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时来往的人里,应颂极其享受和他这样,隐秘地牵着手,向世人无声诉说着这个男人是他的事实。
直到任岘左手划开了手机屏幕,看了一眼便想抽手起身,温声道:“宝,我有点事。”
眼皮耷拉着,有些困倦的应颂选择没有放开,而是抓得更紧,“做什么去?你知不知道在医院里,所有有遗弃孩子想法的父母,都会用'有点事'来搪塞,做借口遁逃?”
被应颂脑洞折服的任岘忍俊不禁,想来或许是发烧烧得都开始乱讲话了,于是凑到他耳边悄声说:“去上厕所,要一起么?还是说,你趁着上厕所的契机,想和我做一点别的事?”
说得应颂本就红的脸,更添一抹艳丽,这种破路,男人的车竟然依旧开的如此得心应手,他咬着嘴唇问:“外套你也拿上吧?”
“不用,乖宝披着,等我回来。”
任岘没有过多体现浓情的举止,只是避开自己脸上红肿蛰疼的巴掌印,抚摸了他的脸,又帮他盖好衣服,之后就离开了。
直到任岘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里,他才将目光转了回来,抬头看着由于电压不稳,时亮时暗的白色灯管。说起衣服,应颂其实在家里的时候,就趁着任岘不能时时刻刻都陪着自己的机会,把常穿的外套或者毛衣,衬衣,都用木质衣撑挂好,外面再套上一件任岘的西装外套。
目的是为了沾染上他的味道,任岘的身上有股独一无二的香味,不能说是喷了香水的缘故,几次被窝里缠绵,他总是忍不住抱着任岘的脖颈,鼻尖贴着他的肌肤细细地嗅,这味道太令人上瘾了,让他时刻都能冲着任岘发情,和他耳鬓厮磨,唇舌交缠。事后他几次思索,这该死的,诱人亲近的味道该不会是所谓的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吧?
其次就是任岘教的,西装要用木质衣撑挂起来,不然规整的衣服会变形,他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有一次就在应颂眼前,被任岘发现了他的秘密行为,后果就是被他抱着,双脚离地盘在他劲瘦的腰畔,抵在墙上亲吻,一边说着羞人的情话。
问自己是不是特别喜欢,是不是爱他爱进了骨子里。他也是,恨不得这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和自己一起度过,以拥抱,亲吻和做爱来享受时光的礼遇。
应颂闭上了沉重的眼皮进行思考,遇见任岘他才知道了,什么是,你失去的东西都会以另一种的方式回归。
他渴望亲情,家庭,渴望爱与幸福,任岘不说,却都以实际行动体现了。
每当自己有情绪爆发时,无论委屈难过,还是暴跳如雷,任岘都会用不同的方式来进行应对,让他来感受这个男人,感受这个无与伦比的世界。
他用尽最后一份勇气对应统说出不要再来找他的同时,也是任岘出来挡了。
他的无缝衔接,几次让他难受得想掉眼泪,可是哭又不知道该哭什么,平日里每当这个时候,任岘只会捏着他的鼻尖满脸宠溺地对他说:“又要哭了又要哭了,哎哟我的宝贝应颂啊。”然后把他拉进怀里揉,说以后忍着,尽量在床上,被他欺负得哭。
应颂找了个好的角度,枕着墙,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记得一次任岘在深夜,喂刚刚惊醒的自己喝完温水之后,就像在梦呓一般在他耳边悄声说着十分抱歉,并不能像普通恋人一样,和你在校园里牵手,让清风与阳光见证这样的爱情诸如此类的话。
而应颂也在时时刻刻地进行学习,学着任岘之前凶巴巴的样子,将腿搭在他的腰上,攀着他温热的肩,说:“少乱想,你能喜欢我,我已经觉得够满足了。”
他太享受和任岘在一起的日子了,横竖都不会感到厌烦,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的时候,总是会莫名期待下一时刻的到来,保不准任岘就会给他教点不一样的技能,一点红酒知识,或是国外餐桌上哄小孩开心的小游戏。
——
思及此,应颂用手指捏了捏眉心,缓解了眼睛的酸胀感,正巧,采血窗口开始喊应颂的名字,他看了眼时间,二十分钟过去了,任岘还没有回来。
他拿着化验单走回急诊室,递给刚刚的医生,医生扶着眼镜仔细地翻看了一下上面的数据,最后得出了结论,是细菌性与病毒性交叉感染感冒。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就是两条路,一是打一剂退烧针,然后开点药回家吃,要不然就是挂个吊瓶,按照痊愈的速度,应颂当然选择后者。
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试探地问道:“也就是说,我的感冒可能会传染到别人是吗?”
打字的医生手一顿,下意识拉高了脸上的口罩,点头道:“是的,有过密切接触的极有可能会传染,总之自己做好防护就行。”
他想起任岘之前一系列的亲密行径,甚至几次都要过来讨个吻,亲不到还要吻别的地方,心里顿时感到十分矛盾,任岘真的是又无辜又活该。
一边心下腹诽,一边对医生说:“那您再帮我开包医用口罩吧。”
医生例行询问:“之前有药物过敏史吗?”
应颂说:“别开头孢,我高度敏感体质。”
医生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打好单子交给了应颂。
等出了科室,看着面前的走廊,那道熟悉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他的眼神暗了暗,转身去付费和去药房拿药。
护士站里值班的护士姐姐拿了他手上的注射药品开始进行仔细核对,并让他坐在一旁的椅子挽了袖子准备。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针头被推进皮肤里,护士拿着吊瓶,问:“应颂是吗?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应颂的瞳孔瑟缩了一下,垂着脑袋说:“对。”
“好的,咱们俩现在去病房,要是觉得困了你可以睡一会儿,今天咱们科室没病人,我可以多留心一下你,有什么事按铃叫我,我都在的。”
等躺到了床上,护士帮他放好吊瓶,还贴心地帮他掖了被角,关了病房里靠近他这一侧的灯,离开了。
他借着另一侧昏暗的光,动了下吊针上的调速器,继而把脑袋陷进枕头里,慢慢地睡着了。
他睡得也不是很踏实,光怪陆离的梦境,时而是应统扭曲的脸,时而是任岘伸出的手,直到有人像是在穹顶之外的地方喊了几声他的名字,他才被迫睁眼,冷汗涔涔地往外冒,脸色惨白。
任岘放下手上的打包盒,在小孩迷茫的注目中审视了一圈他的周身,忽而眯起双眼,压抑着怒气,嗓音喑哑:“应颂,你是不想活了吗?是想比我早走,好让我在世上受罪么?”
应颂把调速器推到了顶端,没有怎么压着吊针的输液管,上面的小滴管里没有残留空气,液体几乎是直直流向小孩的体内。
他连忙进行了调节,只听小孩委屈巴巴地说道:“You're a liar,you lied to me.(你就是个骗子,你欺骗了我。”没讲完,想起任岘用上厕所的借口来搪塞自己,他还问:“老师,你是不是肾亏用英语怎么说?”
任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