便笑说道:“原来云姐姐在这里。”便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说:“我正要回娘娘,又恐娘娘不便,所以叫金翠儿且告诉浏尚宫去。”

云楼便说道:“娘娘吩咐我取镯子来,既这样,我同她一道去罢。”

说着,便同金翠儿一道过这边来。云楼先将镯子交与浏香,金翠儿回了话,浏香便去回怡妃,不一时便见宴上怡妃下来,手里还携着丽贵人,一面过来,一面就问:“哪个丫头来回的?”

浏香便指金翠儿,怡妃脚下不停,边走边问:“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听。”

金翠儿如此这般说了,怡妃便冷笑道:“反了天了!敢寻摸到本宫头上,当本宫是个死的不成!”

丽贵人见怡妃生怒,便笑劝道:“姐姐这是怎么了,生这样大的气,不过是个没规矩的丫头罢了,许是她走错了路,冲撞了姐姐宫里呢。”

怡妃一面走得飞快,一面说:“你是新来,难怪你不知道。那何姬夫人原就是个骨头贱的,本宫教训了她一回,她只怕就记上仇了。她跟娴妃又是一条藤儿上的,两个人不知道怎么琢磨着害我呢!如今亏得是发现了,否则又不知闹出什么鬼花样来!妹妹别管,我定要好好审审那丫头的!”

丽贵人听了这话,不由诧异道:“这话是怎么说?我瞧着娴妃姐姐温

柔安静,可亲得很呢,姐姐别是误会了罢?”

怡妃冷笑道:“你是个天真烂漫不知事的,难怪认她是个好人。我告诉你,且留神儿着罢,你现是皇上新宠,正碍着她,仔细她下手要紧!”

丽贵人皱了半日眉头,看那意思仍是不信,但因见怡妃盛怒,也不好劝,只得跟着来至秀清宫。一径进了前殿,怡妃坐了,便喝命:“带上来!”

碧玉将人带上来,那宫女吓得抖衣直颤,跪在地上也不敢吱声。怡妃便将桌子一拍,喝道:“没规矩的奴才!没瞧见本宫在这里?还是你是个哑巴,屁也不会放一个的?”

断香只得磕头道:“奴婢叩见娘娘。”

怡妃便叫浏香:“问着她鬼鬼祟祟的来作什么!”

浏香便道:“还不快说!若敢撒谎,仔细你的小命!”

断香见这阵势,一面吓得乱颤,一面还得硬着头皮说:“奴婢……奴婢只是路过,原不是有意冲撞,只是、只是素日不常往这里来,不小心迷了路……”

怡妃冷笑道:“好个贱奴才,还嘴硬!赏她一顿嘴巴子,看她还这么硬不硬了!”

浏香便叫:“碧玉!”

碧玉答应着,上来打了十来下,怡妃瞧着,皱眉道:“云楼哪去了?”

浏香道:“才刚才给娘娘送了镯子去,只怕没跟回来,还在那里呢。”

怡妃才要说话,不料那丫头听说叫云楼,吓得忙哭道:“娘娘饶命,奴婢说,说!”

一面哭着,一面就说道:“是何姬夫人叫奴婢来的。因前儿娘娘打了何姬夫人,她又差点儿没中毒死了,所以、所以心里怨恨娘娘,昨儿就到娴妃娘娘那里去诉苦。奴婢也没听见说了什么,才一回来,何姬夫人就给了奴婢一包药末儿,叫奴婢趁今儿娘娘去赴宴的空子,悄悄的往这里来,把那药末儿撒到娘娘衣服库去。奴婢都说了,别的奴婢就不知道了。”

怡妃听了,向丽贵人冷笑道:“你瞧瞧!本宫说什么来?必是她弄鬼。”说着,就叫浏香:“叫何姬来!”

浏香听说,便说道:“娘娘若要惩戒何姬夫人,问出娴妃来,奴婢只怕不妥。如今皇上对娘娘才回转了些,若听见娘娘私审何姬,只怕不高兴。况且皇上一向被娴妃蒙蔽,娘娘纵审出娴妃的主使来,只怕皇上也不信的。依奴婢看,不如带了这丫头,到皇上跟前去,只说不认

得那药末子是什么东西,求皇上做主,这岂不好?”

