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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春东来 当前章节:14836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53

江天内心很感动,那饼看着油酥酥的,上面刷着一层薄薄的绿色叶子,闻着很香,但他并没有接,防人之心还是不可无的,再说,他的肚子能适应这古代的食物吗:“老伯,您的好意小子心领了,可我是真不饿。山林里的野货可多得很呐!”

那老伯听他这么说,再看他并不面黄肌瘦,也就顺势收起饼,问起江天的打算。

“老伯能否给小子讲一讲这地界是哪儿?我这稀里糊涂的翻山越岭也不知道是走到哪儿了。”

两人于是边走边聊。

江天想替老伯背上那堆木材,结果事实告诉他,他背不动。

老伯哈哈大笑,从江天手里接过木材绑在肩上,就给他讲起这个地方来。

燕京,大梁王朝最北方的边境堡垒,接壤着金朝,也时时抵御金朝的来犯。

“那老伯您不得常常担惊受怕?”江天问道。

“怎么可能?”老伯摇头失笑,用一种小娃子没见过世面的眼神看着他:“你可曾听说忠勇王的威名?”

也不待江天回答,老伯就自顾自讲起来,语气里无不自豪:“自忠勇王十五岁驻守燕京以来,金鞑子就只有被打的份!”

“忠勇王带领的萧家军,神勇无比,在战场上以一敌十杀得金鞑子抱头鼠窜!”

“忠勇王爱民,怜悯我们这些生活在边疆战场中的平民百姓,为我们在朝廷上争得了好几处减免的赋税。”

那老伯连夸好几句都不带重复的,江天内心却只想笑:这位忠勇王兄弟,等着皇帝削你吧。

“……不过,忠勇王在前段时间受了重伤,还在全城重赏神医去医治,也不知是否找到了神医?”老伯语气担忧,他毕竟没有住在城内,只能趁着买卖木材和赶大集的日子来城里逛上个一天半天的,消息并不实时。

两人说着话,那挂着燕京牌匾的庄重又沉稳的城墙出现在江天眼前。

越靠近城墙,这路上的行人也就多了起来。

江天短发和短衣长裤的造型引得行人们纷纷侧头观看。

有认识老伯的人上前打招呼:“韩老伯,今日可来得晚了,这日头都过了午了。”

“嗐,这不有事儿给耽搁了。”韩老伯笑道,看罗律一脸好奇地看向江天,便为两人互相介绍起来。

“罗小子,这位是江天,落了难的游、行书生。”

江天也上前一步,点头问好:“初次见面,小生有礼了。”

罗律被他这一出搞得面色发窘:“果真是读书人气派,这整得我一大老粗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放了。”不过他性情直,反倒是学着江天的动作回了个礼:“初次见面,罗律这厢有礼。”

经过这一出,江天对他的感官好了不少。

两人行也变成了三人结伴。

罗律是个年轻小伙子,还住在城里,知道的消息也就更多了。

他东家长西家短的说了一大堆,越说越离谱,耳听着他要带江天去勾栏瓦舍烟花之地,被韩老伯一个爆栗敲在头上:“净说不正经的!我问你,王府找到医治忠勇王的神医了吗?”

罗律摇头,担忧道:“每日被请到王府的神医多不胜数,可全都束手无策。”他舅舅在王府里当差,做采买,他也就更清楚王府的近况。

“唉,老天可一定要保佑忠勇王呀。”韩老伯叹道,继而他看着往来络绎不绝的行人问道:“这来回进城的人怎么比平常多出了不少?城里有什么大事发生?”

“还真是一件大事儿!”罗律道:“大皇子明日就要到达我们燕京城了!”

“大皇子?”韩老伯眉头紧皱,却不再说话了。

反倒是江天缠着罗律问了一些关于大皇子的事情。

大皇子萧浩倡,皇帝和皇后的第一个儿子,三岁能文五岁能武,从小就显露出他过人的聪颖。

但他非常好色。

因为这个,他早早地就向皇帝请封号要搬出宫去。

皇帝没允他,却给了他的大皇子府一个特权,准许他从皇宫旁门随意出入宫。

他也就时常打扮成才子文士,流连于京中烟花之地,成了多少名妓的入幕之宾。

他作的一手好画,时常以他的房中之趣入画,细腻又大胆的画卷竟引得王孙贵族峰狂追捧,连皇帝都频频夸赞,说他画作有古晋风骨,写意风流,奖赏了不少金银美玉。

“咳!”江天还在听罗律讲着大皇子在京中的风流韵事,就听一旁韩老伯重重咳嗽一声:“到了!”

