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私鬼。
即便是在心情万分沉重而隐隐埋着怒火的时候,他也忍不住笑了。
她这招,实在是很好用。
郭启垣就吃这套。只要叶天蓝跟他撒撒娇跟他耍耍赖,他就会什么事都依了她。
他转身,食指戳了两下她的额头,故意冷着脸说,“不许把冷得要死的脚丫子塞进我膝盖弯儿里。”
才怪!
两人一起洗的澡。
那么热的水,一会儿上了床她总不会喊冷了。
是不冷,可她还是会在侧过身去抱他的时候把双脚都塞进他的小腿缝隙里,她说,“人家喜欢这样么。”
喜欢就喜欢吧。他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睡觉。
她不老实。小手本来是放在他腰上的,见他不说话了,就慢慢的往下滑,然后伸进了他的短裤里捏他的臀。
很紧实,却又不是健美先生那种坚固到夸张的肌肉,皮肤很好,很光滑,是她喜欢的触感。
他身材很好,她早就发现了,那时候亲口说他性感丝毫没有调戏他的意思。不过当时的他只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孩子,皮肤白净,眼角的笑纹也没有现在深。
在她看来,倒是更喜欢现在的他。
不如那时阳光灿烂,有了些许沧桑感,成熟男人的风韵那么明显的刻在了他的脸上,那是一种让女人都甘愿为之疯狂的东西……
有人不高兴了,闭着眼睛也还皱眉,低声对她说,“叶天蓝我困了,别捣乱。”
嘴里这么说,却仍旧由着她放肆。爱捏就捏呗,大不了等他精神好的时候再捏回来……
“是不是经常去健身房?”她问。
“年轻时候是。”
说得像自己现在有多老似的,天蓝瘪瘪嘴,收回手来扣住他紧窄的腰身,轻扬起脸,吻他下巴。
才刮了胡子没多久,不会刺疼了她,于是,她就吻得久了些。不带情欲的,嘴巴蹭着那里只想跟他亲密无间。
郭启垣感受得到,她的心里并不像她此刻这么安静。
“天蓝。”他睁开眼,唇抵在她的发间,小声叫她名字。
“嗯。”她抬起下巴,目光对上他的眸子。
他看得出她眼里的艰难,她也能将他眸底那片黯然看得清清楚楚,这一刻,患得患失在彼此心中越发明显。
“你不会离开我的,哦?”
“嗯。”
她吻上他的唇。
厚薄适中的唇,漂亮的唇,性感的唇。她喜欢的,他的唇。
“我爱你。”
在他开始回应的时候,她却突然停下。静静的望着他,说出了这三个字。
******************
我跟你一起去看乔念。
这是第二天他醒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眼睛都还没有睁开。
闹钟没有响,天蓝却早就醒了。时间还早,她躺在那里想事情,哪知道身旁的男人突然就说了这话。
偏过头去看他的时候他已经睁眼了,还打了个哈欠笑着跟她说早安。
她说,早安。
还有半个小时才到起床时间,足够他们说好多事情。
天蓝才开口说了一句,两人就从昨夜的恩爱中跳回了现实的残忍。她说,“我妈,不会让我们在一起。”
他合上眼皮,良久,缓缓的说:“应该的。”
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不能就此失去你。
叶天蓝,我不能没有你。
143 有个人一直在等你
更新时间:2012-12-5 17:39:30 本章字数:4941
郭启垣没有回公司,跟天蓝一起离开她的住所,也一起去了乔念的病房。
人还没有醒来,他们俩去的时候,看见乔乔一个人守在那里。
见有人来了,乔乔起身招呼二位,天蓝问她,“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勉强笑笑,说,“姨妈早上打电话通知我的,王叔叔送我过来,他呆了一会儿就走了。”
“公司有事?湮”
“嗯,我爸他……算了,不在这里说这个。”
乔乔看向郭启垣,他跟她点了下头,她礼貌微笑,“你好。”
他说你好。说完慢慢走到乔念跟前,看了看他,问乔乔,“一点意识都没有?举”
“不是,之前手指动了动,姜医生检查了他的眼睛,说是有意识的。”
天蓝放下包,问她,“那个……我妈妈呢?”
