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乾赶忙伸手去抓,那袋子像是有意识般躲过他的手。
随即,袋子“嘭”的一声炸开,黑水“簌簌”地四散掉落,落到地上砸出了一个坑,但落到人身上却是——“刺啦”一声,那人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冒起青烟就化为了灰烬,只剩了衣服盖在一滩黑水上。
“乌拉——”那人是东辰门的守卫,和其他守卫一起围住了萧乾四人。他站得近,飞溅到他身上的黑水是被七二用衣袖挥过去的,他也就忘了躲闪。
一个大活人在眨眼间被黑水化了个干干净净!
这下子,萧乾四人再不敢托大,更加谨慎对待。
那黑水像是用之不尽般源源不断,大小从水滴状变成了水柱,萧乾几人的闪躲也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变成了力不从心。
萧乾余光中看到契国士兵身上的铠甲,心生一计。
他朝着士兵抬起左手,用力往回一扯,一个士兵大叫着飞起来,被他扯到了身边。他控制着那人,用铠甲去正面迎上黑水。
“嘭!”铠甲上炸了一个小坑,但人没事。
果然有用!见状,萧乾又扯了三个士兵过来。他这一次直接让黑水落到士兵裸露的皮肤上,“滋啦”一声,人便化为了灰烬。
萧乾把四身铠甲平铺在他头上后,不做停留,飞身向萨满攻去!
萨满看萧乾破了黑水阵,双手也不再胸前比划了,全身心投入到与萧乾的战斗。
论武功,萨满打不过萧乾,但他一身的神鬼功夫也让萧乾奈他不得。
“七二,你拿上玉佩赶快走!”两人僵持间,萧乾使出一个大招,逼退萨满后,喊道。
“走?你们谁都走不了。”萨满却突然笑起来,他的声音嘶哑阴沉,像是爬出阴间的恶鬼,缠绕在萧乾几人耳边,久久不散。
“啁——”一声嘹亮却凄厉的鹰唳声响起。
一只体型巨大的老鹰从空中俯冲而下,直击萧乾的面门。
萧乾身子往旁边一撤,那老鹰竟像是提前知晓一般,身体也跟着一转,追着萧乾攻击。
“啁——”
“啁——”
“啁——”
成百上千只老鹰从空中俯冲而下,朝萧乾攻去。它们没有战术,被萧乾打落一只,很快就有另一只补上去。它们的爪子、翅膀、喙,甚至于尾巴都是武器。
萧乾用内力在表面凝结了一张保护网,但在这般强烈的攻击下,那张网岌岌可危。
而七二三人也有点苦不堪言。本来已经被他们打趴的契国士兵在听到鹰唳后,突然振奋了起来,他们不怕伤,不怕死,一个接一个地挥着武器毫无招式向他三人乱砍一气。
萨满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喘着粗气。
他脸上挂着笑,轻声道:“结。”
上百只老鹰盘旋向上,逐渐形成了一股龙卷风,它们刮起萧乾,把他刮到了天上。老鹰们又迅速变换了体型,在空中组成了一只巨无霸老鹰,翅膀轻拍,连拍打了萧乾好几下,最后再一翅膀把他拍回到地上。
“咚!”
尘土飞扬,萧乾衣衫全都破败,脸上的那层人、皮、面具也被吹开了。
“咳咳”他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喉头一甜。
-
“噗——”江天骑着马,突然吐出一大口血来。他浑身就像是被人抡着在地上摔了几十下,从里到外都是疼,连马他都夹不住,身子一软,就要往下掉。
“江公子!”从身后伸出一只手,扶着他的腰把他抱起来,放到地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萧六?”江天声音很虚弱,只轻轻叫了一声便昏了过去。
“江公子!”萧六紧张道,江天把马骑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已经在离城门口不远的位置了,但他四下看了看,见周围的行人面色也很慌张,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位大婶,敢问一下前方可是金京城?我家主人突发疾病,需要救治。”萧六抱着江天问了好几个人,才问道一位好心大婶。
“不能去不能去!”大婶面色还有些后怕:“城里乱了,到处在抓人!”
“抓人?”难道是王爷?
“满大街的抓小孩儿!呀!你家主人是短发!”大婶突然大吼一声,周围行人纷纷开始避散,也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城门口可贴着告示,让他们注意短发之人呢!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城门口的守卫,那守卫喊了一声,朝这边走来。
萧六察觉到不妥,抱起江天往人群里一钻,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
“他就在这儿!他就在这儿!”萨满指着通体血红的玉佩,癫狂大叫道:“去给我找出他来!”
尘土落后,庞大的老鹰群已消失不见。
“江天?”萧乾爬出地坑,他身上一点伤口都没,只是被尘土呛了喉。看萨满这般激动的神情,也猜出了个七七八八。他的伤口转移到江天身上了?
