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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作者:图尔瑞斯特 当前章节:4856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0:31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应颂只觉胸口上压着一块沉重的大石,浑身上下就和散了架一样,腰痛得提不起劲,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一个身影结结实实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看了一会儿这个人的眉眼乖顺地舒展开,光溜溜搂着他,胳膊紧紧圈住了自己,从被子里裸露出的肩上和颈部都是红得发黑的手指掐痕与咬痕,有关于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应颂一动不动地看着近在咫尺熟睡的人,不敢轻易动弹,生怕吵醒了睡梦中的他,最终只是舔了舔干涸的嘴唇。

在诸多感官纷纷苏醒之后,那段羞耻的不堪记忆瞬间涌上脑门,尤其是任岘卸了他的眼罩,拉着牵引绳强迫自己与他接吻的时候,还要说着不堪入耳却能让人悸动的悄悄话。

他设想过无数种未来任岘会和他在床上的这一段经历,却没想到会这样充满野性,任岘嘴里的惩罚会让他害怕中隐隐藏匿着期待与渴望,嘴上说得永远是最狠的话,但做出的事其实都是率先让他舒服了,然后再考虑自己。

解开他所有的镣铐,亲吻在挣扎中磨出红痕的皮肤,被抱着洗澡,亲手清理,最后在他泡澡的期间换了床单与被罩,甚至跑去楼下拿了润喉糖和温水,就连吹干头发后,也要在他鬓边吻一吻,悄声说一句充满歉意的话。

有时候应颂不仅仅想抱着大狗哭任岘的好,他甚至想把任岘的体贴用大喇叭说给全世界的人,不管他们对自己祝福也好恶心也罢,可他就是想说。

凭什么都是男人,任岘一个人就可以做到这么无微不至,有时连他都脸红到自惭形秽。

没想到前一秒还是毫无攻击性的男人,转眼间就睁开一双漾着笑意的眸子,眼波流转,“喜欢看我的脸啊?”

应颂瞪大了双眼,稍稍有些震惊:“你装睡?”

“宝,是你说的,睡醒之后看不到我会觉得难过,我不想让你难过。”

任岘看着小孩羞红的脸,过去用手背量了量他额头的温度,这才放心地松了口气,继而亲了下他的嘴唇,调笑道:“昨晚洞房过,都是老夫老妻了,就这么害羞啊?身体哪里有不舒服的吗?”

应颂摇了摇头,却见任岘将手伸进被窝里,顺着他的腰,他连忙制止:“真的不可以了,任岘,我那里难受地都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了,你真的放过我吧。”

听了他的话,任岘才知道是小孩误解了,于是耐心和他解释:“我没有那样禽兽吧?帮你揉揉腰和那里,嗯?老公手法很好的乖宝。”

最后用长了稀碎胡渣的下巴蹭着应颂的颈子,惹得小孩痒痒的直想发笑,补充道:“昨晚辛苦了,宝,现在也该相信我是真心的了吗?”他温热的手掌盖在孩子平坦的腹部,“我那样辛苦,这里的小宝该有了吧?”

应颂艰难地用双臂缠上他,胸骨那里传来咔咔的响声,进而难堪地收紧了手,天真地以为这样男人就不会说那些臊人的话,他低声恳求似的喊着任岘的名字。

最后难掩心中所想之事,冒着被任岘揍的风险问了出来:“你喜欢昨晚么,喜欢那样的我吗?”

意料之中的巴掌并没有在被窝里响起,床上的薄被鼓起山似的大包,任岘一把捞起他,扣着他的脑袋,似是早已看透了他的那点花花肠子,认认真真道:“我不仅喜欢那样的你,我更喜欢你的不同面,只为我展露的不同面。颂颂,你又在胡思乱想了,如果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你期待的巴掌会落在你的脸上,知道么?”

