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佳用胳膊捅捅姚瑶,低声问:“云封连凯的朋友都这么可爱吗?”在谢思佳的字典里,男人大方那就是可爱。
“有钱人都可爱。”
谢思佳不屑道:“那也不见得,也要他愿意为你花才行。”
姚瑶道:“他可不是为我,是看云封连凯的面子而已。”
“云封连凯的不是你的?你丫又开始犯傻!”
姚瑶赶紧转移话题:“不说我了,你那个‘狗尾巴草’怎样了?”
一听到这个谢思佳就头疼,她以为采取无视的态度,高天鹏觉得无趣了就会放过她。可是他愣是雷打不动地给她送狗尾巴草,还天天一个样,有时候她早晨到办公室都有种是昨晚忘记丢的错觉。“不过他现在一下课就不见人影,好像挺忙的。我现在就希望他上课也不要出现,带着他的狗尾巴草早点儿滚出我的生活。”
姚瑶剥开一个牛肉干塞到嘴里,道:“他会不会是喜欢你?”
“怎么可能,他那么恶劣的对我,会是喜欢我!他是讨厌我,就想看我难堪!”谢思佳嗓门都时拉高,气呼呼地塞进一粒牛肉干,下死劲儿嚼着,仿佛这样就能折磨到那个魔星。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南宫新然刚到酒吧就被告知姚瑶来了。周一围拉着他又犯嘀咕:“我左看右看她还是太一般啦,你说二哥到底看上她什么了?”南宫新然笑而不答,只说:“我去打个招呼。”。
谢思佳一见南宫新然,立即哇哇叫:“又一枚帅哥,还都是极品,瑶瑶你太有福了。”
姚瑶不好意思地笑着对南宫新然介绍:“这是我的好朋友,谢思佳。”又对谢思佳说:“真是南宫新然,也是云封连凯的好朋友。”
☆、退婚风波(16)
南宫新然礼貌地伸出手:“你好!”
谢思佳赶紧抓住他的手:“你好,你好!我叫谢思佳,你可以叫我思佳。”
南宫新然笑了一下,转头问姚瑶:“云封连凯没有一起来吗?”
姚瑶摇摇头,说:“他说今天有事儿,下午出去了。”
Q姐离开后,云封连凯接了个电话就一副急匆匆要出门的样子。姚瑶问他有什么事儿,他又一脸神秘。只说等他回来再说。
南宫新然点点头,想了下,又问:“你们俩现在——好吗?”
姚瑶还没来得及回答,谢思佳已经嚷起来:“他们两个现在是如胶似漆,好得不能再好了。而且好事将近哦,你们得要准备礼金喽!”
姚瑶脸微微一红,见南宫新然还在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的回答。便说:“嗯,我们挺好的。”
“那就好。”
正好周一围过来叫南宫新然凑桌子打麻将,说是三缺一,就等他了。
“他喜欢你。”谢思佳笑得一脸暧昧。
姚瑶愕然:“谁?”
谢思佳白她一眼,捏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还能有谁,南宫新然呗!”
“怎么可能?”姚瑶一脸不信,“我跟他就见过几次面,说过几次话。而且他是云封连凯的好兄弟。”
“你啊,只看得见云封连凯的眼睛,旁人的眼睛在你眼里都是摆设。要不要跟我打赌,你输了就替我解决那个‘狗尾巴草’。我输了的话,就给你当伴娘,任劳任怨。敢不敢?”
“懒得理你!”
虽然赌没打成,谢思佳还是心情大好。因为第二天一早到学校,校长就把她叫到办公室,告知她高天鹏休学了。她心里顿时乐翻天,表面上还要装作很可惜的样子。回到办公室,果然桌上空空的,没有了狗尾巴草!
她立刻掏出手机打给姚瑶:“哈哈——狗尾巴草走啦!我的苦日子到头啦!啦啦啦——”没等姚瑶说话就把手机丢了,抱着课件奔向教室。果然,角向海落里那个位置是空的,高天鹏真的走了!谢思佳觉得日子从没如此舒坦过,不但课上得顺畅,而且再不用担心见到狗尾巴草,该死的狗尾巴草!
可是几天新鲜劲儿过后,她又觉得生活似乎少点儿什么。上课时,所有学生都低着头忙忙碌碌,她一个人站在讲台上,至于讲什么似乎没有人关心。
她有一种一个人自言自语的错觉,下意识瞟到那张空了许久的座位,心情忽然很低向海落。下课后,一路走得顺顺利利,没有人突然跑出来似笑非笑地喊她思佳老师,然后不由分说地拉着她一起逃课。办公桌上很干净,可也很单调。
没有了该死的狗尾巴草,似乎又少了一份生气。姚瑶总结说:“这是你对他的习惯成自然,他的存在已经成为你生活中的一部分,突然见不到他,你自然会感觉不习惯。”
谢思佳连忙抖抖胳膊:“你别这么琼瑶腔行不行,什么习惯不习惯的,我觉得根本就是受那家伙祸害太久的后遗症。真是该死的狗尾巴草!”
