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房间,罗大叔点起一盏油灯。恍惚的灯光照出罗大叔一张凝重的脸。海一低着头跪坐在矮低的床铺上,用极小的声音说:“爸,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为什么从阿木出现的第一天起,你就不准我们有男女之情?这到底是为什么?”
“哎,我的傻闺女……”罗大叔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说“难道你这么久都没注意到阿木胸前的纹身吗?”
“爸,我有注意到啊?有纹身怎么了?现在的年轻人有这个很正常啊?”海一有些苦笑不得的问:“难道你就是因为他身上的纹身才阻止我们交往的吗?”
“你这孩子,难道你不知道阿木的纹身标志很可能是黑道的人?在没有知道他身份之前或者他没有回复记忆之前,老爸我是绝对不可能让你和他有任何牵扯的!”罗大叔的口气从一开始对女儿的无奈到后来对女儿的强硬态度。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爸!……”海一想说什么,阿木就突然走了进来,“我明白了!你是怀疑我的身份?我知道怎么做了!”原来他偷偷的躲在门外,海一和老爸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重重的撂下一句话,他就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阿木!……”海一急急的追了出去,她心里喊着;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阿木!……
阿木在海边停下脚步,夜晚的海浪冲上岸来,打湿了他的长裤。他回过头见海一已经追过来,她瘦小的身影让他心里感到一阵怜惜。有股冲动他想上前拥她入怀,可是他一想到罗大叔刚才说的话,就抑制了自己这股冲动。解开衬衣纽扣,他的胸口赫然刻着一只龙头。他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在胸口纹身一只龙头?罗大叔的猜测是真的吗?他真的是黑道的人?那他掉进大海是怎么回事?是飞机失事?还是跟他的身份有关?……这一切的一切,他真的想知道答案!
“阿木!……”海一唤着对着大海走神的他,“我相信你!我爸他胡乱说的,你别在意好吗?”
阿木低头看她,她清纯的小脸在月光下是那样的楚楚动人。他多想拥着她好好享受她的美好。可是,一股强烈的抑郁突然笼罩住了他。他突然觉的他的心沉重的喘不过气。
“你……没事吧?”海一从没见过此刻的他,凝重的神情像积压了几个世纪的幽怨。她有些害怕。害怕的心都颤抖起来,害怕的整个身子都在海风里瑟瑟抖着。
“海一,对不起!我也许该离开了!”他的唇轻轻的一开一合。可是海一觉的天塌下来,她踉跄着倒退了几步。“不会的!不会的!……”她喃喃念着。她的心已经完完全全的给了眼前这个男人,他是她的第一个,他是她的唯一,他是她梦中的白马王子……他怎么能抛下他,说要离开呢。
可是此刻的阿木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憨憨的,傻傻的,可爱的阿木了。他仿佛恢复了所有的记忆,他说的话海一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去改变。
阿木逃避海一灼灼的眼神,他没有在说什么,转身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离开,海一的泪水彻底崩溃了……
隔日,海一清醒过来的时候。暖暖的阳光已经照到了她的身上。她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虚的要命。可闪过她脑海的第一个念头是;阿木?阿木是不是已经走了?
她转遍了屋里每一个角落,没有人。再望一眼墙上挂着的老式钟表,已经中午12点多!她敲敲自己的脑袋,想回忆些什么?可是记忆停留在昨夜的海边。她到底怎么了?怎么关键的时候什么都忘记了?
没有顾上洗脸刷牙,她匆匆跑出去,一路朝海边跑。在村口与外界的交接处,围了一群村民。心想着,不知那边又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与她无关,她现在需要赶快找到阿木。虽然心里已经在想象他已经离开的事实,可就是不愿意死心。
可是越接近那群人越觉的不对劲,蓦地,她听见老爸的声音。是幻觉吗?她在人群里搜索老爸的身影,真的是老爸。老爸怎么会在这?而且还站在最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与她有关吗?……
一连串的疑问让海一忍不住挤上前,只见路旁停了十几辆名贵的黑色轿车,中间还有一辆名贵的劳斯莱斯。这种阵容是村民们也许一辈子也不一定能见到的场面。在轿车前大概有二十几个身穿黑西装的高大男人站成一排,恭敬的护着他们前方一位中年男人。
而老爸就站在这位中年男人的对面。老爸旁边是阿木。阿木?海一终于望见了心底期盼已久的人。可是她刚想上前,却听见老爸跟阿木说:“既然他们知道你的身世,你就跟他们走吧?”对面的中年男人恭敬的向老爸鞠了一躬,说:“谢谢您这段时间对我们于总的照顾!”而后又对着阿木深深一鞠躬,“于总,跟我回家吧!”
原来是他的家人来找他了?终究他还是要离开。海一慢慢的缩回人群里。
“你确定我是你们的于总?那你是谁?”阿木满脸疑惑,显然有些接受不了眼前的境况。
“于总,连我都不认识了?我是康彪啊。你是秘书!”中年男人一脸的不敢置信。
“我连我自己是谁都忘了,怎么会记得你?”
“哎,是小人该死!于总的直升机失事。我们未能及时赶到救援。”康彪遗憾的说,“幸好于总福大命大没有事,我们动了所有的人脉在您失事的海域附近寻找了已近三个月,直到前几天得到消息有人在这个海边小镇见过貌似你的人。我们兴奋之极,赶快派人来确定。果然是您。于总,即使你完全失忆了,我也能一眼就认出你。因为我跟了你二十年了。”
“好吧,我暂时相信你说的话。我跟你们回去。”阿木轻启薄唇。心里在想,海一知道我要离开了吗?她此刻应该还在睡梦中吧。不看着我离开,或许她更容易接受吧?……
“于总。请!”
康彪像极了在皇帝面前点头哈腰的臣子,堆着灿烂的笑容给阿木开车门。后面那些黑西装的手下把腰完成九十度,声如洪钟:“于总好!”
阿木坐上了十几辆轿车中间的那辆豪华的劳斯莱斯,看到司机的那副胆怯样,他心想;他真的只是于总吗?还是另有别的身份?看到他们这群人的嘴脸,他只觉的自己是个无比残忍,无比恐怖的昏君。
望向窗外,自称他秘书的康彪正在善后。他写了一张支票给海一的老爸,说是给他的报酬。可再乡下呆习惯了的罗大叔跟本不知道一张天文数字的白纸有什么值钱的。他只是哈哈笑着把支票揉成一团塞到了PP后兜里。还故作大方的说:“不客气!换做谁我们都会救的!”
康彪从眼睛圆睁到后来的哭笑不得。他无奈的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上了后面的黑色轿车。随从也分队上了车。
一声鸣笛,车准备出发了。阿木透过车窗斜睨了一眼还在一旁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的村民。心里觉的有些烦躁,他知道是什么在作怪。海一,一个平凡简单的丫头已经虏获了他的心。
蓦然,一道熟悉的身影跳进他的眼帘。没错!是海一。她终究还是跟来了。昨晚在海边故意将她打昏是不想她第二天看着自己离开。可是当真要离开了,却又在期盼她的身影。
他摇下车窗,望着海一。她单薄的身影在人群里显得脆弱,孤寂。
她没有说话,也没站出来阻止他离开。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的车缓缓离开。也许她也知道他是必须离开的。她阻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