怡妃想了一想,皱眉叹口气道:“罢了,就依你。若依本宫的性子,必是要先打烂了何姬那蹄子的。”

浏香道:“娘娘直性子,没少为这得罪皇上,还是且耐着为是。”

怡妃点点头。浏香又道:“趁这时候大家都在,正好当面诉了娘娘的委屈,娘娘这就去罢。”

怡妃再点头,起身道:“你说得对。带上这丫头,咱们这就去!”

云楼并未跟怡妃一道回秀清宫。她因猜着怡妃大约要审断香,只怕要叫她动刑,因此交了镯子便悄悄躲开了,瞧着怡妃走了,才独自寻偏僻路径往秀清宫来。

因断香之事她猜疑是宋未离的诡计,原想着问一问,可惜宋未离在席上,不能说话,只得罢了,一面慢慢走着,一面便自己猜测。

才想着,顶头忽见萧庭与周平卿一道走来,云楼便站住,道了万福。萧庭望着她点点头,似有话说,半晌却只问了一句:“你这些日子可好?”

云楼低头道:“多谢公子记挂,我很好。”

萧庭再点头,瞧云楼垂手低头并不瞧一眼自己,只好讪讪地道:“那就好。”

正别扭着,忽听周平卿微微含笑问道:“你认得云才人?”

萧庭“啊”了一声,瞧了云楼一眼,见她抬头略微皱眉,便含糊说道:“她未进宫时曾见过两次,也算旧识。”说着,忽想及听这话他竟也识得,便诧异道:“平哥怎么也认得她?”

周平卿微笑道:“这位才人是秀清宫中女史,我去瞧妹子时见过一面。”说罢,便略上前一步,细端详端详云楼,温和地道:“这位云才人看着好生面善,上次未能想起来,今日听兰生提起,倒想起来了。敢问姑娘,未进宫前,可是秦府旧人?”

49、十二、药末

  云楼心中一跳,知不能瞒过,只得低头应道:“回世子,奴婢以前伺候过秦家公子。”

周平卿略一点头,道:“如此说来,我与姑娘也算旧识了。姑娘既在秀清宫当职,回头我说与妹子,照看姑娘些,也是素日交好的情谊了。”

云楼福道:“多承世子关照,奴婢感激不尽。”

周平卿一笑,说道:“你也不必领我的情。”说着拍拍萧庭,含笑道:“我瞧你惦记得很,这句话我替你说了,你可放心了罢?”

萧庭早满脸是笑,说道:“平哥,到底是你!知道我的心意。”说着又觑着眼睛装作不经意地瞧云楼,见她仍低头,面上并无什么表情,心里不由失望,又不好露出来,只好嘻嘻哈哈过去。

周平卿又向云楼微笑道:“如今云姑娘在秀清宫,倒要望姑娘多多勖助舍妹。云姑娘大约也瞧出来,舍妹是直爽性子,言语行事多有不防的时候,难免得罪些人。姑娘是个稳重人,从此就多承姑娘之力了。”

云楼听他说出这一番话来,且言语之间对自己并不是当作奴婢宫人看待,竟果然有些以旧论交的意思,不由一怔,忙答应道:“奴婢自然尽心服侍怡妃娘娘,世子这话折煞奴婢了。奴婢不过是个小小才人罢了,又是新进才入宫,诸事不通,哪里说得上勖助二字。”

周平卿道:“姑娘是聪明灵慧之人,在下自信眼力不错。前些日子舍妹触怒龙颜,合家皆惶惶不安,我原想着送两个老成的家人进来,只是左挑右选总不如意,如今可巧见了你,我心里着实高兴。”

云楼听这话如此恳切,大是惊异,瞧他又是一派谦谦风度,不由就生了些好感,说道:“承蒙世子看重,奴婢……奴婢受之有愧。”

萧庭忙说道:“这有什么!好好跟着怡妃娘娘就是了,什么有没有愧的。”

周平卿微微含笑,见云楼低头不语,便说道:“说了这半日话,云姑娘大约还有事罢?请便罢。”

云楼福了一福,道:“二位公子先请。”

二人去了。云楼估摸着时间,想了一想,仍往宴上来。才回至这边,远远地就瞧见怡妃带着几个宫女,押着断香来了。云楼忙紧走几步,眼见着怡妃上前到当中台阶下跪了,只听见怡妃说道:“皇上,求皇上给臣妾做主!”