☆、退婚风波(17)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谢思佳立刻不满地哇哇叫起来:“你丫现在是有了男人就不待见我了,典型的见色忘友!”
姚瑶头疼不已,忙说:“他爸妈邀请我去他家吃饭,今天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约的是七点,现在已经六点零五分,再不走就该迟到了!”
“噢——原来是丑媳妇儿要见公婆啊,行了,这次就放过你,下不为例!”
姚瑶赶紧虚抱她一下:“一定,一定。”
正准备打电话给云封连凯,电话铃声响起,是云封连凯。原来他已经到了“以爱之名”,问她什么时候可以出发。姚瑶说:“我马上来。”走出门果然看到那辆熟悉的车。
云封连凯载着她一路开出市区,一直开到一个不起眼的小铁门前。立刻有人上前,恭敬地弯腰鞠躬问候:“少爷。”又转身跑回去将门打开。车子一路开进去,道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叶已向海落尽,只余下空空的枝桠延伸开来。
又开了许久,才看到一座仿佛宫殿一般宏伟的房子。房子依山而建,前面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喷泉。姚瑶经不住感叹:“你家真漂亮。”
云封连凯宠溺地伸出一只手揉揉她的头发:“以后也是你的家,你该说的是我们的家真漂亮。”
有别于刚刚那个不起眼的小门,房子的大门建得很华丽。四根乳白色的圆柱子围成一个门廊,金色的大门朝里打开。早有人在门廊里候着,一见车子停下赶紧上前替他们打开车门。
一个四十来岁的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极有礼貌地引他们进门,Q姐听到车声早已笑着迎出来:“左盼右盼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饿了吧!小凯你先带瑶瑶去见下你爸爸,然后我们就开饭。”
没见云封连凯的父亲云封国峰之前,姚瑶心里还有些忐忑。云封家虽有祖上庇护,可是现下这份家业是到云封国峰手上才真正发扬光大的。都说商场如战场,云封国峰驰骋商场多年,不说杀人如麻,也是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他会像Q姐那样好相与吗?
“爸爸,我们回来了。”云封连凯领着姚瑶走进老爸的书房,云封国峰正一个人对这一盘围棋自娱自乐。闻声抬起头来,长得真可爱!圆圆的脑袋,眼睛却很小,戴着一副金边圆框眼镜。“你就是瑶瑶吧?”姚瑶赶紧低下头,答道:“是的,伯父。我是姚瑶。”
云封国峰点点头,又说:“把云封连凯借给我一会好不好?我都好久没和他杀一盘了?”语气里竟然有一丝故意的讨好。
姚瑶头挂三道汗,忙说:“当然没问题,我去帮伯母准备晚饭。”
云封国峰一听,顿时乐了。赶紧招呼云封连凯:“儿子快来,你老婆说了把你借给我,你可不许跑!”
“行,今天看在我媳妇儿的面子上就陪你下,只要你不喊停,咱吃完还接着来。”
☆、退婚风波(18)
云封国峰大乐:“你小子说话算数,可不许耍赖!”
姚瑶终于知道云封连凯的性格是怎样养成的了,父母是这样的活宝,难怪能生出一个活宝一样的儿子。
Q姐正和佣人在厨房忙着,见姚瑶走进来。便停下手,拉着她笑道:“老头子把小凯拉住了吧?”
“恩,伯父说让云封连凯陪他下棋。”
Q姐似乎很高兴,一直拉着她问旁边的一个年长的佣人:“苏嫂,我这准儿媳怎么样?”苏嫂停下手中的活,转身打量姚瑶:“倒是挺标致的,像咱家的人。”
“那是当然,别说小凯。就是我第一次见她,都忍不住喜欢上了。”
姚瑶脸红红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低着头,心里却是安定不少。
苏嫂又笑道:“家里两个孩子总算有个能让人省心了。”
Q姐点点头:“是啊,要是小旋也能定下来,我就再没有什么可操心的了。以后啊,只要盼着抱孙子孙女喽!”
所有人都笑起来,姚瑶的脸更红了,只得跟着大家一起笑。
饭后Q姐拉着姚瑶走进房间,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方形盒子交给姚瑶。姚瑶不看也大概能猜出来里面是什么,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伯母,这个我不能要。”
封母按住她的手:“不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怎么就急着拒绝呢?”