“姨妈今天也有手术的,所以就先回去工作了。反正这地儿也不太大,来回就那么十来分钟,我让她先别管这边。”
乔乔倒了热水给天蓝,她端着,说谢谢。
眼前热气腾腾的,看着乔念那惨白的一张脸,心里说不出的疼痛。
郭启垣呆了一阵,想着天蓝到现在还没吃一点儿东西,就打算出去买点什么回来,他看了看时间,这就要出去。
天蓝说不饿,他没有搭理。
等他出去了,乔乔才把酝酿了许久的话说出来,“天蓝姐姐,他……我是说郭启垣,他知道了?”
“嗯。”天蓝点头。
“他没事吧?”
“估计不会好得到哪里去。”
天蓝淡淡的笑了下,看着乔乔,“要说起来,乔念并不可怜,有这么多人疼他……跟郭启垣比起来,他真是蜜罐子里长大的孩子。”
一出生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生母,知道那么多年后才看见她出现在眼前,而且手边,还牵着她的女儿。
他怎会不嫉妒,怎会一点怨恨都没有?
属于他的东西,为什么他打从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得到过?
别人看尽了他站在金字塔顶端时的星光璀璨,又有几个人会知道,正如他们想的一样,有的人与生俱来的却是有的人毕生追求的。
郭启垣,他心里最想要的,就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家。
有父有母,有妻有子,此生足矣。
天蓝拉开椅子坐下,乔乔坐在对面,想起早上姨妈说的那话,她不禁问,“你和他怎么办?姨妈她好抵触,我看她那样子真是……”
天蓝无奈摇头,“走一步算一步吧。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只想念念赶快好起来。”
袁芷晴安排好了底下的医生接了她手里两个手术,所有事情交代完毕之后她就回到住院大楼。
今天是乔念至关重要的一天,她没心思干其他事。
手术可是关乎病人生死,她心里一团乱,不敢随便进手术室。
等电梯的时候被身后人不小心撞了一下,那人说了对不起,她转过头去说没关系,却看见郭启垣手里拎着带子朝这边走来。
她抿紧了唇。
隔着好多人,郭启垣排队进电梯时也看见了她。
从她的目光中,他多少还是看见了些许抵触。
他笑着,依旧礼貌如初,他说,阿姨好。
袁芷晴没有应声,转回了头。
电梯人满了,郭启垣继续等。等他上了楼出了电梯门,这才看见她在那里等她。
开门见山的,一见他,她就说,“你不必去了,乔念醒来,不会想见到你们郭家任何人。”
他没出声,她继续说,“回去告诉你父亲,我不是嘴上说说而已,要是这一次乔念真有什么事儿我是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低了头。
袁芷晴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塑料袋,沉了沉气,又说,“去吧,给天蓝拿过去。”
“阿姨……”
“你们俩,立刻断了。”
*********************
门开了,天蓝看见母亲和郭启垣一前一后进来,心里一顿,缓缓起身。她放下手里的热水杯,叫了声妈妈。
袁芷晴没有理会她,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去乔念面前,她问乔乔,“还是没动静?”
