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迦,你给布鲁诺送什么?”
米斯达背着自己的小书包仰起头问坐在阿帕基自行车后座里的弟弟。
“我画了画。”纳兰迦低下头说,但他头上戴着的安全帽买大了,一低头就往下滑。阿帕基一边推车一边侧过身伸手给他扶回去。
“唉,小孩子。”米斯达摊手摇头,显得老气横秋。阿帕基见了觉得好笑,便开口问他:“那米斯达先生要送什么?”
“香水。”米斯达回答。
“哦?”阿帕基侧目,“你做了香水?学校里教的?”
“当然不是,乔鲁诺说了,好男人就要配一瓶好香水。”米斯达清清嗓子,扬起小下巴,“我花钱买的。”
“哪儿买的?”阿帕基皱眉。
“和乔鲁诺买的。”
“所以你那个朋友是个卖香水的?”阿帕基停下了脚步,他们站在小区路边,银发男人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让米斯达有些心慌。
“不是,香水是乔鲁诺爸爸的。”米斯达说,“他转卖给我。”
“那他爸爸知道吗?”
米斯达小手藏在口袋里攥紧了裤子,他想了一会儿决定老实回答:“我不知道。”
阿帕基叹了口气,但表情依旧紧绷:“花了多少钱?”
“十个欧。”
“你哪里来的钱?”
“我把我的零食都给他了。”米斯达说。
哦吼。阿帕基挑眉,他正打算找个机会和米斯达谈谈关于私藏零食的事情,没想到这个叫乔鲁诺的也算阴差阳错干了一件好事。
“那他卖给你的香水在哪儿呢?”阿帕基问。
米斯达脱下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阿帕基。阿帕基接过,打开一看竟然是一瓶还没用过的纪梵希。他再怎么不了解时尚也知道这一瓶香水放在eBuy都不会只卖十个欧。
“米斯达。”阿帕基将香水重新包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低下头望着男孩的眼睛,“我们得去一趟乔鲁诺的家。”
阿帕基一手牵着米斯达一手牵着纳兰迦按响了“乔斯达家”的门铃。
来开门的是一位高大的黑发中年男子,高到连阿帕基也不得不抬起头望着对方。男子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他见到阿帕基时的表情显得有些疑惑,但在低头看到米斯达的那一刻却立刻面带笑容。
“是盖多啊,你来找乔鲁诺玩吗?”
米斯达摇摇头不敢说话。
“您好,您是乔鲁诺的父亲乔斯达先生吗?”阿帕基开口。男人回过视线望着眼前一脸严肃的银发男人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变得面色忧虑起来:“是的,您是盖多的家长吗?是不是乔鲁诺欺负您家孩子了?”
“不不不,”阿帕基解释道,“是这样的,我来还东西。”他从口袋里掏出香水瓶递给乔斯达先生。
“米斯达说这是他向乔鲁诺买的,但我觉得这份礼物太贵重了,还是还回来比较好。”
乔斯达先生打开包装一看,有些惊讶:“这是我前年送给迪奥的了,竟然还在?我还以为他早就扔了。”男人随即将香水收好抬起头问:“乔鲁诺卖了多少钱?”
“十个欧。”阿帕基说。
“那我把钱还给您。”说着乔斯达先生转身准备去拿钱包,阿帕基赶紧拦住对方:“不用不用,小孩子做交易也没用真的钱,米斯达只是把自己的零食抵押给乔鲁诺了。刚好我还打算借这个机会让米斯达断几天零食。”
“唉?!”一旁的米斯达张大嘴巴满脸惊讶地抬起头望着两个大人,但并没有人注意他。
乔斯达先生闻言也松了口气,他本见阿帕基一脸阴郁以为对方来者不善,没想到意外的好说话。
“我叫乔纳森。”他伸出手。
“雷欧·阿帕基。”阿帕基握上乔斯达先生的手。
“我很抱歉,”乔纳森说,“乔鲁诺和他父亲出去了,本来我应该叫他出来给您道歉。”
“没关系,我把东西还回来就好了。”
“您是布加拉提先生家的保姆吧?”眼前的高个儿男人回忆着,“我听乔鲁诺说起过您的名字。”
“唉?”阿帕基一怔,随即低头瞥了眼米斯达,“是的,我是布加拉提先生家的保姆。”
“您这么年轻,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很辛苦吧?”乔纳森先生苦笑着挠头,“我有时候一个人带乔鲁诺都觉得好累,他总问一些我都不知道的问题。”
“啊……我家这两个倒是还好。”
“加油吧!”乔纳森拍了拍阿帕基的肩,“提前体验也是好的,现在很多年轻人谈恋爱就是不切实际,前期冲动什么大话都敢说,等到了后面经历了那些现实问题却又退缩的比谁都快。”
“呃……”阿帕基不明所以,却感觉对方拍在自己肩头的手掌格外沉重。他觉得乔斯达先生话里有话却又体会不出个所以然来。
阿帕基低头看眼自己身侧的两个小鬼,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之开口就是:“……谢谢。”
“我还能去找乔鲁诺玩吗?”