姚瑶只得轻轻打开,是一条项链。白金的链子挂着一个泪滴状的蓝宝石,蓝宝石很完整,仿佛没有经过切割,周身棱角不平,却又浑然天成。
“它叫‘永恒的爱’,是云封家祖上传下来的,也不知道传了多少代,我是从云封连凯的奶奶手中接下的。你是小凯的爱人,虽然还没有和小凯结婚,可是我知道他对你感情,这辈子除了你怕是再没有人能走进他的心了。所以我决定把它传给你,因为它代表着我们云封家男人的心。”
姚瑶摸着那颗蓝宝石,仿佛真的能感受到云封连凯的心跳。
睡觉前姚瑶将项链拿给云封连凯看,云封连凯搂着她说:“你一定要好好收着它,要是哪天你把我的心弄丢,我真不知道还怎么活下去。”
此心非彼心,宝石是死的,人心却是有温度的。姚瑶郑重地吻上他的双眸,许下一辈子的承诺:“你的心,我会珍藏的。一辈子,好好待他。”
第二天一早,姚瑶还没睡醒就被云封连凯拉起来,直到走进一片花海她还没反应过来。女人为什么最爱玫瑰,因为置身花海的那一刻,她们无法不相信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云封连凯牵着她的手,慢慢向花海深处走去。大朵大朵的香槟玫瑰在她身边盛开,她不小心碰到一株,仿佛能听到咯咯的笑声。她有种恍如梦境的感觉,一望无垠的土地上种着满满的香槟玫瑰,恰好有一阵微风路过,带着她们翩翩起舞。
绝世的容颜、曼妙的身姿,还有一举手一投足间的雅致,仿佛还有若有若无的清香萦绕鼻尖。她醉了,沉醉在这美到极致的花的世界里。
☆、退婚风波(19)
他带着她走到花海中央,转身面对着她单膝跪下来,执起她的手郑重地问道:“你愿意嫁给我吗,瑶瑶?”太阳正从东方冉冉升起,他背着光,周身仿佛镀上一层金边。她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可是她知道他一定是无比紧张的。因为他的手心全湿了,握着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她好想捉弄他一下,可是她舍不得。
她舍不得辜负这样的美景、舍不得辜负他的良苦用心、更舍不得让他的眉头稍稍皱一下。她轻轻点头,说:“我愿意。”他一把将她抱起来,大声向四面八方宣布:“瑶瑶答应了,瑶瑶答应嫁给我了!”那一刻,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世界在她的眼中颠倒。
下午云封连凯就迫不及待地要去注册,姚瑶说:“注册要身份证和户口本吧,我的户口本还在家里呢!”云封连凯胸有成竹地从口袋里掏出两本户口本交给她。姚瑶惊讶的发现,竟然有一本是她家的。“怎么会在你这儿?”
云封连凯得意洋洋地说:“爸妈给的呗。”原来上次听到姚瑶说要征求父母的同意后,他就亲自到姚家提亲,路爸爸和路妈妈本来就对他很满意,自然十分赞成。不用云封连凯多说,就主动将户口本交给他。
就这样姚瑶在一个平常到不能在平常的下午,凭着一枚戒指和一个红本本告别单身,成了封姚瑶。而云封连凯则在他三十一岁生日这天,完成了他人生中最重要也最有意义的一件事。
“你真的答应他啦?”一首曲子结束,谢思佳气喘吁吁地走出舞池,坐到姚瑶身边。拿起搁在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姚瑶摸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微笑着点点头。谢思佳仰面躺在沙发上:“我是真替你高兴,你知道——自从高原——我就一直担心你,我以为你会——那会儿真怕你会不幸福。现在看着你有这么好的归宿,我觉得心里暖暖的,比我自己结婚还高兴——真的——”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可是姚瑶听的懂,她倾身靠过去紧紧抱住她:“我知道,我都知道。”
“媳妇儿,你们这是演的哪一出啊?”云封连凯穿着衬衫,拎着酒瓶突然出现。笑嘻嘻地说,“我也要抱。”
虽然是个不大的生日,可是大家愣是不愿意简单了事。周一围特地停业一天,空下整个场子给云封连凯庆生。本来就都是不省事的主儿,又因为云封连凯宣布要办喜事儿的缘故,大家更加不愿放过他们。姚瑶不太会喝酒,云封连凯也坚决不让她喝,于是所有的份儿都成了他的。
云封连凯满脸通红,显然已经醉了。姚瑶扶着他坐下,拿开他手中的酒瓶,又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领口。云封连凯歪着脖子看着她,眯着眼睛傻笑:“老婆,我真高兴,真高兴!”
又一曲欢快的音乐响起,谢思佳放下酒杯,拍拍手站起来,问姚瑶:“妞儿,去high一high不?”
☆、退婚风波(20)
姚瑶摇摇头,轻声说:“你去吧,玩儿得尽兴!”云封连凯已经靠着她睡着了,他的头搁在她的肩窝里。
半夜醒来,云封连凯还是觉得头痛。他哑着嗓子喊道:“老婆,我头疼。”姚瑶向来睡得浅,迷迷糊糊听到有他的声音,立马惊醒。
她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扶着他喝下。然后坐在他身边,用两个手指轻轻地按揉他的太阳穴。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云封连凯已经醒了。他咧着嘴朝她笑,轻声说:“老婆,我饿了。”
姚瑶故意问:“那你想吃什么?”