乔乔摇头,于是她叹气,眉头纠结的快起麻花儿了,嘴里在说,“不争气的东西……”
乔乔把椅子拿到她面前,让她坐。
看她不愿意跟自己说话,天蓝也无可奈何。看了看郭启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把手里东西放在她手上,然后小声的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乔念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启垣……”
“你放心。”
他的声音很小很小,可是她看见,说那三个字的时候,他比任何时候都还要坚定。
背对着母亲,天蓝握了他的手。紧紧的一下,然后松开。
他都明白的,于是,给了她一个笑脸,“我走了。”
“好。”
送他到了门口,还想走得再远些,身后却传来母亲的喊声。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郭启垣笑得无奈而嘲讽,“就像是怕我带着你走了不回来似的,这么防着我。”
天蓝也忍不住笑,却非常苦涩,她说,“郭启垣,她是我妈妈,我不能……”
“我明白的。”他说。
“还有,我要对你说,有个人,她一直在等你。”
“好。”
“启垣,对她好一点,就当是……把你们俩前面三十几年缺失的东西一点一点补回来。现在开始,不会晚的。”
“好。”
他拥抱了她,吻她的额头,在过道上的无数目光交错中,他说,“谢谢你,天蓝。”
袁芷晴站在那VIP病房门口,看着那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她的脸色非常难看。郭启垣面向那边,自然是看见了她,就抱了天蓝那么一小会儿,他松了手,低下头来轻笑了几声,说,“你.妈估计是连把我灭了的心都有了。”
天蓝笑着说你快走,他说,打给我。
看着他进了电梯天蓝才转身的,抬头一迎上不远处母亲的目光,她停下脚步,张了张唇却不知道能说点什么。
袁芷晴盯了她一眼,进屋。
关门声真是不小,估计走廊上很多人都被震到了。
天蓝叹气,慢慢的走回去。
郭启垣反复惦念着天蓝刚才说的那几句话,在电梯里就想着什么时候抽个时间……到了一楼,他一出去就看见在门口站着的父亲。
阿姨就站在他身旁,手里拎着个水果篮。真是可笑极了。
郭正宏见了儿子,心里确信经过了一夜他大概是知道了所有的事,也没有说过多的话,这就绕过他要进电梯。卓颖姿叫了一声启垣,他没吭声,却站在原地冷冷的对身后的人说,“我想你这样上去,估计会吃闭门羹。”
郭正宏站住,缓缓的转身。
郭启垣也转身。他笑了笑,在父亲那复杂的眼神中,他说,“不过,你有什么资格去看他?”
“启垣,你不要……”
“阿姨你不要说话。”
郭启垣打断了卓颖姿的话,皱紧了眉看她,“就这样一个人,你这么多年都是怎么和他在一起生活的?这种伪君子,我大概是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疼,你早就知道了事实,怎么就能忍受?”
“我跟他,是夫妻……”
卓颖姿艰涩的闭了下眼睛,咽了咽喉咙里苦涩的滋味,她说,“我眼中看到的这个人,不是那样的……或许他曾经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可他这些年也过得不好,你说,倾尽了自己所有力量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这样的他,又能坏得到哪里去?”
闻言,郭启垣冷笑,“看看,就因为这样儿,所以他就成了人人心目中的大善人?”
“不是的。启垣你不要这样说你父亲?”
“我没有这样的父亲!”
他咬了牙,狠狠的说出了这句话。再看向郭正宏的时候,他轻笑,“我可算明白那天乔念说那些话的意思了,什么叫做……上不了天堂,下不去地狱……”
“启垣,你住口。”
郭正宏面色掐白,卓颖姿知道他是要受不住了,怕他就这样晕过去,赶紧挡在了他面前,“再怎么说你也都是他的儿子,你怎么能跟……”
“跟谁?外人吗?在你们眼里乔念还是外人么?”
他咄咄逼人,咬紧了牙关看着那个高出了身前女人很大一截的男人,“你对他的那些责任你负不了,注定永远都跟他是陌生人,你生了我,你欠下的那些债——”
狠狠的拍了两下胸口,他说,“我来还。”
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卓颖姿哄着眼睛望着他,“启垣……”
跟着就听他说,“你不认,我认!”
他的眼眶也很红,并且里面有血丝,一看就知道没有休息好。卓颖姿那么心疼,伸了手去拉他,却被他甩开,“你欠了别人的那些,就算我拼了命的帮你还这辈子估计也还不了了。乔念,乔念他父母,阿姨,启云……还有我妈,他就这样被我恨了半辈子,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人。”
“启垣……”
卓颖姿声泪俱下,再次去抓他的手,终于抓紧了,他也不挣扎了,最后却只冷冷的说了一句,“我不会原谅你。”
他盯紧了那个从头至尾一个字没说的人,缓慢的掰开卓颖姿的手,末了对她说,“阿姨,对不起,我先走。”
退后两步朝她微微弯了下腰,然后转身离开,不管身后的女人叫了多少遍他的名字他也都没有停下来。
“启垣……”
卓颖姿追了几步追不上,站在原地一手捂着半张脸,过了好半晌才走回丈夫的身边,小声问他,“老郭,怎么办呐,启垣他……”
“这是早就料到的,你又何必难过。”
“可是……”
“回去吧,他说了,叶家的人,不会让我见乔念。”
*********************************************
车子从医院开出去,郭启垣车窗大开,吹了很久的冷风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电话响了,他也没看,就这样接起来。是姚婧予。
放长假,她这会儿正在法兰克福度假。
她在电话里说在一家精品店见过他有一次提过的那个珊瑚质地车座音乐盒,问他还要不要。
他说都这么久了也难得你还记得住。
“你到底要不要!”