他这才注意到他已经走近了城墙。

与他在现代参观的所谓古城遗迹完全不同,眼前的城墙像一位久经风霜的老人,给人一种沉稳的安全感。

城墙上站着一排排持剑的战士,虎背熊腰,时时警惕。

城门处排着两条长队,是进城的人。

他们有的像韩老伯一样担着木材和一些小货品,有的则是三五成群的妇人在排队间隙时小声说着话。

有时一辆轿子或是几匹马驶来,排队的人立马站到城门两边,让出中间更宽的道来。

他这才有了一种真正穿越的感觉。

“江小子,跟我来。”韩老伯拍拍江天的手臂带着他走到城门旁的一个临时搭的小棚子。

那棚子处竟也排了不短的队伍,不过排队的人穿的衣物或多或少都有点破旧。

“这是济安亭,凡是像你这样遇了难的人想要进城,都得先到这里登记好,领一个临时的身份证明,和三天的食物后,才能进城。”韩老伯解释道。

江天点头,他自己走过去,想要排队,却突然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还是一旁的罗律眼尖手快的扶住了他。

“江小子!”韩老伯急忙让罗律把江天扶到棚子旁的一个矮凳上坐下:“罗律,你看好他,我去排队。”

“这怎么使得?”江天连忙站起身:“怎可劳烦老伯?”

“你给我好好坐着!”韩老伯用了个巧劲,把江天按回道凳子上:“我去。”

他说完就走到队伍的最末端排了起来。

“哎呀,韩老伯心地可好了,他既然带着你走了这么一路,自然也就会帮你把其他的事儿全都搞好。再说,你这身体也该好好歇一歇。”罗律道。

江天也没有再去争辩,他确实感到了疲倦:“那就多谢你和老伯了。”

他说完,眯上眼睛想要小憩一会儿,却突然看到从远处跑来了几匹马,马上为首之人穿着一件嫩绿长衫,他侧着头,在和落在他马后半米距离的人说话。

那人身着深色衣服,面容看不清楚,但江天却突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连……肖?”

作者有话要说:  要改文名了。。我有想了几个:和对象一起搞基建,穿越后,对象让我给他建座城,和穿越后,我给对象建座城,,唉太难了,,有读者大大提个建议吗?

☆、擦肩而过

做戏就要做全套,萧乾在王府里连装了四天的病人,卧床喝药看神医,眼看着还有两天,大皇子的车队就要到达燕京城。

他叫来管家连伯,正和他确认王府里的相关事宜,怀瑜大步流星地跑进来:“王爷,王琦发疯了!”

王琦被抓后,一直被关在王府的刑房,没有刑罚还好吃好喝地供着。

这天怀瑜给他送饭。

刚打开刑房的门,王琦就朝他冲过来。

他就着食盒扔过去,身子往后退出刑房,右手关门,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站在原地,讽笑道:“王琦,你周身大穴皆已被封,形同废人,还想从我手上闯出去?做你的梦去吧!”

透过门上的孔洞,却看王琦抱着头蹲在地上,全身发抖,表情狰狞。

“王琦?”怀瑜疑惑道:“王琦,你怎么了?”

他连叫了好几声,王琦并不回答,双手扯着头发,使劲地往两边拽。

“你要把你脑袋拔下来吗!”眼看他不扯断头发不罢休的架势,怀瑜打开门走进去,抬起手就想去点他的睡穴。

谁知王琦就地一滚,滚近墙边,又拿头去撞墙,边撞还用手抠他的腹部。

没几下,头上一片血糊。

“你不要命了!”怀瑜去阻止,却连他的身都近不了。

没办法,怀瑜只好锁着门来找萧乾。

“撞头?”萧乾乔装了一番后去了刑房。

王琦还在撞墙。

不过那墙面已经被垫了一层厚厚的棉絮,撞不疼。

“王琦?”萧乾叫了声,却听王琦断断续续开口道:“王……爷,小……心。”

他的右手五指成抓,狠狠抓向他的肚子。

一大块肉皮被他扯了下来。

血淋淋地一片。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从头部分离,即使两旁站了四个人抓着他的头,他也依旧做着撞墙的动作;而他的手却在那片带血的肉皮中翻找,不一会儿便从里面抽出一条细线,递给萧亁:

“王……爷”

怀瑜准备去拿,就见萧乾已经伸手接过:“王爷?!”他如临大敌,紧张地看着萧乾。

“无碍。”萧乾摇头,仔细地揉捻细线。

那细线慢慢地铺展开来,竟约有五寸之长,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记录了王琦的生平。

王琦,王义年义子,七岁被安排进入萧家军的军机营,历十年,成为十护卫之首。在此后八年护卫生涯中,借职务之便偷传了萧亁和萧家军众多信息给王义年。

“王爷,”王琦终于停下了撞墙的动作,他仰起头,额头已经被撞了一个坑,七窍也流着血,整张脸血肉模糊,声音虚弱无力却坚定:“小人自幼由义父抚养长大,所作所为皆从义父利益出发。”