“我要吃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云封连凯用手一一点过她的眼睛、鼻子、嘴唇,一路往下……
他的唇有些干,呼吸间仿佛还带着昨晚的酒气。她闭上眼睛感受他温柔的亲吻,渐渐沉醉其中。他的手很热,仿佛带着一团火,所到之处一片燎燃之势。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突然睁开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神中流露出渴望和哀求。
他也不好过,身体里那团火快将他的五脏六腑烤焦了。可是他不能急,因为他怕伤害到她。她紧紧地抱住他,手掌暗暗用力,仿佛在暗示着什么。他终于不用再忍,急切地要将那团火扑灭。她配合地抱紧他,任由他带着她翱翔。
她有种走在云端的错觉,忽上忽下,惊险而又刺激。他大喝一声,她觉得身体正在从云端跌下,她尖声大叫。仿佛做了一场梦,醒来时正躺在他怀里。她忽然心里觉得安心,原来他一直都在。
起床时,姚瑶拿出为他准备的礼物说:“生日快乐!”他一脸惊喜,赶紧拆开来,正是那件宝石蓝的衬衣。他忙将已经穿好的衬衣脱下,换上这件。“好不好看?”
姚瑶点点头,说:“你穿着很好看。”
云封连凯搂着她,低下头贴着她的额头说:“因为是老婆买的,所以才好看。谢谢你,瑶瑶!”
姚瑶故意问:“谢我什么?”
云封连凯深情地看着她,认真地说:“谢谢你给我买礼物、谢谢你答应嫁给我、谢谢你说喜欢我、谢谢你不嫌弃我劣迹斑斑、谢谢你让我遇上你、谢谢你让我懂得什么是爱、谢谢你让我有家的感觉。”
“你拜琼瑶阿姨为师啦?这么长的排比,说得我头都晕了。”
“琼瑶阿姨谁?很有名吗?”云封连凯一脸疑惑。
姚瑶被他的表情逗乐了,说:“很有名,但是没你厉害。”
“那是当然。”云封连凯一脸理所当然。
姚瑶笑得更欢了,未来的日子似乎不会差啊!
云封家这几天前所未有的热闹,云封连凯早在几天前就去把姚瑶的父母接到C市,一起商量婚礼的事。姚瑶觉得没必要铺张,搞个简单的仪式,宴请来忙比较密切的亲朋好友就行了。这个想法刚提出来就被集体否决。
云封家是大家庭,若是按照族谱算,云封连凯还是嫡系子孙。虽然现在不兴这套,可是各方亲戚还是要告知的。再者就是朋友,那就更不用说了。姚家虽然小门小户,亲戚朋友倒也不少,而且平时关系也不错,自然要请。这样一合计,没个百来桌是不行的。
☆、退婚风波(21)
姚瑶听了直吐舌头,好在不用他们俩忙。两家老人对这件事都十分重视,云封国峰还把商场上的那一套无偿献出来,当起了领兵指挥的将军。路文禀则时不时跟他探讨一下,俨然是个军事。两位妈妈自觉地当起后勤,写请柬、订酒席……忙的不亦乐乎。
自从开始着手婚礼的事儿,他们就搬回了大宅。姚家父母被邀请一起住在里面。吃完饭,两家老人一刻不逗留,各自忙开。云封连凯问姚瑶:“下午有什么安排?”姚瑶想了想,说:“得回杂志社一趟,老贾的妈妈怕是不行了,活儿都压着。
老编急得不得了,我去帮帮忙。”虽然云封连凯生日第二天,姚瑶就向杂志社申请了婚假。可是毕竟是一个集体,她不可能完全不管不顾。
彼时两人正窝在沙发上,云封连凯一只手无意识地卷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搂着她:“海洋回来了,他们几个给他搞了个‘欢迎会’。”
姚瑶转头看他:“不是说下周才回来的吗?云封旋呢?怎么没一起回来。”
“海洋家里这边有点儿事儿,就先回来了。云封旋过两天回来。”
姚瑶虽然没见过传说中的大哥海洋,却是早有耳闻。而云封旋更是几乎天天会听封母念叨,云封家一共两子,哥哥云封连凯和妹妹云封旋。海洋因为身体的缘故很早就去了美国,一边看病一边上学。而云封旋则是为了爱情,远走他国,千里追随海洋。
海洋学钢琴,她也学钢琴。因为家里人不放心云封旋一个人住,便拜托海洋一家照顾她,于是她便理所当然地搬到海洋的家里。可是海洋只把她当妹妹看,始终不肯接受她。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人谁也不肯让步,就这么耗着。
每每讲到这个妹妹,云封连凯就一脸无奈:“你不知道,那丫头就是块顽石,撞了南墙还不回头。就因为小时候只有海洋愿意带着她玩儿,她就非吵着闹着嫁给人家。偏偏海洋对她不来电,只把她当妹妹。家里人轮番上阵劝她,她就是听不进去。说什么水滴还能石穿呢,她就不信搞不定一个大活人。还说男未婚女未嫁,她有追求他的自由,谁也管不着!”
