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败家婢》作者:西菱【完结 番外】 > 败家婢.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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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菱 当前章节:108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7:01

作者有话要说:曾经的男主变成了男配,曾经的女主还是女主,曾经的男配……咳,目测还是男配。

于是今天开了一上午会,更得晚了……

5555仁家会拼命继续双更的!

于是……真想有个人理一理我呀~

56、十九、公子风流

进来的人是淮英王妃。

云楼听见这一声响时,便松了手,后退两步,回身道声万福。

王妃温和道:“姑娘不必多礼。我来瞧平卿。今日平卿已告诉我,你明日就回宫,我已打点下了,明儿一早马车在后门等着,姑娘就回去罢。”

云楼低头道:“多谢王妃娘娘。”

王妃微笑点点头,走来在床边坐下,周平卿唤了一声母亲,王妃细瞧瞧他,向云楼微叹道:“这些日子姑娘辛苦了。”

云楼垂头道:“这也是奴婢份内之事,不敢当。”说毕,见王妃无话,便行礼道:“奴婢告退。”

王妃略点头,云楼缓退几步,转身去了。

次日一早,云楼到王府后门上车,才一抬头,便见一人骑马而来,马上那人少年风流,眼神清亮,可不就是萧庭。

萧庭打马停至车前,对云楼嘿嘿一笑,道:“平哥叫我送你进宫。”

云楼道一声“有劳”,提衣上车,马车晃晃悠悠,往宫城而去。

萧庭在马上道:“这些日子不便来王府,总没瞧见你。”

车内默然不语。萧庭叹道:“宫里出事,我知道你心里不自在。你也不必担心太过了,皇上当时虽震怒,到底看重王爷,生气过了也就好了。”

云楼仍不言语。萧庭自己讪讪的,半晌,才又低声说道:“我听说……你去见过秦三弟了?”顿了一顿,又道:“我原也想着这事的,只是……那天晚上的事,你还怨我罢?那时候我不知道你和秦三弟好,轻薄你了,你……别计较罢。”

云楼便想起周平卿告诉她的话。那天晚上他虽无礼,但为了给自己瞧病,也吃了个大亏。想着,便淡淡说道:“那天还要谢你给我找大夫。世子告诉我你挨打的事了,难为你了。”

萧庭道:“挨我老子一顿揍,倒也没什么。我养着的时候,听说秦三弟也被他老子揍了,还是你日夜在身边照顾着。那时我想,若是这时候你是在我跟前,那……那就好了。”

车内默默无声。萧庭自己闷了一会儿,不再提这话,指着街边的各色店铺楼宇随口说些京中逸事,也不管云楼有没有掀帘来瞧过,只管不住嘴地说。

这么闲话了一会儿,便到神龙门前。云楼下车来,萧庭也下马,瞧着她道声告辞,转身要去,不由得扯住她袖子,把手心里攥了半日的一枚玉扣塞给她,低头道:“这个给你。”

云楼瞧了一眼那玉扣,微微皱眉,反手仍递与他,说道:“奴婢不过是个小小宫女,小侯爷乃是贵胄,奴婢自知高攀不起。从此以后,还望小侯爷别再为奴婢费心了。”

萧庭不肯接,拉着她道:“我知道你是个心气儿高的,可你嫁

给我,虽是侧室,到底也不比秦三弟差,我保证除了公主之外再不娶别个,好不?”

云楼皱眉道:“公子好意,奴婢无福消受。这话,公子还是对恋慕你的女子说去罢,岂不比在我这里白费口舌的好?”

萧庭见她这般冷淡,未免急了,说道:“你这是怎么个意思?只为我得罪你那一回,你见了我,就百般嫌恶,连个好脸色也没有。今儿我这些话,好歹是一片真心,你这么不冷不热的,叫我又是心急又是纳闷。你纵不愿意,又何至于这样冷淡?就是说两句安慰我的话,我心里也还好受些。”

云楼听这话,想了一想,果然自己是对他太冷淡了,只是也不知为什么,瞧着他就说不出什么好话来。抬头又见萧庭眼巴巴地望着她,却有些可怜,又想在宫门口这般拉扯,虽过往行人不多,到底不好,便将那玉扣收回来,说道:“我收着就是。站了这半日了,有话下次再说罢,我进去了。”