“七岁入营,用了十年时间夺得十护卫之首。此后八年,我借职责之便,向义父传送了多则关于王爷您的消息。也因此,义父对我愈加看重。”他右手紧紧捂着肚子,声音渐渐痛苦起来:“慧历十一年,我初任十护卫之首,以毒草烟熏烤衣物,加速老王爷的病发,致其死亡;慧历十三年,王爷您出兵迎战蒙古国,是我泄露了我军的粮草行军图,使粮草被烧,我军损失惨重,而您被圣上重罚……前不久,我给您下了散功丸,并把您回城的旅途告诉给了义父,在杀手围剿您时,趁乱砍向您的腹部。”

他一桩桩一件件述说着这些年来干的事,萧亁面无表情的听着,只是掐进皮肉的指甲泄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你真该死!”怀瑜早已火冒三丈,在听到王琦说他偷袭萧乾时,他一脚踢过去:“你我各为其主,偷传消息也就罢了,可王爷待你这么好,你竟然在刀上涂毒行刺王爷!王琦,你不配为人!”

他踢了一脚,仍不解气,又朝他脸连踢好几脚。

“毒?”王琦惊道:“怎会?!哈哈哈哈哈咳咳”他突然大笑,又夹着喘息,像是拉着残破的风箱发出的呼呼声,断续而渗人:“义父啊义父,原来你早就在我身边安排了人。”

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王爷,我中了癫头。”

也不待萧乾反应,他自说自话:“自任职十护卫之首,我跟随王爷上战场保疆卫国,减赋税改善人民生活,知晓自己跟了一个好主子好王爷。可自古忠孝两难全,是义父捡了我,给我名字,供我吃穿,我,不得不做!可是,已经好了,这些事情马上就要结束了。王爷,小人罪该万死,也不敢奢求您的原谅,可是我想做最后一件我认为对的事情。”

“在萧家军里,还有一个我这样的奸细,他是负责接应的。每次传递消息时,我会到军营五里外的那片树林的一排柏树,正数第三棵树下往后三寸的石块埋上信件。而他则会将回信放在倒数第五棵树,那树根往上五寸被他挖的一个拳头大小的树洞。”

“这些年来,我每传一封信件,都会做一个誊写,誊抄本被我缝在王爷行军帐的帐篷中,一些特殊暗号我也做了注释。咳咳”他连着咳了好几声,带出了血水:“而…癫头,是义父让我下…下给王爷您的,我自己…吃了,我房间里还有两颗…癫头,王爷您小…心。”

“王爷,小人来世…再报效…您”他说完这句话,右手用力拍向自己的脑袋,“咚——”一股强大的气流冲击,四名站在他旁边的侍卫齐刷刷地倒地,连怀瑜都向后退了四五步,等他站稳,就见王琦跪在原地,他的头已经不见了,而他的手还保持着拍打头部的动作。

“这”看着地面四散的肉块,怀瑜强忍住呕吐感,却见萧乾已经走近王琦身边,蹲下,握着他的手放回到腰间:“好好安葬。”

他说完,叫上怀瑜,前往军营。

在帐篷里找到王琦所说的誊抄本,又让握瑾假扮王琦接了个外出的任务,萧乾一行人骑着快马回城。

怀瑜穿着嫩绿长衫,一马当先泡在最前面。

萧乾乔装成侍卫紧跟其后。

经过城门时,萧乾突然听到一声细小的声音,似乎在叫“连肖”。

他立马转向声音来源处,就见济安亭处围坐着五个衣衫破旧头发凌乱的落难者,其中一个人正高谈阔论:“……连削好几个山匪,啧啧啧,血染湿山林,我啊,躲在草丛里侥幸看到了这场壮举……”

“王爷?”怀瑜察觉到萧乾放慢的马速,侧头传音问道。

萧乾微微摇头,再往济安亭看过去,时而有落魄之人走过去排在队伍的最末端:“无事,走吧。”他怎么可能来到这个世界呢?

江天刚想站起身,就被罗律一把按住肩膀,挡在他身前:“哎呀,江天,你就好好坐在这儿休息,一切都有我和韩老伯呢!”

恰在此时,走过来五个人席地而坐,大声交谈:“七峰山山匪被灭了!一名江湖侠士在路过七峰山时,连削好几个山匪,把山匪头子的脑袋都削下来了,啧啧啧,那流出的血呀,都染湿了山林!”