这时候一班舞姬刚下去,李重明才说了一个“赏”字,正高兴着,忽见

怡妃冲上来跪在当地,众人皆是一怔。李重明见怡妃今日这般委屈,不似素日的样子,不由吃惊,说道:“你起来,有什么话,只管告诉我。”

怡妃说道:“皇上,臣妾今日险些遭了暗算!”说罢,便命带上断香来,令她将方才的话说一遍。

断香哭哭啼啼地说了,浏香又将搜得的药包呈上来。怡妃便说道:“皇上,臣妾不知这里面装的是什么药,但这丫头鬼鬼祟祟,又明说了是来找臣妾报仇,想来里面决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重明听了,便瞧了一眼何姬,何姬吓得忙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哆嗦着说道:“皇上,臣妾什么也不知道啊!”

李重明瞧着她道:“现有人证在此,你还说你不知道?”

断香也哭道:“姬夫人,奴婢是听您的意思才去的,您不能丢下奴婢不管啊!是您说的,怡妃娘娘上次下手那么重,害得你丢光了脸面不算,还给你下毒,所以才……”

一句话未说完,浏香已跪下说道:“皇上,何姬夫人因上次不敬娘娘之事,被娘娘小惩了一次,心中便怀了恨。可那次娘娘原本不过是令她知过能改,并未存心与她为难,才掌嘴二十而已,不过是行刑的云才人手下重了些。至于下毒之事,娘娘是千真万确的冤枉啊!皇上,请您明察啊!”

李重明止她不必再说,便叫传太医来验看。皇后诧异道:“本宫听说那次何姬夫人被打得满脸是血,怎么掌嘴二十就至于这样?”

话音才落,只听娴妃轻声道:“这也不是不可能,二十板子都能打死人,这也不算奇事了。”

宫中知情之人便知娴妃是说莲心被打死之事,李重明也知此事,听她为婢女伤心,便温和地瞧了她一眼,以示安慰之意,娴妃见了,柔柔怯怯地垂下头,不言语了。

太医已至,李重明令太医验看了那药末儿,几个太医细辨了半晌,回道:“禀皇上,此物并非药物,似是一种香料,臣等不才,不能辨识。还请皇上请懂得香料之人瞧过,或许知道。”

李重明便道:“叫尚食女史来瞧瞧罢。尚服女史主装扮饰物等事,大约也认得,也来瞧瞧。”

立即有人往尚书局传话,请二位女史来瞧。尚食女史也不认得,最后还是尚服属掌巾栉膏沐的司沐女史认出来了,回道:“回皇上,这是草木香的一种,内混有昏夜花的花粉。这香粉只可焚用,不可沾身,一但沾身,可致皮肤红

痒,令人抓挠不止,不死不休。这香并不是宫中之物,奴婢也只是幼时曾见过一次。”

李重明震惊道:“竟有如此歹毒之物!”

怡妃忽地一把夺了那药包,扯着断香衣领,将那药末儿尽数倒入她衣内,断香一声尖叫,竟从袖内猛地抽出把匕首来,抹了脖子。

在席众人皆大惊。怡妃也连退了两步,看着断香抽搐了几下,没了声息,双膝一屈跪在地上,高声道:“皇上,你看见了!这药沾在身上,比死还可怕,这要害臣妾之人,实在是居心歹毒至极!”

一时间席上鸦雀无声。云楼瞧这场面,也是心头震惊,不由得便往宋未离那里瞧了一眼,二人恰目光相遇,宋未离微微摇了摇头。

云楼微怔。若不是他,又会是谁?难道是娴妃自作主意?可瞧娴妃那等柔弱可欺,实也不像能做出此事之人。何况娴妃与宫外联系之人唯有宋家人,若无宋家人暗助,她又如何能弄来这药末?

但若说是何姬夫人,只怕她早已吓破了胆,哪还敢打怡妃的主意?如此看来,这竟是一个局,不是何姬,不是娴妃,但断香的指证,明指是何姬行事,娴妃指使。是谁要陷害这两个人?

