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我已经在回家路上了,你喝吧,不喝就扔了。”
然后一声不吭地挂了电话。
应颂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有些怔愣,只有短短两天时间,任岘从一开始的恶劣,到现在无以复加的蛮横行径,都以破竹之势而来猛烈击打自己拼命守着的地方。
有时候他困惑极了,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觉得人生了无乐趣,寻他开心么?
趁着这会店里没人,他返回后厨看着任岘捻灭的烟蒂,此刻静下心来细想,他用手来抢自己嘴里含着的烟时就像是什么难抑的感情突然从他的指尖迸发出来,咬上自己的烟嘴。如果他没看错,甚至他还故意在自己面前用舌尖舔了舔自己衔过的地方,就像是在挑衅,但其中又夹杂了不可名状的情绪。
还有他的激情拥抱,亲昵程度已经远远超乎了师生情谊,尤其是等他靠上男人胸膛时听到的跳动不已的心脏,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而又十分熟悉的香水味,他反问一句,仅仅是因为自己没有接电话让他生气的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
思考间他已经拿起了男人几口就抽完的烟蒂,放在手心里攥着,烟头那里就像还燃烧着一样灼烫着自己的手掌。
万千纷繁的思绪涌上,唯独有一丝是他想找的,但是他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哪根是哪根。
他提着奶茶和杜衍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也不知道是怎么碰见的他,更忘了怎么和回来的老板娘打的招呼下班,他有些恍惚。
茫然爬满了他的心底,就像亲自掀开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窥破后却没有人们所说那般喜悦。
他拉住杜衍的袖角,喃喃问道:“少爷,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这说法吗?”
今天的老小看着就有点不对劲,像被人抽干了灵魂一样,带着拖沓的脚步和他并排走着,问他什么也最多只是哦一声,厚重的心事都要写满他的整张脸了。
见他问这种问题,本来想插科打诨岔岔他心思,但是慎重起见他还是认认真真地回复:“一见钟情吗?小说里才有的桥段,我个人本来是不怎么信的。”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我总觉得人啊,总会有看到第一眼就合眼缘的东西,这些东西摆在你眼前,你不知道为什么目光就是被它所吸引,而后再与它相类似的东西你都会下意识做个比较,辗转不停,最后发现,原来就是因为心里梗着这个东西你才会去以它为标准,反复来去,心里有迷茫有难以抉择,等到完全从整件事情里跳脱出来才会幡然醒悟,原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自己要找的。”
应颂停下脚步,微微眯起眼,心里的话从嘴里滑了出去:“那少爷信不信同性之间的一见钟情?”
杜衍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来看,应颂只比他矮那么一点,手上提着奶茶,表情凝重,丝毫没有说笑的意思,他走上前帮应颂把奶茶打开,插上吸管递给他,看着已经黑了的天空,叹道:“为什么不信?同性,难道就不是人了吗?他们不配拥有作为人的感官意识与思想吗?”
杜衍第一次见没有反驳他的声音,不觉有些奇怪。
应颂心事重重地咬上吸管,敛了情绪,食不知味地和他走上了楼。
临睡前杜衍还专门多教了几遍任岘留给应颂的语音朗读,给他纠正了一下他读音里的错误,他这才开着录音读完,又分享给了任岘。
【混账:元音部分还需要加强。时候不早了,晚安。】
看不出任岘有什么情绪。
应颂最后想想还是把他的备注改回了任老师,又给他因为今天的事道了歉,才躺回床上。
等上了床他盘点着,这两天说出的道歉,能比上自己一年说出来的了,一次次失礼都是因为这个只见过几面的人,而画面一转到了杜衍今晚说的话,两相交织,最终他在混沌中坠入黑暗,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