他从衣服上撕下来一块料子,飞身就要去兜住玉佩。
那玉佩竟然自动地就朝他手上钻。
玉佩一入手,萧乾踩了一个士兵的头,箭一般飞出宫门。
“原来是忠勇王。”
☆、伤重
“活捉萧乾!”萨满说了这一句,便一马当先追了上去。
还是东辰门的守卫头子列好队形,让他们跟上萨满,并让人去告知契皇后,吹响了敌袭号角。
七二三人也趁机甩掉士兵,跑出宫门。按照约定,他们得去城门口接应,但三人看满城戒严的形式,便偷偷坠在了萨满身后。
-
号角声响,街上突然走出来好几支高头大马的官兵。他们动作整齐,指挥着巡逻士兵疏散街上的行人。
街上行人也听懂了号角声,很快就在巡逻士兵的安排下躲在了房子外围,亦或是巷子里,或站或蹲。他们的神情并不见惊慌,相反,还有些跃跃欲试。
东辰门外,错落有致地立着形形色色大小不一的帐篷,是契国皇室特别建立的一处重要地标,以示不忘本。虽有重兵把守,但地形相对来说易于躲藏,这也是萧乾选择东辰门的又一原因。
然而,萨满穷追不舍不说,还直接一顶一顶地掀了萧乾藏身的帐篷。
两侧和前方还有把守帐篷的士兵攻击他。
萧乾索性抓过来一个士兵就朝萨满丢去。
萨满眼都不眨地伸手就打落那人,萧乾丢一个,他打落一个:“忠勇王,别挣扎了,你是逃不掉的。”
“早先听说契国萨满国师神通广大,契国人都敬爱非凡,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萧乾嘲讽地回了一句:“都争先恐后地要往萨满国师身边扑呢~”他说完,又抓起四个士兵,扔过去:“看,又来了。”
“哼!负隅顽抗。”萨满左右手齐用,“咚咚咚”三声打落三个人,最后一个士兵“嘭”一声撞在了其中一个人身上,当了人肉垫子。
“王爷!”这时,七二三人从萨满后方杀出一条血路来,他们身上多多少少带着伤,以防御之势围在了萧乾周围:“王爷,您先走!”
“你们一个都走不掉!”萨满大吼,双手伸出又开始比划起来。
萧乾自是不会再让萨满有机会施展他的法术,让七二三人掩护他后,欺身上前攻击萨满,打断他的动作。
双方交手时,萧乾“咦”了一声,他感觉到萨满的吃力。
看来之前的老鹰群消耗了他不少的精力。萧乾想到,便引着萨满往南门方向,那里是拜日的主要场所,人多更容易引起混乱,制造机会。
萨满看出了他的意图,但他身体受了内伤,只能勉强和萧乾打个平手。
“弓箭手准备!”地上,一群弓箭手列好队列,弓箭瞄准了萧乾,只待一声令下。
“萨满大人,请退后!”弓箭手首领恭敬道。
萨满虚晃了一招,往后撤了一步,退开了。弓箭虽然伤不到萧乾,但能为他争取时间。
“咻咻咻——”一支支箭铺天盖地地朝萧乾射来,像一张黑色大网将-他紧密围住,逃不开来。
“呲——”弓箭刺进了他的左肩。
“王爷!”七二三人吼道,但奈何他们被士兵团团围住,无法脱身。
“萧乾,你逃不掉了。”萨满笑道,随着他的话音落,那些弓箭像是有了生命般,在萧乾的四周和头顶形成了一块密密麻麻的箭墙,朝他压去。
箭墙铺满了冰冷的箭头,任萧乾如何挥砍,都坚如铁壁不能毁坏分毫。
而他越是挣扎,那箭墙压得越紧。那些铺在上面的箭头长短不一,“哧哧”接连地插进了他的身体。
但并没有血流出来,他也感觉不到疼痛。
“真好啊,有人替你受着苦呢。”萨满冷冷开口道:“也不知那人能不能受得住呀。”
江天?
箭墙越压越挤,萧乾都能感觉到有的箭头已经刺穿了他的手臂,刺穿了他的身体。
不,不能再压下去了,江天会受不住的。
“啊!”萧乾突然大吼一声,他双手抵住箭墙,用力一推。那箭墙果真往后移了一个指甲盖的位置。
但他还没来得及欣喜,那箭墙突然就变了形状,像一张大网紧紧裹住了他。
“哧!”从头到脚,他能听清箭头刺进身体的声音,但他却不能感受到一丝痛苦。
“不!”他痛吼道:“不要再压了!本王认输。”
“呵,早说不就好了。”萨满笑道。
却突然,箭墙里突然发出一团通红光芒,耀眼得不能直视。
光芒过后,弓箭淅淅沥沥直往下掉,尽数落完后,萧乾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了。
“咚”一声,却是萨满砸在了地上,他脸上一片血糊,人已昏迷不醒了。
“萨满大人!”