如今看来,只有怡妃最恨这两人,但怡妃不是会弄这阴谋诡计的人,那究竟是谁?

这发怔的工夫,众人也都心下揣摩,却是皇后率先开口,喝道:“何姬,你还不从实招来!这药末你是从何处得来,又是如何指使你的宫女暗害怡妃,事到如今,你还要装糊涂吗!”

何姬早被断香的惨状吓得如痴似傻,又被皇后惊了一跳,呆呆地望了皇后半晌,突然猛地扑到娴妃脚下,拼命嘶喊:“姐姐!姐姐救我!我再也不敢不听姐姐的话了,我从此安分守己!姐姐!姐姐!救我啊!姐姐!”

皇后忙喝道:“还不快拉住她!”

一旁的太监忙上前拖住何姬,她力气大得惊人,死命挣扎着去扯娴妃的裙角,娴妃被她吓得猛地站起来连退两步,连椅子都碰翻了。太监们死死按着何姬,她动弹不得,嘴里还只管疯狂嘶叫。

皇后也被何姬的疯状吓着,忙说:“快堵上她的嘴!”

太监们拿帕子将何姬的嘴堵了,她犹自咿咿唔唔,死死瞪着娴妃那里。娴妃惊得浑身发颤,不禁奔到李重明面前,颤声叫了两声“皇上”,李重明见她吓得不轻,心中怜惜,握着她手低声安慰了两句,便

说道:“何姬疯了,把她带下去安置在风露轩,好好看着。”

怡妃听说,立即道:“皇上,事情还没问完,两个人就一死一疯,岂不是无人对证了?也不知她是真疯假疯,臣妾请求皇上叫太医验一验!”

李重明微微皱眉,便叫刘太医:“去瞧瞧。”

刘太医上来瞧了,脸色先是凝重,接着便神情极古怪地细诊了两遍。李重明见他神色有异,便问道:“可有疑问?”

刘太医道:“回皇上,何姬夫人是受了刺激神智不清了。另外……”他话至这里顿了一顿,方说道:“皇上,何姬夫人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诸妃皆是一怔,面色各不相同。李重明皱眉道:“果真无误?”

刘太医道:“臣绝无虚言,也定不会看错。只是自受胎以来,着了惊怕,又有郁结,胎象不甚稳妥。”

李重明想了一想,道:“送何姬夫人回宫,刘太医,你去好生瞧瞧。”

刘太医领命。那押着人的太监一听说有了龙胎,顿时使劲又不是,不使劲又不是,只得千小心万小心地将人弄回去。

事情这么一闹,众人都已无心饮宴,李重明便令众人且散了。怡妃还想再说什么,浏香悄拉住她,低声道:“如今皇上的心都在何姬夫人的肚子上,娘娘有话且回去再说罢。”

怡妃只得忍下,不免恨恨地瞧了娴妃一眼。李重明又道:“怡妃今儿受了惊,平卿就留下陪她说说话儿罢,过午再出宫。”

周平卿躬身答应了。李重明又向皇后道:“你回去罢,娴妃吓得不轻,朕送她回去。”

皇后低头答应着,瞧着李重明挽着娴妃离去,脸上终究有了些暗沉之色。

作者有话要说:何姬表示抗议:我知道我是炮灰,但是你敢给个痛快不?

某菱表示:别着急,很快就发便当给你……

50、十三、知己一人

李重明携娴妃回至步莲宫,屏退宫人,娴妃便知其意,待宫女们皆退出去了,便跪下垂头道:“皇上,臣妾……臣妾……”

才说了一句,那眼泪便下来了。李重明微微皱眉,道:“你起来。朕并没有怪你。此事蹊跷,朕心中也是存疑,只是当着怡妃,不好说这话,免得她觉得朕偏向你。”

娴妃听说,方起身,拭了泪,脸上仍是余惊未褪,娇怯可怜,说道:“臣妾被吓得狠了,都糊涂起来。何姬妹妹向来温柔,从不曾像今日这样失态,臣妾……臣妾实在是吓着了。只是可怜何姬妹妹,接二连三,出了这么些事。如今肚子里怀着龙胎,却又这样……”

说着,又掉下泪来。李重明也叹了口气,皱眉道:“朕也瞧着何姬没有这个胆子下药害人。那个宫女的话,只怕不足为信。只是如今人已死了,再问不出什么来,何姬又是神志不清,朕也是为难得很。”

娴妃柔声道:“皇上不怪臣妾和何姬妹妹,臣妾已是感激得无以复加了。也不知是谁要害怡妃姐姐,方才臣妾瞧着那场面,着实心惊啊。”

李重明道:“你心思单纯,这指使宫女下药之人,只怕不是要害怡妃,是要害你。”

娴妃吃了一惊,怔道:“害臣妾?”