姚瑶有些为难,听老杜的口气,杂志社的事儿挺急的。可是海洋是云封连凯的大哥,第一次见面就不出现不好。
“这样吧,你先去杂志社,忙完了再去一围那儿找我们。”云封连凯不忍她为难,主动提出来。
杂志社是真忙,姚瑶刚到就被老杜拉到总编室,捧着一堆原稿出来,然后就是昏天黑地的忙。等忙完所有的事儿已经过了九点,手机里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云封连凯的。她赶紧回拨过去:“对不起,因为开着震动没注意。你们那儿结束了吗?”云封连凯道:“嗯,结束了。你忙完了吗?有没有吃饭?”
“都做好了,正准备回去。”她下意识地回避吃饭问题,从一开始忙到现在,她连一滴水都没有喝,更何况吃饭。她知道他若是知道她没吃,又要担心了。
☆、退婚风波(22)
云封连凯忙说:“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到。”
“好。”
姚瑶伸了个懒腰,在座位上坐了一会,一看表才过了五分钟。办公室里很安静,只能听到沙沙的纸声和噼里啪啦敲击电脑键盘发出的声音。她忽然觉得无聊,决定下楼去等云封连凯。
杂志社门前有排长长的台阶,姚瑶一个一个慢慢走下去,嘴里还念着“1,2,3……”数到15的时候,正好走到最底层。眼前强光一闪,云封连凯的车到了。他下车替她打开车门,她顺从地坐上去。车厢里亮着橘黄的灯光,他的脸在光照下显得越发柔和。
他拉住她的手,问:“冷不冷?”姚瑶摇摇头:“刚刚在外面有点冷,现在好了。”
云封连凯眉头微皱,轻声责备道:“下次在里面等我,我到了再叫你。着凉了怎么办?”她心里说着凉了让你心疼,又怕他真的心疼。赶紧点头卖乖应道:“好,大少爷。下次等你叫我再出来。”云封连凯满意地搂过她,吧唧一下。“乖,陪大少爷吃夜宵去。”
云封连凯将车开到一个不起眼的胡同口,拉着姚瑶下车。一直向里走了十分钟左右,终于看到一家灯火明亮的店铺。“到了。”
是家粥店。面积不大,左右两边整齐地各摆三张桌子。老板很热情,看到他们俩连忙迎进屋。“这家的皮蛋瘦肉粥味道不错,要不要试试?”姚瑶点点头,店里散坐着四五个人,似乎就是吃的皮蛋瘦肉粥,阵阵香气□□,姚瑶似乎能听到胃的□□。
粥一端上来,姚瑶就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小心烫……”云封连凯还没说完,姚瑶的第一勺子已经送进嘴里,真烫!
她连连吸气,舌尖还在隐隐作痛。云封连凯无奈地摇头笑道:“你这个急色鬼,是饿鬼投胎啊!”端过她的碗,仔细替她搅拌降温。粥的味道真的很好,皮蛋丁很多,肉也鲜美。姚瑶吃完自己的份,抬头看云封连凯正微笑着看她,粥却一动没动。她不客气地端过来:“不要浪费啊,少爷。奴婢来帮您吃吧!”两碗下肚,胃里很充实,身子也觉得暖暖的,很舒服。
回去的路上,姚瑶坐在云封连凯身边,听着CD机里流淌出舒缓的钢琴曲,昏昏欲睡。“婚纱店打来电话,说定的婚纱到了,明天去试试吧!”姚瑶一惊,睡意全无。坐起身子,点头应道:“好啊!”又问:“你陪我去吗?”“当然,我得是见证我老婆最美丽时刻的第一人。”
结果第二天一早公司助理来电,听语气事情很急,云封连凯非去不可。云封连凯歉意地看着姚瑶,姚瑶体谅道:“没关系,你去忙吧!我找思佳陪我就可以了。”“那结束后通知我,我去接你们?”“好。”
婚纱是云封连凯特地飞到意大利定制的,纯白的衣身用粉色的香槟玫瑰点缀,上半身裹胸的紧致设计凸显身材,下半身是宽大的蓬状设计,端着而典雅。
☆、退婚风波(23)
姚瑶缓缓走出更衣室,仿佛是从中世纪穿越而来的宫廷公主,美得令人移不开眼睛。工作人员纷纷赞叹,谢思佳更是大呼小叫:“瑶瑶,你真是太美了。你一定会是最美的新娘,我都忍不住想要把你拐跑了怎么办?”
姚瑶脸微微一红,晶莹无暇的皮肤仿佛上了一层胭脂,更显得有生气。她呆呆地看着镜中的人,那眉眼依稀是自己的,可是似乎又不像是自己。还有身上的婚纱,大约是定制的缘故,穿上去竟是没有一丝不妥,无比贴合。她有些恍惚,仿佛是大三那一年的夏天。
她拉着高原逛街,路过一家婚纱店。被橱窗里摆着一件香槟色的婚纱,她硬是厚着脸皮走进店里试穿了一下。那件衣服穿在她身上有些大,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镜子前紧张地问高原:“好看吗?”高原站在她身后,笑着点点头。她舍不得脱下来,就一直提着领口,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而他就那样不远不近地站着,微笑着看着她……
姚瑶恍然惊醒,镜子里的那个是他吗?他朝她看了一眼,似乎还笑了一下,却一下子消失不见。姚瑶急急转身出门追去,一直向左,可是哪里还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穿着婚纱走过一个又一个路口,来来往往的人群里,一双双诧异的目光好奇地打量她,可是没有他!没有他!姚瑶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她渐渐支持不住,跌倒在地。谢思佳从后面一路追上来,抱住她:“瑶瑶,不哭,不哭。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我看见他了,思佳,我看见他了。”姚瑶禁不住嚎啕大哭,“可是他走了,消失了,不要我了!”