江天被这几人谈论的内容给吸引住了,他津津有味的听着。

那正中侃侃而谈的人,余光看到周围等候的人都竖着耳朵,这讲得也更加卖力了。

☆、入住

直到韩老伯坐到他身旁,递给他了一包东西。

“这是?”江天接过,是一个土黄色的锦囊,里面有一些铜钱和一张纸。

“那纸你可得保管好,是你的暂时身份证明。在城里的第一个月,你需得三天去一次府衙旁的济安亭,让他们给你开下一张证明,直到集齐十张证明,你才能换一张良民证,在城里正常的生活。又或者你也可以选择不在城里住,去邻近的山村,若村长或里正同意你在村里居住,你就可以在那安家。另外,济安亭还为每一位落难者提供了三十文钱,以解燃眉之急。”

“哇,这福利制度到位!”江天感叹道。

他思考了一会儿,道:“韩伯,我想在城里试试。”他意外穿到了古代,也不知能否再回到现代,说什么也得先体验一下古代城市,来一场快意潇洒的江湖之旅。

“就知道你这小子会这么说!”韩老伯笑道:“走,这就带你见识见识燕京城的风貌!”

三人拿好各自的行李,排队过了城门。

鲜活的历史长卷展现在江天眼前。

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茶楼、酒馆、当铺、作坊应有尽有,沿街空地上还有不少支着大棚子,搭着简易桌凳的小商贩,热情地招呼着来往的行人,挑担赶路的,驾着牛车送货的,赶着毛驴拉货的,带着小孩儿四处溜达闲逛的一大家子,亦或是三五成群穿着鲜艳衣裳的大姑娘。

江天几乎是立刻伸手摸向裤袋,他要将这些真实记录下来。

不过当他拿出手机,比划着拍照时,突然入镜了两张疑惑的脸,努力睁大着眼睛瞅着这个小白盒子。

“这是何物?”眼瞧着江天从裤子里掏出一个小白盒,拿在手里平视着左看右瞧四处比划,他好奇地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额,”被这么一问,江天有些词穷,他打了个哈哈道:“这是我的一个写作灵感,当我置身某个场景,我把这个白盒子往我眼前这么一放,我就像是置身其中,这场景也就深深映在我的脑海,到哪儿我都不会忘了。”

“嗯,这灵感倒是不错。”韩老伯不住点头夸赞:“能把所游之地,所看之景记在脑中,这也是江小子你脑子好,悟性高!”

江天面露微喜,嘴上谦虚道:“这也是小子这么些年游、行的收获。”内心实则道:想不到我能把手机拍照功能给解释得这么贴合实际!

三人走了好几条街,都仍能感受到街市的繁华。

拥挤的人流车马,热闹的沿街叫卖,随着这四通八达的街道蔓延至远方。

“看到那面挂着的布旗了?”走在前面的韩老伯停住脚步,指着前方道:“那里就是济安街,是济安亭下的一个安置想在城里居住的落难者的客栈,只需五文钱就可住一晚,每日还提供两个白面馒头。”

韩老伯简单介绍了下济安客栈,就要与江天分别了:“江小子,相逢即是有缘,老朽我也只能送你到这儿了,接下来就要看你自己的了。不过老朽三五天就会进城一次,若你有何难处,可到城门口等我,我虽老矣,多少还是能帮到你。”

罗律也简单的说了客套话后,和韩老伯一同离开了。

江天站在原地目送两人走远后,转身走向了济安客栈。

那客栈占地一条街,简单的小两层建筑。

江天从第一扇房门走进客栈。

房门左边就是一个高约一米的大柜台,右边稀稀落落地摆放着几张桌凳,还有几个穿着简朴的人坐在桌子旁,吃着东西亦或是交谈着。

“可有身份证明?”突然传出来的声音打断了江天的观察,是柜台处传来的。他转过头,就见从柜台下伸出一个脑袋,是一个扎着发髻的圆脸青年。

那青年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要想住宿请出示济安亭的身份证明。”

江天走过去从锦囊里拿出那张纸递给他。

青年接过后,把纸上的相关信息誊抄到一旁的登记册上:“江天,临河人士,本是一名随商队的游、行书生,路遇劫匪,流亡至燕京城。”他誊抄好后,把纸还给江天:“收好了。每三天到府衙旁的济安亭更换新的身份证明,连换十次。此间,可借宿在客栈里,每晚只需六文钱,每日辰时客栈免费提供一个白面馒头。”说完,他就伸出手摊开。

还加了一文?江天疑惑道,但也按照青年说的拿出六个铜板放到他的手中:“烦请郎君带路。”

那青年看江天痛快地给出铜板,面上都多了几分喜色,语气亲近了些:“郎君请跟我来吧。”他走出柜台,走在江天前面,给他带路。

还直接带他上了楼梯。

坐在大厅的人见了,颇有些不服:“沈郎君,这小子才刚来就上二楼住,怕是不太好吧。”

“顾五,我沈安平做事难道还要征得你的同意?”沈安平回身看向说话之人。

那人嘴里正含着一口浊酒,闻言立马吞下,慌忙起身,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沈郎君做事自有考量。”不过那眼神却是带着恶意狠狠剐向江天。