“好,谢谢。回头给你钱。”
挂电话之前她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说话有气无力的。”
他开玩笑,“莫非你还关心我?”
良久,她说,“要是有那个荣幸,我们可以是朋友。”
于是他说,“遇到了点儿麻烦……”
Hellene从茶水间接了水出来,见郭启垣从她身边经过,她咦了一声,说郭先生您早上不说今天不来公司了么?
这是我的公司我想来就来!
一句话哽得Hellene有一拳头给他飞过去的冲动。
她放下杯子跟在了他身后。
“郭先生,周六的飞机飞伦敦。”
“知道。”
“嗯……到时候我临时再提醒你一下。”
郭启垣坐下之后抬眼看她,“以往我走哪儿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
“……”
Hellene笑笑,摇头,然后说,“我先出去干活儿了。”
“沈心澜。”
“啊?”
好不习惯,突然叫她大名。
Hellene睁大眼睛看他,“郭先生您还有吩咐?”
想了半晌,他问,“中信的姜董……你有她私人电话吗?”
“郭先生,你这是……”
“算了。”
他摆摆手,“你出去忙。”
若真要她电话,又怎么会不容易……可是,见了面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姜董您好?还是,姜董好久不见?
这称呼,怕也不是她喜欢听的……
144 郭家哥哥
更新时间:2012-12-6 19:22:08 本章字数:3499
夏思辰抱着一堆书和同学从学校里出来,见门口停了一辆沃尔沃黑色商务车以及车门口站着的那个不算陌生的男人,她停下了脚步。
女同学见她不走了,问她怎么了,她笑笑,说你先走。
在原地顿了顿,她缓缓的走向了那辆车。
老陈见她逐渐走近,稍稍鞠了个躬微笑着跟她问好,“思辰小姐。”
向来郭家的人都跟他们家是井水不犯河水,避而远之,夏思辰想不到他……和他老板这是突然吃错了什么药湎。
她礼貌的点点头,朝车窗里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
清澈如山间溪流一般干净的声音小声的问,“陈司机,找我有什么事么?”
“郭先生要见您。淋”
“……”
她再一次看向车里,这时候,车窗摁开了。
郭启垣探出点点身影,低声说,“上车。”
微皱了眉,心里不满,可还是听话的上去了。老陈也上了车,郭启垣跟他说了个地方,他启动了引擎。
夏思辰看着眼前这个被妈妈说应该称呼他似乎“哥哥”的男人,他身上那与生俱来的疏离感让她莫名紧张。
今晚要陪妈妈吃饭,不想跟他走。思辰望着别处,吱吱吾吾的,“那个……郭、郭……我还有别的事啦,有什么你就讲,我不跟你走。”
郭启垣弯了下唇,将手里的pad放在了一旁。他抹了下鼻尖,半晌才说,“今天周五,要陪你.妈,对么?”
她愕然,他怎么知道……
见她那不可思议的表情,郭启垣笑笑,“就找个地方坐下喝杯东西,一会儿送你回去。”
“郭启垣……”
“我不介意你跟前面那个人一样的称呼我。”
他这么一说,正从车镜里看他那个男人没忍住笑了。夏思辰脸上一红,感到有些懊恼。
这人是什么意思嘛,不这么叫他还能怎么着啊,难不成要……
她清了下嗓子,想了想,说,“那去附近那家冰激凌店。”
他点头。
冰激凌就冰激凌呗,女孩子,不都爱这个?
启云像是也喜欢……他挑了下眉,冲她笑了下。
夏思辰觉得这人今天是吃错药了,平日里就连在某一处地方遇见了都跟有深仇大恨似的,今天怎么这么随和,还对着她笑得这么风sao。
在冰激凌店落了座,思辰看了看时间,“你长话短说,我要赶着去公司接我妈妈。”
郭启垣注意到她手上那块表,手指,下意识的在桌下抚了一下自己腕上的表带,他叫她,“思思,你的表……”
刚喝了一口柠檬水的思辰差点被呛到,他疯了,居然像她妈妈那样叫她。
觉察到了自己的唐突,郭启垣一时窘迫,他没在这事儿上多做停留,只问她,“梵克雅宝古董表,你怎么也会有?”