萧庭喜出望外,忙松了手道:“是,你进去罢。”

云楼一路慢慢走来,月余未回宫,不知宫内如今情形如何,仍要小心为上。

这一月在王府,零碎的也听了些宫中大事:罗贵嫔得了个封号,现在是德贵嫔了,想来这封号与秦暮颜的身孕脱不了关系,毕竟秦暮颜是她宫里的美人,这孩子一生下来,就是她的,有了孩子,给个封号也是应当的。

何姬从剪风轩挪到了步莲宫的配殿藕花殿,每日老老实实呆在殿里养着,一步不敢多走。

怡妃仍是闷闷的,圣宠大不如前。如今宫妃第一人,已是娴妃了。倒是皇后待她仍如往常,灵妃与丽贵人也时常去瞧她。

似乎娴妃也往秀清宫去过两回,却都被怡妃挡在门外——如今娴妃怀着身孕,倘若在秀清宫再出点什么事,她可真就担不起了。

回来秀清宫,执事宫女碧玉见了忙上前道万福,含笑道:“姐姐回来了。”

云楼如今算是怡妃身边近人了,一宫的宫女太监们对她都是恭敬有加。云楼还礼应了一声,见外头有仪仗,便问:“哪位娘娘在里头呢?”

碧玉道:“灵妃娘娘来了半日了,想是该出来了。”

才说着,只听语笑声近,二人忙往一侧垂头立住,便见灵妃袅袅婷婷地走来,一面走,一面娇柔含笑与怡妃道:“姐姐闷了,妹妹就多来陪姐姐说会儿话。只怕姐姐嫌烦。”

怡妃道:“横竖我也是闲着,妹妹有空就来。”

说着,二人已来至门口,灵妃忽站住,笑道:“这不是云才人么?几时回来的?”

云楼忙道万福,回道:“回娘娘,奴婢才回来,还没来得及给娘娘问安去。”

灵妃含笑

道:“世子可好些了?你主子方才还惦记着,可巧你就回来了。”

云楼道:“承蒙娘娘关怀,虽未全好,也无甚大碍了。”

灵妃便笑向怡妃道:“果然是个好丫头。我知道姐姐急着问话,下次来了,再同这丫头说说话罢。妹妹告辞了。”

怡妃客套了两句送走,便急急向云楼道:“哥哥的病怎样了?你快细细告诉我。”

回至内殿,云楼将周平卿病况细说了,怡妃听说果然已无大碍,方放了些心,叹道:“哥哥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还不都是为了我。只恨我身不由己,连见一见面也不能。”

浏香安慰道:“世子知道娘娘的心,娘娘叫身边人去伺候着,就是娘娘尽到心了,快别这么想了。”

怡妃擦了擦眼角,便招手叫云楼:“你过来。”

云楼近前两步,怡妃便拉她的手,说道:“想来你心里也明白,本宫和哥哥落到这个地步,是谁害的。如今本宫也想明白了,那些惯使阴招的小人,明着对付只能自己吃亏。本宫原不屑那些偷偷摸摸的行事,可如今……”

她咬牙顿了顿,方道:“如今,本宫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云楼,本宫这些年没在这上面用过什么心思,身边信得过的人只有浏香和你,哥哥被陷害了,王府也要避嫌,没人帮着本宫拿主意,若你们再不帮着本宫,只怕本宫早晚也陷在那毒妇手上。”

云楼听了这话,一时怔了。怡妃这意思,竟是拿她当心腹的人,要她帮着对付娴妃了。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只听怡妃又接着道:“你知道,我们周王府和镇陵侯罗家、楚江侯萧家本是一体,可在宫里,罗贵嫔性子软弱不言不语,指望不上;萧贵嫔也是个没心机的,只知敬着皇后,本宫竟没个膀臂。如今萧家小子一心看上你,你也算是萧家的人了,时常你也往萧贵嫔宫里走动走动,替本宫劝一劝她。”

云楼听了这话,心里越发别扭。只听怡妃还接着说道:“萧贵嫔向来宠着她弟弟,你和萧庭在她宫里会一会,倒也方便,避着些人也就是了。再者,你也叫萧庭劝劝她,那娴妃不是个省油的灯,若本宫当真倒了,只怕她也没好果子吃,不如趁着这时候扳回来,或者还能斗倒她。”