沈安平嗤笑了一声,踩着楼梯上了二楼。

江天跟在后面,想:看来这多给一文钱,服务的态度也就不一样。

“到了。”沈安平停在从楼梯口往右数的第三个房间门口,道。

他敲了敲门,里间传来一声“请进”后,方才推门而入。

“郎君,还请入住左侧三号床。”他指着左面的一张空床道。

江天从他身后走出来,就看屋子里左右两边各放了五张单人床。中间还放着三条长桌子。有两大三小一个家庭的人正坐在桌子旁,五岁大小的小孩子正在哭闹,妈妈模样的中年妇女正在教训他。另一个小孩儿年岁更大些,约摸八岁,正在吃东西。

“沈小郎君,又有新人来了?”一个老妇人走了出来问道。

“是,杨大娘,这位是江天,是个书生,我就安排到你们这个房间了。”对着个老人,沈安平还是认真回了下。

“呀,书生?可了不得!”杨大娘连忙道,对着江天就要恭维。

“大娘好,小子打扰了。”江天上前一步,轻轻点头道。

“既如此,江郎君你就先暂时住在这儿,若第二日要续住,则每日午时把钱交到柜台处。当然也可一次□□清要借住天数的房钱。此外,江郎君,你需得自行寻找活计,以保证你有足够银钱。”沈安平叮嘱了一番就离开了房间。

江天和屋子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就到了自己的床边坐下。

古色古香的屋子,和活生生的古人,他真的是穿越了啊。

他这边还在梳理穿越前后发生的事情,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街霸

“嘭——”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顾五首当其冲地闯进来,环视左右,就看江天坐在床边闭眼假寐。

“大哥,就是这小子!”他狗腿地跑到房间外,恭敬道。

“哦?一个刚还俗的和尚?”一声嗤笑从房门外响起。

江天循声望去,一个穿着黑色素色长衣,面容粗犷的男人带领着八、九个小弟进入房间,顾五跟在他旁边,谄媚地说着什么。

他注意到,从这个男人进屋起,右边的那三个妇人面色都紧张了起来,紧紧抱着两个小孩子,缩在墙角。

“你又是谁?”眼看男人径直走向他,江天开口问道。

“你小子竟敢对大哥无礼?”顾五几乎是跳着脚舞着手大声道:“这位是赵坤,客栈人称坤哥!他可是我们这些人的衣食父母!”见江天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顾五骄傲道:“坤哥是两年前来到燕京城的,身无分文的他凭着智慧和双手在码头打拼出了一片天,现在已是码头货物清仓员了!并且,坤哥很是照顾我们客栈里的人,时常给我们介绍码头的活计,让我们能够赚足银钱!”

“哦,原来是包工头。”江天点头道。

“你!”顾五听不懂包工头的意思,但他就是看不惯江天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还有刚刚在楼梯上,他对着沈安平低声下气的样子,江天定是偷偷嘲笑了!他扬起手就要去打江天:“大哥,这小子说着不明不白的话定是在骂你!我替你教训他!”

“慢着。”赵坤出声制止道:“包工头?若赵某理解不差,这词应该是描述像我这等为别人介绍活计再从中抽取佣金的人?”

江天点头:“确实。”

“这词可有点意思。”赵坤笑道:“看来这位小郎君还是位读书人?不知赵某能否请小郎君到堂前一叙?”赵坤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当然。”江天自是一口答应,他倒要听听这个人要和他说什么。

赵坤颇有礼数地请江天走在前面,江天也不客气,长腿一迈,当真走在了他前头。

下了楼梯,走到距离最近的桌子旁站定,伸出手做了个请坐的动作:“赵郎君,请。”

“江郎君,请。”

两人坐定后,赵坤让顾五提了一壶酒来,他亲自给江天倒上一杯:“赵某今日行事莽撞,还望江郎君原谅则个。”

“为朋友两肋插刀嘛,理解理解。”江天笑,端起酒杯,放于鼻前轻嗅:“嗯~还蛮香,可惜我不胜酒力。”说完,他便放下酒杯,并没有喝。

赵坤见他如此,也没说什么,只是一口干了酒杯中的酒:“江郎君,赵某也不和你兜圈子了。我想和你谈笔买卖。”他开门见山道。

“买卖?”江天问:“说来听听。”

“是这样,前日码头来了一艘行商的货船,那船上的主人是个附庸风雅的,好结交天下名士。江郎君读书人士,谈吐又如此不凡,定能入船主人的眼,因此,我想请江郎君随我一道去拜访那位船主人。”

“让我充当门面?不怕我给你搞砸了?”

“江郎君说笑了。”赵坤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银锭,放到桌上:“江郎君,这里是十两银子的定金,事成之后,我会另付十两,如何?”钱财动人心,江天一个落难的书生,还能放着钱不要?

