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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瑢琭 当前章节:1472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8

乔念是在郭启垣走后第三天被送去澳洲的,天蓝和父母一同前往。

墨尔本皇家医院的卡尔文代夫是穿透性角膜移植手术的权威专家,姜医师在找到适合乔念的眼角膜之前就联系过了他,因为交情颇深,卡尔文代夫表示非常愿意做这台手术。

手术很顺利,看见卡尔文从手术室出来时一脸轻松笑意,所有人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去。

王永琛只呆了一天就走,也没等乔念醒过来。

天蓝问他乔乔去了哪儿,他叹气,对她说,“抱歉天蓝,我不想骗你,却也不能答应了她的事又做不到。”

她说,“没关系,我明白。”

走的时候他说,“回头你告诉念念,说我不怪他了,让他回公司来。”

天蓝把这话转达给乔念的时候,他刚醒来不久,眼镜还蒙着纱布。

他装聋作哑的,也不吱声,天蓝使劲儿在他脸上拧了一下,他痛得大喊大叫,最后才别扭的说,“回就回嘛,我又没说不回。”

看他脸上那团被她捏红的印子,天蓝笑着问他,“怎么样,有没有想过要去找一个人啊?”

他咬了咬唇,没回答。

“虽然王秘书有意瞒着,可我想,你应该找得到她的。”

“你想说什么啊?”

他不耐烦极了,要是没有纱布蒙着,这会儿一定看得见那两道眉一定是扭成了两条蚯蚓。

“我是说,自己骗自己不好玩,还很累呢。”

“说我还是说你?叶天蓝你省点儿心,还是管管你自己的终身大事吧。”

“……”

天蓝被他哽住了,一时没有出声。半晌,乔念小声的叫她,“姐。”

“有话就说。”

“你打算怎么办?我是说,你和郭启垣。”

闻言,天蓝缓缓坐下,拿了个橙子掂在手里心,顿了顿才说,“他在那里等我,过段日子我当然是会去找他。我……不会再离开他。”

“姨妈说得对,我到这世上来就是为了给你添麻烦的,要不是因为我,你和他早就结婚了。再说,他没有错的,他没有那个义务要去承担上一代的恩怨。”

天蓝试探着问他,“你就……一点不介意?”

他微微一笑,“我介意过,那又怎么样呢?他说得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可奈何,他一出生就姓郭,这个事实永远都改变不了,可是,他爱你那件事,也变不了。从小到大你那么疼我,我又怎会忍心看你难过?”

“念念……”

“姐,安心去找他吧,姨妈那边,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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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6300字。

作者有话说:

亲爱的们我发现一个问题啊,木有船的时候你们就不出来吭声,这是不对滴。

看看,作者从来不求月票不求荷包不求打赏……只求疼爱,你们真真是木有人性,出来露个脸到底会怎样!

151 苏格兰的第一场雪

更新时间:2012-12-14 8:40:49 本章字数:4479

苏格兰高地寂寞的风永不止歇的歌诉,它被这夜晚的星河清冷而璀璨的笼罩着。这是冰河世纪最后一个据点,这片土地,似乎永远都是如此荒凉与凄美。

而他,就在这里等待着他未归的妻子。

十一月的英国,苏格兰人民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清晨,郭启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手里的晨报,第一个大标题就写着“苏格兰人民请保重”,这样的打趣伴着浓浓的关怀,他不禁莞尔。

他想着,今年的白色圣诞节看来是有望了渥。

外面是鹅毛大雪,Thomas早秋时重新种上的那一整块花圃的蔷薇已然没了她原本的风姿。有着闲情雅致的男人想到的时候就抬起头看一眼,那明亮的双眸里满是星辉。

“这场雪可真是让人始料不及啊。”

他站在窗前静默抽烟,Thomas给他拿来了外套,他接过来披上,说谢谢哦。

Thomas是正宗英国人,年过半百却依旧健硕魁梧,站在修长清瘦的启垣身旁,和他的身形形成鲜明对比。

郭家在英国的日常事务几乎都由他打点,从郭启垣十四五岁到伦敦开始,Thomas就一直守在他身后,虽然他父亲打过了招呼说男孩子要放养,可是郭启垣的大小事情他向来都了如指掌。

这个不善言辞的大叔,郭启垣在心里是一直敬重他的。

“蔷薇种不成了,可太太总归还是要回来的吧。”他在郭启垣身侧站着,说着这话,露出了慈爱的微笑。

“谁知道呢……”

郭启垣撇了下唇,眼睛,一直盯着那片花圃。

没多久他转身缓缓朝里走,Thomas跟过去,听他问,“后来被我剪得稀巴烂那件婚纱……哪儿去了?”