-
萧六在察觉到不好后,就抱着江天钻进了人群。
他功夫好,即使抱着人也完全不影响他的行动。
到了人群后方,他打晕了一个人,扒下他的衣服给自己套上:“呀,那个短发的人跑了!”
“跑哪了跑哪了?”
“那人打晕了我的阿哥,朝后面跑了。”
“闹什么闹什么!”刚好城门口官兵来了,大婶立刻上前把这件事说出来,其他人也纷纷补充着。
萧六连忙用石头打了一下马屁股,那马“嘶”叫开,马身往后一扬,在人群里就跑开来。
刚刚好就朝着那几名官兵。
“这是谁的马?!给老子弄回去呀!啊啊啊啊”
趁着人群的混乱,萧六抱着人就走。在他们左边大约五里处,就有一座小山包。
萧六咬咬牙,抱着江天飞了过去。
进入山林后,他尽量挑着没有人迹的地方往上走,还要躲避身后的追兵。
最终,找到了一个小山洞,藏了进去。
“江公子?江公子?”他叫了几声,但江天没有任何反应。
萧六又检查了一下江天的身体,并无任何明显的外伤,他也不是大夫,急得满头大汗。
却听,江天痛苦的哼了一声,他的左肩竟然出现了伤口流出血来。
“江公子!”萧六急忙拿出创伤药来给他止血,还拿了一颗补气丹喂到了他的嘴里。
但江天身上开始源源不断的冒出血来,不一会儿,就成了一个血人。
“这是、怎么回事?”江天身上出现了深浅不一的箭伤,萧六轻轻一碰他的身体,江天都痛苦地抖了起来,吓得他不敢再碰。
而外面,追兵的脚步近了。
他该怎么办?江公子流这么多血会死的!萧六已乱了阵脚,他把自己的里衣撕成一条一条的,给江天做简单的包扎,至少能减少血流。
“咦?”他感觉到江天胸口有红光在闪动。他刚拉开江天的上衣,一道刺眼的红光射出,他用手去挡,就听“咚”的一声,旁边似乎掉落了一个物体。
红光中,他依稀看着是一个男人的身形。
“谁?!”他连忙用剑指着那人。
“萧六?”那人疑惑道。
“王爷?!”
☆、回燕京
“萧六?”熟悉的眩晕过后,萧乾瞬移了。还未看清所处的地方,就听到了萧六的声音,他迟疑道。
又突然从地上坐起身来,急切问道:“江天呢?!”
“江公子他”
不等萧六说完,萧乾就看到了躺在他旁边的江天。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尽是血窟窿,身体还轻微发着抖。
“江天!”萧乾往江天方向膝行了一步,他右手撑着地,伸出的左手顿在了空中:“玉佩?”他看到了手中的玉佩,想到什么似的,小心仔细地拉开了江天的上衣,露出了那块玉佩印记。
那印记江天之前给他看过,他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绝不会像现在这般血红。
“王爷,刚刚就是从那里射出来一道红光后,您就落到了这个山洞。”萧六蹲在江天另一侧,尽管他内心还处在无限震惊之中,看萧乾盯着那块印记便说道。
萧乾点头,他舔了舔嘴角,小心地把玉佩放到那块印记之上。
霎时,红光大盛,照亮了整个山洞。
“那儿有动静!”
“去搜!”