“哟,银子呀!”那银子放到桌面上,江天都能看到顾五几人眼睛都直了。但他没动:“可是,抱歉,我刚刚已经答应沈郎君,这几天要帮他誊抄客栈的人员记录册了。”他把银锭推回到赵坤面前:“可惜呀,这银子终究与我无缘。对不住了,赵郎君。”别以为他没看到,这人在看到他之后,那变换的神色,准是在打坏主意。

“江郎君”赵坤刚一开口,江天挥着手就站起来。

“啊说曹操曹操到,沈郎君,可是来找我誊抄记录册了?”他几个大步跑向门口,热情地迎上正要进门的沈安平:“赵郎君,我已然答应了沈郎君,就不会做那背约之人,还请赵郎君另请高明。”他扯着沈安平的袖子一脸遗憾道。

赵坤看向沈安平,见他并未否认,只好拱手道:“江郎君既已有约,赵某也不便强求。告辞。”他说完,抓起银锭带着顾五几人往后院走去。

眼瞧着赵坤几人离开大堂,沈安平挣开江天的手,道:“你怎知我会配合你?”

“沈郎君心地好,自然不会旁观了。”江天其实是注意到沈安平在进门时,看到赵坤露出的嫌弃表情。若不然,他也不敢这么做了。

“那赵坤就是一个地痞,两年前投靠了码头的一个水虎帮,靠着溜须拍马做了水虎帮的一个小喽啰,负责码头货物的清运。但他不要脸地赖着济安客栈,一住就是两年,说什么是为了就近安排人手。我呸!还不就是因为客栈房钱少,傻人多,这随便在外面找个人去码头搬运货物,不得要四五十文一天,他倒好,只给客栈的人二十文一天!”

沈安平越说越气:“还搞什么帮派!一个客栈被搞得乌烟瘴气!要不是看在他确实给客栈的人带了银钱的收入,我早就赶他了!”

嗯?

江天似乎嗅到了商机:“沈郎君,可否借厨房一用?”这几日因着大皇子要来燕京城的缘故,城里的人也都多了起来,看穿着打扮也多光鲜亮丽,并不差钱的样子。他若是在此时推出一种新的吃食,岂不是要赚翻了!

“江郎君可是饿了?可这时辰尚早,厨房或还未准备。”沈安平道。

“不不不。”江天摇头道:“沈郎君,我这里有个赚钱的法子,不知沈郎君可有兴趣?若做得好了,我敢打包票,客栈都可以增加好一笔收入,如何?”

“这等好事?”沈安平怀疑道。

“当然!我以读书人的名誉担保。”

“既如此,那便请江郎君告知在下。”沈安平并不担心江天骗他,他这客栈可是隶属济安衙。

“爽快!”江天赞道:“还请借厨房一用。”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今天晚点了。

☆、赚钱

在去厨房的路上,江天脑子里过了好几个美食的方子,炸鸡、薯条、苹果派、煎饼馃子、烧烤串,随便哪一个不都是在夜市摊上称王称霸的?

他想得倒挺美,不过等进了厨房,看着房里简陋的摆设,他不死心地问道:“这是厨房?”

“啊,有何问题?”沈安平走到他旁边,仔细看了一圈,并无不妥。

这?问题可大了!

屋子正中间摆着一条长约两米宽一米的大灶台,上面架着六口大锅,锅子旁零散地放着几个坛坛罐罐,约摸是一些调味品。

屋子左侧则修葺有一米二高的台子,表面打磨得异常光滑,几个案板整齐地平铺着,上面还放着刀具和其他厨具。

右侧堆放了一些蔬菜水果,还有几个大水缸。

整间房子空空荡荡,一览无余,干净得不向是一个厨房!

“沈郎君,这厨房缘何如此简…素?”简陋在江天口中打了个圈,改成了简素。

“江郎君莫忘了我这客栈是干嘛的了?”沈安平自然听出了江天话中的嫌弃之意,好心解释道:“客栈只每日辰时免费提供一个馒头,其他时辰里也不见有人到我那柜台点菜就餐,这厨房也就这个样子了。”

听沈安平这么一说,江天自是反应过来,这客栈怕是根本就没想过开餐厅营业。

他走近灶台,一一查看了那几个装着调料品的坛坛罐罐,发现了盐、糖、醋、酱油、还有一些香料。

“沈郎君,油在哪儿呀?”

从沈安平身后窜出一个小伙子,面容平凡,但那双眼睛却极其有神,他很是积极地跑到左侧的台子旁,半蹲着,拉开了台子下的柜门,从里面抱出一个稍大一点的坛子,小心地放到了灶台上:“油在这儿!”