他在楼梯口停下脚步,看着Thomas。

Thomas沉沉的叹了口气,那抹笑意随即变得玩味,“郭先生,您还要问么?”

“叫我名字。”他说。

“Dennis,那些个碎片除了扔进垃圾桶,您还能指望着我这个除了种花打杂什么都不懂的男人给您重新拼凑好?”

于是他沉默。

半晌,他双手揣进居家裤里,这就要上楼去,Thomas叫住了他,“Dennis。”

“嗯?”

“独一无二、只此一件的婚纱,图纸,我有帮你们保存好。”

“哦。”

他心下忽的雀跃,却又不想让这分明是等着看他笑话的大叔看出来,所以他脸上依旧是淡淡的。

抓了抓浅短的碎发,他又说,“谢谢。”

看着他背影笔挺的上了楼,Thomas脸上的笑纹越来越深。

这个少爷,真是一天不装酷都不行。

郭启垣在宽敞的房里来回踱步,再一次走到落地窗边的时候,远处,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好的兴致,那风笛声透过皑皑的白雪随着风声徐徐而来,落进了他的耳朵,就此,他缓缓闭眼……

那一年的初秋,他还记得那紫色的天空,天空边缘镶嵌着粉色的云朵,自远处看去,大大的鹅卵石自山巅宣泄而下,然后冲流入一片深绿色的草原……他骑着单车,她就在他的身后,紧紧的抱着他,一路嬉笑。

她对他说,你带我去找水怪。

他说她傻。她却说,就算传说是假的,你也当真一次好不好?

于是他就那样从他们住的地方一直往西去,终于到了传说中水怪出没的地方……

多么傻气的举动,哪里会是他那种人干得出来的?真是吃错了药才会陪叶天蓝疯。

其实不是的,不是吃错了药,而是,深深中了她的蛊。

.

半个月后,乔念眼睛复明,天蓝带着他回了北京。

父母先行离开,只留了她一个人在墨尔本守着乔念。这一次回去,她是下定了决心要和母亲再一次摊牌。

王永琛去机场接他们姐弟二人,出来之后直接回的乔家。

冷清的屋子除了管家之外别无他人,也就越显沉静,没有人气。

乔念自住院以来就忌口,很长时间都是的没有味道的东西,一回家就吵着说想吃粉蒸羊肉。

谁会做那玩意儿?

他任性至极,说什么就是什么,就想故意要使性子。天蓝无奈极了,咬牙启齿的扯他耳朵骂他,“你能不能有一点大人的样子!”

他揉了揉被她捏疼了的地方,一脸悻悻的,“你不知道呀,我特别喜欢在你面前装嫩。”

天蓝没辙,他要吃什么就去给他买什么。王永琛说他开车出去买,她拿了包就走,边走边说,“还是我去,这里吃饭时间还早嘛,我先回一趟医院。”

其实她是想早点去找母亲,所以才那么赶的回了医院。

去办公室找她,没人,打电话,也没人接。出来的时候碰到她的助理,说是有领导过来视察,院长一路陪同,晚上还有饭局。

想来今天也难见到她了,天蓝叹口气,索性先回去换衣服。

父亲打了电话来,问她什么时候到的,关心之后他问,“天蓝,启垣都走一二十天了吧,你俩联系过么?”

联系?手机直接就关机了,根本没人知道他现在的状况。除了连景瑞。

她说没有。

叶开贞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阵,然后说,“孩子,要不你这边处理好了就先走,你妈妈那儿,我看……”

“爸,是问题总要解决的,躲得了一时,那以后呢?我和他结婚的时候妈妈都不来观礼么?我不想那样。启垣又不是没有耐性的人,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差这几天的。”

听得父亲闷笑几声,天蓝皱了眉,“什么嘛,我怎么觉得您在笑我……”

“没有,爸爸只是觉得,我家天蓝真是个好姑娘。”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基因。”

“刚夸你就贫嘴。今晚你妈妈跟上头一起,估计是不回家吃饭,要不你回来跟爸爸喝一杯?”

闻言天蓝笑起来,“还喝一杯呢,我得去给乔念买他爱吃的粉蒸羊肉,那死小子,一天不折腾他不舒服!”