云楼默默听着怡妃自言自语了半晌,说了半日,怡妃方歇歇,想了想,又道:“你今儿刚回来,正好去萧贵嫔宫里拜见拜见,就说萧庭叫你向她带好儿,趁着这话儿攀谈上,把本宫这意思告诉她。你这就去罢。”

这一摊子话说下来,云楼连一句嘴也没插上,听见如此吩咐,也只得答应着,自往宜春殿去。

来至宜春殿,却原来这边也有客。

来的客是澧汀公主李婉俪。澧汀公主自幼失母,母妃的位份不高,在李重明的数位子女中,并不受到多少重视。因澧汀公主母妃与萧家沾些亲故,又因当时种种朝堂上的原因,李重明便将她许给萧庭。如今公主十五岁,大约再过一二年,也就该出嫁了。

云楼还未见过这位公主的面,这回可巧遇见。向执事宫女说了来意,那宫女便进去回了一句“怡妃娘娘打发云才人来瞧娘娘”,萧贵嫔便命带进人来。

云楼进去在珠帘外头行了礼,萧贵嫔便笑说:“你也不算外人了,进来说话罢。”

云楼答应个“是”,宫女打起帘子来,云楼便进去,在一旁站了。

萧贵嫔便说:“我听说怡妃娘娘打发你回王府去瞧世子,可好些了?”

云楼回说好些了,萧贵嫔又笑道:“可见着兰生了?”

云楼只得含糊回答:“见了一面。”

便听萧贵嫔笑向澧汀公主道:“你来瞧瞧这丫头,认个人儿罢,将来有见面的时候呢。”

作者有话要说:萧姐姐表示,人家就是嘴碎了点嘛……

57、二十、陷身

云楼心中暗暗叫苦,就听萧贵嫔说道:“抬头给公主瞧瞧。”

云楼缓缓抬头,垂着眼睛,余光瞧了一眼澧汀公主,只见这位公主生得清秀温婉,眉眼清悠,虽非十分美丽,却也品格不凡,尤有一股淡然悠远之质。

只听她声音温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云楼回道:“回公主,奴婢名叫云楼,现是秀清宫中的司饰女史。”

李婉俪微微颔首,细瞧了两眼,道:“果然品貌脱俗。”

萧贵嫔笑道:“说起来,这丫头倒真是有几分动人之处,也难怪兰生看上她。”

云楼听得心中惊跳,悄悄打量一眼李婉俪的脸色,幸而未见不悦之色,这才稍稍放下心。便见萧贵嫔招手道:“你来。”

云楼只得上前,萧贵嫔便拍拍她手,道:“想是你头一次见公主,还不认得。这是兰生没过门的媳妇,皇上的二公主,往后就是一家人了。闲时你也时常瞧瞧她去,说个话儿解个闷儿,熟悉熟悉公主的脾性,将来也好服侍。”

云楼听这话,只觉脑子里一阵乱响,忙说道:“娘娘说笑了,萧公子不过一时拿奴婢取笑罢了,娘娘万万不可当真。”

萧贵嫔笑道:“你还害羞不成?或者你怕公主不高兴?你放心,二公主最是温厚的,见了你只有喜欢的,岂有不高兴的。”

云楼才要再说一句,忽听李婉俪清柔地道:“想是云楼怕人知道了不好。毕竟她现是宫中女史,这等事情,还是不宣扬为好。”

萧贵嫔听了道:“公主说得也是,我倒忘了这一层。也罢,闲时还是往我这里来,大家一处说话罢。”

又闲聊了一时,云楼瞧着自己插不上话,便告辞了。李婉俪见她告辞,也含笑道:“我来了半日,也该回去了,一同走罢。”

萧贵嫔忙亲自送出来。李婉俪却不坐步辇,命宫女们跟着,却向云楼道:“你陪我走走罢。”

云楼不知何意,只得跟着。便听她含笑道:“早先我听得说,萧公子看上了秦府的一个丫头,还亲自去要了,可惜竟没要来。不知可是你不是?”