他用推拿的手法揉摁着小孩的腰背,尽量让他能够舒服些,的确有些狠了,任岘反思,平常无害的模样让人想欺负他,看着他哭,结果得偿所愿地哭了,又令人心疼。

每次应颂就好像是拿准了自己的心思,不躲进他的怀里,而是千方百计地钻到他的颈窝里哭,红肿的眼皮里淌出的泪水都抹到了他的皮肤上,有时欺负得狠了,就毫不吝惜地啃咬,让自己在他这儿陷得越来越深,却越来越沉迷。

应颂微不可察地点点头,他止不住,即便拥有了昨晚那样的行为,依旧会畏惧未来的任岘,怕他会改变主意,或者有一天,用一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要结婚了,我们各自安好。

他攀着任岘'伤痕累累'的肩胛,咬着嘴唇,反复几次,才询问道:“元旦的联欢晚会上我报了节目,你会赏脸来观看么?”

“年年我都会去看,不过今年我会比往常更加期待。宝是什么节目啊?”

“It's a secret.”

小孩故作神秘的表情让任岘十分受用,他小声地乞求一个独属于早上的热烈亲吻,应颂竭力反对:“不好,我没有刷牙。”

“But who cares.”

“任岘,你啊…你不要脸唔……”

两个人的身上都挂满了一夜之后的累累战绩,连脖子都不能幸免,可见其激烈。

最终任岘履行了夜晚讲脏话,白天诉情意的诺言,在他耳边为他读了一首诗,是大卫·劳伦斯的《婚礼之晨》。

早晨打开,像一只石榴,

开裂处红得发亮。

啊,明天,当黎明到来

把床单照得发白,

它会发现我在婚姻的大门边观望和等待,

而光线流泻到他身上,

他正心满意足地睡觉,

头沉落下去,毫无知觉。

当黎明爬进屋里,

我会小心翼翼地起身,

观望天光在我的第一天获胜。

天光照着,他与我睡的那一觉,

就像在我凝视下睡着。

他渐渐清晰起来,我看见他滚烫的脸,摆脱了游移的光焰。

这时,我就知道,我的男人塑造了

上帝的何种形象

我会看见我熟睡的棍棒

也不妨称之为我生命的赐子。

我会算一算我接受的这个男人特征如何,价值如何,

我会在他铸造的金属的光泽上

看见天堂或大地的形象。

啊,我还渴望看见他在我全能的力量下熟睡

这样我就知道,我必须保留的是何种礼物…

我渴望看到

我的爱,那只旋转的钱币,在我身边一动不动,

平铺直叙地躺着让我算账——他肯定是我一生的价值。

然后,他就是我的了,他会躺在那儿把一切向我展示

在我眼下打开,他是我的专利

在我中间熟睡

他躺着,粗心大意,听之任之地

把他的真理交给我,而我

会注视黎明为我点亮我的命运。

趁我注视苍白的光线照着他充满了我的睡眠

照着他的眉头,卷曲的发丝在那儿随随便便地扭结、盘绕

照着他的双唇,光线在那儿无意识地一呼一吸

照着他熟睡的四肢,它们终于无助地倒卧了

我会哭泣,啊,我会哭泣的,我知道为了喜悦,为了痛苦。

......

任岘咬着耳朵,柔声说着他醒来第一眼看到应颂,脑海里想到的只有这么一首诗能够完全贴合自己的心境,他呢喃着诗中的一句他躺着,粗心大意,听之任之地把他的真理交给我,而我会注视着黎明为我点亮的命运,在小孩泛着淡淡的蔷薇色的侧颈处,留下了自己热烈而滚烫的吻。

下午吃过饭临走前,任岘在他充满了旖旎回忆的玄关处给他戴好围巾,送他回了学校。

吃完辣的东西,真的不要做那种事,这是应颂离开任岘之后总结出的道理。历经那样的事之后,目前看来任岘对他的兴趣丝毫没有削减的意思,甚至更为浓重了,会过分到在周一的时候男人就仿佛料到了自己会在哪个楼层上厕所一样,把他拉进无人的隔间,不顾他的阻拦与挣扎,无声地亲吻过后在他的面前拿出一管药膏,挤在手指上双手捂热晕开,抱着他涂抹羞耻的那里,爱意中夹杂着浓浓的歉意,“昨天我看到有些红肿了,料想你会很难受,药膏早晚各一次,如果你不知道怎么涂的话,每天拿着药来找我,这一点我十分乐意效劳。”

