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关素卿心情沮丧地熬过这一夜。第二日上官玉成将她托付给黎老先生后独自去宁夏协助上官习信御敌。

上官玉成出发前，关素卿依依不舍地站在马下和他惜别。

“找到余一后，我们会去玉茗山庄等你！你一定要平安地回来找我们！”

关素卿只是个女人，是个面对着心爱之人即将上战场却只能鼓励他的女人。没有人知道她内心的惶恐和苦涩。在得到这么多之后，她反而更加害怕失去上官玉成。但她不想让上官玉成发觉那个冷静淡然的玉茗已经成了个既自私又软弱的女人。在这种矛盾的心情下她只能放手让他走，因为她太爱他。甚至已经到了没有他就活不下去的地步。

上官玉成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心软地跳下马抓过她一个深吻。他捏着关素卿的下巴以强硬中带点宠溺地声音对她道：“不许乱想，等我回来。”

等，是上官玉成的处事原则。他曾教导过关素卿要不着痕迹地隐忍着等待时机。

她知道自己和余一可以等，等着他。但宁夏的战事等不了，上官习信也等不了。她只能对他点点头目送他上马离开。

黎月朝她摇摇头，她觉得被爱情盲目的女人就像被绑架的人质。关素卿就是上官玉成手里的人质。或许直到上官玉成死去，关素卿才能松绑。这样的爱情让人闻到了某种不祥的气息。

九月下旬，关素卿终于赶到了大理。在人迹荒芜的大雪山脚下立着一个巨大雄伟的三层土堡。这土堡就是天决门，传说中的江湖邪派。

门里的门众只有四十人，对于一个武林有名气的大门派来说真是少得可怜。可是他们个个都能让江湖大门派的高手闻风丧胆。

一进堡，关素卿就被严格限制了行动。据说这是门里的规矩——外人不得擅自走动。黎月带着她去客房休息。黎老头没有和她们一起回天决门，而是一个人上大雪山找成茵。大雪山是天决门的禁地，除门主之外任何人都不能上去。可现在天决门里没有门主，只有一个地位最高的成茵和她唯一的徒弟黎老头。

关素卿焦急地等着黎老头回来。可她也担心只有黎老头一个人回来。她一想到余一，心就像被割了一块般疼痛。这种忧虑让她没能好好安胎，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经常造反折腾她。

晚上，黎月陪着关素卿扒了几口饭。过了亥时，一位大约六十来岁的长老过来说黎老头回来了请关素卿去一趟大堂。

关素卿更加忐忑不安起来，如果黎老头没有将余一报来是不是就意味着她们母子又要分离。见不到余一的关素卿内心狂躁不安。

黎月带着她来到他们所谓的大堂，这个大堂却令关素卿很不舒服。它在土堡的中心，十分空旷。大堂里摆着各种武器犹如一个擂台，来这里的人都要以命相搏。

关素卿的目光穿过四排整齐站好的门众看见黎老头抱着一个两岁小儿站在台上。正是余一。

黎老头也看见她了，他摆摆手示意黎月带她上擂台。此时的关素卿眼里只有儿子，连怎么上的擂台都不知道。

被黎老头抱在手上的余一看似又长胖了一点。他戴着一顶小虎帽，眼睛直直的看着多日不见的娘亲，然后一歪嘴委屈地大哭起来挣扎着要回到娘亲的怀里。

关素卿被儿子哭得心都要碎了，她赶紧上去接过他亲了亲他的小脸颊安慰着。

余一紧紧地抱着她哭着喊妈妈。黎老头经历过太多的大风大浪，今日却被这一幕母子情深感动了。他对站在台下的四十个徒子徒沉重地孙宣布道：“今日成太师叔祖已经散尽功力坐化升天了！”

顿时台下陷入一片喧闹声。有人惊讶、有人欣喜、有人哀叫、有人哭得捶胸顿足、有人笑得淡定从容。过了一会儿声音渐歇，黎老头才向他们宣布了第二个消息。

“所幸的是成太师叔祖也有传人。就是这位夫人怀里的两岁小儿。”他说完向众人指了指关素卿和余一。

这时，台下所有人包括黎月皆是凝神闭气齐刷刷地盯着余一看。关素卿本能地略一偏身紧了紧双手。她最大限度地不让台下诡异的表情吓到余一。

台下有一长老上前一步对黎老头躬身道：“黎师伯，此话当真？”

只见黎老头对他点点头。那位长老只一步飞身上台抽剑刺向余一。关素卿抱着余一背过身，竟还是没有他快。就在那长剑就快刺到她们母子的时候，那长剑被人赤手拧断成两截。其中一截还被那只手一翻割断了那位长老的喉咙。那长老立刻倒地身亡。

关素卿将余一的头埋进怀里，这么血腥的场面决不能让他看到。

“谁还要上来挑战？”黎老头威严从容地对台下徒子徒孙说道。

显然那位长老算是天决门里一等一的高手，却被黎老头一只手就解决了。台下众人就算不服也不敢上台挑战。

黎老头见无人上来挑战，又缓和了语气宣布：“天决门里的规矩不可坏在我这糟老头的手上。成太师叔祖也料定你们有人不服，她老人家传下一本无寿经。”他说完后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一本经书举手一扬，台下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那本经书。

“原本按门里的规矩是能者得之。但我小师弟尚且年幼不能承此经书。如今之计唯有你们上台较量，胜者得之。”黎老头说的话听着很合理，可还是让关素卿起了疑。

难怪江湖上称天决门是邪派，同门弟子竟为了做门主而自相残杀。

这时，有二位年纪大的长老站出来齐齐飞身上台对关素卿怀里的余一叩首。其中一位对黎老头道：“师叔明鉴，我们两个老头年岁也不小了只想安安心心地再活几年。谁做门主对我们而言都是一样的。请师叔让我们俩跟着小师叔过几年安稳日子吧！”

黎老头对他们满意地点点头。那二位长老会意，起身自断一指以表决心。他们断指后，黎老头让他们站到了关素卿的左右。

接着又有八个人飞身上台。五男三女年龄不一而同，这其中也包括黎月。他们一齐下跪向余一叩首，其中一人道：“如今江湖上腥风血雨，各个门派打斗厮杀、水火不容。我等几个早已淡泊名利只求过些清闲日子。请师叔祖成全。”

说完那五个男人起身抽刀剑斩断自己的食指表忠心。三个女人则削下一撮头发表示跟随。

关素卿尽量低着头不去看这些人。黎老头又对剩下的人道：“可还有人自愿放弃这本《无寿经》？”

台下门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言语也不上台。黎老头呵呵一笑，“好，既如此你们能者得之吧！”说完将那本经书放在擂台中央。

而擂台上的这些人以最快的速度护着关素卿和余一下了擂台。等他们出了天决门后关素卿才听到里面兵器打斗的声音。

黎老头和蔼地笑着问关素卿：“夫人可愿意收留我们这些暂时不能回来的人？”

关素卿看着他们已经止血包扎好的手竟不敢说个不字。

“请各位大侠与我们母子一起回贵州！”她刚一说完耳朵就被这些男人豪爽的大笑声灌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