云楼心下一惊,竟不知萧庭瞧上自己的事情是怎么传到宫里来的,闻言只得低头道:“萧公子抬爱,奴婢受不起。公主千万别当真才好。”

李婉俪笑了笑,不以为意,“你不用怕。我并不是吃

醋,你大约也知道,他名声在外,几曾为一个姑娘动过长久的心?他既对你另眼相看,想来总有几分真心。”

云楼默然不语。她语声清淡,“想来你知道我的身世,我虽是公主,可惜无权无势,将来嫁到侯府,也不知能不能得人缘。如今既有你这样一个人,我就不如趁如今帮得上的时候,多照拂你一二,将来你感念我的好,或许也能帮我一二。”

她瞧着云楼淡淡一笑,“所以,今后你若有难处,我能帮得上的,尽管来找我就是。”

云楼怔住。这位公主,竟是如此坦白的一个人,倒当真是叫人想不到。只是可惜她会错了意,但如今只怕解释也无用,云楼只得应道:“多谢公主。”

李婉俪略点点头,转身似一片轻云般飘然而去。云楼出神默立一时,慢慢往回走,才要绕回秀清宫后门,忽听有人叫她:“云才人。”

云楼抬头望去,见是一个小宫女,细瞧了几眼,只觉眼生得很,便上前道:“妹妹可是叫我?”

那宫女向她道个万福,含笑道:“云才人,坤正宫的玉橙尚宫叫奴婢传话来说,叫云才人过去说句话儿。云才人跟奴婢走罢。”

云楼听了这句话,心中没来由地一沉,说道:“既如此,我去怡妃娘娘跟前说一声。”

小宫女道:“才人不必费心,玉尚宫自然会叫人禀告怡妃娘娘的。云才人这就请罢。”

时值盛夏,步莲宫中四面的莲塘内莲花盛开,李重明又命人在步莲宫后加盖了水阁,夏日坐在阁上,微风吹来,四面轻容纱帐拂动,带起阵阵淡远莲香,极是清幽宜人。

纱帐半掩,阁上一个纤细的人影倚栏而坐,似有心事。

“娘娘,午膳是在这里用,还是回宫用?”身边的宫女落晴恭敬问道。

娴妃随口道:“在这里罢。”才说着,她忽地远远瞧见一个月余未见的熟人,那人穿着才人服色,容颜俊秀脱俗,正是云楼。

她与一个小宫女同行,看样子正往正宫那边去。那个小宫女……娴妃细瞧了瞧,方才想起来,那是皇后宫里的宫女,名叫白雁。这丫头平日总跟着玉橙,玉橙是皇后的心腹,这时候叫过云楼去,是为什么?

她凝视了那两人一会儿,忽然起身,道:“回宫。”

落晴这边才吩咐过摆饭来,不知主子怎么忽然变了心意,连忙跟上,口里招

呼小宫女们:“娘娘回宫!”

云楼跟着白雁,揣着一肚子小心到了坤正宫,进了后殿偏门。白雁只带到这里便站住,道:“才人请罢,玉尚宫在里头等着呢。”

云楼道了声谢,低头垂目,掀帘入殿,到里面略瞧了一眼,只见只有皇后和玉橙两人,便行礼道:“奴婢云楼叩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微翘起戴着金护甲的三个指头,手里托着茶盏,并未瞧一眼,半晌才开口道:“本宫听说你出去伺候淮英王世子,今儿才回来?”

云楼垂头道:“回娘娘,是。”

皇后翘嘴一笑,慢慢地道:“哦,你才传了他的条子,就又去瞧他的病,倒是会做好人。”

云楼心下直跳,头垂得越发低了,谨慎道:“怡妃娘娘吩咐,奴婢自然要尽心。”

皇后似笑非笑,道:“条子是娴妃的丫头给你的,你便是要告,也该告她,怎么就对你主子告起娴妃来,挑唆着二位娘娘不和,这罪过你可担得起?”

云楼伏地道:“奴婢不敢,是奴婢误会了娴妃娘娘的意思,只当是娘娘授意荷瓣做的,又一心为怡妃娘娘着想,这才情急说错了,奴婢不是有心的,求娘娘恕罪!”

皇后道:“照你这么说,这倒全是因你一片忠心的缘故了。”

云楼道:“奴婢份内应当,不敢妄说忠心。”

皇后放下茶盏,一声轻响,抬头淡淡地瞧了云楼一眼。她素日端庄慈柔,和颜悦色,如今却与往日全然不同,那眼神极深暗,微微冷笑一声,说道:“你在怡妃身边这些日子,打何姬,替娴妃传条子,干的事情样样都是给怡妃招祸,偏怡妃还越发看重你,竟把你当个亲信。本宫倒当真是纳闷得很,你有什么本事,哄得怡妃这么好?竟连本宫也瞧不出来,你到底是忠心怡妃呢,还是忠心娴妃呢?”