他咬着牙骂男人卑鄙,最后在他有意无意似的说的:“阿诵和我都好想你啊。”中败下阵来,瞬间哑了火。

但如果不是任岘问,他以为自己只要一言带过任岘不会有那样细腻的心思去管那天跟踪的人是谁,偏偏这样的话在两人坦诚相对时被提起,应颂咬着牙关泣不成声,即便是被欺负狠了也不肯说,是因为他觉得这个人存不存在于他而言没有必要,他也不愿意告诉任岘,那是他破碎往事中最熟悉的陌生环节上的一个人,一个便宜到家的弟弟。

而后的男人没有再提起,他也心照不宣地没有再回复。

他甚至不敢告诉任岘近期来有一家公司的人找上门,自称姓徐,简述了一下自己在所在公司做的是类似于星探的职业,说是一次在校园里进行活动时偶然发现了应颂,几经辗转才找到了他的微信,并说他的气质很符合最近公司需要的人才类型,希望有空来公司面试。

应颂一般都会把这些当作垃圾消息删除处理,或者直接挂着不管,基本上这样的信息在大学生圈子里屡见不鲜,上一次他看到这样的例子,还是在今日说法这样的普法栏目上。

哪里料想此人竟然穷追猛赶,发来了公司的合法经营证以及上市后还上过本地新闻的相关咨询,应颂在天眼查上搜索了这家公司,还真的有,法人代表和注册资金都是公开透明化,事实上他在做这一步的时候就已经有点心动了。

徐代理称,过来不会签约什么杂七杂八的合同,仅仅只是当作兼职大学生对待,日结工资,800一天,也不用在意公司会贩卖学生个人信息或会利用他的身份来偷税漏税,大家都是实在人,家大业大的公司也不至于因为这点蝇头小利就搞臭了名声。

不论是丑话还是好处都说在了前头,应颂但凡有了点松懈,徐代理就拼了老命似的劝他,毕竟小一千这样的数目的确很诱惑人,他去征询了杜衍的意见,杜衍本意是不要相信,因为毕竟隔着网络谁也不知道对面到底是诈骗集团流水线作业来套路你还是真的偶然看对眼了人。

而当他知道了公司大名后,杜衍点点头说,的确有这个公司来学校租用场地招聘过一些学长和学姐,而且听说年年都会从周边大学选取一些他们公司自己看来很合胃口的人,这些人不一定要长得貌美令人惊艳,还要符合他们代言产品的气质,可以进行尝试,但还是要核对好信息,现在也有许多冒名顶替的。

并且公司总部也建在当地,徐代理说过,时刻欢迎应颂前来,无论做调查也好,心动了也罢,过来看看场地都是可以的。

800一天,几乎是他做兼职好几个周的钱了,况且月底就是杜衍的生日,挑选礼物势必是要花钱的,看着卡里仅剩的几十块,取款机提现都拿不出来,更是因为冬天,加上时有时无的雾霾,让他变得也倦怠了起来。

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去实地考察一番,但他并不准备告诉任岘,最近这个男人很忙,正在给落下课的班级疯狂地补课赶进度。

应颂几次让他早点休息,但置若罔闻的男人,谈起恋爱来真像老房子着了火,临睡前的电话连麦从来没有断过,任岘有时给他讲最近看到的小说情节,也会穿插着讲一些语音和语法上的内容,偶尔会读一大段简单易懂几乎没有什么生词的句子来让他进行翻译,他按照任岘教的方法把句子结构一一理清楚,最后打字回复给他。

但每一天背诵的三十个单词,都会在男人的微信上打卡,任由他连麦时的检查。

这忙有忙的弊端,也有忙的好处,他们会在校园中不经意地撞见彼此,那时的两人眼里瞬间亮起一簇淡淡的火焰,心有灵犀地一起跑进某处偏僻的角落里进行片刻的温存,耳鬓厮磨,任岘的坦然映射着自己的惊慌,生怕被人看到任岘的脸,他没有关系,即便是出柜,在大学生里已经是很常见的事情了,但决不能让人发现出柜的对象是他家美人。

他好想把这个男人藏起来,不让众人发现他的美貌,但又无可抑制地想要把那些任岘对他的无微不至来说给全世界的人。

又纠结又矛盾。

如今他坐着公交车,看着车内的顶棚思考,原来他唾弃像任岘这样不知节俭的资本家,如今却又不得不屈服于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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