李重明道:“那宫女句句话都指向你,今儿因何姬神志不清,又要安胎,此事尚压着未发出来,明日皇后与怡妃等人必是要细说的。如今朕也没个头绪,只怕你明儿要吃些亏。”他叹了口气,拍拍娴妃,道:“不过你放心,证据未确,她们也不能怎样。朕先说给你,到时候,你少不得委屈委屈了。”

娴妃柔声道:“有皇上这句话,臣妾就不委屈。只要皇上心里有臣妾,臣妾……什么也不怕。”

李重明不由将她拥入怀中,沉声道:“爱妃放心,朕定要细查此事。”

不提李重明如何安慰娴妃,且说怡妃回至秀清宫,才坐下,周平卿也来了。

怡妃忙命请进来,瞧着他才一进门,就说道:“哥哥,今儿你也瞧见了,平日里都说我如何给人使绊子,究竟也没绊倒过哪个,倒是她宋素娴,一出手就是这么狠的招术!恨只恨皇上被她那副样子迷了眼,真真不知她是什么狐媚子托生的!”

周平卿略一摇头,低声道:“小心隔墙有耳。”

怡妃道:“我管他什么耳目,敢做,还不许我说了?今儿被何姬闹了一

出,皇上又存心护着她,我好容易忍了下来,明儿我就去见皇后娘娘,人证都明着指向她了,皇上还能护着不成!”

周平卿微叹口气,道:“你也知道皇上宠娴妃,还这样沉不住气。如今你越是抓着娴妃不放,便越是与皇上过不去,终究吃亏的还是自己。你这几年就吃亏在这个不肯服软的性子上,与皇上置了多少气,但凡懂得些收敛,也不至于如此。”

怡妃听了这些话,火气也略下去了些,说道:“哥哥,你还不知道我的性子的?说什么收敛,如今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再叫我忍气吞声,还不憋死我!哥哥,你在家里最是个有主意的,你说说,如今可怎么办才好?”

周平卿微微苦笑道:“你又来问我。每每你向我讨主意,可有一次听过?我便是说了,你也只当耳旁风。娴妃入宫,我劝你与她和睦相处,你呢?才几日,就动了她的人,落下口实来。如今又问我,我也不劝你,横竖日子是你过,你自己照量着来罢。”

怡妃道:“哥哥!你瞧瞧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难道就不管我,生死由我不成?你素日只叫我小心谨慎,除了这句再没听见过别的话,好歹你也出个主意呀!”

周平卿叹道:“你是我亲妹子,爹娘的心肝宝贝,我还能眼见着人害你不成?你放心,宫里虽不便,宫外我必是时刻瞧着的。你说你的性子扭不过来,我也知道,如今我也不求你小心谨慎,只一句,你若听,就罢;若不听,我就也没话说了。”

怡妃道:“你说。”

周平卿道:“不管你心里如何恨娴妃,无论当着谁的面,都不许说什么狐媚惑主这种话。你听不听?”

怡妃一咬牙,道:“我听哥哥的就是了。”

周平卿点头叹道:“你的性子直爽,皇上喜欢你就喜欢在这一点,所以你素日虽太过自傲,皇上也并不苛责。但你若口出恶言,那就不一样了。你千万记着。”

怡妃答应了,周平卿又道:“还有,你这里有个女史叫云楼,你记着罢?”

怡妃道:“前些日子我才提了她作才人,原是想拿着她冲撞何姬,好出口气的,谁知这丫头教训人倒有些好处,我瞧着倒喜欢。”

周平卿略一沉吟,道:“既如此,你就提她到身边来服侍,给些恩典。别派她机密事,也不要她作什么活计,只好好收用着就是了。若有跟娴妃打交道的事,她谨慎伶俐,就叫她去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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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妃诧异道:“怎么好好的想起她来?哥哥是打算将她当自己人?”