云楼被这话触动心病,一时答不上来,皇后笑一笑,道:“本宫听说,你教训起奴才来很有一套,可惜竟没见一见。今儿你就教训给本宫看看罢。”

云楼心里一凉,不由就抬头望了一眼皇后,却见皇后闭目养神,并不瞧她一眼。这一怔的工夫,便听玉橙道:“还愣着作什么,还不快掌嘴!”

云楼一狠心,抬手便往自己脸上扇过去。皇后微微一笑,道:“可别不舍得花力气,本宫听着呢。”

不知怎地,眼

前忽然现出当日何姬夫人的惨状来,云楼恍惚想道:这竟是一报还一报,今儿也轮到自己头上来了。

“娘娘,这大中午的,只怕皇后娘娘用午膳呢,您还是歇歇再去罢?”落晴一面服侍着娴妃更衣,一面劝着。

娴妃对镜插了一枝琉璃莲花簪子,道:“你不用管我。快些收拾。”

落晴答应一声,试探地道:“娘娘这是……有什么急事?”

娴妃在镜中蓦地看了落晴一眼。那眼神刹那闪亮,看得落晴一惊。这位主子向来温柔沉静,甚至胆小怯懦,可方才那眼神……竟利得叫人心中一颤。

娴妃道:“落晴,这些日子,本宫待你如何?”

落晴一怔,立即明白过来,当即跪下道:“娘娘,奴婢出身微贱,在宫中一年,处处受人欺凌,直到那天在尚书局被娘娘看中带回来,才知道什么是好日子。娘娘的恩德,奴婢粉身碎骨也难报。”

娴妃缓缓转身,静静看着她,半晌才道:“这些日子,你也瞧出来,本宫在宫里,除了皇上宠爱,这宫中与本宫和睦的妃嫔,只怕并无一个。本宫有心安生度日,可惜有些事由不得我。”

落晴道:“奴婢明白,娘娘虽有圣宠,可皇上终究有疏忽的时候,娘娘也该叫旁人知道,娘娘是招惹不得的人。”

娴妃微叹一声,道:“你起来。”

落晴心中一喜,叩头起身,道:“娘娘,今后有什么要办的事情,尽管吩咐奴婢。奴婢定然尽全力伺候娘娘。”

娴妃微微一笑,拉了她一只手,柔声道:“本宫正愁独自孤单,无人解释愁闷,有了你这句话,本宫就可宽心了。”说罢,款款起身道:“走罢,陪本宫去坤正宫走一趟。”

58、二十一、解厄之人

娴妃大中午的亲自顶着日头到了坤正宫,无论皇后此时在干什么事,这个面子总是要给的。

宫女请娴妃进殿坐了,奉上茶来,不一时,便见皇后扶着玉橙,姿态雍容地移步而出。娴妃柔柔地道了个万福,皇后已先笑道:“妹妹有身子的人,不必这么多礼。坐罢。”

二人落坐,娴妃柔声道:“这个时候过来打扰娘娘,实在是妾妃冒撞了。只是妾妃刚才听说,怡妃姐姐打发去瞧世子的人回来了,妾妃有心打听打听世子的病可好了,可又……”

她垂头轻轻地叹了口气,“娘娘知道,妾妃一心想与怡妃姐姐和好,可怡妃姐姐性子直,误信了别人的话,一直不肯原谅妾妃,妾妃上门了两次,怡妃姐姐却连面也不愿意见见。所以……所以妾妃恳请皇后娘娘劳动大驾,亲自替妾妃说和说和罢。”

皇后端庄微笑道:“本宫知道你的苦心。听说世子已大好了,想来怡妃妹妹此时心情也好了些,妹妹就去也无妨。”

娴妃蹙眉低声道:“姐姐定然不肯见我的。我想着将姐姐打发回府去的宫女叫来问问,又怕姐姐多心。方才我打发人问去,果然姐姐只说她不在,不肯让她来。妾妃实在无法,这才急着来求娘娘。”