思辰扬了一下手脖子,笑着说,“这个啊,这是我妈妈的。她说本来是一对,还有一个……第一次结婚的时候送给她丈夫。”
郭启垣从桌下抬起手来,思辰这就看见了那跟自己一模一样只是型号大了一码的腕表,她睁了睁圆眼,“原来在你那里啊。”
他笑,“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儿来的,就我15岁离开北京时我父亲给了我,他也没告诉我出处,可我知道定是珍贵的东西。”
夏思辰捧着杯子,没说话。
“她……这些年好嘛?”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
“不好。”
思辰摇头,抬眼看他,“你这么恨她,哪里会好?”
他埋低了眼睛。
“妈妈她……真的很疼你的。她吃在念佛参禅打坐,大多时候也都是在为你祈福。她说她这辈子什么都不求,只是希望在她死之前你能跟她坐下吃顿饭而已,就这么简单。哪怕……你一辈子都不认她。”
“她真这么说?”
知道那姑娘把话说严重了,郭启垣饶有兴致笑着看她,她转开了眼,“可不是,当我跟你开玩笑呢……”
他点点头,“好。”
“可是,为什么你突然找我?”她问。
“就……正好路过那儿……”
撒谎,你家公司离我学校四环那么远,再怎么顺路也顺不到那儿去。
思辰瘪瘪嘴,再连名带姓叫他,依旧是奶声奶气的,“郭启垣,要不你跟我……不是,跟咱妈和好呗,她当年离开你是有苦衷的,她没有跟你解释过,我来好好和你说……”
“不用了。”他摆手。
“呃?”
“我都清楚。”
“……”
思辰望着他,不说话了。
盘子里的冰激凌再一点点的化去,就好比此时,他那双墨黑温暖的眼睛正将她和他的隔阂一点点的融化一般……
她眼里的光亮晕染开来,唇角微微翘起,轻声说,“那回头,我帮你约她?”
见他要摇头,思辰立马坐直了身子尖着嗓子说,“呐,你就别耍帅了,自己的妈妈呃。”
“郭启垣,妈妈真的很想你。”
“你是不知道,每次看见那些阿姨都有儿子陪着去很多地方她不知道羡慕了。”
“而且啊,人家那些人有了女朋友都带回家给妈妈看的,可她呢……就算知道你在谈恋爱也不敢插一句嘴!”
“让我剪杂志上你和那姑娘的照片都快把我弄疯了!”
她越说越带劲儿,郭启垣笑出了声来,问她,“有这么夸张?”
“还有更夸张的呢,我告诉你哦,只要是有你出现的杂志她统统都会买回家……没有你的照片嘛,只有靠那些睹物思人咯。”
思辰说着故作无奈的摇摇头,“所以,要是你能原谅她,跟她和好,真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
“思思。”
“嗯?”
“你父亲走了这么多年,她一个人……都没想过再找个人?”
“切!惦记着她的男人倒是不少,就连我学校那个教授……算了,这个没营养的就不说了。咱妈一直都说,她这辈子啊跟过两个男人,两个都是她心甘情愿想要过一辈子的,前一个没缘分,后面那个呢,缘分又太短……她是别无所恋了,可我知道,她也会孤单寂寞。”
思辰叹了口气,接着说,“还好她有我,我真是……又当女儿又当她男朋友,责任好大哦……郭启垣要不你来跟我分担一点,成么?”笑了好久,末了说,“好。”
**************************
姜欣然难得好兴致亲自动手做了好几道小菜,却见女儿拿着一双筷子有心无力的模样。
她皱眉一眼瞪过去,“喂夏思辰,你是跟谁约完会回来的吧?”
“你怎么知道?”