其实乔念本来是不知道有那道菜,有一次跟天蓝他们几个一起去那家小饭馆儿吃饭,第一眼看见那个用竹子编织的小格子里装的那种东西就很好奇,夹了一坨放进嘴里,觉得那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羊肉了,然后就每隔一段日子都过去解馋。

这段时间他早就馋了,一天天的盼着回国,盼着有人把那道菜给他端到面前来。

天蓝开车去小饭馆儿,还不到晚饭时间,估计是没有太多客人,老板娘这会儿闲着,一见她来了就兴高采烈的迎了过去。

寒暄了几句之后,她说,“叶同学,这就是缘分喏,今天你朋友也在。”

天蓝往里面看了一眼,视线里那扇屏风挡住了角落处那张桌子,她没看见谁在那里,心想是不是艾琳啊,她笑笑,问,“是不是卷发大眼睛说话很聒噪那位容同学?”

“不是不是,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那麻烦你先去给我打包粉蒸羊肉,两份。谢谢。”

天蓝说完就往里头走,走到屏风面前的时候,她看见了坐在那儿的女人。

在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天蓝脸上的表情渐渐僵住。

估计在天蓝来的时候温佳欣就听到她和老板娘说话的声音,所以她突然出现在面前,温佳欣也还是一脸平静。

照天蓝对她的了解,温佳欣应该是很不屑跟她说一句话,脸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的,她准备好的调头走,谁知,温佳欣叫住了她。

“叶天蓝。”她的声音就和她的表情一样,淡淡的,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

“哎。”天蓝应了她。

她笑笑,抬了下手,“要是没吃过饭,一起呗。”

见状,天蓝在原地站了站,拉开凳子坐下去。

温佳欣拿起一个干净杯子,给天蓝倒茶。她把装了热茶的茶杯递给天蓝的时候,天蓝怔怔的,差点就忘了接过去。

“佳欣。”

“嗯?”

“听说……后来你辞职了?”

“是啊。”

她说着话,拿了一副碗筷拆开,放在天蓝面前,“我都到国外去呆了好一阵了,这次是回来拿点资料。”

顿了顿,她说,“明晚的飞机,我还得走。”

“去哪儿?”

“走走看看,想到哪儿就去哪儿。”她笑着,拿筷子夹了菜装进天蓝碗里,又接着说,“佳璐说得对,去的地方多了,走的路多了,见识的东西多了,人啊,就会看透很多东西,眼睛,也就越干净。”

“佳欣……”

“叶天蓝,我知道我曾害得你很惨,我做错了,也没指望你原谅,就连你现在跟我坐在一张桌子面前我都觉得你对我很仁慈。”

“佳欣,我不怪你。”

“看看,又来了。”

她失笑,摇了摇头,“叶天蓝你知不知道,你的善良有时候真的让人很讨厌——你是不是还想过不打算让我知道你和郭启垣究竟是因为什么而错过了这么多年?”

“别提了,都过去了的事我不计较了。”

“可我计较。”

忽的,她抓住了天蓝的手,天蓝看着她,再一次喊她的名字,却听她说,“你这种人,泛滥的仁慈只会给人感觉你虚伪,虽然……你是真的仁慈。”

天蓝叹气,良久,她反手握住她,点头,“虚伪就虚伪吧,只要我觉得值得,只要,我觉得这个人值得我仁慈对待,其他的就都是浮云了。”说着她耸了下肩,笑了两声。

那爽朗清脆的笑声,听得温佳欣心里阵阵抽搐,真疼。

另一只手重叠在了天蓝的手背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是说,“对不起。天蓝对不起。”

“佳欣……”

“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成假想敌,什么都跟你比,什么都想要超过你,可是连佳璐都说,我就是比不上你。”

“佳欣你别这么说……”

“你让我说!”

她很固执,狠狠打断了天蓝的话,“是,是我勾.引孙立文,我知道他爷爷过世那段日子他意志消沉,所以我一直跟他在一起……在那之前,他是爱你的,他那么干净的一个男人,又怎么会轻而易举的始乱终弃离开你而选择别的女人?

是我,是我不要脸,是我死皮赖脸缠着他……就是为了证明其实我也可以的,我没有钱没有家世背景,可是喜欢你叶天蓝的男人同样也会喜欢我……可是谁知道呢,我跟他的感情却在那样扭曲的关系中渐渐的发生了,我爱上了他……

那么长的一段日子,我从来没有想过除了他之外的第二个男人,可偏偏,就是见不得你好,见不得有更优秀的男人看上你……从我在酒会的时候看见郭启垣看你那不一样的眼神开始,我就已经有了错误念头,始作俑者,就是忌妒!