周平卿微微一笑道:“不是这个意思。兰生喜欢那丫头,特特地向我说了,恐怕她委屈。你就照应照应,尽到情就罢了,若可用,日后再说也不迟。”

怡妃笑道:“原来是这个缘故。那小子花得很,怎么忽然对一个丫头这么上心了,倒叫人诧异。这没什么,哥哥不说,我瞧她也好,既说了,格外恩赏些就是了。”

周平卿微笑,再说了几句,便告辞了。怡妃命人送出去,便吩咐叫云楼过来。

一时人来了,叩拜过,怡妃便说:“你明儿就跟着浏香,近身伺候我罢。”说着,又笑道:“也不知你得了什么福份,正对上那萧家小子的缘法儿,特特的叫我照应你。我瞧你也是个伶俐的,好好跟着我,日后自有你的好处。”

云楼听说,便知她说的是萧庭,便不好说什么,只低头叩谢了。怡妃便说道:“你就往步莲宫去瞧瞧,打听打听皇上的意思,回来告诉我。”

云楼答应了,便退出来。出来时,却见周平卿在回廊下站着,瞧着她微笑。她便知有话说,走过去道了万福,说道:“多谢世子照应之情,奴婢不胜感激。”

周平卿含笑道:“你与我也可称故交,不必如此多礼。我才在妹妹跟前提了,以后步莲宫那边的事儿还要多借你之力。你也知道,秀清宫与步莲宫素乏往来,怡妃不擅长这些事,却又不能少了礼数人情。这件事情,便托赖你了。”

云楼见他如此信任,心内便有些不是滋味,又是感激,又是含愧,只好低头道:“奴婢不才,只怕要辜负世子的心。奴婢……奴婢定然好生伺候怡妃娘娘就是了。”

周平卿柔声道:“你我既以旧论交,人后便不必这些虚礼了。我不能时常入宫瞧妹子,你便替我宽宽她的心罢。”

云楼怔忡半晌,方低声道:“我……我会的。”

他极温和地一笑,道:“如此,我也可放些心。我去了,你回去罢。”

云楼福了一福,望着他去远,一时心中百味杂陈。她自幼跟随师父在观中,未曾踏入世间一步。自从十三岁离开师父,入了红尘,还是头一次遇见这般温和有礼、谦和待人的世家公子,况且又蒙他另眼相看,以故交相称,不觉便动了知己一人的心思。

然而现下她是宋未离的人,也就是

娴妃的人,她在怡妃这里本就没安什么好心,只等着哪一日有用之时,作为宋未离的一颗棋子,给怡妃狠狠一击。

可如今周平卿竟将她当可信任之人看待,她如何能不心中不安呢?

一面默默想着,一面慢慢往步莲宫走去。

时当初夏,步莲宫荷塘里的荷叶亭亭碧碧,霎是好看。云楼倚在树底下瞧着出了会儿神,远远地瞧见李重明出来,娴妃一直送至门口,李重明临出门又与她说了两句话,方带人走了。

娴妃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荷瓣在身边,两人低低地说了几句话儿,荷瓣便扶着她进去了。

如今娴妃身边最亲近的就是一个荷瓣,皇后赐的烟梦被娴妃提作尚宫,平时却不跟着她,只主理步莲宫大小杂事。莲心死了,其余的宫女们虽有四个是近身服侍的,但总不及荷瓣亲密。

但是,即使是荷瓣,只怕也不知道云楼与娴妃之间的联系。云楼知道自己是一步深藏的暗棋,在这宫里她的真主子虽是娴妃,可这操棋的人却是宋未离。

想起宋未离使的那些手段,她不禁有些迷惑:娴妃对于宋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正出着神,忽然只见一个宫女走来,对她福了一福,说道:“娴妃娘娘说,请这位才人进去说话。才人请罢。”

云楼一怔,不由望了一眼宫门。方才,娴妃看到她了?以她的身份,岂不该避嫌么?这时候反而叫她进去,是作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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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十四、娘娘厚爱

  云楼随着那宫女,低头垂手,目不斜视,进了步莲宫,一直行至内殿珠帘外,方叩拜道:“奴婢秀清宫司饰女史云楼,叩见娴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娴妃柔声道:“云才人请起罢。”

云楼道谢,起身,恭谨地立着,听娴妃道:“方才我听宫女说,你在外头,正巧我想着给怡妃姐姐带句话儿,所以叫你进来。”

云楼道:“娘娘有什么话吩咐?”