回到家里,米斯达憋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跑去厨房拉了拉阿帕基的衣角抬头询问着。
“当然可以,怎么了?”阿帕基正在岛台上忙得不可开交。他取量杯,称面粉,把鸡蛋打进碗里。
米斯达歪着头观察了一会儿Alpha的表情:“你刚刚的样子好凶,我以为你生气要打我了。”
阿帕基皱眉,他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低下头望着米斯达:“我刚刚很凶吗?”
男孩点点头补充道:“超可怕的。”
阿帕基叹口气摸了摸米斯达的小脑袋:“对不起,我以后尽量控制。但你放心,我不会打你的,大人怎么能打孩子。”
“可是布加拉提会唉,他生起气来超可怕的!”米斯达夸张地做起了鬼脸。
Alpha挑眉,心下了然道:“所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你能不能不要把香水的事情告诉他。”男孩背着手,抬眼偷瞄着眼前的男人。
“可以,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阿帕基说。
“什么?”
“以后不准私藏零食,你爸爸说了,零食都要统一管理。”
米斯达鼓着腮帮皱起小鼻子,思考了一会儿小声回答道:“那好吧。”
“好,这就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了。”阿帕基伸出手指,大手小手一起拉了勾。
“但我还有一个问题。”米斯达说。
“什么?”
“纳兰迦画了画,可我的香水没了,那我该给布鲁诺送什么?”
“你可以和我一起。”阿帕基说着,搬过来一个凳子放在中岛边,接着抱起米斯达让男孩跪在了椅子上。
“我打算做一份点心送给你爸爸,要一起吗?”
“现在吗?”
“对。”
“可是这样很不惊喜唉。”
“嗯?”阿帕基歪过头疑惑道:“怎么说?”
米斯达指了指窗外:“他已经回来了。”
阿帕基顺着米斯达手指的方向迅速转过头,布加拉提的车已经在房子前的空地上停稳了。年轻的Alpha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时间咋舌:“他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
“他说了今天他要做晚餐,他生日一定要自己做墨鱼汁面的。”米斯达说,“他只有在我们仨生日那天才会‘准时’下班。”
甚至都没给阿帕基过多的反应时间,布加拉提就已经打开大门回到了家里。他雀跃的像一只小鸟,开心地宣布着:“我回家啦!”
纳兰迦冲过去扑到布加拉提的大腿上笑着喊“布布”,Omega把小儿子抱起来亲了一口肉嘟嘟的脸颊一边笑一边抱着男孩往厨房走。
“纳兰迦,我们今晚吃什么!”
“墨鱼汁面!”
布加拉提抱着纳兰迦走进厨房,正好和穿着围裙面前正一片混乱的阿帕基大眼瞪小眼。
“你在……准备晚餐吗?”布加拉提试探着询问。
“不是!”阿帕基赶紧回答。
“他要做一个惊喜给你。”米斯达在一旁补充道。
“哦?”布加拉提显得很惊讶,但看得出他心底还有些许雀跃,“盖多,他要做什么?”