那坛子高约三十厘米,圆滚滚的肚子,看那小伙子搬得挺吃力的样子,还挺沉。

江天走过去,打开盖子,一股属于植物油的香气飘进他的鼻子。

果真是纯手工制作,无污染添加,这油闻着…有点呛!江天立马把盖子盖住,也不知道这油炸出来的鸡肉块怎么样,可千万别被打脸了。他心里不停祈祷,面上仍冷静道:“这坛油的价钱为多少?”

“油是中等品质的菜油,每升只得三十文,这坛子里有五升,共一百五十文。”小伙子道。

买不起!

江天深吸口气:“沈郎君,可否给我打个欠条?我要买下这坛油,但在下囊中羞涩,一时间也拿不出这么多的银钱。”

“你买这坛子油?难不成你赚钱的买卖是油?”沈安平也走近灶台,但他打开盖子瞅了半天也没看出这坛油的特殊来。

“正是这坛油。”

“既如此,那这坛油便送给你了。”沈安平豪气道。

“送我?”

“对呀,你不是说会让我们客栈大赚一把?我还等着呢。”

“沈郎君,好气魄!”江天也不再客气,向小伙子要了一些鸡腿鸡翅和鸡肉块,十个鸡蛋,和淀粉。

“淀粉是何物?”朱庆问道。

“额生粉?”看朱庆和沈安平皱着眉头不理解的样子,江天想了想又道:“就是像面粉一样,兑了水后勾芡用的粉。”

“哦,你说的是芡粉!”朱庆一拍脑门,转身跑向那台子,重新打开了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袋子:“喏,芡粉。”

“那可还有孜然粉?胡椒粉?”

“有孜然和胡椒。”朱庆又从那柜子里拿出几个袋子:“还有一些八角、茴香、桂皮等香料。”

听到这儿,江天眼睛都睁大了一圈!

赚钱有望了!

他让朱庆把孜然、八角、茴香等香料全都打磨成粉,自己则是把鸡腿鸡翅和鸡肉块洗净沥干水分后,用刀在鸡肉上划了好几块划痕,装盘,倒入切碎的姜蒜,酱油,白酒,盐,少量的芡粉,和碾碎的胡椒腌制。

芡粉和面粉以1:4混合后,打入五枚鸡蛋,胡椒粉,和调配好的孜然粉,再向其中加入少量的水。

“一个时辰后再来。”准备工作全都做完后,江天拍了拍手道。

“那就等江郎君的好消息了。”沈安平笑道:“朱庆,你在厨房里好生看着,可别让那些不长眼的人偷瞧了去!”

“沈少爷放心,小的一定看好房门,不让任何人进来!”朱庆保证道。

少爷?这人身份不简单呀!江天看向沈安平,发现他身上的装扮还真有不同之处。那衣服样式虽然普通,但料子看着确实极好,也不知摸上去有何不同。

“江郎君?”看江天盯着他看,沈安平问道:“我身上可是有不妥当之处?”

“并无,只是刚刚在回想那道菜的做法,毕竟我也只是在游、行途中见到有村民做过,自己从未实施。这不,要好好想想。”

“江郎君,不如先和我去大堂喝杯茶,休息片刻,厨房有朱庆守着,出不得事。”

“好。”

两人去了大堂,沈安平又让人沏了一壶茶,喝茶闲聊。

一晃,一个时辰便到了。

厨房里,江天把腌制好的鸡腿鸡翅鸡肉块去除佐料后放入打匀的面粉内裹上厚厚的一层。

又架起一口大锅,锅内倒了足够多的油,加热到冒青烟时,把鸡肉再次过面粉后迅速放入锅内炸了大约三十秒捞出。

又让朱庆把大火弄成小火后,将鸡肉再次放入锅中慢炸。

这炸着炸着,炸鸡的香味就出来了。

“好香!”沈安平小跑着跑到江天身旁:“江郎君,这道吃食绝对赚钱!”他兴奋道。

“再等等!还有最后一道工序呢!”江天时不时翻动锅中鸡肉,待其呈金黄色后,就将之捞出,放在盘子里。

等全部弄好后,他把剩下的孜然粉加了一些胡椒粉和盐,混合后,洒在鸡肉上面。

“好了!”

他端着色泽金黄的炸鸡,递给沈安平和朱庆:“尝尝。”

“咕噜——”朱庆直接是咽了一口口水,见沈安平并没有反对,他也拿了一块鸡腿,一口咬下去:“太好吃了!”鲜香酥脆,外皮是一层酥脆的面粉,而内里则是肉的柔嫩。

“如何?”

而那两人根本没有理会江天的询问,自顾自地啃着鸡腿。

江天也不催,他也跟着拿了一块鸡腿啃着,嗯,还真不赖!

沈安平吃了好几块后,才想起那个赚钱的约定:“江郎君,这钱我们赚定了!”