思辰讶异于母亲的火眼金睛。这都怪郭启垣,吃完冰激凌说好要送她回去,哪知道突然又说,陪他吃饭。
她问他,你跟女朋友吵架了哦?他没吱声。就在她确信是真吵架了的时候他却悠悠然的说,“有时候也要有点距离感嘛,那才会时时都觉得新鲜。”
她翻了好大一记白眼,没吭声。
没人陪就没人陪呗,说那么好听……不过郭家哥哥人还是不错的,至少,“认祖归宗”之后,对她尤为照顾。
吃个饭也要拿纸巾把她那双筷子擦了又擦擦了又擦!
她心里在呐喊,拜托你啦郭先生,人家使用消毒柜消过毒的OK?
“你走什么神啊,我问你跟谁约会!”
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姜欣然夹起一大坨肌肉塞进她的碗里,思辰还没吃就腻了。
顿了顿,她找到一个比较委婉的说辞,“妈……其实我……”
“哦,有对象了是不?不要我了?以后214、314、7月7也不跟我过了?”
她都还没说呢,小气鬼就一嘴接了过去。思辰一把撂下筷子,“我没有男人!”
姜欣然被她突然大声震得一僵,脸上讪讪的,“吃饭。”
“妈……”
“什么事说呗。”
“今天有个人找我。”
“谁?”
她抬眼看向女儿,“谁找了你让你亢奋到现在?”
“郭启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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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暂时到这里,咱们明天见。
这文其实不长,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完了~~~~~
555我舍不得~~
145 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
更新时间:2012-12-7 2:21:44 本章字数:5091
乔念是第二天下午醒来的。
姜医师给他做了全身检查之后即刻安排给他做了清除玻璃碎片手术。
手术很成功,只是眼睛,真的看不见了。
按常人的思维,第一时间得知自己兴许会永远失明的反应一定会很激动甚至还极有可能要注射镇定剂,可是乔念没有。
天蓝和母亲都担心他想不开,一直一直的守在他身边,他却说,瞎了更好,一了百了眼不见为净湎。
没有人告诉他,乔乔其实一直都在医院,只是他看不见,她不吭声而已。
问起她来,她便说,等他身体恢复了之后,她就会离开。
去哪里淋?
她笑着摇头,自己也不知道。
曾几何时,乔念的毛笔字写得那么好。她记得,他似乎在她练字的时候,随手在那张宣纸上写下了“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
那时候她年纪小,理解不来那十个字的意思,如今,已渐渐在体会。
据说,人死后都要去一个叫做忘川的地方,在那里,灵魂将生前所有记忆全部洗去,然后进入一个新的身体。
但是失去记忆总不是一件情愿的事情,所以当那个新的身体出世以后,第一个动作就是为自己前世失去的记忆而哭泣。
人心本来就是空的,我们把它们填满,掏空,再填满,再掏空,如此循环。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
乔念他,想要表达的恐怕就是这个意思。只是他不知道,若是他愿意,也会有一叶一天堂。
趁着他熟睡,乔乔坐在离他很近的地方看他。
她想,这该是最后一次守着他了。
不管他们之间曾发生过多大的错误,至今也无法补救了。
相爱至深的人也会有遇错了时间的时候,而她与他,又何来相爱。
不过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爱你的人那么多,也不缺我一个。我没有后悔一直这么爱着你,从……还不知道你并不是我哥开始我就爱你……可是再也没有以后,我再也不会这么傻。再见了乔念。以后,我不再是你的拉拉。”
说完最后这些话,她将她在乔家老宅里画得最后一章插画放在了他的枕边。
终于,以往画里的讨厌鬼改了名字,POP写着他的大名乔念。
拉拉不是拉拉,她是乔玉拉。她说,情断于此。
情断,于此。
离开的时候在走廊上遇见温佳璐。
这段日子她也时时都在这里。起初听说乔念的眼睛可能就此再也看不见东西了,她整日整日以泪洗面。
乔乔顾不上去安慰她,也没想过要劝她。在她看来其实温佳璐比她还可怜,可她一点也不同情。
女人愚蠢不可笑,可是一旦在爱情里处于卑微的姿态,这段感情这个男人哪怕你是有多不舍,都一定得搁浅。
宁愿嫁一个爱你的也不要嫁给自己深爱却从未把自己放在心上的男人。乔玉拉,不会。
曾经走错过一步,她不后悔,那是她成长道路上上得最深刻的一课,一定会铭记于心并永远的提醒着她,爱情里即便难分对错,也不要迷失了自己,更别丢了最后的自尊。
温佳璐手里拿着装了热汤的汤桶,她在乔乔面前停下脚步,笑着问她,“你这就回去了啊?”