皇后眼神微动,递了个眼色给玉橙,玉橙会意,悄悄退下。娴妃犹自低头伤感着,似乎并未注意。皇后微笑道:“妹妹有这份心思,本宫岂有不成全的。改日待本宫寻个时机,将怡妃和你都请来,本宫当面与你们说和,想来怡妃会给本宫几分面子。”

娴妃听了,欢喜道:“娘娘若肯尽心,妾妃就感激不尽了。怡妃姐姐最敬娘娘,想来看在娘娘面上,也能愿意的。若这件事情做成了,皇上也必是高兴的,也要感戴娘娘的贤德呢。”

皇后微笑道:“正是,若二位妹妹和好如初,本宫心里也是高兴得很。”

娴妃又说了些感激的话,一时只见玉橙回来,对皇后微微摇了摇头。娴妃便起身告辞,道:“大晌午的跑来,想是误了娘娘歇息,妾妃这就告退了。”

皇后仍微笑,“妹妹慢走。”

娴妃行礼而去。皇后见人出门了,方问道:“怎样?”

玉橙道:“娘娘,怡妃娘娘不知怎地知道了,方才打发了两个宫女太监,硬是把人要走了。他们虽拦着,却没拦住。”

皇后皱眉道:“是谁走露了风声?”

  玉橙低头道:“回娘娘,奴婢也不知道。但怡妃娘娘那里,奴婢已关照过,决没透露半个字的。也不知是哪位主子告诉的。”

皇后略想了想,便叫白雁。白雁进来,皇后便问:“你在哪里寻着云才人的?”

白雁道:“回娘娘,是在秀清宫后门那边,奴婢瞧着她是从萧贵嫔娘娘宫里来的。”

玉橙忙说道:“娘娘,奴婢打听得说,这丫头跟楚江侯家的四公子相好,今儿早上她进宫的时候,在宫门口还跟萧四公子说了好一会儿话,好像就是萧四公子送回来的呢。”

皇后“哦”了一声道:“难怪,原来她搭上了萧家老四,我说怡妃怎么忽然瞧着她那么好了。萧家小子的手也伸得够长的,怡妃身边的人居然也够上了。”

一面说着,一面挥手叫白雁下去了。玉橙在旁小心地道:“娘娘,这么看来,怕是萧贵嫔娘娘心里有什么主意了罢?”

皇后微微一笑,模样甚是高贵,“她那脑子,能想的出什么主意?她们姐弟俩,一个只知拈酸吃醋,一个只知寻花问柳,倒是一对亲生的。怡妃也是个自命清高凡是没个成算的,倒是她哥哥,不声不响的,跟她真是天差地别。”

玉橙听了,便不多言,只问道:“怡妃娘娘把那丫头带回去了,人虽没怎么样,到底是从咱们这里出去的,只怕怡妃娘娘疑心。”

皇后一笑道:“带去也罢了,疑心么,正好,正要她疑心才好。”

玉橙道:“娘娘认定那丫头是娴妃娘娘的人?”

皇后道:“若是呢,借着怡妃的手问出来,也好给娴妃点颜色,免得她得意过了头。若不是呢,怡妃如今琢磨着养心腹了,这可不是好事,倒是早早把这苗头掐了的好。”

玉橙垂头道:“娘娘睿智。想来这一回怡妃娘娘问起原因来,少不得要生些疑惑的。若那丫头自己不说,怡妃娘娘问到咱们这来,更好了。”

皇后微笑,“你明白就好。本宫有些倦了,你伺候本宫歇息罢。若怡妃来了,你就替本宫接着罢。”

玉橙屈膝道:“是,娘娘。”

怡妃向来虽不与皇后相争,心里却并没有多少恭敬,当然更不怕皇后。所以接到不知是谁传的条子,说云楼被皇后扣住私审,登时便被挑起一股火来。

这些日子失宠,怡妃原就闷了口气,如今又闻听自己的人被

皇后拿了,越发觉得被人欺到头上了,当下便叫浏香带人去皇后处要人:“若他们装糊涂,咱们也不用客气,只管把人带回来完事。”

浏香见怡妃动怒,也知她是为自己争一口气的意思,只得领命去了。到坤正宫,听说皇后在前边同娴妃说话,浏香素知宫中的把戏,便拿了主意直接往后头来,果然便找着地方,带回人来。