“是……”米斯达也不知道,男孩拖长了语调抬起头望着阿帕基求助,阿帕基赶紧接过话茬:“是惊喜,我和米斯达要给你一个惊喜。”
“啊,所以就是不肯告诉我?”布加拉提笑着将怀中抱着的纳兰迦放到地上,他走向中岛站在了阿帕基对面的位置倾身拿过Alpha身前的面粉袋在自己面前倒了一座小山。
眼见布加拉提已经打算在自己面前开始和面了,阿帕基俯下身赶紧再冲着Omega重复了一遍:“是惊喜。”
“没关系呀,”布加拉提伸手再去拿阿帕基的鸡蛋,一个一个打进面粉山里,“你做你的,我做我的。”
米斯达扯了扯阿帕基的衣角,银发男人斜过身,男孩趴在他的耳边小声说:“看吧,他很坏。”
阿帕基摇摇头纠正道:“不是坏,这叫恶劣。”
“你们在说我坏话。”布加拉提开口,阿帕基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故意眯起眼嘟着嘴唇,但布加拉提的唇本来就很丰润,这样的动作更像显得他是在撒娇。
“不过没关系,今天我过生日,不和你们吵。”
米斯达冲着布加拉提吐舌头,男孩转过头来催促着阿帕基不要管那个男人了,快点进行下一步。
他们两个同步开始和面,布加拉提的动作明显要比阿帕基来的熟练的多。但大概是Omega故意的,到了后期就越揉越慢,迟迟不进入下一步,摆明了就是想看看男人到底要做什么。阿帕基也没办法,虽然馅料一拿出来布加拉提先生估计就知道“惊喜”是什么了,但先生幼稚,他不能和先生一样幼稚,不然今晚大家都别吃晚饭了。
年轻的大学生叹口气,他甚至能听到布加拉提心情很好地在一旁哼着歌。阿帕基从柜子里拿出一大堆食材准备开始切馅料。
“米斯达,帮我把巧克力搅拌一下。”他将切碎的巧克力屑放入碗中再泡进隔着热水的更大的碗里,阿帕基递给米斯达一个硅胶刮刀:“小心不要烫到。”
“是什么?”布加拉提果然按捺不住地探头过来,男人笑嘻嘻地清点着阿帕基面前的材料:“葡萄干、无花果干、甜杏仁、橘子酱……”
布加拉提猛然抬起头,他望着阿帕基埋头切坚果的样子摸着下巴发出一声感慨:“哇……”
Alpha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中的杏仁切的咔咔响以此来掩盖自己的羞涩和无奈。
布加拉提先生也终于安静了一会儿,在Alpha搅和馅料的同时他在岛台对面开始切意面。阿帕基悄悄瞧了他几眼,虽然现在一般家庭里也都会用机器直接压面条出来,但布加拉提却用上了擀面杖,传统的让阿帕基甚至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意面面团很硬,但他手法利落,看起来丝毫不费力气。他将面团擀薄,撒粉,再叠起来用刀切成细条,十分熟稔。
在阿帕基偷偷观察他的同时,布加拉提也在窥探着对面的动静。他每咳嗽一声,那个年轻的Alpha手下的勺子就会搅的更用力些。布加拉提在心底轻笑,他用手抓起桌上的意面抖落着多余的面粉,将这些金黄色的“丝线”转移到案板上端起来走向灶台。
阿帕基还以为自己的偷看行为被对方发现了。正当他刚在心中松了口气时,布加拉提的声音却从他的身侧响起。
“给我尝尝。”
Alpha被突然出现的Omega吓得手中的勺子一抖:“什么?”他侧过头,正巧对上布加拉提先生的那双蓝眼睛。
布加拉提指了指阿帕基碗中的馅料:“不是做给我吃的吗?当然要给我尝尝。”
“可是还没做完呢。”男人有些为难,他束成低马尾的发丝从肩头滑落,“您不可以现在就尝的。”
“但你是做给我吃的呀。”布加拉提说,“万一你调的馅料我不喜欢怎么办?”
阿帕基无言以对,他垂下眼皱着眉,显然布加拉提的话很有道理,但是怎么可以这样呢?明明说好是惊喜的,本来应该是他一个人准备的活动,现在好了,正主自己还跑来要求加入。
像是见阿帕基也没有反对,布加拉提自己伸手去拿过男人手中的勺子舀了一大勺馅料塞进嘴里。阿帕基还没来得及制止,就看到布加拉提鼓起腮帮吃的眉眼弯弯。
“真好吃。”
“布鲁诺我也要吃!”米斯达见布加拉提开始偷吃馅料,赶紧也从凳子上爬下来跑过去。布加拉提又舀了一大勺弯下腰喂给米斯达。
“盖多,好不好吃?”
“好吃!”