外面脚步声更近了,有士兵扑打草丛的声音。
“王爷,属下去引开他们。”说完,萧六就去了洞口。他等士兵们走近后,“嗖”地一声飞了出去。
“在那儿!快追!”那些士兵们果真追着人走了。
-
山洞内,红光一圈圈地缩小,成了一个团,紧紧地团住了江天。
萧乾就跪坐在一旁,盯着红团,右手死死地抓着地面。
终于,一刻钟之后,红团消失了。
赤、裸的江天面色平静的躺在地上,他身上的血迹连同衣服一块儿消失得干干净净,肌肤细腻光滑不见一丝伤口。
印记上的玉佩随着江天均匀地呼吸一上一下地起伏着,恢复成了白色。
“江天?”萧乾试着叫了一声,并没回应。
萧乾拿走玉佩,脱下他有些破烂的外衣,给江天穿上。
“王爷?”恰在这时,安塔循着萧六留下的痕迹找了来。他刚走到山洞附近,就感到一阵劲风袭来,慌忙闪避之中,仍是受了伤,但也看清了攻击的人。他捂着伤口,恭敬道。
“是你。”萧乾收回了手。
他让安塔去帮萧六解决士兵,自己则抱着江天往山下走。
“王爷,马车就在山下,木列正看着的。”走前,安塔说道。
-
木列站在马车旁,他手上拿着一根木棍,正在地上写写画画。他状似悠闲,耳朵却竖得直直的,警惕着四周。
所以,当萧乾抱着江天出现在山脚时,木列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
他悄悄瞥了一眼来人:“王爷?!”他立马跑上前去:“这是,江公子?”他伸出手去,想要接过江天,被萧乾让开了:“不用。”
萧乾几个大步就走到了马车旁,他抱着人上了马车后,小心地把人放到车厢后的那张床上。又从车厢里找出几套衣服和被子,给江天穿好后,把被子也给他盖好。
弄好后,他忽然记起他衣兜里还有一颗大补丹,便伸手去摸,却摸到一片冰凉。他低头去看,才想起自己的衣服在之前与萨满的对战中被毁坏了,那颗大补丹自然也就没了。
但看江天面色红润,萧乾也就稍稍放了点心。
没过多久,萧六和安塔也解决了士兵下了山。
“王爷,已经全部解决了。”萧六简单地说了一下,追来的士兵应该只是被派来侦查的一小队,人数不多只十人,武功只算中上流,他和安塔两人很利落地把他们收拾了个干净。
“好。木列,你一会儿回金京城找何兴,告诉他本王已经回去了,让他留意萧七几人。”萧乾吩咐道。木列在金京城生活了七八年,也有一个正经的金京城身份,让他回去不会让人起疑。
“是。”木列领了命后,和安塔萧六打了个招呼,便飞走了。
随后,安塔和萧六驾着马车赶往燕京城。
-
一路不停,赶了两天的马车后,在第三天天明之时终于进了燕京城的范围。
“萧六,再快点。”两天内,萧乾已经催了不下六次。他掀开了窗帘,看了下地形后,便放下帘子又看向江天了。
他已经整整昏睡了两天,任凭萧乾怎么喊叫也不醒。
萧乾那一颗稍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只能让萧六加快赶车速度,回到王府后让柳重台柳太医给看看,是不是江天的内里出了问题。
并且,萧乾看了一下他手上的白粥,这是他沿路买的。尽管他重新熬了一遍,熬煮得软烂,但到底没有王府里准备的精致适宜江天这样的病人吃。
“王爷,还有不到五十里就能到燕京城门了。属下再赶快点,半个时辰就能到了。”萧六说完,“驾”的一声,一甩马鞭,提起速来。
窗帘微动,一辆豪华的马车从他们他们身旁经过。
-
马车果真在半个时辰后到达了燕京城门口。
天色已大亮,正是出行的好时候,城门口排起了好长的队伍。行人们大多三五成群,交头接耳在聊着各自的小道消息。
萧乾的马车自然也排在马车那一条队伍里。所幸,马车数量算少,不到一刻钟,便检查完毕放了行。
一进城门,车马鼎沸人头攒动。萧乾实在是等不了了,他抱着江天直接飞到了一旁的房顶,沿着房顶走。
还是萧六和安塔两人善了后。安塔嘴皮子利索,说了一道说辞给街上的行人,而萧六则是拉住城里巡逻的守卫,给他们亮明身份后,才没引起大的喧嚣来。
“恭迎王爷!”连伯和怀瑜在萧乾抱着人走在房顶上时,便得了消息。他们带着人恭敬地等在王府外,一看到萧乾的身影,便行礼道。
“去把柳重台找来!”萧乾身影不停,吩咐了一句后,抱着江天直接进了府。
他轻轻地把江天放在床上,让人打了一盆热水后,他仔细地给江天擦了擦脸。
“王爷,柳太医来了!”萧乾刚擦完脸,怀瑜拉着柳重台就进了屋。
“哎哟,你个小娃娃可把老夫我的腿跑断了!”柳重台粗气还没喘匀,“咻”地一下,他人就坐在床边一个凳子上了。
“柳太医,请看看江天。”
-
西拉木在燕京城待了有十天。
他虽没有找到江天,但通过对炸鸡店食客的打听,他已经大概知晓江天的情况,还根据他们的描述画了一张江天的肖像画。
一大早,他让手下找了一辆豪华的马车出了城,打算回契国。
却在出城后不久,在另一辆马车上嗅到了他爷爷的气息。
他眼珠一转,做了个决定:“阿木,你带着这幅画回去,交给我爷爷,并给他说,我找到江天了,要再在燕京城待一段时间。”
☆、养伤
“江天,已经十天了,还不醒吗?”萧乾坐在床边,他手上端着一碗汤药,一勺一勺地喂给江天。
汤药是柳重台给开的一些滋补的食材。他说了,江天体内有股气息在游走,温养着他的身体,不日就会醒来。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江天仍旧未有一丝醒来的迹象,萧乾开始慌了。他拿着那块玉佩,在江天的身体上从头到脚地放了个遍,还分了不同时段,却再也没有出现山洞里的情形。
柳重台也隔三差五地来给江天把脉诊察,脉象是日益强健了,但人却仍是睡着的。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翻查着各种各样的医书,试图找到个蛛丝马迹。
十天里,除了一些必要的事情要去处理外,其他的时间萧乾都待在房间里,他按照柳重台说的,每日给江天按摩腿脚活动他的筋骨。
这不,中午给江天喂完汤药后,萧乾又要开始给他按摩身体了。
他先是两手按在江天的右手上,力道适中又均匀地按摩着。
等右手按完,他打算去按江天右腿时,突然发现江天的右手大拇指动了一下。
“江天?!”他激动又期待地看着江天,屏住了全部的心神。
或许是很久,也或许只是瞬息。
江天的大拇指又动了。
他的眼皮轻微颤动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江天!”