娴妃幽幽叹了口气,说道:“昨儿怡妃姐姐受了惊,论理我原该亲去赔礼请罪,可是……只怕怡妃姐姐此时不愿见到我,我去了,反而惹她生气。如今就请才人替我带个话,就说我给姐姐赔礼,待姐姐气消了,再亲自上门。”

说着,便吩咐身边宫女:“绿溪,去把那个翡翠缠丝如意取来。”

宫女答应着去了,娴妃又叹道:“我知道姐姐如今不喜欢我,可我是真心想着跟姐姐好,只求姐姐不看我,只看着皇上面上,从此后和睦相处,亲亲热热,我就再无所求了。你把这话说给怡妃姐姐,务将我的心意转达,倘我与姐姐和好,我必重谢你。”

云楼道:“娴妃娘娘说哪里话,奴婢定将娘娘的话带到,请娘娘放心。”

说话间,绿溪已捧了个锦盒来,娴妃略抬抬手,绿溪便走来将盒子交与云楼,云楼接了,娴妃道:“这是我给姐姐的赔礼,若姐姐不弃,就收下,若不肯收,就是还怨我了。”

云楼道:“奴婢一定送到。”

娴妃又从手上脱下一只镯子来,令荷瓣送过去,说道:“这个权当我的谢礼,才人不必客气,收下罢。”

云楼见她送出这么大的礼来,吃了一惊,心下越发疑惑,忙说道:“娘娘身上的东西,奴婢岂敢要呢。”

娴妃道:“你不必推辞,只管收下就是。若能叫怡妃姐姐与我从此和好,这点东西又算什么。快收下罢。若不收下,就是不愿意尽心了。”

云楼见她执意如此,只得叩谢了,小心收下。娴妃见她收了,方露出笑容来,又叫:“烟梦!”

烟梦答应一声,上前两步,娴妃道:“拿些银子来赏这位女史,好生送出去。”

云楼忙又谢过,娴妃道:“你去罢,千万在怡妃姐姐面前替我说和说和。”

云楼答应着,见无话,方告辞,随烟梦出去了。

来至外殿,烟梦叫她且等等,便叫一个宫女去取两锭银子来,又含笑道:“你这丫头,倒对上了娘娘的缘法儿,又是赏东西,又是赏银子的,敢是交了大运了呢。”

云楼低头道:“娘娘厚爱,奴婢实在受之有愧。”

烟梦笑道:“咱们娘娘最是仁德体下的,你替娘娘办好了事,娘娘决不会亏待你。日后更大的赏赐只怕还有呢。”

云楼听这话大有深意,谨慎回道:“替娘娘们办事是做奴婢的本分,主子有赏,是额外的恩典,奴婢不敢妄想。”

方才烟梦那话的意思,是试探她是否有心跟娴妃,她这回话中规中矩,倒也叫人听不出什么心思来。烟梦笑了笑,道:“妹妹很是识大体,想来怡妃娘娘定是十分看重妹妹的了。”

云楼垂头道:“怡妃娘娘待奴婢们都是很好的。”

烟梦听这话,又打量她几眼,方笑道:“那是自然的。”

说着,银子已送来了,烟梦亲自交与云楼,云楼福一福身,道:“不敢劳烦姐姐,我自己出去就是了。”

烟梦亦回一礼,含笑道:“妹妹好走。”

宴上闹事,怡妃险被下药,娴妃颇有嫌疑,宫里宫外都瞧着李重明的动静。是以李重明才一离了步莲宫,各宫妃嫔们就都忙着打听消息了。

皇后的消息当然是最灵通的,毕竟有自己的人在那里,步莲宫的动静自然一清二楚。这里烟梦打发了个心腹宫女彩鸳去回了皇后的话,皇后一早便知李重明不会怀疑娴妃,听了回话也不吃惊。然后又问娴妃的反应。

彩鸳道:“娴妃娘娘好像很是忧心,怕怡妃娘娘记恨自己,方才因瞧见秀清宫一位女史打门前过,就叫人唤进来,叫她转致意,就说给怡妃娘娘赔礼,因怕怡妃娘娘生气,过几日再亲自去。还送了一柄翡翠缠丝如意给怡妃娘娘。”

皇后微皱眉道:“秀清宫的宫女?是哪个?”

