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颂总是不敢在外面正大光明地去看任岘的脸,每一次只能偷偷地用余光瞟一眼,把他的形象映在自己的瞳膜上,再一个人转过身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回味好久。
等任岘戴好了他卸下来的戒指,应颂才放心地低头继续用筷子扒饭,他以为自己用帽子已经掩饰得足够好了,殊不知他的那点心思早就被任岘看透并记录在案了。
其实刚刚的想法都是瞎想的,他在意的是为什么两个人的关系突然变得,让人觉得有些怪怪的,毕竟之前任岘仅仅因为杜衍牵了自己的手,而疯狂到丝毫不计后果地进了厕所来戏弄和欺负自己,往往他对这样的行为还没有什么抵抗力。
想着想着,他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遮掩着嘴一阵咳嗽,猛烈的剧咳中任岘只听到了几个支离破碎的字:“抱... 抱歉。”
任岘心想,两个人在一起时这小孩的包袱重的还不行,他揭开小孩头上戴着的帽子,露出了他喜欢的深栗色微卷的长发,把自己的奶茶推到小孩手边,温柔地道:“喝点。”
应颂抓着奶茶的杯壁,指尖捏到泛白,一是咳嗽时的痛苦,二是他纠结的心思,莫名的羞耻会让他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去喝任岘的东西。
他咳到眼尾泛红,被刺激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其实他完全可以转身回去在工作台上找点水喝,而事实上任何事但凡牵扯到任岘,在这一点上自己就作得不行。
任岘单手撑着下巴,语气轻浮透着满满的威胁:“阿颂,真的不喝?那我就不敢保证一会用什么东西喂你喝了。”
应颂闻言,抬头看了一眼任岘,心里空缺点的地方就被他的话填满了,垂着脑袋喝了点奶茶。
止住了咳,蓦然间他产生了一种看法,原来自己总说任岘欠,其实自己和他有过之无不及,他以为面对招蜂引蝶的任岘,自己能岿然不动,但他心里,他与杜衍的亲近,和老板娘的谈笑风生,以及老板娘拜托自己问问任岘有没有对象的这种事,都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的心理。
任岘用大拇指替他揩去了挂在脸上的眼泪,动作轻柔,叹道:“宝贝,有时候我在想你会不会是一个被安装了清除精灵的机器人,每当离开我回去充电时,都会自动清理掉自己的记忆。”
应颂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明明前一天,我们的关系可以热烈到与情侣无异,然而仅仅是经过一夜的时间,你就又爬回了起点,变得封闭,自卑,且对我的行为充满了提防。是焦虑么?我的靠近让你的焦虑与顾忌加剧了吗?”
饭也在慢慢变凉,应颂嘴里有些渴烟,他尝试着放开杯子,趁着店里没人,可以摸鱼的功夫,在桌面上一点一点蹭过去,最后攥紧了任岘的手指,只是一下,又很快地放开,并飞速地狡辩道:“我没有。”
任岘没有说破,他的手上残留着小孩手指的凉意,轻轻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