-
江天哀怨地看着萧乾……手里的炸鸡,他要吃肉!他要吃炸鸡!他要吃香的喝辣的!哦,这个时代没有辣的。想到这儿,他抹了一把辛酸泪。
从他前天醒来至今,萧乾一直给他喝些汤汤水水,说他昏睡了半个月,一开始要吃得清淡不然肠胃受不了。总之罗里吧嗦说了一堆,像个老妈子完全没有了身为王爷的威严。
江天喝了一两顿还好,这连喝个两天,他嘴里都淡出鸟了,就趁着萧乾不在,让怀瑜悄悄去他店里拿了几个炸鸡汉堡。
谁知刚打开带子,才闻到味儿呢,萧乾推开房门就走了进来。
江天动作迅速地把袋子往被子下一藏,咧了个大大的笑脸:“你回来了!”
萧乾走近他,伸出右手,摊开:“拿出来吧。”
“什么呀?”江天睁大了眼睛,无辜道。
萧乾仍是伸着手,不为所动。
半晌,江天嘴巴瘪了瘪,伸出手在被子下摸索了一番后,慢吞吞地把袋子拿了出来:“喏。”
萧乾接过来。
他端了个板凳坐在床边,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炸鸡腿,仔细地把被油炸后的表皮给去掉后,递给了江天:“肉,给你。”
炸鸡就是要吃外面的脆皮呀!江天全身都写着抗拒!
“哈哈。”却听萧乾轻笑起来,他的声音很低沉,两人又离得近,笑声清晰地传进了江天的耳朵,痒痒地,想挠。
“江天,抱歉。”笑完后,萧乾突然道。他把在江天受伤那天的事情全说了,包括他在小楼里看到的,和萨满和他都有关的事情,这些本来应该是在江天醒来时就该说的。
但考虑到江天刚醒,柳重台又来给他做了好几道检查,他的精神也不济,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江天,你受的这些罪皆是因我而起,你要杀要剐我绝无怨言。”萧乾说的很忐忑。遭了这么一趟无妄之灾,他害怕江天会讨厌他躲避他。
“原来都是因为你呀。”江天拿走萧乾手上的鸡腿,漫不经心道。
他其实在受伤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再之后萧乾把玉佩放到他的印记上,他就察觉到玉佩在修复他的身体。他后面会昏睡那么多天,就是因为玉佩能量太强,他需要一点点地消化吸收。
他小心觑了一眼萧乾,见他神色更加沉重了,咧了一下嘴角露出个笑模样后,赶忙咳咳几声清了下嗓:“细算来,我救了你两次。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王爷给我唱首歌了?”
萧乾抬头看去,就看到江天笑眯眯地也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怨怼的神色,嘴里吃着没皮的炸鸡。
他还用脚轻踢了踢萧乾,催促他快点唱歌。
萧乾也笑了,这一次他笑得更大声也更畅快。
笑声过后,一曲恢宏的戍边歌谣缓缓响起。
江天听得入迷,他仿佛看到了戍边将士们日日辛苦的锻炼,在战场上的奋勇杀敌,和那份胜利后的喜悦。
一曲罢,江天那块炸鸡竟然就叼在嘴里,没有吃完。
还是萧乾给他拿走了:“冷了,我重新给你弄一个。再忍受一个下午,明天就能吃完整炸鸡了。”他把去掉脆皮的炸鸡放到江天手里后,又揉了揉他的头后,让怀瑜进屋把袋子拿走。
江天被萧乾逗小孩儿的语气和动作弄得红了脸,看怀瑜进来才想起之前的事来:“怀瑜,那炸鸡店经营怎么样了?”说来惭愧,他一个老板竟然快一个月没去店面了。
“还是很好的。”怀瑜点点头,又转了个折:“但是,由于林大厨开发出来的几款糕点都是燕京城现有的,并不怎么受欢迎,炸鸡店已经连着大半个月没有上新了,流失了很多追寻新鲜感的客人,像魏初阳和谢炳坤都已经很久没来炸鸡店了。”
听到这儿,江天一拍大腿:“不就是新奇感嘛!怀瑜,你去挂个牌子,明天,不后天我们上新珍珠奶茶!”