彩鸳道:“是秀清宫尚服属司饰女史,名叫云楼。”

皇后想了一想,一旁的宫女玉橙提醒道:“就是今儿在宴上,浏香说的打何姬夫人那个。”

皇后听说,方想起来,道:“原来是她。”又问:“可瞧出什么没有?”

彩鸳道:“烟梦姐姐试探了两句,倒也瞧不出什么。”

温贵人一直在座

,听见提起云楼,便说道:“娘娘,妾妃记得这云才人是当初征选宫女时进宫的,当时进宫的宫女共二十四个,分了两个到怡妃娘娘那里,算起来这才几个月,当初进宫时都是女御,这么快就升为才人,倒也令人诧异得很。”

皇后略点点头,便有宫女进来传报:“娘娘,灵妃娘娘和萧贵嫔娘娘、罗贵嫔娘娘、严贵人、丽贵人求见娘娘。”

皇后微微一笑,道:“来得倒齐全。”便叫彩鸳:“你回去罢,告诉烟梦,留意那丫头。”

彩鸳答应着,去了。皇后便向这边说:“请进来。”

宫女便去传话,一时众人进来了,彼此见过礼,皇后便命赐座。众人入座,灵妃先含笑道:“温妹妹也在。今儿来得齐全,只可惜不见怡妃姐姐。想是吓着了罢?”

萧贵嫔斜了她一眼,道:“姐姐这话说差了,娴妃不是也没来?”

灵妃微笑道:“娴妃妹妹有皇上陪着呢,哪里还顾得上闲聊。”说着又叹一声,道:“说起来今儿的事也实在蹊跷,娴妃妹妹向来是温柔胆小的人,若说是何姬怀恨在心,下此毒手也就罢了,可若说娴妃妹妹也有份参与,实在是叫人不敢相信呢。”

丽贵人疑惑道:“原来灵妃姐姐也这么想。我也瞧着娴妃姐姐不像这样的人,可怡妃姐姐认定了,倒叫人不好劝说的。”

萧贵嫔冷笑道:“妹妹年纪小,不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你瞧着人长得温温柔柔的,就以为是好人了,可不知道里头的心是什么颜色的呢!”

她这话粗听是说娴妃,实则影射着灵妃,因在座众人皆知她素日看不惯灵妃,见怪不怪,没人搭茬,唯有丽贵人不知道,还以为有什么文章,忙说道:“难道娴妃姐姐真有些什么不成?”

罗贵嫔忙说道:“这事儿皇上和皇后娘娘还未定准呢,还是不要胡乱猜测的好。”

萧贵嫔听她说话,瞧了她一眼,道:“哟,我还当你是个锯了嘴的葫芦,不会说话的。看来是你宫里那对姐妹花留了皇上两回,你也有底气了。”

罗贵嫔听说,脸上讪讪的,她本就不擅言辞,又是老实谨慎的性子,便低了头,不言语了。只听皇后道:“罗贵嫔说得对,皇上还没说话呢,你们这么私下议论,叫皇上知道了,岂不要说你们轻狂?”

灵妃柔声道:“皇后娘娘教训得是。”

萧贵嫔也道

:“皇后娘娘,话虽这么说,可您是六宫之主,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嫌疑还没问清楚,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撂开了,岂不叫人不服?不说妾妃们,就是怡妃姐姐,只怕也咽不下这口气去。”

皇后叹口气,道:“本宫何尝不知道?只是现如今何姬神志不清,问不出什么来,况且又有了身孕,也不能再刺激她,要问,也只能问娴妃了。只是那宫女的说辞毕竟是一面之辞,若无其他证据,本宫也不好强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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