“谁?瑶瑶,你看见谁了?”谢思佳急死了,却摸不着头绪。
“高原,我的高原。我看见他了,他朝我笑,可是他走了,丢下我走了。思佳,我好想他,可是他为什么不要我呢?”
谢思佳很久没见过这样的姚瑶了,上一次也是第一次,还是高原的妈妈来点醒她的时候。那时候她就是这样抱着高妈妈,一遍又一遍地问为什么,为什么。
那次是无法接受高原去世的事实,那么这次又是为什么呢?谢思佳不相信高原会出现,死去的人又怎么会复活呢?可是姚瑶哭得这样伤心,一定不是毫无道理的。谢思佳反复想了想,还是一团糟。
云封连凯来接他们时看到姚瑶哭得通红的双眼,忙问:“怎么了?”姚瑶已经换下婚纱,坐在沙发上,定定看着窗外,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云封连凯转头用眼神询问谢思佳,谢思佳尴尬地笑笑,一时竟想不出好的借口。幸好姚瑶站起来,拉住他的手:“走吧。”
云封连凯觉得姚瑶一定有心事儿,自从那天从婚纱店回去后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他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好,千方百计地讨她欢心。可是不管他怎么做,她的表情都是淡淡的。半夜醒来,总是发现她在哭。起初是静静地无声地流眼泪,被他发现后就躺在他怀里抱着他放声大哭。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更加抱紧她。
☆、退婚风波(24)
更多时候她喜欢出门,不让任何人跟着。一个人精心打扮一番,早上出去,晚上回来。他不放心,跟踪过几次。她只是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来回张望,仿佛在寻找什么。谢思佳几乎天天来看她,她总是把谢思佳拉进卧室,一待就是半天。
出门的时候,两人的眼睛都是红红的。他问她,她什么也不说,只是摇头。再问,就是满脸的泪水。于是他再不问,只说:“只要你不哭,我什么都不问;只要你开心,我什么都听你的。”他是把她爱到爱尖子上去了,她哭,他比他难过十倍;她疼,他比她疼百倍。
他实在不放心,又去问谢思佳。谢思佳没哭,只问:“你爱她吗?”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
谢思佳心里一松,他们相爱,再难忘的前程往事也会随着时间渐渐淡去吧!
“那就好好爱她吧!”再不多说一句。
婚礼前一天,云封旋回来了。一进门就嚷嚷:“我嫂子呢,快让我瞧瞧?”云封连凯陪着姚瑶下楼,一家人总算到齐了。
“你好。”姚瑶礼节性地对她笑笑。
云封旋拉着她左瞧右瞧,笑嘻嘻地说:“我们俩长得像不像?”这话是问姚瑶,也是问众人。
姚瑶还没回答,云封连凯第一个叫起来:“怎么可能像,我老婆是大美女耶好不好?”
云封旋立刻不满地跳起来:“云封连凯!你欺负人!”她长得不算好看,顶多是中人之姿,很像云封国峰。
兄妹两个围着客厅你追我打,吵得不可开交。其他人都被他们逗得哈哈大笑。Q姐赶紧拉住云封旋:“多大的人了,一回来就让人看笑话。”云封旋立即不依:“妈,你偏心!明明是哥欺负我,你要替我做主!”Q姐捂着嘴笑着应道:“好,好。让你嫂子替你教训他!”
云封连凯早已坐到姚瑶身边,搂着她的肩。一听这话,忙说:“好妹妹,饶哥这一次吧!”
云封旋也坐到姚瑶另一边,挽着她的手臂,得意地说:“早就听说你怕嫂子,果然没错。嘿嘿,这下没法没天的封大少爷再嚣张不起来喽!”
“肯定又是周一围这个大嘴巴!”云封连凯见姚瑶嘴角含笑,随即眉头舒展。“我乐意,你管得着吗?你啊,还是去头疼你的海洋吧!”临了,还不忘给云封旋出个难题。
果然云封旋被踩到痛脚,立刻塌下脸来。
“海洋这孩子也真是的,回来也不过来看看我们!”提到海洋,Q姐就忍不住抱怨。
“妈,人家不来还不是被某人逼怕了,不敢来了!”
“云封连凯!”云封旋像个痄腮的猫,越过姚瑶直扑过去,掐着云封连凯的脖子泄愤:“让你胡说八道!”
“老婆救我,咳咳——妹妹要谋杀亲哥哥啦!”