“你要下厨?”萧乾皱眉道。
“就只是熬煮一款饮品,不会累着的。”江天知道萧乾是关心自己的身体,他也没生气,就是伸出两只手合在胸前,睁只眼闭只眼地做出讨好状,保证道。
“你来说,我来做。”萧乾说完,也不管江天和怀瑜两人是如何的震惊,先行出了房门,让下人把厨房收拾了一道。
等江天被萧乾扶着到了厨房后,竟然发现还有一张摇椅!
厨房四周都通着风,屋内却没有一丝凉气,却原来是萧乾命人在厨房四个角烧着火盆。
江天着实惊讶了一番,他坐上摇椅后,又问了一下萧乾:“你真的会做?”
“嗯。”萧乾点头,他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江天说的东西:“就是你说的那个木薯粉,下人没有找到。但是他们找到了一个相同功效的,叫树凝粉,是做水晶糖糕的,和水后也是粘稠状。”
江天一听,就让萧乾先试试。他脑子里想好了步骤后,一步步教着萧乾做。
能看出萧乾的操作并不是很熟,他煮糖水和粉的动作笨拙。但他很认真,他按着江天教的步骤,做珍珠。有时圆子揉搓太大,煮水后就膨胀了,有时又太方不好看。他一点点尝试,江天也慢慢地仔细给他讲解。
“做好了!”
漂亮瓷碗里盛放着珍珠奶茶。珍珠黑黑圆圆一颗颗沉在底下,用勺子一搅动,就隐约露出了一点黑色。乳白偏灰的奶茶发出诱人的香气。
江天深深吸了一口,他给自己和萧乾一人舀了一小碗:“来尝一尝王爷大厨的手艺吧。”
两人轻轻碰了个碗,江天浅抿一口后,他双眼大睁,激动道:“就是这个味儿!”
☆、作画(修)
“推出后绝对是爆款!”江天信心满满,他让怀瑜派人去炸鸡店请来了林大厨和崔鑫。
“东家,这是这个月的账本,您请过目。”崔鑫手上拿着个账本,他简短地说了下店里的经营情况后,把账本递给了江天。
崔鑫之前是萧乾手下负责燕京城商业往来的,被突然点了名叫去给一个男宠开的炸鸡店当掌柜时,他心里是拒绝的。但随着江天新奇的贩卖点子和各种层出不穷的吃食花样,崔鑫觉得他跟对了主子,要干出一番大事!所以,他也就心服口服地改了口。
“东家?”听到这个称呼,江天边点头边重复着:“诶,这称呼不错!”他粗略翻看了一眼账本,记录得有点晦涩难懂,但店铺每日的收支结余被特别标注了出来。除了前几日的结余在一百五十两外,之后几乎都稳定在了一百两:“收入可观呀!”他不由赞叹道。
“嘿嘿,等后日再推出奶茶~”江天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给崔鑫、林大厨都倒了一碗珍珠奶茶:“尝尝?”
“又出新品了?!”崔鑫接过,舀起一勺,一颗颗圆润黑亮的小珍珠躺在勺子里,煞是好看。他大口一张,唇齿咬上了那些珍珠,软软糯糯又香甜滑弹。再喝上那一口奶茶,美味呀!“啧~”他舔了舔嘴,有些语无伦次道:“东家!这、这太好喝了!”
看他满脸通红,神情激动,江天、朝萧乾竖了个大拇指,看向林大厨:“怎么样,林大厨?”
“牛奶泡茶?但这珍珠是用什么做的?”林大厨连吃了好几勺珍珠,都没有吃出是什么食材。
“可以呀!林大厨。”江天连连点头夸赞:“不愧是名厨!”他把小桌子上的盖子拿走,露出了里面的食材:“喏,这就是原材料。”
“崔鑫,你对店里熟。你看看店里伙计哪些表现得好,问问他们家里有什么人,找几个人品好的让他们来做奶茶。”江天吩咐道,他画了一张竹筒吸管和竹筒杯子的图,拿给了崔鑫让他照着样子先做个一千个。
崔鑫拿了图纸下去后,江天让人给林大厨拿了个板凳,把做奶茶的步骤教给了他。
林大厨厨艺高悟性好,江天只说了一遍做法,他自己就已经把奶茶煮上了,那树凝粉也被他搓成了一颗颗圆圆小小的白珍珠。过水捞出放到冰水后,晶莹黑亮!
“呀~本宫来得可真是时候!”