“我也要!”一听到热闹纳兰迦也从自己的玩具堆里抬起头跑进厨房,布加拉提干脆抱着馅料碗蹲下来和两个孩子你一口我一口。
“好了……”阿帕基哭笑不得,他不得不自己动手从始作俑者的手里“抢”回馅料,“再吃就都被您吃完了,我还怎么做啊……”
布加拉提打发纳兰迦回去接着玩玩具,阿帕基托着米斯达的胳膊重新把他抱回凳子上,他和男孩肩并肩开始教孩子如何填馅再把面团包起来,布加拉提则从冰箱里拿出昨晚买回家的墨鱼开始处理。
阿帕基将填好馅的面团切成一个个的小剂子,和米斯达一起把它们放进烤盘里。等全部忙完,米斯达也跑去找纳兰迦玩之后,阿帕基回头刚好看到布加拉提正在从墨鱼肚子里取墨囊。
“为什么不把墨汁揉到面团里?”他走过去问,现在市面上的墨鱼汁面都是直接用做好的墨鱼汁面团做的,很少会有在煮料时加墨汁的做法了。
“当然是后加好吃。”布加拉提说,他手下十分小心,生怕将墨囊给弄破了,“吃墨鱼汁面当然就要吃得牙齿嘴巴全都黑黑的,这样才能体会到它沙滩般的口感和海水一样的味道。”
阿帕基看着眼前的人将手中的墨囊拎在指尖炫耀般地面向自己晃了晃。
“我小时候家里都是这样吃的。”
刚开始阿帕基还有些不习惯,虽然布加拉提做的意面味道特别好,但他总忍不住吃一口就用餐巾擦一次嘴巴。布加拉提对此表示实在是看不下去,Omega侧过身突然夺走了Alpha手中的餐巾藏到了自己身后,阿帕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起头就看到身边的人正一本正经地望着他开口:“你不能老是擦,吃墨鱼汁面嘴巴就该黑黑的。”
布加拉提板着脸故作严肃,但一开口满嘴都是漆黑一片的墨鱼汁液,阿帕基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我干嘛?你的牙也是黑的!”布加拉提说,“反正我不许你擦嘴巴!今天我生日全部我说了算。”
阿帕基笑着点头,烤箱传来烘烤完成的提示音,他刚好趁着这个机会赶紧逃离了布加拉提的管辖范围。
“好香好香!”随着烤箱的开炉,两个孩子嗅到了香气都已经激动地在自己的椅子上按奈不住了。
“还差一点。”阿帕基背对着一大两小给小饼干做最后的加工,他刚好可以用布加拉提做意面时剩下蛋清做了糖霜,再撒上彩虹糖豆做装饰,最后将处理好的饼干们像蛋糕一样搭在一起。
“这是什么?”纳兰迦好奇地看着阿帕基端来的小点心问。
“这是buccellati。”布加拉提托着腮笑着望向阿帕基,“谢谢你。”
“布加拉提,这是你吗?”米斯达握着手里的小叉子盯着桌上还在冒热气的饼干塔期待不已。
“对呀,这是我,一种西西里小饼干。”布加拉提笑着回答。阿帕基给饼干塔的顶端插上蜡烛:“该许愿了。”
“布布快许愿!”“快许愿!”
布加拉提望着灯光下摇曳的金色烛火,两个孩子在一旁满脸期待地望着他,阿帕基站在餐桌前面带微笑。他闭上眼睛,片刻后再睁开,倾身向前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好!”布加拉提笑着,双手合十击了个掌,“请大家一起来吃西西里小饼干!”
明天是周末,布加拉提特许今晚米斯达不用写作业,两个小孩高兴地在客厅里抢电视遥控器。阿帕基收拾完房间抬头看时间还早,一时不知要再做些什么,回过头却正看到布加拉提站在厨房后门边手中拿着两只酒杯和一瓶红酒。
已是深秋,天气转凉。布加拉提家后面有一片小院子,但看得出房主并没有怎么打理过。草坪与花坛的区别无非是花坛中的杂草长得更茂盛一些。
布加拉提先生似乎也对眼前的这副萧条景象感到报以亏欠:“我得找个机会把这里理一理了,这样盖多和纳兰迦也好到院子里来玩玩。”
他给阿帕基的酒杯倒上红酒,望着墙角花坛说:“先把那棵苹果树给砍了。”
Alpha顺着Omega目光望去,那儿孤零零一颗树苗,长势虽然不算好但也不坏,阿帕基感到疑惑:“为什么要砍了?”