后来你们为我做的那些事我不是不知道,可是那可笑的自尊心在作祟,我还是不愿意去承认你们对我好……叶天蓝,你说说,我欠你的该怎么还呐?要是这辈子还不了了,我们下辈子还有可能做朋友吗?”

152 还有什么比现在更重要

更新时间:2012-12-15 17:38:56 本章字数:5951

天蓝一直垂着眼,紧紧扣着温佳欣那同样也死死抓着她的那只手,听她哽咽着艰涩的说完了那么长一段话,天蓝知道,哪怕今天没有遇到她,不曾听她说起过这样一些话来,在心里永远也都还是把她当成了重要的人。

那时候她摔在墙角,在下腹痛得快要没了知觉的时候她明明怕得要死却没有哭,眼泪,是在听佳欣那样毅然决然的说了那句“你和我从此绝对不会再是朋友”之后才流出来的。

那种绝望她记得很清楚,分秒间,她就失去了所有。

青梅竹马的恋人被她处心积虑的抢走,最疼爱的弟弟因她一句“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凭什么和你在一起”意志消沉出了车祸从此变了一个人,就连她和她最爱男人的孩子也都死在了她的手中,怎么就能不恨她?

在医院的时候,艾琳陪在身边,看着她那惨白消瘦的脸,艾琳一直在哭,可她,就那样静静的望着天花板,整整一天没有说过一句话滟。

热心的护工阿姨看得出那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住在这医院里也没个人来探望,心里猜想是不光彩的事她们不敢声张。

也都是做妈妈的人,看那也不像是不规矩不自爱的姑娘,心里疼,每天回去就特意炖了汤第二天给她拿去。

不知道她姓什么,也不多问,最多也就跟着另外一个女孩子叫她天蓝,那段日子对她照顾有加,天蓝也知道那是超出了她工作的范围。离开医院的时候给了她很多钱,这么多天了,终于挤出一个笑脸来给她,对她说了谢谢,之后估计就是一辈子都不能再见了遂。

艾琳问,你会恨佳欣一辈子对么?她摇头,很久之后才说,我恨她我自己也会不开心,我和孩子没有缘分,其实是老天爷冥冥中安排好了的,我和那个人,再也不可能了。

后来的每一次,无论在什么场合见了佳欣,她依然是冲她笑笑,像以往一样叫她名字,不管她是否冷脸相向。

即便是做不成朋友,泛泛之交也要比老死不相往来的陌生人更让她自在。那圈子有多大呢,立文,总还是他们的朋友吧。

恨过,怨过,可到头失去的那些还能再回来么?

过往那漫长的岁月里她常常在想,如果等到某一天佳欣真的大彻大悟,她还是愿意再向她伸出手去,就像高一那年四个人分在一间宿舍她第一个笑着把手递到她面前对她说“你好我叫叶天蓝”一样——

那时候的温佳欣,黑黑瘦瘦脸上还有小雀斑,穿得有些老土,可笑起来真是很好看……

“会的佳欣,只要你肯,我们依旧是朋友。”

她笑着,眼里星星点点,温佳欣一直注视着她,隔了这么多年再仔细看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因为,叶天蓝的眼睛里总有那么一样极少在别人眼里看到的东西,那就是清透。

“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第一次在宿舍见到你和艾琳,我看你们都穿得好漂亮,皮肤又细又白真的好像洋娃娃,可是我呢,那么丑,在你们面前都不敢照镜子……”

“哪有,我和艾琳私下偷偷在羡慕你头发又黑又亮,还说不知道你用的什么洗发水呢。”

温佳欣本来红着眼满眼通红,突然就笑了,“什么呀,后来你们不都看见了,就是很便宜的……”

“还有啊,你个子高,每次拍照都抢镜——你不记得了,高三上学期刚开学,明明那个人是来偷、拍艾琳的嘛,哪知道你走后那人就跟着走了……艾琳还说呢,我们不过用了两年时间就把你打造成校花级,再多几年估计就是女神级了。”

天蓝说着就笑出声来,佳欣也忍不住笑,“你们用的那些东西好贵啊,每次给我我拿回家,那些瓶瓶罐罐我都像保护什么似的。”

“我们都疼你。”

天蓝的声音低下来,静静的望着她的眸子,“知道你拼了命的努力学习是为了将来让自己家里人都过得好,看着你那么用功,半夜了还打着手电筒温习功课,那段日子我们都跟着你变勤奋了。佳欣你知道吗,你认真的样子,我们都很喜欢。”

“启云……一定很痛恨我。”

那么正直一个人,在她心里,佳欣知道自己一定是十恶不赦的罪人,而且,还害得她哥哥……

“启云那个人一向都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其实并不是铁石心肠,慢慢来,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坐在一起。”

“天蓝……”

“嗯?”