林大厨刚把奶茶装盆,门口就传来一声轻挑。
江天四人看过去,就见一个丫鬟面色为难地做了个要拦不拦的动作,在她旁边,站着一脸笑意地萧靖辰。
“王爷”丫鬟开口要禀报,被萧乾一挥手,退了下去。
“多日未见,江公子怎么生了病?”萧靖辰一脸担忧,他熟稔地走近江天的摇椅,伸出一只手就要去摸江天的头,被萧乾一把抓住:“大皇子,江天身子不适,怕冲撞了您。”
“忠勇王倒是对江公子护得紧,本宫竟是一点也碰不得?也是,瞧瞧江公子身上的伤,啧啧,听说都是为了你受的,当真是令人感动!”萧靖辰慢悠悠地收回手,他看热闹不嫌事大,把暗探给他说的萧乾一行人在契国发生的事情挑挑拣拣的说了几句,重点说了萧乾凭空失踪,而江天却莫名受了伤。
他还没有搞清两者之间的联系,但挑拨一番也不赖。“啧啧啧。”他仔细打量了江天,突然凑近道:“不愧为江公子呀。养伤半月,面色红润,瞧着竟比之前更好看了。正好本宫今日还未作画,不知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美人入画?”
江天昏睡了小半个月,脸上反倒长了一些肉,将他原本有些瘦尖的脸颊给增添了一分圆润,短发也长长不少,零零碎碎搭在肩上,莫名多了一些可爱。
“大皇子厚爱了。”萧乾伸出手把躺椅往自己这边拉近,弯腰拾起江天腿边的薄毯后,把它拉起来给江天盖好:“江天大病未愈,不宜在外久留。”他说着就弯下腰,要去抱江天。
萧靖辰挑眉,像是没听到萧乾的话,他感兴趣般看向江天躺椅旁的小桌子,问道:“这桌上是什么?本宫闻着还挺香。”
“啊!这是我刚刚新做的一款饮品。”江天让萧乾把他放下来,从桌子上端起一碗奶茶,递给萧靖辰:“不知大皇子可否赏脸?”江天端着奶茶,笑意盈盈地看着萧靖辰。他想得可远了,只要萧靖辰喝了这碗奶茶,他的活字招牌就有了!
“哦?江公子亲手做的茶饮,本宫怎么会舍得拒绝呢?”萧靖辰轻笑,他就着江天端的碗,舀了一勺,喂到自己嘴里。他的仪态优雅,一举一动都透着一种贵气,吃着江天做的奶茶就像是品着世间美味。
“怎样?”看他不慌不忙连吃了几勺都不做评论,江天忍不住问道。
“不愧是出自你的手,别有一番风味。”萧靖辰用牙碾碎唇齿间的珍珠,像是在品味着什么,言语中又似有所指:“美人做的自然也是美味。”萧靖辰放下勺子,还不忘口头调戏了一番。
美人?江天脑海里想到林大厨大腹便便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但很快他又收起笑意,想到了一个赚钱的噱头。美人做的美味~“嘿嘿发了!”
他这边做着发财梦,脸上也带上了笑意。
他一脸的财迷样,反而让他整个人多了些与众不同。
萧靖辰看着他的笑脸,颇有意思,右手竟轻微颤抖着,画瘾犯得更厉害了。
他抬腿往前跨了一步,竟再次伸手想要去摸江天的脸,被萧乾再一次拦住:“大皇子前来不应该只是来喝一碗奶茶吧?”
“当然。”萧靖辰看萧乾这般维护江天的模样,更来劲了:“不过本宫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覃梁,去,把本宫的画具拿来。这般美人若不入画岂不可惜?”萧靖辰让丫鬟给他端了个板凳,他整理了下衣摆,端端正正地坐下。
“大皇子,您”
萧乾刚开口,就被江天拉住了:“能让大皇子作画,是我的荣幸。”他朝萧乾轻轻摇了摇头,硬拉着他坐下后,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
萧靖辰好整以暇的看着两人的动作,轻笑了一声,感叹道:“美人可心呀~”
不一会儿,覃梁身后跟着四个人走进厨房。他们两两一组,抬着个桌子轻轻放在了江天的正前方。那桌子上还整齐地摆放着各式画具,这一路抬着桌子竟丝毫不乱,可见这四人是下了多大的功夫。
临时画室搭好,萧靖辰净了手,执起画笔就开始画起来。
笔锋流转之间,一副美人卧榻图跃然纸上。
江天坐久了,有些无聊地在萧乾手臂上比划着,和他做着你画我猜的游戏。萧乾也由着江天,他分出一部分心神注意着萧靖辰那边,见覃梁面色发红眼神躲闪地看着画卷,他起了疑,站起身看过去。
“萧靖辰!”突然,他大吼一声。画桌竟然四分五裂,那画也无火自燃起来。
一道劲风过后,厨房一片狼藉。除了萧乾和萧靖辰两人站立的地方仍是完好模样,其他地方全是画桌或是厨具的碎屑。江天被萧乾挡在身后,他和桌子上的奶茶都没有受到波折,他从萧乾背后伸出头来,看向燃烧中的画。