“可有酒?”江天想到吃炸鸡就应喝啤酒,连忙问道。

“有的。”朱庆从搬来几坛子酒,一一开盖,道:“这是我们客栈最好的酒了,江公子瞧瞧?”

江天凑过去,每个坛子都尝了一口后,指着第三个坛子:“就他了!”那口感最像啤酒了!

炸鸡配酒,天下我有!岂不美哉?

☆、摆摊

菜做出来了,就该好好想想售卖的事儿。

江天拿了三个凳子,示意沈安平和朱庆都坐下:“沈郎君,在市集摆摊可有何要求?”

“江郎君是想摆摊售卖?”对此,沈安平并不是很赞同:“我认识城内几家酒楼的东家,不如与他们合伙,在酒楼售卖?”

“不妥。”江天摇头道:“摆摊售卖对我们更有利。”他一一分析起来:“因着大皇子的缘故,入城的人增加了不少,邻城、邻县、邻镇,甚至还有不少人是第一次出家门。对于这一盛事,你们认为把吃食放在酒楼方便,还是市集?其次,在酒楼售卖,我们并不能保证能够守好炸鸡的独家秘方。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直视着沈安平,“摆摊售卖能够让客栈的人也加入进来,至于这人选嘛,自然是沈兄你来定了。”

江天卖给了沈安平一个好处。他看得出来,沈安平是真的在为客栈里的人打算。

“江兄!”听江天这么一说,沈安平自是搞清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是燕京城守备沈恒的小儿子,半年前接下了济安客栈的活儿作为他成人礼前的一个考验后,重心就一直放在了客栈上,奈何客栈早已被赵坤、张骞和王平三分,他花了好大的心血才勉勉强强地挤出了个四分地,占了一席。江天此时让他来安排人手,尽管有江天不熟悉燕京城、银钱不够的因素,可这份情他是认下了:“多谢!”他站起身,双手在胸前合拢,弯下腰,行了个谢礼。

“沈兄快快请起,这可使不得。”江天赶忙搭上沈安平的手扶起他:“你忘了?我们现在可是合作关系,你对客栈熟悉,自然比我这个外来人更容易找到适合的人了。”

“正是正是。”沈安平点头,直接叫过站在一旁的朱庆问他这城里的摆摊规矩。

“这集市分日市和夜市,繁华地段和边缘地段,摆摊的摊位费自然也不同。摆摊时需在市管集缴清所需费用,领取到相应摊位的号码牌。”

“从辰时到酉时为日市,摊位每日每位十到五十文,酉时到亥时为夜市,摊位每日每位五到三十文。至于这繁华地段,江公子今日从城门过,想必也已经看到城门处的热闹了。我城是边防要塞,也是本国与邻国之间的贸易大城,所以这越靠近城门,也就越是繁华,这租金嘛自然也是越贵,四五十文的还要早一点去市管集排队领号。而越往西走,也就是我们客栈的方向,租金就便宜了,有时比十文还少。”

也不难想,客栈毕竟是从城外来的难民的暂住地,身上本就无多少银钱。

“既如此,那我们就把摊摆在城门口!”江天大手一挥,定下了摊位:“我们这个吃食,既然打着新鲜的口号,自然是要在一开始就抓住人们的视线,馋住他们!”

沈安平也用力点头,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这鸡是多少文一斤?数量可够?”江天又问道,他要好好计算下该如何定价,以及确定进货渠道。

“二十文。”朱庆答道:“这鸡就是客栈后院养的,还有很多,管够!”

“好!”江天想了一会儿,才问沈安平:“不如我们分开定价?鸡腿鸡翅一个价,鸡肉块一个价?”炸鸡腿和炸鸡翅的口感比炸鸡块好得多,价格贵上几文应该能行吧?

“分物定价?江兄好手段!”

两人最后商定了一番,鸡腿鸡翅一个十文,鸡肉块一个七文。另外还商议了明日摆摊的人手安排后,由朱庆下厨做了一顿晚饭,两人就着炸鸡和酒,吃饱喝足后,就洗漱歇息了。

第二日,卯时时分,江天就醒了。准确地说,是被他对面的那一家子给吵醒了。

他坐起身来,从熹微的烛光里,看到了那家的男主人,是个面色疲倦的中年人。他从一个女人的手里接过了一个包袱后,匆匆地开门走了。

那家女主人站在门前,一直过了好久才关上了门转身,看到坐起来的江天还点了点头。

恰在此时,朱庆来敲门叫江天。

他只得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的走出房门,跟着朱庆来到厨房后,打了一盘凉水泼到脸上,才清醒了过来。

“这?你不会是一夜没睡吧?”他看到中间灶台上的三个大锅,盛了满满的鸡腿鸡翅和鸡肉块,还是已经腌制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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