“那段日子,你怎么过来的?”

狠心如她,和孙立文分开之后发现有了他的孩子,她都做不到去面对那冰冷残忍的仪器,更何况是叶天蓝。

她有些害怕面对天蓝回忆起那段痛苦记忆时难忍的目光,可是,天蓝并没有。

“在那之后不久,我慢慢的整理好了心情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我告诉自己,身边这么多人关心我,我不能因为摔倒过就爬不起来。孩子没了大不了就亏欠那个人一辈子,可我的生活还得继续。我工作,我考研,我大把的时间都花在学习和家人身上,日子很充实,也渐渐的淡忘了那些不愉快的记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无奈的笑,“哪知道他就回来了,总是出现在视线范围内,躲不了逃不掉……终于还是给他发现了,能怎么办呢,只有面对。我爱过立文,可是一旦遇到他,以往经历过的那些好像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七年前不得已分开的时候我知道我没办法再爱其他人,可没有奢望过再回到身边……其实事已至此,最珍贵的东西都被抓牢在手中了,其他的,又算得了什么?”

“我希望你幸福。这一次,你一定要抓得牢牢的不要再松开。”

“我会的,可是你呢?”

天蓝反问她。

她笑着摇头,松开天蓝的手重新拿起筷子,开玩笑的说着,“我现在也很好啊,不时的又有男人追,可满足女人的虚荣心了。要是那时候真和孙立文结了婚,现在估计是在家相夫教子还得试试看婆婆脸色,”

又夹了菜给天蓝,望着她笑,“那多没趣。”天蓝蹙着眉,“什么呀,你这是在警告我不要这么快进入婚姻的坟墓吗?”

“是啊,你自己好好考虑看看。”

“我才不要,隔两年就三十岁了,我才不要做老处.女呢。”

温佳欣咬着筷子,挑眉,“你是处.女吗?”

天蓝一脸通红:“……”

老板娘打包好乔念的粉蒸羊肉拿过来,饭后天蓝要付钱,温佳欣说她来。

天蓝笑着收起钱包,“那就不好意思了啊。”

“天蓝要不你先走,我要等一个人。”

“等谁啊,一起走嘛。”

“你先走啦,我还有别的事情嘛。”

天蓝没好气的睨她一眼,起身拿起包,“鬼鬼祟祟的不知道你干嘛,那我先走了哦。”

“嗯。”

佳欣跟她挥挥手,看着她走远了才叫老板过来结账。

哪里是要等谁啊,只怕站起来给她发现了她的大肚子。四个多月了呃,再是她身材苗条这也很明显吧。

天蓝走了没多远,突然想起王秘书估计这会儿也没吃东西,转身往回走,于是,隔着小餐馆的玻璃窗,就看见温佳欣那微微凸起的肚子……

难怪不化妆,难怪都吃清淡的,难怪让她先走。

温佳欣你是要想瞒着多少人呐!

她突然心里堵得慌,眼睛酸得发疼,眼见佳欣要出来了,她赶紧躲在了一辆卡宴背后,心里咒骂,你这该死的女人!

.

孙立文刚好整理好一张设计图,坐得太久脖子有疼,他站起来活动了几下。

秘书敲门进来,他问什么事,也没转过头去,却听身后那拽兮兮的女声在说,“世界末日要到了,找你促膝长谈。”

咦,天蓝?

他猛的转头,双手还在腰上,见到面前那莫名其妙气呼呼的一张脸,他缓缓的转过身来,吩咐秘书出去。

“你干嘛啊,我又没惹你……什么东西这么香?特意给我买来的?”

走到天蓝面前,他偏头去看她手里的盒子,还猛的吸了几口气,“正好饿了,有筷子吗?”

“去死,不是给你吃的。”

天蓝把东西放好,再走回来跟他说话,没什么好语气,“孙立文我问你哦,孙妈妈还在给你找相亲对象吗?”

闻言他大笑,“关你什么事啊,难不成你也替我着急,我拜托你……”

“我才拜托你呢,你知不知道温佳欣她怀孕了?”