这里怡妃见人带回来了,却是两腮紫胀,身上也带着伤,越发暴怒,当即就要找皇后理论去。浏香忙劝住了,说道:“娘娘且别急,皇后娘娘必是有些缘故,这才审她,娘娘还是先问明缘故,也好说话。”

怡妃听了,便且按下脾气,问云楼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

云楼此刻脑子里发蒙,眼前金星直冒,勉强说道:“皇后娘娘……问奴婢……世子……”

话说到此处,下面的话却说不下去。皇后的怀疑有理有据,只因怡妃并未往她身上想过,所以忽略了,若果真说出来,怡妃只怕也要信了她是娴妃的人,那时还是死路一条。

可若不说实话,底下的事如何说,她此时昏昏沉沉,却是编不下去。心里一急,又觉眼前阵阵发黑,她索性将硬撑着的那股精神一松,昏了过去。

怡妃皱眉,命宫女抬下去请大夫来诊治。浏香瞧着人都出去了,方说道:“娘娘,依奴婢看,今日的事情,只怕还在云楼身上。娘娘想,皇后娘娘并非不讲情理的人,岂有无缘无故动私刑审问娘娘身边的人的?况且娘娘一问缘故,她就昏过去,看样子这缘故竟也不好说呢。”

怡妃闻言皱眉道:“依你看,是什么缘故?”

浏香道:“娘娘,奴婢只是觉得,自从她到了咱们宫里,她身上出的事情大大小小总跟娴妃娘娘有些关系,就比方说上回那纸条儿的事情,明明是荷瓣悄悄给她的,她为什么不说明白,只说是娴妃娘娘的意思?还有,怎么娘娘头一次叫她去步莲宫瞧动静,偏就叫娴妃娘娘看见,叫进去说话儿了呢?”

怡妃道:“依你的意思,难道她跟娴妃有什么关系?”

浏香道:“奴婢也只是猜测。只是事情虽不作准,娘娘却不可不防啊。”

怡妃想了想,起身道:“既这样,她如今晕着呢,咱们就去问皇后。她打了我宫里的人,我去问个理由也是应该的。”

浏香答应一声,主仆二人便往坤正宫而去。

云楼伤得不重,抬回房去便醒过来,只觉头脑昏沉,浑身疼痛,勉强睁开眼睛,便瞧见身边一个小宫女正拿冷帕子给自己敷脸。

这宫女她认得,是当初和她一同进宫、一同分至秀清宫的云青。云楼提作才人后,自己有了屋子,身边也可添一个女御供呼唤,云楼念及同伴的情份,便要了云青来做伴。

这时候睁眼,只见云青眼里含泪,瞧她醒了,那眼泪便不由得掉下来,握着她的手道:“姐姐,你这是因为什么,就被打得这样!幸好娘娘知道了,叫人救了姐姐出来,否则,否则……”

她哭着说不出话来,云楼微叹一声,艰难说道:“别哭了,这也怨不得人。”她这身份,原本就尴尬,如今受这罪还是轻的,只怕哪一日就稀里糊涂送了死,连声冤也没处喊。

云青哭了一时,又道:“浏尚宫已经叫人叫大夫去了,姐姐忍忍,只怕这就来了。”

宫中规条,宫女内侍伤病,不必劳动太医,只请太医手下的学生或跟从来瞧就是了,这种大夫无品级,只跟着太医进出,唤作医正。

一时医正果然来了,问过二位姑娘好,便坐下诊脉。云楼问了声好,见这医正眼神瞧着自己,略一递眼色,心下一怔,却知有事,便叫云青道:“你瞧瞧娘娘作什么呢,若提我,就听一听,好告诉我。”

云青答应着去了。这里云青去了,医正便开了药箱,不知将什么悄掖在云楼枕下,低声道:“公子说,这一回救了姑娘性命,姑娘可该感激一二罢。另,三公子问姑娘好,望姑娘保重,莫走错了路。”

几句话说过,退了两步,低头道:“姑娘无甚大碍,方子开在这里,吃上三付就是了。外伤药待在下回去后,打发人送来。”

云楼道了一声有劳,瞧着他出去了,自己勉强起来,从枕下取出东西来,却是两封信。一个信封上面写着“亲启”,一个写着“宜妹亲启”。云楼便知第一个是给自己的,取出展阅,上写道:

“云姑娘温柔乡中一月沉迷,未知心动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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