姚瑶拉着云封旋坐下来,劝道:“你哥哥就是嘴贱,没有恶意的。下午我们一起去逛街,让他跟着付钱提包。好不好?”
☆、退婚风波(25)
云封旋眼睛一亮,点点头说:“这个主意好,我要刷爆他的卡,嫂子你可不要心疼。”
姚瑶搂着她笑道:“我心疼什么,随你刷。谁让他惹我们最可爱的旋妹妹生气呢!”
云封连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俩,仿佛就等着他们说出发,立马去启动车子。其实他不是故意要跟云封旋作对,他只是想借着这个劲儿让姚瑶转移注意力。他太想看到她笑了,虽然只有几天,可是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他感觉像是已经过了许多年。
下午姚瑶陪着云封旋逛街,云封连凯认命地充当司机兼提款机和拎包小弟。
姚瑶兴趣乏乏,倒是云封旋兴头很足。一家接一家地逛,不光逛女装店,男装店也每家必去。看到好看的衣服,就会说:“这件适合海洋。”或者是“海洋穿这件一定很好看”。云封连凯见怪不怪,姚瑶却暗暗好奇,这个没有机会见到的海洋究竟是何人物,竟让云封旋如此痴情?
婚礼当天,姚瑶早早被喊起来化妆。因为前一天睡眠不好的缘故,眼睛下有很深的黑眼圈。谢思佳心疼地拉着她的手:“瑶瑶,相信我,你会幸福的。走出这间房间,你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化妆师是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看起来却只有二十几岁。她一边替姚瑶打粉底一边羡慕地接道:“是啊,路小姐。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女人在羡慕你呢!能嫁给封少爷一直是女孩的梦想,现在你终于把它实现了。而且封少爷这么爱你,对你这么好,没有人会比你更幸福了!”
姚瑶顿时觉得轻松不少,感激地朝她笑道:“谢谢你。”
本来新郎新娘要站在门口迎客的,可是云封连凯心疼姚瑶,不想让她累着,便一直让她在休息室待着,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忙乎。吴爱萍拉着姚瑶的手,仔细地抚摸着。姚瑶不敢动,生怕惹得她哭起来。路文禀站在旁边宽慰道:“云封连凯这孩子很好,不会比我们少疼瑶瑶。把女儿交给她,你就放心吧!”吴爱萍点点头,脸上带着笑容,声音却是哽咽的:“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舍不得——”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婚礼是在周一围家的酒店举行,整整一个大厅,黑压压坐满宾客。主持人有些眼熟,当听到他说“在这个时刻”的时候,姚瑶终于想起,原来是本市电视台的主持人,大型的晚会上总是少不了他。
“下面有请我们今天的新人入场!”
全场灯光关闭,追光灯开启。庄严的婚礼进行曲响起,两个身穿洁白小礼服的天使宝宝走在前面,云封连凯和姚瑶跟随其后,慢慢走在长长的红地毯上。周围漆黑一片,听不到一点声音。姚瑶忽然紧张起来,手上一暖,抬头对上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睛。她的心跳奇迹般平稳下来,她不断告诉自己,今天她就要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退婚风波(26)
终于走到舞台前,随着彩球爆破,灯光再次亮起。主持人笑脸盈盈地将两人迎上舞台,巨大的婚礼蛋糕被缓缓推上来,云封连凯在主持人的示意下,接过工作人员递上的蛋糕刀,握着姚瑶的手一起切下去。可是手下似乎有千斤阻力,怎么也切不下去。
他疑惑地抬头看向姚瑶,只见她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台下。云封连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海洋?她在看着海洋?“瑶瑶——”他试探地叫她。姚瑶仿佛受惊一般转过脸来看着他,她的眼眶里蓄满泪水,仿佛是濒临决堤的河坝,下一秒就汹涌而出。“瑶瑶——你怎么了——”
云封连凯轻轻地问她,台下的宾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齐齐看向主持人。主持人也是一头雾水,正在绞尽脑汁想办法救场。姚瑶深深地看进云封连凯的眼睛,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滴在婚纱上,消失不见。她手一松,倾身上前,吻住云封连凯的眼睛说:“对不起。”然后跑下舞台,走到海洋面前:“走吧!”拉着他一路疾奔出礼堂。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消失不见。随后是一阵骚动,主持人赶紧站出来圆场。两家家长急急走上台子,拉着云封连凯问:“怎么回事儿?”云封连凯苦笑,他也想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儿,为什么他的新娘会拉着他的兄弟跑了!
主持人为难地问:“这婚礼还要继续吗?”
“你主持过没有新娘的婚礼吗?”云封连凯一肚子火无处发,主持人正好撞到枪口上。
云封旋彼时正坐在海洋身边,眼睁睁看着海洋被姚瑶拉走竟没有拦住,真的是完全看呆了!事后反应过来时只看到海洋的衣角飘出大门,她赶紧追过去,哪还有人!回到礼堂时,宾客已经三三两两往外走,桌上的饭菜几乎没有动过。
云封连凯坐在台子边上给姚瑶打电话,周一围和南宫新然则帮忙安排远道而来的亲戚。姚家父母满脸歉意地向云封家父母道歉,虽然他们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整个世界乱套了!