暖暖的屋子,因这一句话突然变得气温偏低。孙立文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在退去,之后很久,沉默。

“立文?”

“我知道了。”

“什么时候的事?”

“好久之前就看她一大肚婆自己上街买东西。”

他撇了下唇,讥诮的,“身手矫健。”

“是你的?”

“去问她呀,问问……除了我,她还有过谁?”

“孙立文你混蛋!”

除了乔念那个蠢货,天蓝一般不骂人,如今,一拨人里最正直的男人也用这轻佻的语气说这种话,她真想将就那一盒子热乎乎的粉蒸肉给他扣在头上。

他轻轻的笑,笑过之后恢复了正常,“好了好了,你动什么怒,又不是你怀了孩子。”

这话说得天蓝脸上微微发烫,盯了他一眼,问他,“你打算怎么办呐,她这马上又要走,你真忍心她一孕妇四处跑没人照顾?”

“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温佳欣她是什么人?你还怕她吃亏或着受人欺负了?”

孙立文又晃了几下脖子,打着哈欠,“她啊,永远不会亏待了自己,不信你等着。”

“你什么意思啊?”

“没意思。”

“你老婆呃,你的崽呃。”

她在他背上猛推了几下,喋喋不休,“孕妇情绪很难捉摸,每个人在身边搞不好就忧郁症了,这会影响孩子正常发育……你是不是人啊,体谅一下人家十月怀胎时间多不容易的事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我说,”

“什么?”

“郭启垣不是向来讨厌聒噪的女人嘛?他是喜欢你什么呀?”

“……”

天蓝终于闭嘴,他玩味一笑,“赶紧飞去英伦找他吧,那么冷的天儿,那边下大雪了,你也照顾一下人家情绪……”

“孙立文我认真的,你去找她。”

“不。”

哪能这么容易,这七年他所受的折磨,哪能因为一个孩子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抹煞了?

佳欣啊,你也得付出一点儿代价让我平衡一下,怎么也得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的在乎一个人。

那年夏天他就是那么糊涂,明知道天蓝还有半个月就回来了,明知道酿下的苦果终究会伤了她也伤了自己,却还是一头栽进了那个深渊。

一向健康的爷爷突然离世,对全家人来说都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孙立文,尤其。

天蓝没有毕业还远在美利坚,身边一直陪着他的,只有温佳欣。

不是不知道她的靠近已经超过了朋友间的距离,尽管尽量避着,可每次她去他那里照顾他,他就会异常的眷恋那份温柔。

直到后来很久之后他才明白,若不是自己心里的天平早就倾斜了,那他又怎么会在她送上柔软双唇的时候由着她坐在了自己腿上……

她很青涩,他同样也没有经历过女人,一夜之后当他明白一切都变了的时候,她对他说,不要想太多了,我不会逼你什么。

他灭了烟,烟雾缭绕中他望着眼前那个看似坚强其实内心依旧自卑的女孩儿,他说,你跟我在一起。

已经错了,必须要辜负一个人,那么,他只有选择她。

明知他这样的选择背负了多少难堪和压力,可是温佳欣,你究竟是把我从唾弃声中挣扎出来递在你面前的那份感情放在了哪里?

天蓝从未见过他眼里有过这样的神情,是悲凉的,是不甘的,还夹杂着许多她说不清的情绪,那晚她和乔念在街上捡到喝醉了的他,估计也都没有这么让她觉得伤感。

她的手轻轻靠过去,扯了扯他的袖子,“立文,我了解你的,你不是这么狠心的人。”

“是啊,每个人都能看穿我,所以我才一直拿她没办法。”

“你是因为爱她。”“对。我爱她。”

他点头,摸出烟盒来。

天蓝给他夺走了,扔在他的办公桌上,他蓦的转过脸来,只听她说,“我希望,你的惩罚适可而止。”

.