“你怎么能画成这样!”江天羞怒道。那画已经燃烧了大半,但还是能看到画上的他衣衫半褪,要露不露,眉眼微红带着春、情,有几缕发丝染湿了汗水柔顺地贴在额角,勾起了几分□□。
“呀,忠勇王,这可是本宫的得意之作,你怎么不珍惜呢~”萧靖辰做了个西子捧心,惋惜道。
“王爷!平北伯求见!”连伯从门外走进来,他神色恭敬,先是朝萧靖辰行了个礼,再转向萧乾,禀告道。
“瞧瞧,本宫画得太入迷,竟忘了平北伯了。”萧靖辰懊恼道,但他嘴角噙着笑意,挑衅地看着萧乾。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没写好,修改了一下~~~
☆、顾婉
“这都大半个月了,他萧乾抓走婉儿就不给我平北伯一个说法?”大厅里,平北伯顾元锋坐在一张椅子上,他左手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精美的小瓷杯,杯里是才泡好的上好云巅茶,清香又甘甜的气息萦绕在他鼻端。
但如果一个人一连喝了五杯茶,那他肯定是对茶敬谢不敏了。
顾元锋一等就是一个时辰,问王府里的丫鬟也只是说王爷在与大皇子商谈,让他稍等片刻,而又就时刻不停地给他添茶。
他等得不耐烦,又不敢在王府里造次,只能将气全撒在几个随从身上:“再说了,不就杀了几个孤儿?我顾家大小姐杀他们,也是为了他们好,让他们早登极乐,脱离苦海~”他说得轻巧,还要让那几个随从附和。
在他看来,即使顾婉已经离府多年,但她一日不死,她就是顾家大小姐,被萧乾不明不白的关在王府,说出去他平北伯的脸面往哪儿搁?
而这几句恰好被随着萧乾一同前来的江天听到了,他面露嫌恶,嘴唇张张合合终是忍下了想要回怼的话。
他想起刚刚在厨房的事。
萧靖辰就在现场当众画了一幅以他为主角的色、情图,萧乾给他出头被闯进来禀告正事的连伯给阻止了。毕竟,是生活在皇权的古代社会,萧乾再怎么大一个王爷也不能正面冲撞皇帝的儿子。
之后,萧靖辰没事人般邀请他一起前往大厅,去看看可能想陷害他的凶手。萧靖辰原话是:“当初还是你的炸鸡摊子引出来那些死掉的小孩儿之间的联系”。
他想着也对,在契国的时候,萧乾只是粗略给他提过,凶手是一个女人。他可以趁此机会听听那女人怎么说。谁知就听到了这么一番言论,一个貌似身居高位的男人却一点儿都不尊重生命。
他下意识看向萧乾,就见他面上表情未变,垂在腿边的手却攒紧了拳头。
“大皇子!王爷!”顾元锋嘴快,在萧乾几人刚走近大厅时,就叫着人给行礼问安了。他脸上的那点子高傲也全都化作了讨好:“王爷,下官叨扰了。”他前前后后扯了一大推后的没的,才终于把话题扯到了顾婉身上。
“大皇子,您竟然抓了顾婉?”萧乾像是才听到消息般,惊讶地看向萧靖辰。
萧靖辰挑挑眉,也没回避:“对啊,本宫奉命来查小孩儿死亡一案。不巧,就碰到了顾大小姐的杀人现场,所以,本宫把她关在王府了。”
“杀人?大皇子您是不是看错了?我家婉儿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怎么可能杀人呢?”顾元锋急道。
“哦?这么说,是本宫眼瞎了?”萧靖辰笑道。
“不敢不敢,下官知错了。”顾元锋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不断磕头道。
“既然你说本宫眼瞎了,那先把顾婉带上来,让平北伯看看,到底是不是他家婉儿。”他说完,看向萧乾。
萧乾看懂他的表情,招了招手,让萧二去牢房把顾婉带上来。他在回来时就已经和萧靖辰说了顾婉杀人这件事儿的疑点和在契国发现的奸细训练营的窝点,谁知萧靖辰竟直接把杀人案交给了他,而他自己则带着几个花魁美人在燕京城四处游玩作画。
若不是今日顾元锋来王府讨要说法,恐怕顾婉这事儿还要被关个几天。
他这边兀自想着,也没忘记询问江天身体是否有不适。这出来了也有小半天了,他担心江天身体受不住。
江天摇头:“没事,我身体早就好了。”
刚一说完,萧二带着顾婉和她的丫鬟走了进来:“跪下。”
顾婉和丫鬟红珠两人顺势跪下。
“婉儿?”顾元锋急忙跑近,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顾婉,顾婉身子一偏,被她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