姚瑶拉着海洋一路狂奔,不知跑了多久,直到高跟鞋的鞋跟断掉,直到再没有力气才停下来。海洋气喘得很厉害,面色苍白,捂住胸口,仿佛随时就会倒下去。姚瑶紧张地扶着他:“你怎么了?”海洋已经说不出话,拿手指指上衣口袋。
姚瑶赶紧扒开他的口袋,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两颗药给他喂下。然后紧紧地搂着他,什么也不说,眼泪却挡不住地冲出眼眶。她知道她现在一定很丑,化了一个早上化好的妆一定全花了,她不想让他看到她乱七八糟的样子,可是她更不想放开他,她怕!
她怕一松开,他又消失了!她曾经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来寻找他,她的心已经死过一回,再也承受不了又一次死去。
☆、退婚风波(27)
她搂着他坐在街头,不知过了多久。她还穿着婚纱,而他也是一身正式的西服。他闭着眼睛躺在她怀里,一动不动。只有她能听到他浅浅的呼吸和心跳。身旁走过一拨又一拨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顿一下,再离开。
他们一定很好奇吧,他们会以为他们是一对苦命鸳鸯吗?还是一对私奔的情侣?怎么样都不重要了,只要他还在,她什么都可以放弃,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海洋悠悠醒来,看到一双红红的眼睛深情地看着自己,他挣扎着爬起来。人来人往的街头,他怎么会在这里?今天是参加云封连凯的婚礼,他坐在礼堂里。然后……然后被一个穿着婚纱的女人拉着奔出来,她的力气大得惊人,他摸摸被拉的手,现在还有一圈淡淡的紫色。
他想问她认识他吗,为什么要拉他出来,为什么要用这么深情的目光看着他,为什么要看着他流泪……他有太多太多的问题,可是他看着她妆糊了一脸却满不在乎,只是用红红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表情,竟什么也说不出口。
他最后只问了句:“我们要去哪儿?”
姚瑶眼睛一亮,仿佛就在等他说这句话。她的反应让海洋有种错觉,如果他问出心中那些疑问,她红红的眼睛里又不知会冒出多少泪水。
姚瑶拉着他说:“跟我走。”拦下一辆出租车,“师傅,去圣约翰教堂。”
圣约翰刚举行完一场婚礼,地上还有未清扫的花瓣。她拉着他一路走进去,教堂里空空的,一个人也没有。她双手合抱放在胸前,跪在圣像前。闭上眼睛,嘴里轻轻念叨着什么。海洋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她,这个就是让一围说起来就恨得牙痒痒;让云封连凯浪子回头、爱得不得了的女人吗?因为脸上还有妆,看不清她的容貌。
可是依稀能看出大概轮廓,大概是美丽的。可是,震撼到他的不是她的美丽,而是她的眼神和总也流不完的眼泪。他确信这是他第一次见这个女人,可是在她的眼神中,他看到了对恋人才有的深情。这让他很困惑,是她认错人了吗?
姚瑶睁开眼睛没看见海洋,顿时慌了。她急切地起身,转身出去寻找。当在门外的台阶上看到他那熟悉的背影,终于松了一口气。幸好,他还在。
“你认识我吗?”海洋终于问出口。
姚瑶仿佛很受伤,眼睛一红,眼泪又向海落下来。“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瑶瑶啊!”她低低的声音传来,带着无法承载的哀伤。
海洋想了又想,终于还是歉意地摇摇头。
姚瑶哭了一会,抬头看着他。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没关系,我叫姚瑶,很高兴再——不,见到你!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她的眼睛很亮,几乎让海洋有一种是在仰望星空的错觉。
他不知道如何说不,事实上他拒绝不了那双眼睛。
他从没见过一个女孩儿像姚瑶这样,感染力强大到仿佛能影响全世界。她快乐时,会大声宣布我很快乐,眉眼完全舒展开,眼睛会弯成两个小月亮;她伤心时,眼泪就像两汪清泉,汩汩直流,所有人见了都能感受那份悲伤。
☆、退婚风波(28)
她带着他在商场里跑上跑下,就为挑两件白色的印着加菲猫的外套。然后躲进商场的厕所将一身正装换掉,穿上刚买的衣服,将礼服打包寄回去。她洗尽一脸妆容,还原一张素净的脸。她的皮肤很好,白皙无暇,像极了婴儿的皮肤。
她拉着他走街窜巷,遇到好吃的好玩儿就停下里,不管什么都一定要去尝试,还不忘给他一份。街边有那种即拍即得的照相机,她一见就兴奋地拉着他奔过去,一定要和他合影。他觉得这样不妥,毕竟她是云封连凯的女人。
可是她理直气壮地说:“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一起拍照很正常啊!我只是把你当朋友,莫非你心里有鬼?”他哭笑不得,这个一脸天真的女人还是刚刚那个抱着他哭得一塌糊涂,仿佛对他一往情深的女人吗?