布加拉提喝了一口红酒耸耸肩:“也不知道是哪一任屋主种的,结的果也不好吃,叶子还老生点点,掉一地扫都不好扫。”
阿帕基心想:我看着院子的样子你应该也没打理过吧。他望了一眼在秋风中孤苦摇曳的树枝,回过头再看了一眼身旁喝着红酒的黑发Omega。
“布加拉提先生是不是不爱吃苹果呢?”
“咳……”黑发男人明显被身边大学生的这一句话给呛到了,酒喝进了气管里,又辣又涩,阿帕基赶紧伸手拍着布加拉提的脊背给他顺气。
“我才没有不爱吃苹果,”布加拉提伸出手指擦了擦眼角呛出来的眼泪,小声嘟哝,“我又不是小孩子,是这棵树结的苹果真的不好吃。”
阿帕基点点头,没说话。
布加拉提侧过脸斜了高个儿男人一眼:“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唉?”阿帕基惊讶,赶紧摇头,“没有。”
Omega将信将疑,他仰头一口气将杯中的红酒全部喝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觉得你有时候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盖多和纳兰迦。”布加拉提说,“像看小孩子一样,但我其实不是这样的。”
他停顿了一会儿,室内的灯光透过玻璃窗前的纱幔斑驳地投射在布加拉提的脸上。Alpha安静地听着眼前的人倾诉着自己的内心。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但是现在回到家里总觉得就……”他嘟起了嘴,阿帕基想这可能是他无意识的动作。
“……总觉得我似乎可以……放肆一下。”
“家就是用来放肆的。”阿帕基说,“我觉得布加拉提先生现在这样就很好。”
“真的?”
Alpha点点头:“我一直觉得我很幸运,我和我朋友也这么说。能找到布加拉提先生这样的雇主,太难得了。”
布加拉提听了咯咯笑:“我这么好吗?”
“当然,我觉得布加拉提先生不但作为父亲还是作为老板都好的不得了。”
“你可别因为今天是我生日就骗我。”Omega说着笑声却渐渐减淡,阿帕基侧过头望着布加拉提,他的脸上似乎泛起了一层红晕,大概是酒精的作用已经开始上脸。
“……对了,”布加拉提再次开口,他抖了抖脑袋,乌黑的短发发丝来回划过颚角,“不出意外的话……我下个礼拜五是发情期,可能礼拜四晚上我就要走了……要很晚才回来。到时候他们两个就麻烦你了。”
阿帕基闻言很震惊,他没想到布加拉提如此直截了当地就告诉了自己他要离开的真实原因。Alpha本以为对方会编个什么借口,类似出差之类的,没想到就直接说了出来。大概这就是成年人的差距吧。
“呃……好。”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这么直白就告诉你了?”布加拉提抬起头望着阿帕基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如果你以后要在我们家长做的话,我也没什么好瞒着你的。”
阿帕基握着酒杯点点头,布加拉提说的很有道理,只是……唉,可能还是我太嫩了吧。
Alpha不说话,仰头一口喝光了杯中的红酒。
他们聊了很多,酒早就喝完了。布加拉提才知道阿帕基大学学的是景观建筑,对方表示可以将院子的事情交给他。布加拉提笑着说好极了,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抢普罗修特种的玫瑰花了。
不知不觉月色已深,等回到屋里的时候两个孩子早就窝在沙发里玩得累了,睡着了。
大人们蹑手蹑脚地小心走过去尽量不吵醒他们,布加拉提小声和阿帕基说:“你抱纳兰迦,我抱盖多。”
他们绕到沙发前,茶几上放着一个小信封,上面用油画棒写着“布鲁诺”。布加拉提弯腰拿起来拆开,里面是一幅画,画中有蓝天白云,有小鸟鲜花,有一座石墙篮瓦的小房子和四个手拉手站在一起的人。
布加拉提笑着把画拿给阿帕基看:“你看,他把你也画上去了。”
阿帕基脸上一红:“看来纳兰迦很喜欢我。”
“盖多也很喜欢你。”布加拉提歪着脑袋望着阿帕基的眼睛笑意盈盈。
“我也很喜欢你。”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