乔乔点头,也对她微笑。
从来也都对温佳璐讨厌不起来。她看人,喜欢从他她的眼睛开始,试问,有着这样一双清澈眸子的女孩,她能坏得到哪里去?
她也一样,曾做错了一个抉择导致在往后那么长一段岁月里痛不欲生。
Yes和No,本身就是一道难题,可是Maybe.yes.maybe.no同样也不是什么好结果。
“我还特意让我妈妈多盛了些汤呢,想着你在这里……”
“佳璐。”
乔乔突然叫她名字,那么严肃的语气,让她一时不适应,“嗯?”
想了想,乔乔又摇头,“算了。”
“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她话说得不清楚,温佳璐却听得懂。讷讷的望着乔乔半晌,她问,“你们真不是亲兄妹?”
乔乔没有回答她。
她又问,“你爱他?”
垂在腿侧的手轻握成拳,良久,乔乔笑着呵了口气,她说,“曾经。”
只是曾经。
乔乔走后温佳璐整理好情绪回到病房,一进门就见乔念在床上摸索着要下来。她一惊,放下汤桶赶紧过去。
“念念你干嘛啊,你要什么?”
“人呢?”
“什么……什么人?”
“乔玉拉人呢!”
那样子,明明就什么都看不见,削瘦的脸庞因他的大声叫喊隐隐暴起了青筋。
他不是真没感觉。
他不是不知道她就在面前。
这么多天了,即便你她身上没有擦她爱的安娜苏他还是识别得出她的味道。
拉拉的味道,是淡淡牛奶的味道,清香甜糯的味道却也是倔强固执的味道……那种味道,只有她才有。
她就是不跟他说第一句话。
那么多人都知道是他负了她,自尊心曾被自卑颠覆之后如今到了有些扭曲的程度,他又怎么轻易开口跟她说一句对不起?
知道刚才,迷糊间听她说什么不再是他的拉拉,虽然还在睡梦中没有醒过来,可意识却是清醒的。
那绝对不是梦,他的拉拉这一次是真的要离开他。
“念念你回床上去躺好成不成?”
温佳璐双手死死抓着他,眼泪瞬间落下。其实他根本就没有跟他说过他是否变了心,哪怕他一次次的说要她离开他身边她也不像此刻这般绝望。从他那痛不欲生咬牙切齿的表情里她看出来了,其实她早就已经失去他了。
他的心流落到了哪里?
“拉拉!”
乔念一手握着床头的柱子,一手狠狠的甩开温佳璐,嘴里大声的喊着“拉拉……乔玉拉我知道你在你给我出来……”
往前走了半步,被椅子绊住,温佳璐看着他摔倒在地却丝毫没把这事儿放心上,还在大喊,“乔玉拉你他.妈的真给我消失试试!”
.他跟她说对不起。
这三个字对他来说,一直都是禁词。
那么骄傲的他,从不愿意向任何人致以歉意,哪怕委实错的离谱了,顶多也都是一句不好意思。当然,叶天蓝以及他家人除外。
可是今天,他对温佳璐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再爱你,我也不能再跟你在一起。”
“因为她?”
“是。”
“她是你妹妹……”
“并不是!”
再也听不得任何人这样看待他与她的关系,他本来就不姓乔。
胸口还在沉沉呼气,他也看不见面前那无声落泪的女孩的表情,他是那么残忍的说了那句话,“这些年我做生意也挣了不少钱,你看要多少才能补偿你——或者全给你也行,我这副样子估计也花不了钱了,倒还不如给你算是救济贫困户。”
他冷冷笑出声,“不是喜欢钱么,我都给你。不过温佳璐,你记住,千万不要为了物质而忘了自己的来时的路,到时候怕你回不了头。”
“你真这么看我?乔念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在你心里我真的就只是这样一个女人?”