温佳欣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指尖触及温暖处凸起的地方,那里,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

她不禁抿唇微笑。

明天早上飞巴黎。

戴高乐机场和迪斯尼乐园中间一个叫做VILLEVAUDE的小镇,据巴黎市中心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她在那里买了一所小房子。

那样一间小屋,花了她这些年所有的积蓄,她现在是真的很穷,可是很开心。

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开具一些文件,哪知道就遇见天蓝。一直以来放不下面子说的那些话终究还是说出口了,到此时她才明白,其实就算丢脸,有时候也未尝不是一件让人痛快的事。

就比如,握着她的手,同她一起回忆起那些明媚的过往。

商场门口的大屏幕上,那张温润的男人笑脸驻留了她的目光,她停在那里,再也迈不开脚。

记者在采访孙立文,大多都是一些关于建筑设计的问题,她听不懂,却认认真真的听着。

都有些懊恼那时候她和他一门之隔各自做自己的事情的时候,她怎么就没有过去看看他工作的样子。在一起了这么多年,除了知道他的职业,恐怕他那些被业内交口相赞的作品她一个都不知道。

她自嘲的笑笑,在画面跳转之后,转身,缓缓离开。

.

天蓝从乔家老宅离开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乔念休息之后她关好门下楼,却见王秘书还在楼下坐着,眼睛盯着腿上放着的pad。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来望着她笑,“要走了?”

“是啊,坐了那么久飞机其实之前就累得很了。”

“我送你。”

她想说不用,没来得及开口王永琛就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了。她没有拒绝。

真是有些疲倦,上了车她就闭上眼对开车的男人说她要先睡会儿。可是,电话响了。

一直都不联系她的人,总算是想起了她来。

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其实她是有些生气的,想给他挂掉,却还是不忍心的接起来。

那人在那头先笑了几声,然后才叫她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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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0字好不?

153 突如其来的慌乱

更新时间:2012-12-16 1:03:29 本章字数:3562

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其实她是有些生气的,想给他挂掉,却还是不忍心的接起来。

那人在那头先笑了几声,然后才叫她名字。

“找我干嘛,还以为你被尼斯湖水怪吃了呢。”

那酸溜溜的声音明显是带着爱人间才有的娇嗔,王永琛听着,眼睛一直盯着前方路面。

“我才懒得理你……不来了,不想看见你……我就知道你和他在一起,怎么样,你连大妈照顾得你还成?……不说了,这边信号不好……我稍后再联系你,就这样。滟”

她挂了电话,唇角不自觉的还漾着笑意,意识到有人在身边,她不好意思的笑笑,对王永琛说,“他那个人……就那样……”

王永琛笑了下,没有说话。

车子在她楼下停好,开了车门要下去,他突然叫她,“天蓝?遂”

她转回头来,“怎么了王秘书?”

望着她那张脸许久,他笑着摇摇头,表情有些局促,天蓝将他目光中一闪而过的尴尬看进了眼里。

顿了顿,她再次说了晚安,然后下了车。

王永琛坐在那里没动,一直看着她进向单元门。

正要收回视线,突然看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扭了下脚,然后人就这样蹲下了身去。

他很快的开门下车,匆匆的跑到了她面前。

“你怎么样?”

“被门槛绊了。”

她手扶着铁门,抬起头来看他,他伸手扶她,笑道,“你走路都在想什么呢,这么高的门槛儿都看不见。”

天蓝别开了眼没再看他,只想挣脱腰上他那只手,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说,“送你上去?”

“不用了,又不严重。”

“如果我坚持呢?”

天蓝背脊一僵,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王秘书,你可能逾矩了。”

他脸上是她看不透的笑意,没有松手,语气也是平静的,“你说的是行为,还是,感情?”

一个问题被这么直白的反问回来,天蓝还真的回答不了他了。他有说过什么吗?有做过什么?没有!

“那就麻烦你。”她说。

进电梯,出电梯,开、房门,一直到他把她扶过去在沙发上坐好,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天蓝因为心里憋着东西,脸一直红红的。王永琛不经意的看到,苦涩一笑。

或许今晚,他确实是逾矩了。

从来都不会这样的,怎么突然就这么放任自己了?还是,就在耳边听到她和另外一个男人情投意合柔情蜜意他不甘心了?

他自己也都解释不了。

“红花油在哪里?”他问天蓝。

“我没事了,你先走吧,一会儿我自己可以。”

“是不是因为如今身边有了人,所以,你开始顾忌?”

