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是三道不容拒绝且充满期待的眼神。
应颂就像是一只任人摆布的小鸡崽,被恶魔化身的任岘与杜衍同时扼住了命运的咽喉,他低垂着脑袋接受了这个现实,声音小到自己都快听不见了:“好,知道了。”
乖顺的样子让杜衍都快要以为把孩子委屈地都想哭,他连忙哄道:“没事,别紧张,只是咱们院举办的,观看的人也不多。”
孔远点头认同:“对,也就两千来个。”
……
应颂的脖子像鸵鸟一样都快埋到脖子里去了,坐在椅子上,抱着两条腿,哪儿还有刚才顶撞老师的暴烈性子,或许他只有在英语面前才能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孔远和向维对视一眼,点点头,决心不再刺激他,于是默契地收拾东西准备上床。
回头一想,怕老小还想死灰复燃,于是怀揣着送佛送到西的坚定理想信念,杜衍翻出了他与任岘的聊天记录,应颂只是看了一眼,他便磨着牙,恶狠狠道:“少爷,离婚吧,豪门爱情我嫁不起。”
只见上面寥寥几句:
【杜衍:老师,我是教育英语一班的班长杜衍,这次的英语朗读我推荐应颂同学去。】
【任岘:也好,让他锻炼锻炼,问过他意思了吗?】
【杜衍:他,并不需要问,得赶鸭子上架,不然,他永远畏首畏尾的。】
【任岘:/微笑】
应颂头一次觉得这个微笑的表情这么刺眼。
明明方才在电话里,任岘咬牙切齿地说要教训他时耳廓的红晕还没有消退,现在又给他来了这一招,太恶毒了。
都已经组织好了语言正准备摸出手机反过去好好教训教训任岘,只见消息提示的第一条便是:尊敬的客户您好,21日23时02分您通过支付宝营业厅缴纳了200.00元话费,您的可用余额为205.49元,待返还余额为0.00元,欠费金额为0.00元。
再一翻开微信:
【Liar:让你打语音电话来,而不是电话,你的钱好挣?】
【Liar:老师的校园网,没流量了就用这个。】
随即就是一串数字与密码。
应颂看了一眼已经爬上床的孔远和向维,以及在他身边一边摸着自己摆弄自己的头发,一边玩着手机的杜衍,丝毫不把自己的威胁放在眼里。
他认命地道:“少爷,上床去吧,我也该换衣服睡觉了。”
杜衍反问:“都不是我老婆了,叫什么少爷?叫地主听见没?”
宿舍里都是此起彼伏的孔远和向维的嬉笑声。
“好,行。”应颂忍气吞声地回复。
孔远指了指自己的桌子,道:“前任大嫂,腕表拿好,我相信在任老师的保佑下我很快就能成为咱们区的首富。”
孩子指定是梦还没醒,应颂不忍心戳破他这腕表其实是任岘的父亲给他买的,但反过来一想,不管是任岘自己还是他父亲,还不是他们任家有钱才能这么任性做下的事儿吗?也不知道任岘的父亲的尊名是不是就叫任性。
他把表放在了自己桌上,想想又不太放心,又伸手放到了自己床上的枕头下。又从柜子里取了干爽的衣物在地上换好去洗漱了之后关了灯爬上了床,他把头埋在枕头里,自虐式地吸了两口被压缩成的稀薄的空气,揉了揉滚烫的侧脸。
姓任的还真的是……
继而翻身解锁手机,他发誓今天一定是他用手机最多的一天,手指划到任岘备注的那一栏,把这几个字母都删去,不假思索地换上了【混账】二字之后才将脑子里那句话补充完整:姓任的还真的是混账极了。
并转账了二百给他,这才心安理得地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