“不重要。”
他双手放在身后,仰着头,“你怎么样都好我一点不在乎了,就当是,我给你的忠告。信则听之,不信拉倒。”
她点头,笑得凄然,猛点头,“好,我一定记住,我会记得牢牢的。并且我还得记住古人一句话,好马不吃回头草。”
他别开了头,浅薄的嘴唇轻轻抿起,侧脸看去真是一副薄幸男儿相,让温佳璐看一眼就痛进了心里去,“既然一开始我已经错了,之后就不该妄想你还能原谅我还能像以前那样爱我,破镜难圆这话,是真的。”
已经开了地暖,屋子里其实有适中的温度。可是,没人觉得暖和,乔念没有看见,温佳璐再说这些话的时候,脖子上一层层的起了鸡皮疙瘩。
好痛!
有了他的孩子被他逼着去医院也不曾像这一刻这样通过,只当是他恨她他怨她可他心里还有她,可她完全错了,乔念的心,早就被那个女孩子捡走了。
遗落在尘埃里的爱情,估计是七年前已经散了,而他在那场车祸之后不见了的真心,原来,一直被人牢牢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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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蓝站在门口,看着屋里交谈那二人,停步不前,转身离开。
爱情这东西,半点不由人。
前一秒可能还是水深火热中的恋人,后一秒,兴许就形同陌路。
不过是路人也好,真正能坐下来侃侃而谈的,或许根本就从未爱进心里去,就好像,她和孙立文。
这段日子那个人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前几天来看过一次乔念,风风火火的没一会儿就走了。
说什么赶着给她未来丈夫的新楼盘画图纸,吹吧,明明就是孙妈妈马不停蹄给他安排对象而他自己也乐此不疲吧。
母亲把乔念脏衣服拿回家去了,她又暂时没法去找郭启垣,一个人去了附近的便利店准备买点食物。
她买了沙丁鱼方便米饭,还买了上次郭启垣难得说味道不错那个紫菜汤,再挑了些别的就准备离开。
结账的时候忽听身后有人叫了一声“咦,叶小姐。”一转头就看见戴着黑色框架眼镜的Hellene。
那姑娘见果真是她,一下就眯着眼笑得很开心。她走到天蓝面前,看看她手里的东西,皱着眉问,“咦,叶小姐今天你不和郭先生约会么,买这个回家?”
天蓝笑笑,“都说了背着那人叫我名字就行了嘛。”
“哦,天蓝,你怎么不去找他,这会儿还在办公室忙着呢。”
“最近不太方便,等过一阵吧。”
“哦……”
估计是那个“不方便”让这姑娘想到了暧昧的地方去,拖长了尾音好一阵。
天蓝很尴尬,却也不想解释。
她付了钱,问Hellene是不是住在这附近。Hellene说才搬到这边来,环境也都还不熟悉。
天蓝等着她买完了东西一起走,Hellene一时兴起,说,“要不你到我那儿去,我给你做好吃的?”
“会做饭?”
“当然。”
Hellen很骄傲,“不仅会做,而且保证你吃过一次还会想第二次。”
“那要不买了菜你去我那里,前行三百米,九医院单身公寓。”
“OK,万分荣幸。”
那晚Hellene表现得非常好,做了四菜一汤让天蓝一饱口福。关键是这私人助理真是面面俱到,居然还想到了要给她老板打包成明天中午的便当!
天蓝暗自细数自己都为那男人做过些什么,到最后才发现,还真没有。就有过那么几次不合格的早餐,他闷不吭声的估计也没多大好感。
她琢磨着自己要是能有Hellene这姑娘三分之一的贤惠,郭启垣怕是睡着了都会笑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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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启垣手上的事务处理完也都是晚上八、九点钟光景里,窗外早就华灯已上。
自那次天蓝体恤老陈让他每晚八点以前必须下班以后,郭启垣遇着加班的时候也都没有留他,让他回去陪家人吃晚饭。
整理好那堆东西,他起身拿起西装外套抖了抖。
那天天蓝给他发了短信说念念已经醒了,并且手术成功现在没有危险,他暂时的放下了心来。只是,她没有说要见他,他也不干开口。
毕竟挡在他们中间那个人,是她母亲。
思忖着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去问问她这会儿在做什么,手机却自己响了。
以为是天蓝,心里那些许雀跃却在看了来电显示之后慢慢消失殆尽。
姚婧予在电话里听他那有些不情愿的声音,说过了正事之后开玩笑的问他,“郭先生您是不想听我声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