天蓝抿着唇看他,身前,他高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投射出阴影,天蓝感到头晕。

她垂下眼,轻叹一声说,“电视柜背后有个医药箱。”

他拿了药水过来给她擦脚踝,天蓝由着他,只是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王永琛那个侧面,正好就和那次她一激动崴了脚之后郭启垣给她认真擦药一模一样的表情,非常专注。

她坐在那里没有动一下,安静的看着他,王永琛感觉到了身侧的目光,他手上的动作一停,缓缓的转过了脸去看她。

其实他五官有些粗犷,没有仔细看过的人平常都被他那副斯文的镜框给骗了,而且,那种粗犷里带着一种男人特别的性感,男人到了他这个年纪,有这样一张面皮其实是很讨女人喜欢的。

天蓝看着他,他也是目不转睛,目光交汇中,有些不太确定的东西在她心里慢慢明确。

兴许是她没有一点抗拒的意思,他失了魂似的缓缓朝她脸靠过去,天蓝淡淡的一张脸,终究在两人的唇还有几公分距离的时候开了口,“王秘书,谢谢你。”

心上的热情被一盆凉水瞬间浇灭,他从梦里醒来,放开天蓝那只脚,也放下手里的药水,然后站起身来。

“擦了药明天就不会疼了,既然没事那我先走。”

“那我就不送了。”

他笑着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一手扶着门,对坐在沙发上还在看他的女人说,“抱歉。”

关上门的那一刻,天蓝常常呼了一口气靠在身后,然后心跳大乱。

有些不知所措,莫名其妙打开包包胡乱的翻了一遍,不知道要找什么,最后拿起电话给郭启垣打过去。

英国时间现在是下午一点多,郭启垣在连景瑞伦敦的家里教他那只鹦鹉说中文,天蓝一个电话打过去,他也是眯着眼看了半天才接起来。

连景瑞就在他身后站着,靠在玻璃门上抽烟,吞云吐雾间只听他嬉皮笑脸的开了口,“叶小姐有何贵干?刚才不是说不想跟我说话嘛?”

睨了他一眼转身进屋灭烟,心里啧啧感叹,幼稚!装13!

他背对着屋子站在那儿,一手去抚着鹦鹉身上的羽毛,眼睛也盯着它,听着天蓝吱吱吾吾半天没说句正常话出来,他皱了眉,“到底怎么了呀你?”

“我就、就是……问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今天有太阳,但是也没觉得多暖和。你来的时候多穿点儿,带不带衣服都没关系,到时候出去买就行了,主要是多穿,就怕下了飞机你喊冷。”

“这么体贴?”

“你是我未来儿子的妈呀。”

天蓝跟他说了几句,渐渐平静下来。挂电话之前郭启垣那人精还不忘问她,刚才怎么觉得她很紧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找了个借口搪塞,然后说很困了要睡了,这才打发掉他。

可是,以后该怎么面对那个人?以乔念现在的情况他一时还不能离开公司,所以,天蓝打定了主意一定得尽快去英国。

.

郭启垣手里一直拿着电话,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连景瑞端着一杯水喝着走过来,笑他,“不过就多等几天你犯得着跟个怨妇似的吗?”

他好半天才抬起头来,“不是,我觉得天蓝不太对劲。”

“你不要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了,真怕还没等到结婚那天就直接给人送进神经病院了。”

“你才神经病!”想了想,他把手机揣回去,夺过连景瑞那杯水就开始喝,喝完了之后把空杯子塞回人家手里,瘪瘪嘴说,“最近闲得发慌,我看我真不适合做什么家庭主夫。”

“是啊是啊,你这辈子都是做资本家的命。”

两人一起进屋,郭启垣不忘拎着鸟笼子,关上了门,寒气挡在了门外。

连景瑞重新倒了一杯热水,也给他倒了一杯,递过去的时候问他,“前些日子你关机是为了躲你阿姨吧?”

他双手捂着那温暖的杯壁,没有回答。连景瑞笑笑,拍他的肩膀,“何必呢,你就直说想一个人静静不就得了,她又不会逼你回去,不过就是关心你。”

摇了摇头,他说,“那些事儿还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启云说呢,那丫头性子急,真怕她比我还接受不了。”

一旁的鹦鹉竟跟着他说了一句“受不了”,两人一怔,之后那家伙又说了两次“受不了受不了”,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

袁芷晴脱下医生袍准备下班,桌上座机准时响起来。

叶教授在电话里提醒她说今晚他回家吃饭,让她回去的时候记得买菜。她不耐烦的说,“行了行了,你一天提醒我三次,我这还没老年痴呆呢。”

老头子笑得很开心,说,“你就是老年痴呆了我也陪伴你左右。”

恶心死了!

一下子撂下电话,忍不住扑哧笑出来。这个叶教授,年轻时候可没见他这么会哄人的,越来越肉麻这都哪儿学来的!

拎起包就走,心里还在想明天她手头没什么要紧事,就不来医院,碰巧叶教授也没课,待他去做一次足疗算了。最近他也挺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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