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英的丈夫田顺到傍晚的时候才从地里干农活回来。祝小英跑了1里多路买回了几个简单的小菜,毕竟来者是客。在台湾她们虽说不是很富裕,但从来也不会因饥饱问题而犯愁。祝小英简单的向田顺介绍了海一妇女,他们边吃饭边聊着海一父女要留在台湾的事情。
田顺一开始有点反对他们留下来,理由是他们没有任何证件,出去是没有任何单位或工厂敢录用他们的。而且他们条件也不是很富裕,多两个人吃饭,就多两份负担。但这两个理由都被祝小英给说解了,因为海一是她表姐的女儿,归根究底海一算是半个台湾人。况且海一的外婆也还活的好好的。只是她们现在无法相认。至于吃饭,根本不值一提,多了她们两个人家里同时也多了两份劳力,家里一年四季的农活有人帮着打理能多收入不少钱呢。跟他们吃的比起来是大巫见小巫。
田顺似乎没有在拒绝的理由了?他低头吃饭,看似憨厚的外表下却有着精明而龌龊的眼光,碗筷后面他偷偷的打量着海一,心里很快生出了一个坏主意。他说,即使这样,他们也很难有一个理由在台湾长期的生存下去。除非?……说到这,他睨了妻子祝小英一眼,轻声说:“除非海一在这嫁了人。这样,你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这住下去了。”
“啊?…”海一无辜的瞪着这个面相憨厚的男人,震惊他居然会想出这样的主意。老罗望了了一眼女儿,他心里自然清楚海一的心事,想了想说:“我们家海一虽已到婚嫁年龄,但毕竟我老罗就这一个宝贝女儿,不是我不愿意嫁女儿,这件事实在是有点……”
“我到认为这个主意也不错?”祝小英突然开口:“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虽说我们这不属于台湾繁华低阶,但比起你们内地的大都市也差不到哪里去。我看就这样吧。你们现暂时住我们家里,邻居问的话就说是内地的远亲。我尽快给海一物色一个村里好的家……”
“不,我不嫁人!我谁也不嫁!”海一突然打断她,甩下一句话扭头跑了出去。
“不好意思啊,大妹,大妹夫,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倔。她决定的事情,谁说也不听。”老罗赶快打圆场。
“呵呵,没关系。”祝小英边赔笑边开始收拾起碗筷,打扫去了。饭桌前剩下两个大男人沉默了起来。老罗顺手掏出口袋里的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起来。田顺不忍这么尴尬下去,殷勤的递上一支台湾名烟,笑道:“老罗,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抽这玩意啊?”
“是,我们是挺老土的。你的烟我享用不了。”老罗的口气变的不和善起来,“如果我们父女留下来实在让你们为难的话,我们就走吧。我们有手有脚,不会饿死在台湾的。”老罗的心沉重起来。
“姐夫,我们没有别的意思。”祝小英刷完碗筷,抱着一岁大的孩子又坐了回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看,要不这样好不。你们暂且住在我这里,你身子骨还硬朗,白天就跟老田去果园地里干活。至于海一?”她想了想说:“我还有个大女儿在离这不远的阿里山酒店做客房服务员,我问问她看能不能把海一也介绍那里去上班。这样的话,你们都可以各自做各自的活。慢慢的我们在商量海一找婆家的事。毕竟女孩子吗,都想找个如意的对象?”
听着她这番话,老罗心里踏实多了。他点了点头,说:“好吧。那我先谢谢你们了。”说着,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叠人民币,搁在俩人面前,说:“当然,我们不会白吃白喝你们的。这是我多年来的积蓄,虽然不多,但希望你们二位收下。这样,我老罗心里才踏实。”
田顺遮掩着自己内心的狂喜,客套的把这沓还带有老罗体温的人民币塞入了自己的黑色钱包。“大哥,你真是客气了!行,你们就先安心的在我们这住下吧。”
海一脑海乱极了,她一直跑一直跑,直到面前的路被一片水域挡住去路。如果这是一片大海,海一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扎个勐子。让自己一颗几乎崩盘的心冷静下来。可是她很清楚这是一片很浅的河流。她缓缓走近,跪在河边,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一张清秀却阴郁的脸庞,如果不是生在海边,经常风吹日晒,她的皮肤一定似凝脂般的白皙。但这样被晒的黑黑的肤色也好,即遮掩了她的绝色美貌,又避免她糟到不必要的骚扰。
只是阿木,他真的不在要她了吗?他现在在哪呢?为什么他不来找自己?难道他恢复了记忆就不在记得自己了吗?……她为什么突然又变成了半个台湾人?老爸为什么从来没有跟她讲妈妈的事情?那个阿姨和姨夫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千千万万个为什么像一窝蜂一样突然涌入海一的大脑,她有些承受不住。一种心酸的东东突然从身体各个角落涌了出来,从眼底挤出。一颗一颗载满她心事的泪滴滚落下来,在平静的水面上轻轻划开一个个涟漪。
罗海一,笑一笑。发生天大事,不是还有老爸吗?海一对着水面中破碎的倒影告诉自己;要活着。这样才有希望。对吗?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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